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六指繚亂春歸處,四弦輕動妙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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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沉周身烈焰翻湧,眼中寒芒如電,用冒火的手掌狠狠給了於鴻義一巴掌!

  「混帳東西!你毒殺產後人母,殘害懵懂孩童,如今連目不能視的老嫗都不放過!你這見錢眼開的畜生,簡直豬狗不如!」

  莫沉每說一句,周身火焰便暴漲一分。

  「啊!仙爺饒命!小的知錯了!求仙爺饒我一命吧!」

  於鴻義顧不得疼,當即爬起來磕頭,身上被燒焦的皮膚和篩糠一樣掉了一地。

  莫沉神識往壁爐中一掃,發現向瘋子已經飽著琵琶一同燒得像塊炭。

  縱然是將抽空壁爐中的火焰,此時向瘋子的傷勢,也救不回來了,只有向蘇安爬過去打滅其身上的火星,泣不成聲。

  「饒你?」

  莫沉冷笑一聲,「你如此惡行,也配冠以鴻義之名?今日我不收你,天理難容!」

  說罷,莫沉用帶火的手掌按在於鴻義臉上,將手指扣進其已經沒有眼球的眼眶中。

  「啊啊啊啊啊!」

  於鴻義的慘叫聲和滋滋聲不絕於耳,最後在一團火球中翻滾掙扎幾下化為一堆焦炭。

  莫沉轉身面向滿堂戰慄的眾人道:「從今往後,此處歸向家的向蘇安所有,但絕不可再開賭坊!你們可聽明白了?若有異議,這便是下場!」

  「是!是!」

  「小的明白,謹遵仙諭!」滿堂打手無不跪地俯首,連連叩拜。

  莫沉見局勢已定,手中法訣一變,兩道風刃合成十字將木窗切開。

  隨後莫沉御風而起,從視窗飛出賭坊,在辨明方向後直奔向家。

  這於鴻義還真不是人,設計坑得向家家破人亡不說,就連人家的八十老母都不放過。

  得再快些,萬一趕不及了...

  莫沉沒再繼續想,將御劍的速度又提一分。

  不過片刻功夫,莫沉神識一掃之下罵了一句粗口,當即甩出飛劍,直入宅中。

  隨即屋內傳來一聲驚叫,莫沉撞開房門,卻只見地上躺著三具血淋淋的屍身。

  兩名精壯男子已身首異處,鮮血濺滿四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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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還是晚了一步,向家老母梅中蕊已身中數刀。

  莫沉急忙扶起倒在血泊中的梅中蕊,御水決一掐,傷口處便不再流血,但也只是吊著一口氣罷了。

  「德澤...」

  「我不是德澤,」莫沉輕聲道,「但您的二兒子向蘇安,已經不恨你們了。」

  「是...是嗎?」老嫗嘴唇漸漸發白,「那可真好。」

  「起初只覺得你聲音像極了我孫兒,如今近了看,連容貌也像,哪都像!」

  「怪不得蘇安叔一開始也叫我德澤,原來如此。」

  「你是不是...那些會飛的仙人啊?方才見一把帶火的劍飛進來。」

  「算是吧。」

  莫沉將梅中蕊抱起,放回炕上。

  「不知小友可否答應老身一事?」

  「您說。」

  「可否說一句...奶奶,保重?」

  「算老身求你了...」

  莫沉忽然感覺鼻子一陣發酸,也想起了小時候一些事。

  「奶奶,保重。」

  「知道了,孫兒,也要保重啊!」

  老嫗眼中淚水湧出沿皺紋留下,隨後便斷了氣息。

  夜裡的山風格外悽厲,呼嘯著灌入落花谷。

  莫沉為梅中蕊與向詩白掘好墓穴,並安置好遺體。

  向蘇安跪在墓前,身後立著幾位賭坊的下人。

  如今他接管了賭坊,這些人自然聽命於他。

  莫沉彈指一揮,沙土自動將兩具棺木掩埋,並堆成墳丘。

  莫沉看著墳前立起的石碑,有些發愣,又回想起這十餘天裡自己和向瘋子打趣聊天的事。

  稍作沉思後,莫沉在石碑背面用靈器刻下了一首詩。

  《祭詩白》

  半生未聚一斗財,

  歲歲春回杜鵑哀。

  若問所歌為哪個?

  落花谷里是詩白。

  樂王一曲神仙栽,

  奈何生就凡土胎。

  六指繚亂春歸處,

  四弦輕動妙音來。

  谷中月色清冷,梨花紛落如雪,後面兩排打手舉著火把靜靜地看著莫沉二人。

  「蘇安叔,可知出雲岫該往哪個方向去?」莫沉問道。

  向蘇安沉吟片刻,答道:「出雲岫?這名字我倒未曾聽過,不過常聽山下人言,這附近的仙長們多從南邊而來,仙師往南去,或許就能尋到仙家蹤跡。」

  「多謝指點。」莫沉拱手一禮。

  「豈敢豈敢!」向蘇安連忙還禮,「仙師於我恩同再造,反倒是我還不知如何報答仙師恩情。」

  說到這裡,向蘇安似忽然想起什麼,急聲道:「快!快扶我起來!推我去取一件東西交給仙長!」

  向蘇安朝身後雜役吩咐道。

  回到向家宅院,向蘇安命人從炕底深處摸出一枚黑黢黢的圓球,遞給莫沉。

  向蘇安解釋道:「此物是家父尚未入仕時,從地里刨得的,家父覺得甚是有趣,便一直珍藏至今。」

  「有趣?如何個有趣法?」

  莫沉端詳著手中之物,只覺觸手冰涼,但並無靈力波動,神識掃去也並無異常。

  「此物材質不明,火燒不壞,水浸不腐,縱是鐵錘敲擊也絲毫無損。」

  果真?

