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饗子之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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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行為,無異於拿命換錢。

  莫沉只是大致看了看這份單子就收了起來,宗門這手玩得明白,既要馬兒跑,又要馬兒不吃草。

  明顯就是希望所去的弟子能收集完上面的物資,但是又怕你不用心,便設下了分層獎勵。

  採集的資材越多、越稀有,則出來之後給的獎勵越多。

  宗門既賜下了防身的寶物,又給瞭如此之長的名單,這一手恩威並重,讓所有弟子都不得不老老實實為宗門做事。

  哎。

  莫沉可才不會為了這種小事情去拼命,想辦法問問往屆去過半限秘境的修士,看看也沒有什麼辦法能吧秘境裡面的物資在宗門不深究的情況下私自留存一些好東西。

  其後,莫沉將這些東西慎重收好,拿出剩下那四千九百張符紙開始畫符。

  說起來還得感謝在大幹文淵閣當史官的日子,因為莫沉一開始就在大幹的文淵閣做史官,一天到晚就是抄抄寫寫,控筆的技術上去了,畫符自然穩。

  因此莫沉也不知是自己天賦好,還是一點點練出來的,成符率比初學者高上一點。、

  在接下來的半年時間裡,莫沉則將這剩下的符紙都繪製成了常用的符籙,攻擊、防禦還是增益類的都有。

  常用的火蛇、水刀、劍芒等攻擊法術莫沉繪製了一百五十張後就轉頭繪製防禦法術的符籙。

  那些石甲術、金盾土盾這些防禦法術也繪製了一百五十張。

  然後剩下的全部用來繪製像那些風縛術、神行術這些輔助型別的符籙了。

  莫沉對鬥法有著自己的理解。

  認為修士鬥法的勝負之分並不在於攻擊手段如何多種多樣,而是那些專門噁心人的輔助類法術。

  諸如江久瑤和隹安城那幫歹徒修士之流,都被莫沉的輔助法術符籙噁心過,其身法被符籙效果限制,身上不斷疊加各種要分心應對的法術。

  最後被牽製得死死的,攻也不是,防也不是,走又走不掉,此時哪怕是最樸實無華的攻擊手段都能擊殺對方。

  這些專門用來噁心人的符籙則被莫沉煉製了六百四十多張,算上之前買回來就煉製好的符籙,自己這一波的成符率在五分之一這樣。

  但經過這半年的不斷練習,莫沉感覺自己手感上來了,下次再在朱勝霞那邊買五千張符籙時,成符率應該能提高到四分之一。

  雖然與那些天賦嚇人的制符師鍊氣期就能有三成的成符率來說,也大差不差了。

  而若是再從半限秘境裡成功給朱勝霞帶出夠分量的晃神香和消靈砂,得到朱家制符的秘訣和心得之後,相信自己的成符率絕對能穩定超過三成,有望衝擊四成的成符率!

  念及此處,莫沉心中不禁大喜。

  在這半年的時間裡,莫沉也不可能成天到晚的畫符,而是時不時出門聯絡披甲神火術和那些基礎五行法術。

  經過不斷的練習法術和用上炎花來泡茶,披甲神火術已經能做到在兩個眨眼之間就能用火甲覆蓋全身,加持自己的肉身強度。

  至於鬼影步,莫沉可不敢在外面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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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用來保命的秘術,莫沉只在洞府里偷偷修煉。

