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轉變1
周承乾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情緒收放自如。
「再議。」
我飛快整理好衣衫，周承乾這狗男人已經不再循序漸進地誘導了，他變了法子，字字句句都意在擊潰人心底防線。
讓敵人喪失求生欲，連抵抗都嫌多餘！
他明明清楚我和溫衍之間所有的牽絆，清楚我遭背棄後是怎樣痛苦崩潰，卻偏要狠狠戳開舊傷，無限放大我心底潰爛的傷口，差一點，我就順著他的話束手就擒了。
他很會操縱人心！
我雙腿發軟，飛快來到院外。團團不知何時被帶離了，想必那名暗衛捂住了團團的嘴，悄無聲息隱匿了。
周承乾曉得我的心思，團團又被帶走了，他不肯還給我。
這一次，不知帶去了哪裡。
我魂不守舍地回到宮正司的值房，在床榻邊枯坐了一整夜。眼睜睜看著丑時的更漏一點點淌盡，我卻始終一動未動。
想起周承乾說的那番話。
腦海里浮起莊貴妃那尚在襁褓的孩兒，自落地起便坐擁萬人俯地的尊榮。
為何她們生來便擁有那麼多，而我明明從未作惡，卻落得這般下場。
忽而憶起年少時熬過的那些苦，又恍惚看見溫衍將玉鑰攥進我掌心的那一幕。
枯坐一夜，天快亮的時候，李曦進來瞧我。
我囑她，幫我備浴水。
心如止水靠在浴桶邊緣小憩，李曦守在門外替我擋去了不必要的叨擾，不知睡了多久，李曦聲音低低傳來，「徐掌事，宜妃娘娘傳您過去。」
這世間愛恨最是磋磨人心，將原本鮮活的心割裂碾碎反覆蹉跎，直到再無痛感。
直到坦然接受這世間諸事，不得兩全。
我換身宮正官衣，前往宜妃娘娘宮中。她昨夜臨時將周承乾叫走，想必是蘇庭沅怕我有閃失，托他阿姐替我解圍。
來到宜香宮，便看見周瑾捻著帕子拭淚，她委屈道：「他就那麼怕娶我嗎？說什麼若是聖上賜婚，讓我不要應允。」
「你應了嗎？」宜妃慵懶依著軟墊，許是為了配合昨夜那場戲，顯得病懨懨的。
小桌上還放著一碗未喝的藥。
「自是應他了。他這般厭我！逼我。我怎能不顧廉恥強嫁呢？」周瑾又開始掉淚，嚶嚶哭訴，「他好狠心，宜姐姐，我哪裡不好了，哪裡做錯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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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的錯，小瑾，你不必自責。」
「他是不是心有所屬了？他有心上人了嗎？」
宜妃輕輕看了我一眼，隨後垂下眼皮，柔柔道：「自是沒有，庭沅身邊從未有過旁的女子，你放心，我父親和母親都很中意你。」
「宜姐姐，我是真心喜歡他。」周瑾傷心，「我也不是那般不明事理的女子，家中為我樣樣備齊，我想不通，他為何不要我。」
宜妃寬慰道：「我找機會再與他說說，你莫慌，小瑾。」
周瑾哭著點了點頭，「父王本打算去覲見聖上，在聖上面前告他一狀，我怕讓庭沅為難，苦苦哀求父王不要去，才把父王的怒火壓下。」
宜妃輕輕嘆了口氣：「我們蘇家，只認你這一個兒媳，其餘旁人，一概不認。」
周瑾這才舒坦些，小坐片刻，被宜妃勸了回去。
我在院中一側候了許久，方才被傳進去。
宜妃遣退左右，靜靜啜了片刻茶水，語聲輕柔緩緩開口，「蘇家乃是勛貴世家，我弟弟更是府中嫡子。府里雖有庶子數人，終究庶不及嫡貴。我爹娘對他寄予厚望，自幼便教他經史義理、處世之道。庭沅也爭氣，為人本分上進，知進退，懂分寸，深得聖上器重。」
我垂首，沉默聽著。
宜妃款款道：「他的婚事由家中做主。家風甚嚴，斷不許他結交品行不端的女子，更不容賤籍女子進門，亦不容不清白的女子登堂。」
