第399章 五階魂符,癸水靈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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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入「九風殿」。

  一股清冽醇和的檀香氣息便撲面而來。

  只見裊裊青煙自殿角的青銅獸爐中緩緩升起。

  在大殿樑柱間縈繞流轉。

  殿內陳設古樸。

  目光所及之處,無論是雕花憑几、雲紋長案,還是賓客坐榻。

  皆是由整塊的靈木打造而成。

  這些木料多為三四階的靈果木。

  木質細膩溫潤。

  紋理如雲霞流轉。

  雖非世間頂級的靈材,卻也自帶清心凝神之效。

  空氣中瀰漫的淡淡木質幽香,與檀香交織,更添幾分清幽意境。

  最引人注目的,便是正面牆壁上懸掛的一幅立軸人物繪像。

  畫中之人乃是一位老道。

  面容清矍。

  眼神深邃。

  他負手立於雲海之巔,衣袂飄然。

  雖只是靜默的畫像。

  卻自有一股淵渟岳峙的宗師氣度透紙而出。

  最為奇特的是其胸前道袍之上,並非尋常紋飾。

  而是以金絲精心繡著一個光芒流轉,仿佛蘊含天地至理的先天太極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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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隱隱散發著一種大道無極的韻味。

  在其身旁,還跟隨著一頭神駿非凡的靈獸。

  此獸形似孔雀。

  卻遠比尋常孔雀更為神異。

  尾羽展開,流光溢彩。

  正是傳聞中的五色孔雀。

  這幅畫像所描繪的道人,李易並不陌生。

  他手中那枚代表身份的真君令上,所銘刻的微縮形象,正是此人。

  便是風羅部傳承萬載以來,惟一一位成功突破化神後期瓶頸。

  最終飛升靈界的傳奇修士:玄風真君。

  李易與南宮青慧極有默契的走到神龕前。

  侍立一旁的侍女早已備好線香。

  兩人接過,以法力引燃。

  雙手持香。

  對著玄風真君的畫像,恭恭敬敬地躬身三拜。

  隨後將清香插入畫像前的紫銅香爐之中。

  這種人族的化神後期修士,已經不簡單是一個風羅部的守護者。

  而是人族的守護者,

  做為人族小輩,為其上一柱香,也算天經地義。

  ……

  分賓主落座後。

  殿內除了檀香與木香外,又多了數捋清雅的茶香。

  三人品著靈茶。

  閒談了些真君城近來的趣事。

  南宮青慧與冰鸞聖女雖不相識,言談間卻頗為熟稔。

  李易則靜坐一旁。

  偶爾含笑應和兩句。

  心中卻在思量著如何開口提及那件要緊之事。

  他正待尋個合適的契機切入正題。

  卻不想冰鸞聖女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竟先一步放下茶盞,溫聲開口。

  「李道友,蕙仙子。」

  她目光在二人面上流轉。

  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絲鄭重,「方才所言不過閒趣。

  「接下來要談之事,關乎重大。

  「在此殿中難免隔牆有耳,終究不夠穩妥。」

  她說著,已盈盈起身。

  此刻她早已換下了白日那身象徵身份的華麗宮裝,僅著一襲嫣紅色的雲紋居家長裙。

  面料柔軟,剪裁得體。

  雖不似正裝那般隆重,卻更自然地勾勒出她玲瓏有致的曼妙身姿。

  在殿內明珠的光輝下,別有一番慵懶風韻。

  「二位乃是貴客,更是冰鸞信重之人,」

  她微微側身,做出邀請的姿態,語氣誠摯而溫和:

  「若無不妥,還請隨我移步,前往殿下一處隱秘的靜室詳談。

  「那裡設有禁制,可保萬無一失。」

  然而,這句聽起來似乎合情合理的話語,卻瞬間讓李易與南宮青慧下意識地對視了一眼。

  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疑慮。

  這番話表面合乎情理。

  但細細品來,內里卻透著諸多不合邏輯之處。

  須知,此地乃是冰鸞聖女經營足足一甲子的冰鸞宮。

  禁制森嚴。

  護衛侍女皆是心腹。

  她在此地理應擁有絕對的掌控力。

  若連這座九風殿都稱不上「穩妥」。

  需要避人耳目。

  那放眼整個真君城,乃至風羅部勢力範圍,還有什麼地方能真正安全?