  這半年時間裡,莫沉幻術、功法、制符、秘術什麼都來,可謂是多管齊下。

  冬至那天,莫沉難得不修煉,溜達到山下坊市,去犒勞犒勞自己。

  說是修仙之地,可到了節氣,煙火氣照樣濃得化不開。

  坊市兩邊的鋪子掛起燈籠,賣餃子的攤前排著長隊,熱氣騰騰的白霧裹著醋香飄了半條街。

  看來哪怕是修飾,過起日子來也和凡俗世界差不多。

  幾個鍊氣期的弟子蹲在路邊,端著粗瓷碗呼嚕呼嚕往嘴裡扒拉,嘴上還念叨著真香。

  還頗令人感慨的,這幅場景,莫沉已經快兩百多年沒看到了。

  旁邊桌的幾個修士聊得正歡。

  「聽說了沒?大年初一要辦饗子之祭,長老親自給去秘境的弟子踐行,賞大補之物!」

  不過莫沉只是豎起耳朵聽了會兒,沒搭話。

  後續了解了下,才知道饗子之祭是仙盟十七家每次在組織弟子前去半限秘境之前的保留節目。

  除夕這天,莫沉也首次在宗門裡感受到了過年氣氛,宗門各處張燈結彩,換上門中機關大樓各部都換上心的門聯,莫沉也學著其他弟子給自己洞府門口的大石頭描紅。

  這天宗門也各大空地處設下了宴席,而門裡的鍊氣弟子幾乎都沒有睡。

  報了名的激動得睡不著,沒報名的拉著兄弟喝酒告別,說著那種「活著回來」「別死在裡面」之類的話。

  而莫沉也在宴席上總算打聽到了能將秘境的里的資材帶出來的方法。

  仙盟各家在將門內弟子送入秘境的陣法光幕內之前,會利用顯靈石和爽靈石的特殊反映來辨別那些東西是秘境裡的,那些東西是秘境外的。

  原理就是宗門裡的執事會給眾人施法,撒下爽靈石的粉,並用法術布滿修士全身和儲物袋,出來時,再用顯靈石的藥粉來施展秘術,那些身上那些地方發亮,便是秘境內的東西。

  哪怕是放在儲物袋裡,空間禁制也擋不住顯靈石的特殊追蹤秘術,會在儲物袋的袋口散發螢光。仙盟便是用這種辦法來區分修士個人的物質和從裡面帶出來的物資。

  但上有政策下有對策,有次修士在秘境裡發現了部分地區會產出一些分量的爽靈石。

  於是修士便會前往這些地方偷偷挖一些爽靈石磨成粉末在弄到身上,以此躲開出秘境後的秘術探查。

  再加上一屆又一屆的修士彼此之間心照不宣,因此也沒人將秘境中有爽靈石產出的事情都選擇不上報宗門。

  當然,宗門說不定早就知道,並默許了此事。

  宗門未必不知道,八成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要是真不讓修士撈點油水,誰還願意去送死?

  這些資源供給這往後二三十年築基修士和金丹初期修士,這些中堅修士要是斷檔了,在仙盟里說話都沒分量。

  資源和話語權。

  這都是這十七家超流宗門最在意的東西。

  說話分量少了,那拿的重要資源將會更少,掉進惡性迴圈。

  次日,大年初一。

  宗門禮部將道路兩邊都打扮的很喜慶,又是插旗又是掛彩的。


  當然,大多都是鍊氣築基水平的普通弟子。

  此時的莫沉被要求站在一隊約三千多人的隊伍中,等著長老祝福。

  出雲岫的弟子們將莫沉等人圍在中間,有的表示欽佩不已,有的想攀交情,也有對今日的歡送大典互表見解的,無一不足。

  「不知道你發現沒有,這次招新大比的前一百名都參加了。」

  「切。」

  「這很奇怪嗎?門裡長老一定十分希望那些有點能耐的人可以前去半限秘境,幫宗門奪下更多更好的修煉資源,同時也順便打壓打壓其他門派的新弟子,即便那些精英弟子不願冒險前去,但我相信長老們也會開出一份令人滿意的補償,讓他們不得不去吧?」