我默默聽著，這是委婉說給我聽的。
「我弟弟心性正直、守禮本分，若非有心懷叵測的女子引誘，他斷不會做出逾規之事。倘若那女子尚存一絲良知，便當懸崖勒馬，莫要一錯再錯。若是仍舊執意糾纏，難保落得兩敗俱傷，引出牽連甚廣的更大禍端。」
我垂眸不語。
「本宮說得對嗎？徐掌事？」宜妃娘娘輕輕。
「娘娘金口玉言，下官不敢妄言。」
「本宮原以為庭沅不過是幫扶尋常友人，畢竟他交友廣闊。」宜妃柳眉輕輕蹙起，「可聖上寵幸女子這事，該是這位女子天大的恩寵，豈可還需旁人解圍之理？這可是尋常交情？一回聖上不計較，二回便生猜忌，三回便是株連。我今日傳你來，興許聖上便起疑了。徐掌事，及早回頭，到此為止。」
我默然聽著，欠了欠身，便躬身退下了。
回到宮正司，將蘇庭沅贈予我的首飾全都裝回包裹里，又將他贈予我的銀兩裝了回去。
銀兩我用了一些，不夠數。
難以啟齒，猶豫再三，向李曦借錢。
她將自己多年的積蓄借給我，我倒不需要這麼多，將夠數的銀兩湊給蘇庭沅。
邊關時，他為我平了城內百姓應急所需，我將二萬兩莊票抵押給了他。
該是不相欠了。
我托她將包裹贈還蘇庭沅，「務必親自交至他手中，不要假手於人。」
「今日還有宮宴，我去前朝尋他。」李曦應了聲，匆匆往前朝去了。
待她回來，滿目愁緒，想與我說什麼。我轉步走開了，什麼都不想聽。
第三日宮宴，周承乾便不出席了。我等到夜幕降臨，方才去理政殿尋他。
自從禁軍統領受罰，宮中輪值巡防的規制便改了。不再是交替輪崗、錯落巡查，而是十步一兵，二十步一衛。
要害之處皆有甲士駐守。
各道宮門，須核驗腰牌方可放行
入夜無傳召，一律不得夜行。
這般嚴厲，刺客若是潛進來，不消數日便困死了。
寸步難行。
遠遠看了眼，門外侍衛皆是新面孔，沒有蘇庭沅身影，他該是去抓刺客了。
畢竟三日內，不抓到刺客，上下革職查辦。
我來到門前，笑著向拐角處等候差遣的楊公公說，「勞公公通傳一聲。」
「吆，啥風把宮正大人給吹來了。」楊公公陰陽怪氣，「不是抵死不來嗎？」
「再議。」
我飛快整理好衣衫，周承乾這狗男人已經不再循序漸進地誘導了，他變了法子，字字句句都意在擊潰人心底防線。
讓敵人喪失求生欲，連抵抗都嫌多餘！
他明明清楚我和溫衍之間所有的牽絆，清楚我遭背棄後是怎樣痛苦崩潰，卻偏要狠狠戳開舊傷，無限放大我心底潰爛的傷口，差一點，我就順著他的話束手就擒了。
他很會操縱人心！
我雙腿發軟，飛快來到院外。團團不知何時被帶離了，想必那名暗衛捂住了團團的嘴，悄無聲息隱匿了。
周承乾曉得我的心思，團團又被帶走了，他不肯還給我。
這一次，不知帶去了哪裡。
我魂不守舍地回到宮正司的值房，在床榻邊枯坐了一整夜。眼睜睜看著丑時的更漏一點點淌盡，我卻始終一動未動。
想起周承乾說的那番話。
腦海里浮起莊貴妃那尚在襁褓的孩兒，自落地起便坐擁萬人俯地的尊榮。
為何她們生來便擁有那麼多，而我明明從未作惡，卻落得這般下場。
忽而憶起年少時熬過的那些苦，又恍惚看見溫衍將玉鑰攥進我掌心的那一幕。
枯坐一夜，天快亮的時候，李曦進來瞧我。
我囑她，幫我備浴水。
心如止水靠在浴桶邊緣小憩，李曦守在門外替我擋去了不必要的叨擾，不知睡了多久，李曦聲音低低傳來，「徐掌事，宜妃娘娘傳您過去。」
這世間愛恨最是磋磨人心，將原本鮮活的心割裂碾碎反覆蹉跎，直到再無痛感。
直到坦然接受這世間諸事，不得兩全。
我換身宮正官衣，前往宜妃娘娘宮中。她昨夜臨時將周承乾叫走，想必是蘇庭沅怕我有閃失，托他阿姐替我解圍。
來到宜香宮，便看見周瑾捻著帕子拭淚，她委屈道：「他就那麼怕娶我嗎？說什麼若是聖上賜婚，讓我不要應允。」
「你應了嗎？」宜妃慵懶依著軟墊，許是為了配合昨夜那場戲，顯得病懨懨的。
小桌上還放著一碗未喝的藥。
