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再一一試過
「就是曾經我去翰林院查閱典籍，一位翰林私下為我繪了一幅肖像，畫得極傳神。畫卷被他的同僚檢舉，一路上報到聖上面前。」
「你說蕭雲楨？他時任機要閣掌書史。」
我回憶著昔日翻閱過的北秦官職典冊。機要閣掌接收、分揀、預審天下百官全部章奏，依皇帝旨意草擬明發詔敕、秘旨密諭，督辦公文流轉，保管全套詔令與奏章檔案，亦可奉旨參議政事。
掌書史乃是閣內中等官員，專司分揀章疏，勘閱文卷，摘錄奏章要點，核查文書錯漏；草擬詔敕初稿，整理存檔各類底稿卷宗，發現疑點便加注附箋，上報閣老。
掌書史不列朝班，無需隨百官入大殿侍立。平日只在閣內勘閱章疏、草擬文稿，唯有陛下單獨傳召之時，方可入內奏對。
我繞彎子道：「前朝官員呀，那我可請不動。可是聖上的御用畫師我又沒資格用，這可怎麼辦呢？」
「你繪製小像附檔案上做什麼？」
「宮裡宮女、內侍眾多，常有改名、頂替、逃逸之事，我打算重核過失宮人身籍，繪小像附於檔冊，以防有人頂替、私逃。」
楊公公說，「你這是正經事，奏聖便是。若是私下尋人情辦事，反而逾規了。」
「我怕聖上不同意，畢竟御用畫師只能皇室用。」
「聖上哪次對你不是有求必應？」
「是個女人，他都這樣。」
「你別較真兒。」
周承乾去一趟邊關，還親自給裴令儀挑選了首飾贈予。裴令儀拿去冷宮炫耀，這才是獨一份恩寵。
趁著夜色來到寢殿，遠遠便看見蘇庭沅站在門外，他背對著我，正與寧掣交代什麼。
我心裡咯噔一聲，他從燕恆國回來了？
我低著頭，悄無聲息從他身旁經過，似乎察覺了什麼，他忽然轉臉看過來，銳利視線戳向我。
我頭皮發麻，下意識挺直背脊走進殿內，反手關鎖了門，隔絕了所有視線。
我杵在殿內不動，全身僵硬……
內心莫名抗拒，陌生的反胃感又來了。也不知是我自己抗拒，還是溫衍在抗拒……
我暗暗咬牙：溫衍！你別害我！沒有拒絕的餘地！那就坦然接受！好好享受！你別影響我發揮！我如今擁有的一切，都是周承乾給我的！
包括這條命！
我要生存！要活下去！你最好與我一同接受！你再影響我活不成，我衝到南楚砍你！
我在心中暗暗恨惱，罵他！做了許久的心理暗示，方才將翻湧的心緒壓了下去，漸漸趨於平靜。
殿內燈火通明，天地同亮，明亮到極致的光火將周承乾籠罩在一片璀璨之中，恍若神祗遙不可及。周承乾輕袍緩帶，正蹙眉執筆寫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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裸露的胸膛強勁有力，白皙細膩的肌膚透著養尊處優的尊貴感，他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天子，他的身形偏向於武將，許是少年時期隨軍歷練的緣故，體魄格外挺拔雄健。
容貌漂亮卻毫無陰柔女態；眉目凌厲，又不見凶戾之感。
英氣逼人。
誰都沒講話，他似是心緒不佳。
我也不曉得他氣什麼，心思陰晴不定的。明明吃虧的是我，他煩什麼。
煩前朝諸事吧？再不濟也是裴令儀跟他鬧情緒了……
半晌，他眉也不抬，「徐硯，你是真心跟我嗎。」
「是啊。」
「是嗎。」
「不是嗎。」
周承乾抬眼看我。
我不看他。
他都沒真心，要我什麼真心。
他看我許久，許是我太素淨了，他說，「賞賜為何不用。」
「太多了，挑不過來。」我依舊不看他，「懶得挑戴。」