  更令人心生警惕的是,「地下隱秘之地」這六個字。

  那裡必然是陣法核心所在。

  禁制重重,機關密布。

  一旦跟隨深入,便如同游魚入網。

  將自身安危完全繫於對方一念之間。

  倘若對方心懷不軌,在其中布下困陣殺陣。

  或是埋伏高手。

  屆時當真是插翅難飛。

  生死盡操於他人之手,縱有千般手段,在對方精心布置的危局之中,恐怕也難以施展。

  到時,連遁走逃生的機會都將變得渺茫。

  冰鸞聖女見二人神色間流露出的遲疑與戒備,心中立刻明了他們的顧慮。

  她並未著惱。

  反而嫣然一笑。

  那笑容在紅裙的映襯下少了幾分聖女的清冷,多了幾分女修該有的嬌艷:

  「是冰鸞唐突了,未曾說明緣由。

  「請二位放心,冰鸞此番相邀,絕無半分惡意。

  「實在是那件關乎我道途的寶物,其狀態特殊。

  「被我以秘法仿製於此地靈脈最為核心的『脈眼』之處。

  「借整條靈脈的生生不息之力溫養,方才能維持其靈性不墜。」

  她略微停頓,眼中閃過一絲無奈:「此物與地脈靈氣已渾然一體,牽一髮而動全身,委實無法輕易挪動分毫。

  「只能請李道友你親至這脈眼核心之處方可。」

  見李易與南宮青慧仍是面有疑色,冰鸞聖女神色一正:

  「若二位道友心中仍有顧慮。

  「冰鸞願在此,當著吾族世代供奉的『玄風真君』繪像面前,以自身道途立下心魔大誓。」

  說罷,冰鸞聖女竟真的轉向道韻流轉的真君繪像。

  並指立誓,字字清晰:

  「真君鑒之。

  「弟子冰鸞。

  「誠邀李易道友入地下石殿相助。

  「在此立下毒誓:絕不在秘地之內,行任何不利於李道友與蕙仙子之事。

  「若有違此誓,便叫我冰鸞長生之路就此斷絕。

  「修為盡散,永無寸進。

  「它日遭五雷轟頂,神魂俱滅,無有來世!」

  她這番解釋。

  尤其是主動以心魔立誓。

  並且是極重的大誓。

  倒是讓李易心神稍稍放鬆了一絲。

  心魔大誓對於修士,尤其是志向高遠的修士而言,約束力極強。

  但這仍不足以完全打消他的疑慮。

  李易沉吟片刻,開口道:

  「聖女殿下言重了。

  「並非我等不信殿下,只是修仙界險惡,不得不謹慎行事。

  「不知殿下可否先告知,究竟是何等寶物,需要在下這微末的符道與煉體修為相助?」

  冰鸞聖女見李易並未輕易鬆口。

  白皙的面容上閃過一絲極其細微的猶豫。

  她深知此事關係重大,且極為兇險。

  並且眼下除了李易外,似乎已無更好選擇。

  她纖指微不可察地掐了個法訣。

  一縷凝練至極,僅容李易一人聽聞的傳音,精準地送入他耳中:

  「不瞞李道友,需要藉助道友之力的並非尋常器物,乃是一張『五階封魂玄符』。」

  李易聞言,先是怔了怔!

  然後心中一絲怒意瞬間燃起。

  五階魂符?

  這是何等概念?

  此等品階的符籙,已然超脫了尋常符籙的範疇,堪稱符中至寶。

  其內封印的,乃是堪比人族金丹初期修士的五級妖獸的完整妖魂!