「自是應他了。他這般厭我！逼我。我怎能不顧廉恥強嫁呢？」周瑾又開始掉淚，嚶嚶哭訴，「他好狠心，宜姐姐，我哪裡不好了，哪裡做錯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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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的錯，小瑾，你不必自責。」
「他是不是心有所屬了？他有心上人了嗎？」
宜妃輕輕看了我一眼，隨後垂下眼皮，柔柔道：「自是沒有，庭沅身邊從未有過旁的女子，你放心，我父親和母親都很中意你。」
「宜姐姐，我是真心喜歡他。」周瑾傷心，「我也不是那般不明事理的女子，家中為我樣樣備齊，我想不通，他為何不要我。」
宜妃寬慰道：「我找機會再與他說說，你莫慌，小瑾。」
周瑾哭著點了點頭，「父王本打算去覲見聖上，在聖上面前告他一狀，我怕讓庭沅為難，苦苦哀求父王不要去，才把父王的怒火壓下。」
宜妃輕輕嘆了口氣：「我們蘇家，只認你這一個兒媳，其餘旁人，一概不認。」
周瑾這才舒坦些，小坐片刻，被宜妃勸了回去。
我在院中一側候了許久，方才被傳進去。
宜妃遣退左右，靜靜啜了片刻茶水，語聲輕柔緩緩開口，「蘇家乃是勛貴世家，我弟弟更是府中嫡子。府里雖有庶子數人，終究庶不及嫡貴。我爹娘對他寄予厚望，自幼便教他經史義理、處世之道。庭沅也爭氣，為人本分上進，知進退，懂分寸，深得聖上器重。」
我垂首，沉默聽著。
宜妃款款道：「他的婚事由家中做主。家風甚嚴，斷不許他結交品行不端的女子，更不容賤籍女子進門，亦不容不清白的女子登堂。」
我默默聽著，這是委婉說給我聽的。
「我弟弟心性正直、守禮本分，若非有心懷叵測的女子引誘，他斷不會做出逾規之事。倘若那女子尚存一絲良知，便當懸崖勒馬，莫要一錯再錯。若是仍舊執意糾纏，難保落得兩敗俱傷，引出牽連甚廣的更大禍端。」
我垂眸不語。
「本宮說得對嗎？徐掌事？」宜妃娘娘輕輕。
「娘娘金口玉言，下官不敢妄言。」
「本宮原以為庭沅不過是幫扶尋常友人，畢竟他交友廣闊。」宜妃柳眉輕輕蹙起，「可聖上寵幸女子這事，該是這位女子天大的恩寵，豈可還需旁人解圍之理？這可是尋常交情？一回聖上不計較，二回便生猜忌，三回便是株連。我今日傳你來，興許聖上便起疑了。徐掌事，及早回頭，到此為止。」
我默然聽著，欠了欠身，便躬身退下了。
回到宮正司，將蘇庭沅贈予我的首飾全都裝回包裹里，又將他贈予我的銀兩裝了回去。
銀兩我用了一些，不夠數。
難以啟齒，猶豫再三，向李曦借錢。
她將自己多年的積蓄借給我，我倒不需要這麼多，將夠數的銀兩湊給蘇庭沅。
邊關時，他為我平了城內百姓應急所需，我將二萬兩莊票抵押給了他。
該是不相欠了。
我托她將包裹贈還蘇庭沅，「務必親自交至他手中，不要假手於人。」
「今日還有宮宴，我去前朝尋他。」李曦應了聲，匆匆往前朝去了。
待她回來，滿目愁緒，想與我說什麼。我轉步走開了，什麼都不想聽。
第三日宮宴，周承乾便不出席了。我等到夜幕降臨，方才去理政殿尋他。
自從禁軍統領受罰，宮中輪值巡防的規制便改了。不再是交替輪崗、錯落巡查，而是十步一兵，二十步一衛。
要害之處皆有甲士駐守。
各道宮門，須核驗腰牌方可放行
入夜無傳召，一律不得夜行。
這般嚴厲，刺客若是潛進來，不消數日便困死了。
寸步難行。
遠遠看了眼，門外侍衛皆是新面孔，沒有蘇庭沅身影，他該是去抓刺客了。
畢竟三日內，不抓到刺客，上下革職查辦。
我來到門前，笑著向拐角處等候差遣的楊公公說，「勞公公通傳一聲。」
「吆，啥風把宮正大人給吹來了。」楊公公陰陽怪氣，「不是抵死不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