話裡有話。
周承乾聽出了我的意思，眉梢微挑。放下手中的筆，慵懶倚著扶手，手中微微轉動玉扳指，琢磨我神情，「白玉髮簪誰送你的。」
「南楚相好。」
他忽而笑了聲，「你怎麼敢的啊。」
語氣反諷，輕飄飄的鋒銳冰冷。
我依舊一副不服氣的小模樣，「那你別要我了。」
我嘀咕一句，「別妨礙我嫁人，南楚稀罕我的有錢男子多著呢！」
他冷笑一聲。
殿內驟然陷入死寂之中，只剩下燭火爆燃的噼啪聲。
周承乾眉梢染怒，看小玩意似的，唇角噙著冷笑，「你生氣什麼。」
「你生氣什麼。」
他說一句，我頂一句。
反正他賤嗖嗖的，就好這一口。
「朕待你不好嗎。」
「好，好得很。」我循序漸進，「欺負我沒娘家，把我當牲畜使。」
「何時欺負你了。」
「那日。」
「哪日。」
「你明明曉得我疼，卻故意糟踐我。」
「我不曉得。」
「你……」
我差點脫口而出：你瞎嗎？
我忍了忍，「你沒看到褥子上落紅了嗎？」
「沒看到。」
我！
我忍了又忍，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哦。」
見我不接茬了，他說，「徐硯，你跟我做的時候，在想誰啊。」
又是那種笑眯眯的反諷語氣，輕飄飄的冰冷鋒利，一點重量都沒有卻殺意十足。
靜靜的氣流仿佛能殺人於無形。
我想說：南楚相好……
但是沒敢，這句話不能亂回答……
我沒吭聲，情況不太對……他察覺了那日我身心分離……
我琢磨道，「遭不住，哪有功夫想旁人。」
「是嗎。」
「你什麼情況你心裡沒數嗎？」我嘗試著誇他緩和氣氛。
他唇角微揚，「你什麼狀態你心裡沒數。」
哦，他果然那日感受不好。
我沒忍住笑了下，他不舒坦，我可太舒坦了。
他眉梢揚起，「你過來。」
我站在原地沒動。
內心抗拒，「怕。」
「我都不怕，你怕什麼。」
我說，「你說的是人話嗎？」
「來。」
他語氣溫柔厚重幾分，眼眸里的甜蜜漩渦溫溫柔柔，我心微動，見好就收。磨磨蹭蹭走過去。
我嘗試讓自己再次打開心扉接納他，如若不如此，很難找回曾經美好的契合感……又如何一步步攻破他呢……他不缺武將，不缺文臣。
他不稀罕我效忠……
他只惦記這個，需要這個。
只能拿這件事攻破他……
他一把將我拉入懷中，我的掌心撫上他滾燙堅硬的胸膛，「你溫柔點……」
新一輪溫存纏綿而來，他覆於我耳畔溫柔深沉，「小徐硯，朕帶你再一一試過。」
我果然耳根子軟，喜歡聽甜言蜜語。
我叮嚀，「你多說。」
柔軟火熱的吻落在我頸項，一路向下。似乎他也嘗試放下隔閡接納我，願意說溫言軟語哄我了……
燭火爆燃跳躍，明亮刺目灼灼晃花人眼，這次我似乎投入許多，盡我所能配合他。
他有了幾分顧及我的心思，感受沒有上次那麼糟糕了。
我很擔心，「懷了怎麼辦呢？」
「乖，一次懷不了。」他扼緊我腰肢，氣息深沉。
我語氣糯糯埋怨，「避子湯對我無效，墮胎藥可能對我也無用，藥師說我百毒不侵了……」
他身子停滯一瞬。
「怎麼辦呢？」
「那就生。」
「以什麼身份呢？」我委屈低聲，「像團團一樣藏著嗎？」
他看向我的臉，沒言語。
我適時落淚，「我生不下來，當時生團團的時候，胎兒橫在肚子裡，又逢著大出血險些死了，若不是溫……」
我臉色兀白，溫衍的名字太順口，以至於還未意識到便脫口而出……
「你生孩子，姓溫的在？」周承乾眉頭瞬時獰起。
我本想說若不是溫衍托楚閣主救我……
可瞧他這反應，解釋無用！我緊急反斥：「我生孩子的時候，你跟裴皇后正在洞房花燭！」
人渣！誰也別說誰。