  五級妖獸,其妖力之磅礴浩瀚,遠勝同階人族修士。

  更何況是將其魂魄強行剝離封禁於方寸符紙之中?

  那妖魂滿是怨氣,是何等的狂暴不馴?

  讓他一個區區築基期修士,去補全這等高階魂符,無異於讓一個稚子去馴服發狂的凶獸!

  稍有不慎,符中妖魂反噬,第一個魂飛魄散被吞噬得連渣都不剩的,就是他李易!

  這哪裡是求助?

  簡直與讓他去送死無異!

  饒是李易心性沉穩,此刻也不由得生出幾分被戲弄般的惱怒。

  同時,李易也意識到一個被自己忽略的關鍵。

  那就是冰鸞聖女這番看似荒謬請求背後的一個關鍵原因。

  這位心思縝密的仙子,恐怕早已通過某種不為人知的方式,看破了自己的偽裝。

  更是已經察覺到自己並非表面上的鍊氣巔峰修為。

  也不是什麼金蛟島的的「李九公子」。

  否則,以她聖女之尊,行事豈會如此兒戲?

  五階魂符何等珍貴,堪稱鎮族之寶級別的存在。

  她怎麼可能將如此重要的寶物,託付給一個在修仙界剛剛入門的小修士?

  一旦失手。

  極可能永無修復的機會。

  這對於任何一名理智尚存的修士而言,都是絕無可能做出的荒唐決定。

  唯一的解釋就是,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有能力補全。

  這份「資格」,乃是建立在他堪比築基後期,甚至隱隱比肩假丹修士的真實修為。

  想通此節,李易著實有些納悶。

  他對自己所修的《蟄龍隱》極有信心。

  尤其是其中最為精妙的「蟄龍龜息術」,更是斂息藏神的無上法門。

  自修煉有成以來,在風陽城來真君城的路上,他多次隱匿修為,瞞過無數修士的探查,其中不乏假丹高手。

  他自認此次偽裝得天衣無縫,氣息、靈力波動乃至神識都收斂得恰到好處。

  完美維持在鍊氣巔峰的水準,絕無破綻可言。

  可如今,竟被這冰鸞聖女一語道破天機!

  「她究竟是如何看穿的?」

  李易心中疑竇叢生。

  「是身懷某種異寶?

  「還是修煉了更為高深的法目秘術?

  「亦或是這《蟄龍隱》功法本身,存在某種我尚未察覺的缺陷?」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他感到極其意外。

  甚至隱隱有些不安。

  然而,納悶歸納悶。

  李易心念電轉,瞬間壓下了被看破根腳帶來的震動。

  「防人之心不可無!」

  他暗自告誡自己,「修仙界詭詐莫測,焉知這不是對方使出的詐術?

  「她或許只是心存疑慮,故意出言試探,想逼我自亂陣腳,主動暴露更多底細。

  「萬一她只是猜測,自己卻慌了神,那才是真正的愚蠢。」

  打定主意,李易臉上立刻堆滿幾分被羞辱的慍怒。

  「我與仙子無冤無仇,何故要讓李某送死?」

  「在下區區一個鍊氣巔峰的小修士,縱然對於符道有些天賦,如何能補全一張五階魂符。」

  冰鸞聖女聞言,卻是輕輕搖頭。

  年輕的玉容上浮起一絲洞悉一切的玩味笑意。

  「李道友。

  「事已至此。

  「我們不妨打開天窗說亮話。

  「道友的匿息斂息之術精妙絕倫。

  「單以冰鸞這假丹期的修為與眼力,是決計看不破的。」

  她話鋒微轉,伸出如蔥的玉指,輕輕點了點自己那雙格外清澈的眸子:

  「不過,本宮二十多年前曾有一番機緣。

  「得以用一種古修靈液每月清洗雙目。

  「雖不能與許多法目相比。

  「卻也我擁有了一雙後天靈目。」

  她凝視著李易,繼續緩緩道:

