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盤分
那哭聲邪性異常，眾人聞及無不心神搖曳，只狠狠咬破舌尖才能堪堪清醒過來。
「謹守心神！」趙啟明眼皮抽搐難止，勉力一喝。
趙啟明這輩子也從未見過這等厲害的鬼物，遠超甲一，他此時也大抵明白了，那羅盤指針為何失靈…
「該死！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趙正綱怒罵一聲，眾人也皆是站起身來，持劍持鞭，但手卻兀自顫抖不止。
而被趙氏眾人護在身後的陳璟見此，終於目光一厲！
此時管不得那黃氣究竟是何物了，趙家眾人可絕擋不住這等鬼物，哪怕是他陳璟，也不敢說必然能勝過那邪異鬼嬰！
他強行壓下心中那份莫名遲疑，袖中掌心便是聚起道道紫芒…
但身形隨即又是一頓，陳璟忽覺一陣莫名的檀香氣飄來…
他立時抬頭望天，輕易看破幻陣，便見得夜色之下，那濯安縣城門之上，此刻正有一道身影立在半空。
法目之下，那身形一席大紅官袍，腰束玉帶，面如棗金，長須垂胸，分明是那濯安縣城隍。
此時祂遠遠看來，隨後朝著此處便是一手按下，只見得一陣奪目金光，一尊金光凝就的大手便從天而降，徑直按向那處墳塋所在！
只一瞬，便聽得一聲短促的悲鳴，隨後再無聲息…
「這是…怎麼了？為什麼…」趙羨喃喃出聲。
那攝魂奪魄的嬰啼聲陡然出現，卻又兀然消失了，而隨後也只一眨眼，眾人再往周遭看去時，也不再是什麼荒村屋舍、土坡墳冢。
此時眼前乃是一片義冢，幾口薄棺堆在一旁，邊上一些燒盡大半的紙錢，而一處被拋開的土坑裡，則有兩具皮肉皆已腐爛的骸骨躺在其中。
此時終於又回到了那義莊所在。
身旁眾人只覺劫後得生，互相問詢之際，陳璟心中不由感慨：
這便是一縣城隍，一方正神之威！
這時陳璟耳中倏然聽見一道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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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過青玄仙長，那鬼嬰吾便暫且拘走了，也不知是機緣巧合也好，還是背後有其他助力，那邪祟竟是勾連了此地一分地脈，若是有損，濯安縣便有地龍翻身之虞，其中機巧，道長可來城隍廟一敘…」
陳璟思索之際，趙啟明走近了那土坑所在，自言道：
「想來這幻陣便是那鬼嬰所為？卻不知為何此時又消失不見…」
趙啟明查驗過那土坑，隨後吸了吸鼻子，似乎嗅到了一點若有若無的香火味，他不由蹙眉。
他行走江湖多年，見識廣博，隨即似乎想到了什麼，便大抵朝著縣城城隍廟的方位做過一揖…
那跛腳老人待眾人尋到時，也已是沒了聲息，眾人將其埋在了這義莊後房的義冢，此前陳璟已是看出，其為鬼氣浸染太久，已是成了半人半鬼的模樣，而此時邪祟得除，鬼氣一消，他便也活不成了。
……
約莫寅時了，官道一旁，陳璟和趙氏眾人便作分別。
「兩度同道長相遇，此次便作分別了，只等天明，我等便要動身回廣陵府了。」趙啟明朝陳璟拱了拱手，笑道。
「結識諸位，亦是貧道之幸也。」陳璟笑著還了一禮。
他此時便要去城隍廟，想來此地鬼患也應當幾近解決了，若真如此，他明日也可動身回觀里了。
「那便就此作別，老夫得了空，定會去叨擾貴觀一番，哈哈…」
一番告別後，陳璟再往濯安縣城門處行去，而趙氏眾人則在官道之上暫且稍作休息，此時已是寅時，天明也快了，那時便起身往東，回廣陵郡了。
