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魚躍龍門（第二更）
第73章 魚躍龍門（第二更）
汪堅與提學潘潢私交很好。
汪堅所在寧國府與潘潢所在的徽州府同屬南直隸，而且就挨在一起。
汪堅道：「人都說得一進士女婿，如生一子，得一舉人女婿，如生一女。」
「哪知這陳頌之岳父中了進士，這陳家也跟著增光添彩。」
幕僚道：「東翁常言道，國勢之盛衰，基於黔首：民程之高下，視乎青年。若能取幾個真才實學的少年人，也算是為國蓄才！」
汪堅聞之道：「這陳頌之有個親戚似是懷安縣的戶房，此番被抓了？」
此刻。
陳頌之剛回家，其妻林氏迎了上去道：「相公？官司如何了？」
陳頌之道：「人總算是放了。」
「縣裡一抗議，加上拿了我爹的帖子，司理廳也算給面子，罰俸半年了事。」
林氏聽了大喜，嘴上埋怨道：「相公以後少插手這些事，你鄉試在即，大宗師對你如此期望，切莫辜負了他的期望。」
陳頌之道：「娘子且安心，此事我有計較，絕不會分心就是。」
「等硯之府試之後，我便在家閉戶讀書，絕不再問餘事。」
棘氏笑道：「相公知自己前程在哪就好了，我豈有不懂道理的。只是二心盼著妻憑夫貴，他目我也好作個誥命夫人，沾沾相公的光。」
「是了，相公之前五叔院試時，你尚不求爺爺出面遞帖子，為何卻替七叔出面。」
「不怕日後五叔知道了，與你生分。」
陳頌之道：「娘子，你也知道我素不求人的。更何況你是低嫁予我，平白無故求你家人，我也難開這口。」
林氏聞言有些不好意思。
陳頌之心道，這些年我遇到再難的事，你何曾見過我求過岳父、岳祖父半分？
「但是這一次之所以請岳祖父，自有我的道理。」
林氏打趣道：「莫非你對七叔比五叔更親近？」
陳頌之道：「五弟與我一母所生，又是我自幼看著長大，自是更親厚。至於七弟，說實話，我並不與他多親近。」
林氏道：「那就是七弟能讀書了。」
陳頌之道：「不止是會讀書而已。」
「你可知道，我今日給岳祖父做這樁人情，日後岳祖父反會謝我。」
林氏一點就透，立即會意笑道：「相公，自家人說這般話，人情來人情去，我又不是埋怨你的意思。」
「不就是一封薦信罷了。我爺爺和我爹最喜歡提攜後進。」
「他們又不是別人，你且看著辦，不必來問我。」
陳頌之聞言不由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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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氏問道：「相公，你說此番七叔府試能得第幾？」
陳頌之道：「就看他造化了。」
第二場。
前面有一河橋，河橋甚狹，只容一輛牛車通過。
平日還可過得，今日考生雲集，眾考生只好提著考籃下了牛車。
陳硯之與眾考生經過河橋時，卻聽噗通一聲大響。
陳硯之看去，卻見一頭碩大的鯉魚，突然躍出河面，蹦躂得老高老高。
陳硯之與幾位養正書院的考生不由稱奇，立在橋頭上張望。
卻見這頭碩大的鯉魚，連續三次蹦出河面，水花四濺。
「魚躍龍門！」
「好彩頭啊！」
幾名考生拍著手笑道，陳硯之看了看，從自己考籃里取了糕點掰了一點丟入河水，鯉魚從水底鑽出，一大口給吞了。
其他考生見此一幕，紛紛從考籃中拿出吃食，掰下一點往河中丟去，討個彩頭。
陳硯之入場，在龍門前排隊，一名考生說道。
「我見我爹當年稱呼府台，都是稱之老公祖！我們稱之為府尊，會不會不貼切？」
另一名考生道：「是啊，我也覺得老公祖更顯尊貴。」
「但是我還是覺得要稱之府尊。」
二人議論不下，便看了一眼一同排隊的陳硯之問道：「這位兄台如何稱呼府台？不知可否賜教？」
陳硯之笑道：「我說得也不一定對。」
「但我想老公祖還是私稱較好，需二人有些交情。但咱們作為考生初見，還是稱府尊更顯尊重
才是。」
二人都贊同道：「還是兄台說得對。」
「多謝了。」