  莫沉心念一動,招來一團火焰將圓球包裹。

  縱使莫沉如何加大法力輸出,火焰翻騰間,那黑球竟毫髮無傷。

  有意思。

  燒都燒不動,大力捏也捏不碎。

  這玩意兒不簡單!

  「此物我願以其他寶物交換。」莫沉轉頭對向蘇安說道。

  「不可不可!」

  向蘇安連連擺手道:「此物我等參悟半生都未能勘破玄機,定非俗物,依我之見,唯有留在仙師這般人物手中,方得其所,而且也算是報答仙師您出手相救了。」

  「那就多謝了,在下告辭。」

  「恭送仙師!」

  向蘇安連同身後一眾雜役打手齊身行禮。

  莫沉拿出輿圖辨明方向,趁著夜色御風而起,向南疾行。

  二千多里路程,不緊不慢的飛兩天。

  剛剛好。

  於是莫沉御劍而行,一邊握著靈石回復法力,算上泉中水靈根的被動恢復,剛好能補足御劍飛行的法力還多出一點。

  兩日後,出雲岫比武招新決賽當日,山門內數以萬計的修士正齊聚一堂,觀摩招新大比。

  放眼望去,只見黑壓壓的人頭攢動,除了被抬升至十丈高的六十四座擂台外,幾乎看不見其他景物。

  莫沉突然感到一股無形巨力壓迫全身,逼得他不得不收落到地面。

  宗門附近設有禁空禁制!

  莫沉心中暗叫不好,如今只能祈禱還能趕上總賽了!

  於是莫沉趕忙施展神行術全力趕路。

  會場人聲鼎沸,喧譁不已。

  「那個叫莫沉的怎麼還沒來?都半個月不見人影了,到底死哪去了?」

  「他啊,我看八成是被武正信給解決了!一連六次擊敗武家的人,換作是我,早就派人把他做掉了。」

  其中一個圍觀修士多嘴道。

  「照這情形看,他肯定是來不了了。」

  「他可是這組第一場呢。」

  「這樣太不公平了,若我是那莫沉該多好,與武正信這種水平的人比試,定能奪得親傳弟子之位!」

  「噓!小聲點!」

  其身旁之人急忙勸阻,「那武正信雖是個半吊子,可他手下那幫人實在不好惹,如果方才那番話若被武家的人聽到,你的下場肯定比莫沉還要慘!」

  台下議論紛紛,而武正信那邊卻是一片寧靜。

  只見明夷組擂台下方,一群身著深衣的男子靜立在一個瘦弱青年身後,雙手交叉在身前,一言不發。

  而那青年,正是進入明夷組八強的武正信。

  半月前,武正信親自帶人將莫沉藥倒封住靈力,扔到二千里外的落花谷。

  前手後手加起來,武正信認定莫沉絕無趕回來參加大比的可能。

  而只要錯過了這場比試,自己就能不戰而勝,順利取得內門弟子資格。

  屆時,武家的修煉資源便能向自己傾斜。

  想到此處,武正信的嘴角根本壓不住。

  族裡的資源,馬上就是自己這一支的了!

  武正信還是幻想時,高空中忽然傳來一陣令人心悸的法力波動。

  「還請諸位肅靜!本屆出雲岫招新大比總賽,正式開始!」

  在場修士尚未辨明聲音來源,便見六十四道五彩斑斕的遁光自雲端降下。

  「干位組分場總試開始!」

  「履位組分場總試開始!」

  「否位組分場總試開始!」

  各卦位分場的考官先後宣布比試開始,傳喚考生上場。

  很快,莫沉所在的明夷組也宣布比試開始。

  「第一場,一百五十六號武正信對一百八十一號莫沉!」

  聞言,坐在椅上的瘦弱青年縱身而起,駕氣飛上十丈高的擂台,將名號牌遞給考官。

  嗯?另一位考生呢?

  考官又高聲傳喚三次。

  「怎麼又是這小子?初試時就遲到一回,竟敢再犯?」

  「莫沉!」考官又喊了三遍。

  見莫沉未到,武正信雙臂抱胸,臉上得意之色溢於言表。

  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只要超過兩刻鐘,我便是勝者!

  「因莫沉逾時未至,故明夷組勝者為……」考官運足法力,聲音洪亮如鍾。

  就在此時,一個用神行術飛奔而至,從人群中擠開一條路。

  「慢著!慢著!我到了!」

  武正信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當場愣住。

  他在落花谷中非親非故,不可能短時間內化去封靈草的毒素。

  這小子,是怎麼破掉封靈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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