  「在我這雙眼中,道友周身雖氣息威壓不顯。

  「但那股凝練至極,遠超凡俗的神識之力。

  「以及體內那如淵似海的精純法力,卻如黑夜中的螢火清晰可辨。

  「其雄渾程度,絕非鍊氣修士所能擁有。

  「甚至已不遜於尋常假丹修士!」

  說到這裡,冰鸞聖女語氣越發鄭重,「因此道友不必再以鍊氣小修自謙。

  「也請道友務必相信。

  「冰鸞今日之舉,絕非有意窺探道友隱私。

  「更非心存刁難之意。

  「我雖是風羅部聖女,卻也深知修仙界規矩。

  「斷不會無故探尋他人根底。

  「實在是……」

  她輕嘆一聲,眉宇間染上一抹難以化解的憂色。

  「實在是那『五階玄符』的補全之法,苛刻至極。

  「非但要施為者兼具高階符師的精微掌控力。

  「更需擁有煉體士的強大氣血。

  「二者缺一不可。

  「如此苛刻條件,放眼整個真君城也難尋其二。」

  她望向李易,眼中帶著坦誠與無奈:

  「正因知曉道友出身於體修聖地金蛟島,兼之符道修為亦是不凡。

  「冰鸞才不得不冒昧動用靈目秘術,以確認道友是否便是那能助我解此困局之人。

  「此番冒犯,還望道友海涵。」

  頓了頓,她展顏一笑。

  這一笑,竟讓她原本看似平凡的五官瞬間生動起來。

  宛如冰蓮綻放。

  清冷中透出幾分驚心動魄的美艷。

  「冰鸞深知。

  「有來有往,方是修士相處之道。

  「故而願奉上厚禮,以表誠意。」

  她不再繞彎子。

  直接拋出了足以讓李易為之動心的籌碼:

  「若我所料不差,李道友與蕙仙子此行,應是準備借道我風羅部,前往落仙谷深處採集那『伏妖仙草』吧?

  「冰鸞不才,曾因緣際會,數次深入落仙谷內谷探寶。

  「並耗費心血,繪製了一份詳盡的《內谷堪輿圖》。」

  「此圖不僅標註了安全通行路徑,可助道友避開我部風羅衛的盤查與諸多天然迷障,輕鬆抵達落仙谷。

  「更重要的是,圖內還明確標識了內谷之中數處極為隱秘卻兇險萬分的絕地。

  「包括幾處肉眼與神識都難以察覺,隨時可能移動的『空間裂縫』。

  「以及幾頭堪比假丹修士的凶戾妖魂,數具通靈屍怪的巢穴與遊蕩區域。

  「更有幾頭四級巔峰妖獸的盤踞洞穴。

  「甚至那伏妖仙草的位置亦有標註!」

  她目光灼灼地看向李易:

  「有此圖在手,道友採集仙草之行,風險至少降低五成。

  「不知這份回報,可否足夠誠意,換取李道友出手相助一次?」

  說完,她再次補充一句:

  「既然本宮能看破道友的偽裝。

  「方才關於靈液與落仙谷之言,自然不會是假話。

  「若非仗著這雙靈目提前規避諸多無形殺機與空間陷阱,本宮又豈敢多次深入落仙谷內谷,近乎如入無人之境?」

  這一次,她的傳音不再是李易,而是南宮青慧也可以聽到。

  清晰的傳音入耳,李易與南宮青慧皆是下意識一怔。

  彼此對視一眼。

  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一抹巧合到極點的驚喜。

  「清洗雙目的靈液?」

  「二十多年前?」

  這個時間點,與孫嵩石和林家父子當年出海販賣玄石的時間完全吻合。

  那靈液的來歷,幾乎已經不言而喻。

  極大概率就是李易苦苦追尋的癸水靈液。

  此刻,二人臉上這複雜而古怪的表情變化,盡數落在冰鸞聖女眼中。

  她不由微微蹙起秀眉。

  清澈的明眸里透出幾分不解。

  嬌聲問道:

  「兩位道友?你們這是……

  「咦!

  「你們莫非聽說過此種靈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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