陳硯之笑了笑道：「不客氣。」
晨曦中，陳硯之抵達了至公堂上，府台汪堅已在堂上。
陳硯之向對方行禮入座。
這次案上已有了文房四寶，陳硯之直接用文房四寶答題，題目已印在紙張上。
陳硯之提起筆的一刻，目巡全場，第一縷日頭正好照在他桌案的側沿。
依舊是兩道時文題。
陳硯之眯著眼睛，看著雪白的捲紙，突然心念一動，好似手觸碰到了溫水，整個人仿佛一瞬間被什麼觸動了一般。
忽然之間他才思泉涌，猶如神助般，仿佛這一場文字不是自己寫的，而是有人在背後替自己執筆寫著。
而知府汪堅照例巡場，看到陳硯之，心中覺得對方這一場似乎比上一場有些不一樣。
他走到陳硯之身後站定，心中暗道，此子今日寫得如何？
若能寫得如頭場一般，出頭是遲早的事，只怕是曇花一現。
汪堅當即仔細看著，片刻後眯眼撫須，一旁監官幾時見得這一幕。
陳硯之此篇寫畢，見汪堅在旁駐足。
卻見汪堅笑道：「好生寫著。」
說罷汪堅回到了主位。
寫完之後，陳硯之看著自己的卷子，也是得意，當即譽正。
寫畢之後，陳硯之捧著卷子，走向知府汪堅。
這時候有幾個考生正請知府汪堅面試。
這一次汪堅態度親和了許多，只要提堂的考生都一個個地親自考校了幾句。
看來這一趟終於有些登堂入室的意思。
幾人都考校完畢，輪到陳硯之了。
陳硯之道：「學生請府尊親面。」
汪堅當場問道：「汝當真只學了一年？」
陳硯之聞汪堅言語，當即道：「回稟府尊，學生之前學過一些，算不得正式，之前言一年，托
大了些許。」
「學生還請府尊恕罪。」
汪堅笑道：「一年便一年，有何不好說。」
說罷，汪堅提起硃筆在陳硯之卷上寫了一個大大的「中」字道：「你已是取了！」
「至於名次，本府好好替你斟酌斟酌！」
「十二歲嘛，還是太早些。」
陳硯之見此心底狂喜，聞言道：「學生多謝府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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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堅與提學潘潢私交很好。
汪堅所在寧國府與潘潢所在的徽州府同屬南直隸，而且就挨在一起。
汪堅道：「人都說得一進士女婿，如生一子，得一舉人女婿，如生一女。」
「哪知這陳頌之岳父中了進士，這陳家也跟著增光添彩。」
幕僚道：「東翁常言道，國勢之盛衰，基於黔首：民程之高下，視乎青年。若能取幾個真才實學的少年人，也算是為國蓄才！」
汪堅聞之道：「這陳頌之有個親戚似是懷安縣的戶房，此番被抓了？」
此刻。
陳頌之剛回家，其妻林氏迎了上去道：「相公？官司如何了？」
陳頌之道：「人總算是放了。」
「縣裡一抗議，加上拿了我爹的帖子，司理廳也算給面子，罰俸半年了事。」
林氏聽了大喜，嘴上埋怨道：「相公以後少插手這些事，你鄉試在即，大宗師對你如此期望，切莫辜負了他的期望。」
陳頌之道：「娘子且安心，此事我有計較，絕不會分心就是。」
「等硯之府試之後，我便在家閉戶讀書，絕不再問餘事。」
棘氏笑道：「相公知自己前程在哪就好了，我豈有不懂道理的。只是二心盼著妻憑夫貴，他目我也好作個誥命夫人，沾沾相公的光。」
「是了，相公之前五叔院試時，你尚不求爺爺出面遞帖子，為何卻替七叔出面。」
「不怕日後五叔知道了，與你生分。」
陳頌之道：「娘子，你也知道我素不求人的。更何況你是低嫁予我，平白無故求你家人，我也難開這口。」
林氏聞言有些不好意思。
陳頌之心道，這些年我遇到再難的事，你何曾見過我求過岳父、岳祖父半分？
「但是這一次之所以請岳祖父，自有我的道理。」
林氏打趣道：「莫非你對七叔比五叔更親近？」
陳頌之道：「五弟與我一母所生，又是我自幼看著長大，自是更親厚。至於七弟，說實話，我並不與他多親近。」
林氏道：「那就是七弟能讀書了。」
陳頌之道：「不止是會讀書而已。」
「你可知道，我今日給岳祖父做這樁人情，日後岳祖父反會謝我。」