  這些在門派里無依無靠的弟子都想著能巴結上一些有身份的,讓自己今後的日子好過一些,在門派里也免受他人的輕視。

  隊伍前面突然騷動起來。

  「欸,快看,那不是步錦麼?」

  眾人聞之,紛紛側目。

  少頃,步錦便被一群人圍著,女修獻花男修獻玉,手裡抱不下,全塞進儲物袋。

  莫沉當然也見到了隊伍前頭的狀況,便拍了拍身邊一個面熟的同門。

  「這位道友,你可知眾人對那步錦如此諂媚?」

  次人看起來十分面善又面熟,應該自己有過一面之緣,莫沉才挑他來問。

  「哦,那步錦出身於出雲岫門外不遠的玄門步家,家族勢力本就不小,再加上實力超強,奪得明夷組的魁首,成了長老的關門弟子,所以誰都想巴結步錦。」

  「不光是步錦,他後面跟著的是泰卦組的魁首柳承光,其身份更是顯赫,總之,能進得了招新大比總試之人,天天都有門內弟子擁在旁邊,好不風光。」

  聞罷,莫沉雙手抱胸,「那我怎麼沒這待遇?」

  那人聞之大驚,說話都變得有些結巴。

  「你?你...你也是晉級總試了?」

  「這還能有假?我就是...」莫沉剛想著報上自己的名諱,竟反而讓他先說了。

  「你就是莫沉!」他打斷道。

  「我認得你!兩個月之前你去接取高郵城的任務時,我們撞了,我讓給你了,你還記得不?」

  經過這一番提醒,莫沉才想起來面前這人果然和自己有過一面之緣。

  此人正是當初和莫沉同時來接取任務時,把高郵城任務讓給自己的顧東風。

  「不好意思,原來是顧東風顧道友,在下修煉修呆了一時記不起,還望道友海涵,不過顧道友是怎麼認出我的?」

  莫沉抱拳一禮。

  顧東風苦笑半天道:「哈哈,我都不知道怎麼說你,自那天你好似人間蒸發一樣不見了之後,那些想要巴結你的人就好像一群蒼蠅去茅房撲了個空,忍不住在你洞府外面破口大罵,在宗門裡四處造你的謠,有的說你是傻子,有的說你是其他勢力派來出雲岫來試試水的走狗。」

  莫沉皺了皺眉。

  自己倒是想看看那群目光短淺的泥彘瓦狗是如何在背後說的。

  要是以後自己進階築基變成宗門裡的執事了,那些罵過自己的最好別在自己手下幹事。

  「那都信了?」

  「算了,這樣反倒清靜。」

  顧東風也誠然道:「那倒不是,他們覺得你性子孤僻,不易親近,就沒再找過你。」

  「多謝道友為在下解答,不知道友是哪一屆的修士,既然一同都去秘境了,不妨交個朋友,今後出來了,也去道友洞府里拜訪一二。」

  這下輪到顧東風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其實我是在上一屆招新大比里被招進來的,我甚至不知道我憑什麼會被選上,明明資質奇差,招新大比都過了一屆了,這幾年來修為還是鍊氣九層...」

  顧東風撓著頭道,之後又憋出來一句:「說實話,我只是太過...太過拮据了,想去秘境裡碰碰運氣,萬一撿到了丹藥或功法什麼的...」

  「怕什麼,誰不這樣想啊?沒有人會覺得奇怪。我也是抱著碰碰運氣的想法才報的名。」

  「話說道友看著早就弱冠了,不知表字是什麼?我直接稱呼道友大名也很生分。」

  莫沉見眼前這人生得面善,還很靦腆,便用見人說人話的方式與其打交道。

  「在下...在下顧東風,字星雨,其實你可以跟其他人一樣,叫我庸夫就好了。」

  莫沉拍了拍他的肩:「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好名字啊,怎麼號作庸夫呢?」

  聞之,顧東風想了一會,還是決定和莫沉談談,便長嘆一口氣,緩緩道來。

  「唉,說來慚愧,我都三十三了,修為才堪堪爬到鍊氣第九層,我出身於鄉間田野,是一位仙師出關掃除妖亂時,感覺於我有緣,便幫我解開了天機鎖。待我入了仙途之後,才知道修為的爬升比官爵的高低還要難,而在去年我回鄉探親,卻發現宅子都沒了」

  「同鄉人說,因為經日大雨,沖鬆了上方的土,家裡沒人跑出來,回去時已經到鄉翻似爛柯人了。」

  莫沉聞之,知趣地跟著隊伍慢慢走,緘口不言。

  「本想著帶些稀奇玩意回去給鄉親瞧瞧,卻沒想到連爹娘姐妹的最後一面都沒見上,反而還得受那父老鄉親們的數百雙白眼。」

  「其他村鎮出了個修仙者,恨不得搶回自己家供著,可我連讓他們去鄰村說一句炫耀的話都不行,一直拿我以前的糗事大肆傳播,自此,庸夫二字就傳遍了十里八鄉,一直扣在我頭上...」

  顧東風一直在看著足尖,但莫沉見顧東風低垂的雙目空洞無神,也不知在看什麼。

  「唉,貴為玄門中人,竟然被冠以庸夫二字,真是不敢想像。」

  莫沉與顧東風二人心裡都為此事唏噓不已,卻誰都也沒有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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