他濃密睫毛下的目光撲朔迷離，似乎被我嗆住了，他眼神深邃詭譎下去。沒言語，半晌，目光曖昧幾分，「你說怎麼辦。」
「你說蕭雲楨？他時任機要閣掌書史。」
我回憶著昔日翻閱過的北秦官職典冊。機要閣掌接收、分揀、預審天下百官全部章奏，依皇帝旨意草擬明發詔敕、秘旨密諭，督辦公文流轉，保管全套詔令與奏章檔案，亦可奉旨參議政事。
掌書史乃是閣內中等官員，專司分揀章疏，勘閱文卷，摘錄奏章要點，核查文書錯漏；草擬詔敕初稿，整理存檔各類底稿卷宗，發現疑點便加注附箋，上報閣老。
掌書史不列朝班，無需隨百官入大殿侍立。平日只在閣內勘閱章疏、草擬文稿，唯有陛下單獨傳召之時，方可入內奏對。
我繞彎子道：「前朝官員呀，那我可請不動。可是聖上的御用畫師我又沒資格用，這可怎麼辦呢？」
「你繪製小像附檔案上做什麼？」
「宮裡宮女、內侍眾多，常有改名、頂替、逃逸之事，我打算重核過失宮人身籍，繪小像附於檔冊，以防有人頂替、私逃。」
楊公公說，「你這是正經事，奏聖便是。若是私下尋人情辦事，反而逾規了。」
「我怕聖上不同意，畢竟御用畫師只能皇室用。」
「聖上哪次對你不是有求必應？」
「是個女人，他都這樣。」
「你別較真兒。」
周承乾去一趟邊關，還親自給裴令儀挑選了首飾贈予。裴令儀拿去冷宮炫耀，這才是獨一份恩寵。
趁著夜色來到寢殿，遠遠便看見蘇庭沅站在門外，他背對著我，正與寧掣交代什麼。
我心裡咯噔一聲，他從燕恆國回來了？
我低著頭，悄無聲息從他身旁經過，似乎察覺了什麼，他忽然轉臉看過來，銳利視線戳向我。
我頭皮發麻，下意識挺直背脊走進殿內，反手關鎖了門，隔絕了所有視線。
我杵在殿內不動，全身僵硬……
內心莫名抗拒，陌生的反胃感又來了。也不知是我自己抗拒，還是溫衍在抗拒……
我暗暗咬牙：溫衍！你別害我！沒有拒絕的餘地！那就坦然接受！好好享受！你別影響我發揮！我如今擁有的一切，都是周承乾給我的！
包括這條命！
我要生存！要活下去！你最好與我一同接受！你再影響我活不成，我衝到南楚砍你！
我在心中暗暗恨惱，罵他！做了許久的心理暗示，方才將翻湧的心緒壓了下去，漸漸趨於平靜。
殿內燈火通明，天地同亮，明亮到極致的光火將周承乾籠罩在一片璀璨之中，恍若神祗遙不可及。周承乾輕袍緩帶，正蹙眉執筆寫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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裸露的胸膛強勁有力，白皙細膩的肌膚透著養尊處優的尊貴感，他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天子，他的身形偏向於武將，許是少年時期隨軍歷練的緣故，體魄格外挺拔雄健。
容貌漂亮卻毫無陰柔女態；眉目凌厲，又不見凶戾之感。
英氣逼人。
誰都沒講話，他似是心緒不佳。
我也不曉得他氣什麼，心思陰晴不定的。明明吃虧的是我，他煩什麼。
煩前朝諸事吧？再不濟也是裴令儀跟他鬧情緒了……
半晌，他眉也不抬，「徐硯，你是真心跟我嗎。」
「是啊。」
「是嗎。」
「不是嗎。」
周承乾抬眼看我。
我不看他。
他都沒真心，要我什麼真心。
他看我許久，許是我太素淨了，他說，「賞賜為何不用。」
「太多了，挑不過來。」我依舊不看他，「懶得挑戴。」
話裡有話。
周承乾聽出了我的意思，眉梢微挑。放下手中的筆，慵懶倚著扶手，手中微微轉動玉扳指，琢磨我神情，「白玉髮簪誰送你的。」
「南楚相好。」