林氏一點就透，立即會意笑道：「相公，自家人說這般話，人情來人情去，我又不是埋怨你的意思。」
「不就是一封薦信罷了。我爺爺和我爹最喜歡提攜後進。」
「他們又不是別人，你且看著辦，不必來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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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氏問道：「相公，你說此番七叔府試能得第幾？」
陳頌之道：「就看他造化了。」
第二場。
前面有一河橋，河橋甚狹，只容一輛牛車通過。
平日還可過得，今日考生雲集，眾考生只好提著考籃下了牛車。
陳硯之與眾考生經過河橋時，卻聽噗通一聲大響。
陳硯之看去，卻見一頭碩大的鯉魚，突然躍出河面，蹦躂得老高老高。
陳硯之與幾位養正書院的考生不由稱奇，立在橋頭上張望。
卻見這頭碩大的鯉魚，連續三次蹦出河面，水花四濺。
「魚躍龍門！」
「好彩頭啊！」
幾名考生拍著手笑道，陳硯之看了看，從自己考籃里取了糕點掰了一點丟入河水，鯉魚從水底鑽出，一大口給吞了。
其他考生見此一幕，紛紛從考籃中拿出吃食，掰下一點往河中丟去，討個彩頭。
陳硯之入場，在龍門前排隊，一名考生說道。
「我見我爹當年稱呼府台，都是稱之老公祖！我們稱之為府尊，會不會不貼切？」
另一名考生道：「是啊，我也覺得老公祖更顯尊貴。」
「但是我還是覺得要稱之府尊。」
二人議論不下，便看了一眼一同排隊的陳硯之問道：「這位兄台如何稱呼府台？不知可否賜教？」
陳硯之笑道：「我說得也不一定對。」
「但我想老公祖還是私稱較好，需二人有些交情。但咱們作為考生初見，還是稱府尊更顯尊重
才是。」
二人都贊同道：「還是兄台說得對。」
「多謝了。」
陳硯之笑了笑道：「不客氣。」
晨曦中，陳硯之抵達了至公堂上，府台汪堅已在堂上。
陳硯之向對方行禮入座。
這次案上已有了文房四寶，陳硯之直接用文房四寶答題，題目已印在紙張上。
陳硯之提起筆的一刻，目巡全場，第一縷日頭正好照在他桌案的側沿。
依舊是兩道時文題。
陳硯之眯著眼睛，看著雪白的捲紙，突然心念一動，好似手觸碰到了溫水，整個人仿佛一瞬間被什麼觸動了一般。
忽然之間他才思泉涌，猶如神助般，仿佛這一場文字不是自己寫的，而是有人在背後替自己執筆寫著。
而知府汪堅照例巡場，看到陳硯之，心中覺得對方這一場似乎比上一場有些不一樣。
他走到陳硯之身後站定，心中暗道，此子今日寫得如何？
若能寫得如頭場一般，出頭是遲早的事，只怕是曇花一現。
汪堅當即仔細看著，片刻後眯眼撫須，一旁監官幾時見得這一幕。
陳硯之此篇寫畢，見汪堅在旁駐足。
卻見汪堅笑道：「好生寫著。」
說罷汪堅回到了主位。
寫完之後，陳硯之看著自己的卷子，也是得意，當即譽正。
寫畢之後，陳硯之捧著卷子，走向知府汪堅。
這時候有幾個考生正請知府汪堅面試。
這一次汪堅態度親和了許多，只要提堂的考生都一個個地親自考校了幾句。
看來這一趟終於有些登堂入室的意思。
幾人都考校完畢，輪到陳硯之了。
陳硯之道：「學生請府尊親面。」
汪堅當場問道：「汝當真只學了一年？」
陳硯之聞汪堅言語，當即道：「回稟府尊，學生之前學過一些，算不得正式，之前言一年，托
大了些許。」
「學生還請府尊恕罪。」
汪堅笑道：「一年便一年，有何不好說。」
說罷，汪堅提起硃筆在陳硯之卷上寫了一個大大的「中」字道：「你已是取了！」
「至於名次，本府好好替你斟酌斟酌！」
「十二歲嘛，還是太早些。」
陳硯之見此心底狂喜，聞言道：「學生多謝府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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