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不一樣的溫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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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傢伙若是換上女裝,也是絕色吧。

  他微微側首看了眼追風,追風立刻上前。他命追風手持令牌,調動周邊府州、郡縣船隻、糧草,全力支援受災郡縣。

  另,調兵參與搶險築堤、維穩安置災民。同時,禮部主持祭祀河神儀式,安撫百姓情緒。

  換上乾淨衣衫後,周承乾前往下游巡查災情。

  工部派員、本縣縣令、都水署官吏一眾,正躲在河邊圍著圖紙監工,開挖引渠分流泄洪,打算先行導洪疏流,再重修上游堤壩。眾人圍著圖紙反覆商議,皆是愁眉不展、束手無策。周承乾緩步走上前,靜靜看那張圖紙,如同一個旁觀路人。

  忽聞一人低聲嘆道:「此事終究瞞不住太久。若朝廷知曉整座城池遭大水吞沒,我們這些人,怕是個個都要掉腦袋!」

  另一人嘆道:「朝廷雖撥下三十萬兩賑災銀,實則遠遠不夠。」

  縣令帶著哭腔苦笑:「哪有三十萬兩白銀啊,我快愁死了!」

  又有人問道:「戶部尚書不是已經來了嗎?」

  「他現下在蔚縣安置災民,似是在暗中徹查賑災銀兩的去向。」

  工部派來的官員煩躁不已,憤然開口:「這般情形,叫我如何據實上報!這也不讓報,那也不讓報,這天大的罪責,我一人怎擔得起!」

  「就算如實上奏,奏摺也會被層層壓下,根本遞不到聖上跟前,反倒落個不識大體的罪名。進退兩難,左右皆是死局!」

  周遭又是一片此起彼伏的長嘆。

  「下游三個郡縣的百姓都疏散了嗎?」周承乾忽然開口發問。

  縣令愁眉緊鎖,隨口應道:「下游三縣百姓皆已遷走,哎!如今只能多瞞一日是一日。」

  「知州呢?」

  「我連知州大人的人影都見不著!想來是在蔚縣宴請朝廷官員,只求能多封住一張嘴,便多封住一張。」

  話音落下,他才察覺這是陌生口音,慌忙轉頭回看。

  當即怔住,被周承乾一身沉斂威嚴震懾住,片刻後方才惶惶問道:「閣下是何人?」

  現場無人見過皇帝真容,就連那下派的工部官員,亦是中等級別,連上朝的資格都沒有。

  周承乾並未作答,轉步向馬匹的方向走去。

  「閒雜人等不得靠近營建重地!」縣令急忙喝止,命雜役上前驅趕。

  我和蘇庭沅提刀擋住雜役,護送周承乾離開。

  他一路都不言語,往蔚縣策馬而去。

  我暗暗咂舌,按照北秦的官級制度,都督府統轄各府州,知州乃是一州最高長官,下轄多個郡縣。

  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一個州的最高行政長官不管災民,反而跑去宴請朝廷命官?留一個小縣令能幹啥?

  「身體好些了嗎。」蘇庭沅與我並駕齊驅,輕聲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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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夜好眠,退燒了。」我說。

  「接著。」蘇庭沅拋給我一個錦囊,「補氣血的。」

  我接住,看了眼,是藥丸。

  不等我詢問,他便驅馬沖了出去。

  這小子,真是個好人啊。

  蔚縣本就是一方重鎮,城內酒樓鱗次櫛比,商賈雲集,一派繁華景象。

  蘇庭沅散盡千金,方才從蔚縣縣令近身侍官那裡打聽到知州大人今晚在賢德酒莊設宴。

  據說賢德酒莊,是蔚縣權貴的享樂之所,吃喝玩樂一應奢享,無所不有。

  一踏進酒莊,眼前的奢靡景象令人炫目,屋舍裝潢富麗堂皇,滿眼儘是鎏金器物。

  一樓有歌姬陪酒侍宴,二樓樂伎吹拉彈唱,絲竹不絕,三樓滿是靡靡笑語,唯獨四樓寂靜無聲。

  周承乾剛踏入,便有美麗的女子衣著暴露,拎著酒罈子纏上前來,眼神拉絲,「客官,喝酒麼。」

  女子將酒倒入抹胸隱約的曲線里,眼神愈發勾人。

  蘇庭沅立刻上前一步,穩穩隔開女子。

  周承乾看向我,眉梢微揚,「學著點。」

  我???

  學什麼?學怎麼勾引他?

  那女子終被蘇庭沅腰間佩刀透出的凜凜寒氣震懾,依依不捨地走開。

  我皺眉,「幹嘛趕走她啊,在這種地方打聽消息,就該跟那些女子逢場作戲啊,她們知道的可多了。」

  「有何必要。」周承乾淡淡說了句,手中輕輕掂著一枚金元寶。

  周遭數道貪婪視線齊刷刷掃了過來。

  「有什麼事情,是錢財搞不定的。」周承乾高高斜斜睨我。

  真看不慣他那副永遠高高在上,遊刃有餘的樣子!

