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退隱換新生
流雲州，雙鶴宗外門藏經閣。
晨霧未散，莫沉已坐在一樓櫃檯後，換上那件洗得發白灰布雜役衫。
雙鶴宗外門弟子上萬，大多心浮氣躁，一心想著快速提升修為衝擊內門，藏經閣便是他們爭搶功法雜學的地方。
白日裡的藏經閣，永遠喧鬧不休。
這日，一個年輕修士頤指氣使地呼喝莫沉：「老雜役，把三樓的制符玉簡給我取來！」
「喂，登記快些，別耽誤我修煉！」
待取完玉簡之後，莫沉有繼續修補古籍雜記，筆尖在帛書上落下工整小楷。
面對這些呼喝與輕慢，莫沉從無半分異色。
有人隨手丟來玉簡，莫沉便彎腰拾起，按類歸架，遇到呼喝催促的，他便垂首應聲，不多說一字。
白日裡，他只是個修為低微、手腳麻利的老雜役，連外門弟子都懶得多看一眼。
待到暮色沉落，最後一名弟子也離去，莫沉才緩緩合上大門落鎖，開啟藏經閣自帶的封陣，開始照著功法修煉。
而這白天黑夜的巨大反差，也正是莫沉最想要的效果，像這種最不起眼的角落，才是長生者最安全的藏身之所。
這三個月里，莫沉開始梳理藏經閣內的典籍功法。
莫沉將玉簡一冊冊分類，一本本修補。
有破損的就用靈漿粘補，錯亂的玉簡重新刻寫標籤......
原本雜亂如菜市場的藏經閣，在莫沉日復一日的耐心整理下，漸漸變得井井有條起來。
三個月後，整座藏經閣的典籍排布，莫沉心中都有了數。
藏經閣共九層，靈氣隱繞，每層對應鍊氣期修行所需，五層以下，全是鍊氣期雜藝，六層往上，才是正經的吐納煉炁的修行功法。
莫沉再更詳細的看過之後，藏經閣各層所陳列之物，都能背下來了。
一層是基礎雜學和宗門規矩，二層煉器入門，三層制符初階，四層丹術啟蒙，五層陣法基礎。
至於六層往上，則皆為鍊氣期主修心法，第六層金木屬性，七層水火屬性，八層土屬性，九層則是五行雜糅、殘缺古功及偏門心法。
典籍歸位、玉簡分類一清二楚，莫沉卻未急著修煉攻伐之術。
凡俗的易容術，只能改變皮相，瞞得過凡人的眼睛，卻難保修士有神通探查。
莫沉經過這幾個月翻閱修仙界的雜記和軼事錄，發現修士的神念其實也無法看清他人年歲，但有一門觀骨術，專以靈氣探查修士骨齡，一旦被此術照見他百餘年的骨齡，卻配著練氣三層的低微修為，自己長生的秘密便會暴露！
到那時，莫沉只會被當成逆天的異類，被宗門捉起來抽魂煉魄，淪為被研究的標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不幸中的萬幸是《觀骨術》屬於旁門左道，本就無任何殺伐之能，加上修煉口訣晦澀難懂，還只能看修為比自己低的修士，這讓觀骨術幾乎無人修煉，流傳的口訣也有殘缺不全，少有全本。
如此以來，自己被觀骨術看穿骨齡的可能確實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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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上修仙界還有一條不成文的規矩，神念不可直掃他人肉身，僅能在周身淺淺環繞一圈，否則便是赤裸裸的挑釁，可引發生死爭鬥。
然而莫沉並不擔心，凡塵的數十載京城書吏經驗讓莫沉堅信，絕對是上有政策下有對策，正所謂萬物都有生克。
若是自己再輔以其他秘術，倒是能保自己大多數情況下安全無虞。
於是莫沉沉下心，一頭扎進偏門雜訣類目之中，逐本逐卷翻找，最終選定了三卷最適合自己的法術：