他忽而笑了聲，「你怎麼敢的啊。」
語氣反諷，輕飄飄的鋒銳冰冷。
我依舊一副不服氣的小模樣，「那你別要我了。」
我嘀咕一句，「別妨礙我嫁人，南楚稀罕我的有錢男子多著呢！」
他冷笑一聲。
殿內驟然陷入死寂之中，只剩下燭火爆燃的噼啪聲。
周承乾眉梢染怒，看小玩意似的，唇角噙著冷笑，「你生氣什麼。」
「你生氣什麼。」
他說一句，我頂一句。
反正他賤嗖嗖的，就好這一口。
「朕待你不好嗎。」
「好，好得很。」我循序漸進，「欺負我沒娘家，把我當牲畜使。」
「何時欺負你了。」
「那日。」
「哪日。」
「你明明曉得我疼，卻故意糟踐我。」
「我不曉得。」
「你……」
我差點脫口而出：你瞎嗎？
我忍了忍，「你沒看到褥子上落紅了嗎？」
「沒看到。」
我！
我忍了又忍，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哦。」
見我不接茬了，他說，「徐硯，你跟我做的時候，在想誰啊。」
又是那種笑眯眯的反諷語氣，輕飄飄的冰冷鋒利，一點重量都沒有卻殺意十足。
靜靜的氣流仿佛能殺人於無形。
我想說：南楚相好……
但是沒敢，這句話不能亂回答……
我沒吭聲，情況不太對……他察覺了那日我身心分離……
我琢磨道，「遭不住，哪有功夫想旁人。」
「是嗎。」
「你什麼情況你心裡沒數嗎？」我嘗試著誇他緩和氣氛。
他唇角微揚，「你什麼狀態你心裡沒數。」
哦，他果然那日感受不好。
我沒忍住笑了下，他不舒坦，我可太舒坦了。
他眉梢揚起，「你過來。」
我站在原地沒動。
內心抗拒，「怕。」
「我都不怕，你怕什麼。」
我說，「你說的是人話嗎？」
「來。」
他語氣溫柔厚重幾分，眼眸里的甜蜜漩渦溫溫柔柔，我心微動，見好就收。磨磨蹭蹭走過去。
我嘗試讓自己再次打開心扉接納他，如若不如此，很難找回曾經美好的契合感……又如何一步步攻破他呢……他不缺武將，不缺文臣。
他不稀罕我效忠……
他只惦記這個，需要這個。
只能拿這件事攻破他……
他一把將我拉入懷中，我的掌心撫上他滾燙堅硬的胸膛，「你溫柔點……」
新一輪溫存纏綿而來，他覆於我耳畔溫柔深沉，「小徐硯，朕帶你再一一試過。」
我果然耳根子軟，喜歡聽甜言蜜語。
我叮嚀，「你多說。」
柔軟火熱的吻落在我頸項，一路向下。似乎他也嘗試放下隔閡接納我，願意說溫言軟語哄我了……
燭火爆燃跳躍，明亮刺目灼灼晃花人眼，這次我似乎投入許多，盡我所能配合他。
他有了幾分顧及我的心思，感受沒有上次那麼糟糕了。
我很擔心，「懷了怎麼辦呢？」
「乖，一次懷不了。」他扼緊我腰肢，氣息深沉。
我語氣糯糯埋怨，「避子湯對我無效，墮胎藥可能對我也無用，藥師說我百毒不侵了……」
他身子停滯一瞬。
「怎麼辦呢？」
「那就生。」
「以什麼身份呢？」我委屈低聲，「像團團一樣藏著嗎？」
他看向我的臉，沒言語。
我適時落淚，「我生不下來，當時生團團的時候，胎兒橫在肚子裡，又逢著大出血險些死了，若不是溫……」
我臉色兀白，溫衍的名字太順口，以至於還未意識到便脫口而出……
「你生孩子，姓溫的在？」周承乾眉頭瞬時獰起。
我本想說若不是溫衍托楚閣主救我……
可瞧他這反應，解釋無用！我緊急反斥：「我生孩子的時候，你跟裴皇后正在洞房花燭！」
人渣！誰也別說誰。
他濃密睫毛下的目光撲朔迷離，似乎被我嗆住了，他眼神深邃詭譎下去。沒言語，半晌，目光曖昧幾分，「你說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