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7章 徹底兩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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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歐陽陵感覺自己的身體在下墜。

  他仿佛正處於一個深不見底的洞穴,身體像是一顆石子,不停地墜落。

  他……不是死了嗎?

  歐陽陵的腦海里,突然冒出這個念頭。

  他應該是死了吧?

  他記得他身中數彈,被歐陽哲抱著一起跳入大海。

  在即將墜海的那一刻,他用最後的力氣拿出藏在身上的那把手槍。

  那把手槍里,只有一枚子彈。

  原本是歐陽哲和蘇萱讓他用來和蘇顏自相殘殺的。

  可是現在,槍口卻對準了歐陽哲的心口。

  歐陽陵用最後一絲力氣扣下扳機,子彈精準地射入歐陽哲的心臟。

  槍聲被海水掩蓋。

  歐陽陵看見了歐陽哲臨死前瞪大的雙眼,不甘且怨毒。

  「噗通!」

  身體墜入深海,鼻腔里倒灌進咸腥的海水,呼吸被瞬間剝奪。

  一陣窒息之中,歐陽陵看見歐陽哲的身體被海水沖開,隨著水流飄遠。

  那個孩子,已經不再哭泣了,像是死去了,也飄向遠方。

  歐陽陵費力地伸出手,想要抓住嬰兒細瘦的手指。

  至少……至少這個孩子不能死……

  回憶戛然而止。

  歐陽陵望著眼前漆黑的虛空,自嘲一笑。

  他和那個孩子,應該都已經死了吧?

  剛才的那些回憶,就像是臨死前的走馬燈。

  他閉上雙眼,任由身體不斷的下墜、下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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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許很快,他就會墜落到地獄。

  「阿陵……阿陵……」

  「阿陵,你醒醒……我和小寶還在等你……」

  在意識即將陷入黑暗的時候,歐陽陵聽到一聲又一聲的呼喚。

  女人的聲音,溫柔、繾綣。

  歐陽陵只是聽著,就心生歡喜。

  他費力地想要睜開雙眼,去看一看這個不停呼喚他的女人面容。

  可是雙眼就像是被膠水粘住一樣,不論他怎麼努力,都睜不開!

  「阿陵……你醒醒好不好?小寶每天都在要爸爸,你難道真的忍心拋下我們嗎?」

  「阿陵……」

  女人的聲音變得悲傷,哀戚。

  「小寶」兩個字,像是觸碰到了歐陽陵心中的某一個開關。

  眼睛上的束縛仿佛一瞬間褪去,他猛地睜開雙眼!

  刺目的光亮,爭先恐後地湧入他的眼中。

  歐陽陵的雙眼,一下被刺激得流出眼淚。

  關芷看見病床上突然睜開眼睛的男人,驚喜地叫出聲:「阿陵,你醒了!」

  她忍不住撲上前,緊緊地抱住了歐陽陵。

  「阿陵,你終於醒來了!」

  關芷的淚水不停地湧出,滴落在歐陽陵的脖頸上。

  歐陽陵的眼睛適應了光亮,眼前的景象漸漸變得清晰。

  他看見關芷抱著自己,低聲抽泣著。

  他伸出手,輕輕撫摸上關芷的腦袋,安撫地說:「吱吱,對不起,害你擔心了。」

  「阿陵,你知道嗎?你整整昏睡了半年!」

  關芷緊緊地擁住他,像是抱著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寶。

  歐陽陵怔住,神色恍然地說:「那天歐陽哲抱著我跳入大海,然後我就失去了意識,我以為我死了,身體在不停地下墜,仿佛要墜入地獄……」

  關芷哭著說:「阿陵,那天的情況真的很兇險,幸虧關月他們及時趕到,立馬進行了海上搜救。」

  「你被從海里撈出來的時候,只剩下一口氣了,他們將你帶回來,馬上給你安排了手術,可是手術過後,你一直陷入昏睡,直到今天才醒來!」

  關芷哭著將那天墜海事件的後續說了。

  歐陽陵自責不已,他握著關芷的手,「抱歉,我本來想自己解決這件事的,沒想到卻搞砸了,害你們如此傷心,都是我的錯。」

  「阿陵,這件事不怪你,怪只怪蘇萱和歐陽哲,他們實在可恨!」

  在歐陽陵剛陷入昏迷的時候,關芷心裡,確實對他有過一些埋怨。

  她埋怨歐陽陵瞞著她擅自行事,埋怨歐陽陵還是不相信她。

  如果不是關月他們及時趕到,歐陽陵真的會死!

  可是隨著時間推移,歐陽陵陷入昏睡遲遲不醒,這點埋怨就變成擔心和害怕。

  關芷害怕歐陽陵會這麼一直昏睡下去,永遠也醒不來。

  那她和小寶怎麼辦?

  她會失去丈夫,小寶會失去爸爸。

  從那一刻起,她就發誓,只要歐陽陵能醒過來,那麼她什麼都可以原諒他!

  幸好老天垂憐,最終還是讓歐陽陵醒過來了。

  歐陽陵誠懇地道歉,抱著關芷好一番安慰。

  他知道,這次的事情全是他的錯。

  如果不是關芷,他這次一定會葬身大海。

  這是關芷第二次救了他。

  他欠關芷良多,只能用餘生一輩子來償還了。

  歐陽陵心裡愧疚深重,感覺自己的所作所為,十分的對不起關芷。

  他抬手發誓:「吱吱,我發誓,以後絕對不會再做這種冒險的事情了。餘生,我只會對你和小寶好,等我恢復好出院,我們就舉辦婚禮吧!」

  關芷的視線忍不住又變得模糊了。

  她雙手抱緊歐陽陵,重重地點頭,「好!」

  整整一個上午的時間,夫妻兩人都黏在一起。

  這次劫後餘生,讓兩人之間的感情變得更加緊密相連了。

  在這期間,關芷主動提起了蘇顏:

  「……她跳海想去救你,但是因為身上的手術傷口崩裂,力竭昏迷了,關月將她也救了上來,至於那個孩子……」

  關芷看著歐陽陵,表情很是惋惜,「那個孩子本就是早產兒,身體虛弱經不起折騰,關月將孩子救起後,交給了張薇,張薇不眠不休給孩子做了三天的手術,孩子還是去世了。」

  那個孩子,還是死了。

  歐陽陵心裡,生出一種悵然若失的感覺。

  但他並不感到遺憾。

  因為他知道,他已經盡力去挽救過這個小生命了。

  他做了自己能做的一切,甚至差點付出了生命。

  他不虧欠這個孩子,也不虧欠蘇顏。

  蘇家對他十幾年的養育之恩,還有他和蘇顏這些年的恩怨情仇,都徹底兩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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