第一卷是《斂息術》，最基礎的靈氣遮蔽術，能將自身的靈氣波動收斂到極致，即便神念掃過，也只會當作尋常雜役的微弱靈氣，不會多加留意。
第二卷是《蔽形術》，可遮蔽自身的氣血波動，讓修士的身形在他人視野里消失不見；
第三卷則是《易容換形訣》，為修仙界正統的易容法術，遠超凡俗易容術，不僅能改變肌膚容貌，更能微調骨相，偽飾肌齡！
這三卷法術，雖無一是攻伐之術，卻莫沉的保命法子。
此後的時間裡，莫沉不急不躁，白天依舊做著雜役的本職工作，夜晚關起大門參悟法術口訣，盤膝打坐吐納靈氣。
《斂息術》《蔽形術》很是簡單，且沒有什麼門檻，鍊氣兩三層就能修煉，而《易容換形訣》花的時間就多些，莫沉足足花了一年才熟練掌握。
在法訣催動之下，莫沉的骨骼微微沉陷，肌膚也多了幾道細密皺紋，就連白髮也白得十分自然，絕非以前在武林江湖裡的易容術可比。
不過喝口水的功夫，莫沉只覺容貌老了十歲。
為了驗證效果，莫沉故意在弟子往來最密集的時辰，以老者的模樣在閣內走動。
有小部分弟子側目，也只當是這個老雜役年老體衰，越發憔悴，有個別修為稍高的練氣七層弟子，神念不經意掃過，也只覺是個壽元將盡的尋常老者，沒有半分異常。
當然，很大可能是無人在意一個老修士，大多人只關心自己的修煉進度，忙著怎麼攢靈石買飛劍。
畢竟花時間記一個管倉庫老頭的行為舉止，絕對不如多花時間背幾句功法口訣來得實在！
而接連數日如此，所有出入外門藏經閣的修士，竟無一人看出莫沉的容貌是偽裝，未曾察覺出半分破綻之後。
莫沉懸了百餘年的心，終於穩穩落地，凡俗易容術容易被修士看穿的隱患，被這三卷修仙法術徹底抹平，從此之後，莫沉在修仙界的藏身之法，再無破綻。
解決了最大的後顧之憂，莫沉重新回歸到日復一日的蟄伏之中。
春去秋來，寒暑交替，一晃便是四十年。
莫沉始終以老者的模樣示人，並每年用易容換形法術來讓自己變得更老一些，其實真實年歲已然一百七十歲。
這四十年裡，藏經閣那個沉默寡言的老雜役，白日整理典籍、畫押蓋章，夜晚閉門謝客，一邊將斂息、蔽形、易容三術打磨得爐火純青，一邊默默參悟藏經閣的其他低階功法。
基礎的五行法術，莫沉都已瞭然於心，就連某些偏門的法術，莫沉也略有涉獵。
像什麼什麼靈獸認主秘術，降雨術這種毫無攻擊力的法術也練了遍，畢竟沒誰還和莫沉一樣壽元無窮，都抓緊時間精進主修功法。
駁雜的靈氣在莫沉的經脈中緩緩流淌，雖慢如滴水，卻從未停歇。
這導致莫沉的修為卻還是沒什麼大長進，不過是鍊氣四層而已，堪堪踏入鍊氣中期。
四十年了，是該隱退，讓另一個自己頂替上來了。
「明天就去分管藏經閣的執事家裡拜訪一下，找個藉口引薦個侄子進來。」
晨霧未散，莫沉已坐在一樓櫃檯後，換上那件洗得發白灰布雜役衫。
雙鶴宗外門弟子上萬，大多心浮氣躁，一心想著快速提升修為衝擊內門，藏經閣便是他們爭搶功法雜學的地方。
白日裡的藏經閣，永遠喧鬧不休。
這日，一個年輕修士頤指氣使地呼喝莫沉：「老雜役，把三樓的制符玉簡給我取來！」
「喂，登記快些，別耽誤我修煉！」
待取完玉簡之後，莫沉有繼續修補古籍雜記，筆尖在帛書上落下工整小楷。
面對這些呼喝與輕慢，莫沉從無半分異色。
有人隨手丟來玉簡，莫沉便彎腰拾起，按類歸架，遇到呼喝催促的，他便垂首應聲，不多說一字。
白日裡，他只是個修為低微、手腳麻利的老雜役，連外門弟子都懶得多看一眼。
待到暮色沉落，最後一名弟子也離去，莫沉才緩緩合上大門落鎖，開啟藏經閣自帶的封陣，開始照著功法修煉。
而這白天黑夜的巨大反差，也正是莫沉最想要的效果，像這種最不起眼的角落，才是長生者最安全的藏身之所。
這三個月里，莫沉開始梳理藏經閣內的典籍功法。
莫沉將玉簡一冊冊分類，一本本修補。
有破損的就用靈漿粘補，錯亂的玉簡重新刻寫標籤......