  我撇了撇嘴,「你自然財大氣粗,你清高。我兩手空空,只能用不入流的法子打探消息。」

  「我去一趟茅房。」說完,我兀自往後苑走去,立刻便有姑娘迎上前來,「小公子……」

  餘光瞥去,周承乾沒攔我,畢竟我那麼多人質在他手裡,他曉得我跑不了。

  又或者,他有要緊事辦,顧不上我。

  拐過後花園,我便避開眾人,三五步攀著樹枝,飛掠上酒樓房頂,俯趴著一間一間悄悄揭開瓦礫偷看。

  頂樓向來是權貴貴客的專屬雅間,居高臨下,視野開闊。

  我暗自祈禱,此番知州宴請的高官,千萬別是溫衍。

  一旦被捲入這樁驚天大案,後果不堪設想。

  別看周承乾此刻雲淡風輕,待到回京之後,還不知要殺多少人!

  排查到了第五間房時,隱隱約約聽到「溫相」兩個字,我心裡咯噔一聲,輕輕揭開瓦礫,便見溫衍坐在太師椅上,白皙如玉面容在燭光里輪廓分明,俊美絕倫。

  他似乎喝過酒,微醺的眼波水潤朦朧,神情慵懶幾分饜足的淡漠,視線淡淡斜斜落在角落裡。

  不知在看什麼。

  「聽聞溫相夫人絕色傾城,新婚燕爾,正是良宵繾綣之時。」男人低沉溫存的聲音傳來,「不知溫相,春宵雲雨滋味如何?」

  說話的這個人該不會是個貪官吧?

  溫衍微微斜倚扶欄,指尖纏繞著一串珠翠,聞言懶懶垂眸,眉眼間藏著幾分耐人尋味的曖昧。

  他不言不語。

  這般風情旖旎的神韻,我從未見過。

  與平時很不一樣。

  叨擾溫相魚水之歡,下官在此賠罪。」那人來到溫衍面前,撩袍深深跪拜。

  我終於看清了那人的樣貌,穿著尋常便服,四旬左右的年紀。

  溫衍依然不言語,

  「這是賠罪禮。」那人來到溫衍一側,猛然掀開一個箱子。

  箱子裡,滿滿當當的金子。

  我驚呆了!他賄賂溫衍!清廉如溫衍怎麼可能收啊!

  「還望溫相在聖上面前多多為下官美言幾句!若得成全,這般黃金,尚有滿滿一屋!」

  溫衍語聲平緩淡然:「此事若只有本相一人擔待,終究難堵悠悠眾口。」

  我暗自詫異,這話模稜兩可,語意不明。

  他竟沒有直接回絕?

  「溫相放心,下官自有山頭依仗。」那人湊近低聲回道,「此山非彼山,只要溫相不深究,朝中那位,可助溫相由右相晉為左相。」

  左為尊,右為輔。

  左相是周承乾的心腹!

  什麼人能左右周承乾的心思!

  縱觀朝堂,權柄在溫衍之上,屈指可數。

  溫衍沒言語,指尖的珠翠微微轉動,似乎琢磨著什麼。

  依我對溫衍的了解,他絕不會做貪官!他……似乎在套這個人的話……

  「只需溫相裝裝糊塗,朝中那位,自會讓中樞乃至吏、戶、禮、兵、刑、工等六部官員閉嘴。咱們把帳目做好看了,平了這災情的訊息,聖上便不會煩憂,這是天大的好事啊。」

  天啊,到底怎樣的大官能封口六部!

  「倘若本相不允呢?」溫衍慢條斯理,語調慵懶淡漠。

  氣勢不輸。

  這還是我認識的那個沉默寡言,謹小慎微的溫衍嗎。

  他怎麼在貪官面前這麼霸氣啊!

  像是好人又像壞人,捉摸不透的不定感。

  半貪不貪的。

  「若如此,溫相怕是走不出這間房了。」那人聲音轉沉,「戶部,要換主了。」

  我猛然握緊腰刀,這是逼溫衍貪啊!不貪就要殺了他!


  娘的!不僅軟囚禁溫衍!逼他貪!還敢用美色賄賂他!

  我下意識抬頭,尋找可以翻下去的位置,誰知一抬頭,乍然看見周承乾在我面前,他淡淡看著屋內的一切。

  老天爺!他什麼時候來的!

  咋在跟我一起偷聽啊!

  剛剛屋內的談話,他應該都聽了去!

  我大驚,腳下一滑,瓦礫傳來咔嚓一聲。

  樓下忽然冷喝,「什麼人!」

  驚動了樓下的守衛!

  我瞬間翻身而下,沿著另一側洞開的窗戶躍入,幾乎一瞬間,周承乾亦沒了蹤跡。

  我翻入窗內,梳妝鏡前坐在一名極其妖艷的異域女子,她驚恐張嘴,剛要大叫,我猛然擊暈了她。

  便聽門外傳來女人笑聲,「艷艷,收拾好沒?要待客了,今兒個客人可不尋常,你要伺候好了!」

  我慌忙將女子塞入床下藏著,打開衣櫃想藏身,柜子里塞得滿滿當當,巡視一圈,也沒有可以躲的地方!來到窗前想跳,一樓的護衛隊正在往上看!

  我趕緊縮回頭,沒招了!

  飛快脫掉便裝扔進床底下,解開發髻。在房門打開的一瞬間,我端坐在梳妝鏡前,戴著女子遺落的碎珠面紗,穿著白色褻衣,長發如瀑垂落。

  「哎吆,怎麼還干坐著,快,收拾收拾。」那女人一昂頭,「你們去幫她。」

  我以為她們要給我換裝,梳頭。

  萬萬沒想到,她們上來就扒我衣服!硬生生扒了個精光,用錦被裹得嚴嚴實實,往外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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