原本雜亂如菜市場的藏經閣，在莫沉日復一日的耐心整理下，漸漸變得井井有條起來。
三個月後，整座藏經閣的典籍排布，莫沉心中都有了數。
藏經閣共九層，靈氣隱繞，每層對應鍊氣期修行所需，五層以下，全是鍊氣期雜藝，六層往上，才是正經的吐納煉炁的修行功法。
莫沉再更詳細的看過之後，藏經閣各層所陳列之物，都能背下來了。
一層是基礎雜學和宗門規矩，二層煉器入門，三層制符初階，四層丹術啟蒙，五層陣法基礎。
至於六層往上，則皆為鍊氣期主修心法，第六層金木屬性，七層水火屬性，八層土屬性，九層則是五行雜糅、殘缺古功及偏門心法。
典籍歸位、玉簡分類一清二楚，莫沉卻未急著修煉攻伐之術。
凡俗的易容術，只能改變皮相，瞞得過凡人的眼睛，卻難保修士有神通探查。
莫沉經過這幾個月翻閱修仙界的雜記和軼事錄，發現修士的神念其實也無法看清他人年歲，但有一門觀骨術，專以靈氣探查修士骨齡，一旦被此術照見他百餘年的骨齡，卻配著練氣三層的低微修為，自己長生的秘密便會暴露！
到那時，莫沉只會被當成逆天的異類，被宗門捉起來抽魂煉魄，淪為被研究的標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不幸中的萬幸是《觀骨術》屬於旁門左道，本就無任何殺伐之能，加上修煉口訣晦澀難懂，還只能看修為比自己低的修士，這讓觀骨術幾乎無人修煉，流傳的口訣也有殘缺不全，少有全本。
如此以來，自己被觀骨術看穿骨齡的可能確實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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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上修仙界還有一條不成文的規矩，神念不可直掃他人肉身，僅能在周身淺淺環繞一圈，否則便是赤裸裸的挑釁，可引發生死爭鬥。
然而莫沉並不擔心，凡塵的數十載京城書吏經驗讓莫沉堅信，絕對是上有政策下有對策，正所謂萬物都有生克。
若是自己再輔以其他秘術，倒是能保自己大多數情況下安全無虞。
於是莫沉沉下心，一頭扎進偏門雜訣類目之中，逐本逐卷翻找，最終選定了三卷最適合自己的法術：
第一卷是《斂息術》，最基礎的靈氣遮蔽術，能將自身的靈氣波動收斂到極致，即便神念掃過，也只會當作尋常雜役的微弱靈氣，不會多加留意。
第二卷是《蔽形術》，可遮蔽自身的氣血波動，讓修士的身形在他人視野里消失不見；
第三卷則是《易容換形訣》，為修仙界正統的易容法術，遠超凡俗易容術，不僅能改變肌膚容貌，更能微調骨相，偽飾肌齡！
這三卷法術，雖無一是攻伐之術，卻莫沉的保命法子。
此後的時間裡，莫沉不急不躁，白天依舊做著雜役的本職工作，夜晚關起大門參悟法術口訣，盤膝打坐吐納靈氣。
《斂息術》《蔽形術》很是簡單，且沒有什麼門檻，鍊氣兩三層就能修煉，而《易容換形訣》花的時間就多些，莫沉足足花了一年才熟練掌握。
在法訣催動之下，莫沉的骨骼微微沉陷，肌膚也多了幾道細密皺紋，就連白髮也白得十分自然，絕非以前在武林江湖裡的易容術可比。
不過喝口水的功夫，莫沉只覺容貌老了十歲。
為了驗證效果，莫沉故意在弟子往來最密集的時辰，以老者的模樣在閣內走動。
有小部分弟子側目，也只當是這個老雜役年老體衰，越發憔悴，有個別修為稍高的練氣七層弟子，神念不經意掃過，也只覺是個壽元將盡的尋常老者，沒有半分異常。
當然，很大可能是無人在意一個老修士，大多人只關心自己的修煉進度，忙著怎麼攢靈石買飛劍。
畢竟花時間記一個管倉庫老頭的行為舉止，絕對不如多花時間背幾句功法口訣來得實在！
而接連數日如此，所有出入外門藏經閣的修士，竟無一人看出莫沉的容貌是偽裝，未曾察覺出半分破綻之後。
莫沉懸了百餘年的心，終於穩穩落地，凡俗易容術容易被修士看穿的隱患，被這三卷修仙法術徹底抹平，從此之後，莫沉在修仙界的藏身之法，再無破綻。
解決了最大的後顧之憂，莫沉重新回歸到日復一日的蟄伏之中。
春去秋來，寒暑交替，一晃便是四十年。
莫沉始終以老者的模樣示人，並每年用易容換形法術來讓自己變得更老一些，其實真實年歲已然一百七十歲。
這四十年裡，藏經閣那個沉默寡言的老雜役，白日整理典籍、畫押蓋章，夜晚閉門謝客，一邊將斂息、蔽形、易容三術打磨得爐火純青，一邊默默參悟藏經閣的其他低階功法。
基礎的五行法術，莫沉都已瞭然於心，就連某些偏門的法術，莫沉也略有涉獵。
像什麼什麼靈獸認主秘術，降雨術這種毫無攻擊力的法術也練了遍，畢竟沒誰還和莫沉一樣壽元無窮，都抓緊時間精進主修功法。
駁雜的靈氣在莫沉的經脈中緩緩流淌，雖慢如滴水，卻從未停歇。
這導致莫沉的修為卻還是沒什麼大長進，不過是鍊氣四層而已，堪堪踏入鍊氣中期。
四十年了，是該隱退，讓另一個自己頂替上來了。
「明天就去分管藏經閣的執事家裡拜訪一下，找個藉口引薦個侄子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