幾人拾了柴，生了火，火光映照下，便頓時驅散了幾分夜裡的濕冷氣。
趙啟明坐在地上，從懷裡摸出了一張符籙來，乃是此前陳璟所給，他雖沒用上，但這會兒想起便拿出端詳一陣。
他不通符籙，倒是看不出來什麼，只覺這符明明就張黃紙，托於手中卻是頗顯厚重…
「阿羨，給你。」趙正綱將羅盤放在一旁，隨後從包袱里拿了些乾糧出來，靠著火堆烤熱之後，便遞給趙羨。
「嗯，謝謝正綱哥。」趙羨甫一接過，便被趙正綱瞧見了掌心灼痕，趙正綱連忙拉過她的手，一陣哎呀。
火堆旁眾人這時都看過來，便笑著一陣擠眉弄眼，連叔公都瞟來一眼。
「無礙的，過段時間便好了。」趙羨猛地抽回手，不去看他，臉被火光映得通紅。
趙正綱則撐著臉在一旁瞧著，嘿嘿直笑。
「沒個正形，學學那位道長。」趙啟明呵斥一聲。
趙正綱立時正襟危坐，卻也嘀咕道：「為何要學他，也不比我厲害幾分啊？」
趙啟明聞言倒也懶得說他了，且不提眼界見識，便是先前斗線脫手之際，連他都沒看清那道士何時衝上前來，千鈞一髮之際奪回了那線，由此可見其武功怕也是極高的…
夜色深沉，頗為濕冷，這會兒乾柴便已燃完了。
「我再去拾點柴火。」趙正安撓了撓頭，起身走入官道旁的林子。
過得片刻，他便抱著一些干木回來，只是還未走到火堆旁，他突然直直摔倒在地。
「哈哈，沒事吧？」一位靠的近的趙氏子弟連忙去扶，待走到近處，他卻也直直倒了下去…
火堆旁的眾人接連聽到兩聲悶響，立時警覺：
「正安？」趙啟明蹙眉問道。
卻無人應答。
眾人驚覺不對，立時起身，拔出武器。
「何方肖小？敢不現身？」趙啟明眉頭緊蹙，厲喝一聲！
只是起身才發覺，不知何時周遭陡然暗了許多，許是黑雲遮蔽，先前那隱隱月光已是全然不見。
此時除卻火堆四周，便再看不得其他，眾人心神緊繃。
這時終於有一些窸窣聲響傳來，過得幾息，火光便照見一個中年男子，正緩緩走來。
他一身黑袍，身形約莫六尺，雙手負於身後，閒庭信步，其面色蒼白，五官天生一副愁苦模樣，此時卻帶著一抹笑意。
「不枉我廢了這般大的力氣，此時那城隍應是無暇看來了。」
他只看著火堆，目光並未放在當先的趙啟明身上，自顧說道：
「此幡也足以暫且瞞過尋常陰神，可謂是萬無一失。」
他伸手就招來一把黑幡，其懸於半空，周身繞著肉眼可見的濃重黑氣。
「終究還是差些，但凡人方士氣血也好，魂魄也罷，皆屬上乘，正該合用，便勞煩諸位，也入吾幡中一敘了…」
他終於抬頭看向了目眥欲裂的趙啟明，蒼白的臉上帶著和熙的笑意。
咔嚓——
趙正綱手中那羅盤，此時卻是四分五裂，散落於地。
……
陳璟這時已是快到城門，但他忽地眉頭緊蹙，隨即轉身看向先前那義莊所在，目中幽光一閃。
「謹守心神！」趙啟明眼皮抽搐難止，勉力一喝。
趙啟明這輩子也從未見過這等厲害的鬼物，遠超甲一，他此時也大抵明白了，那羅盤指針為何失靈…
「該死！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趙正綱怒罵一聲，眾人也皆是站起身來，持劍持鞭，但手卻兀自顫抖不止。
而被趙氏眾人護在身後的陳璟見此，終於目光一厲！
此時管不得那黃氣究竟是何物了，趙家眾人可絕擋不住這等鬼物，哪怕是他陳璟，也不敢說必然能勝過那邪異鬼嬰！
他強行壓下心中那份莫名遲疑，袖中掌心便是聚起道道紫芒…
但身形隨即又是一頓，陳璟忽覺一陣莫名的檀香氣飄來…
他立時抬頭望天，輕易看破幻陣，便見得夜色之下，那濯安縣城門之上，此刻正有一道身影立在半空。
法目之下，那身形一席大紅官袍，腰束玉帶，面如棗金，長須垂胸，分明是那濯安縣城隍。
此時祂遠遠看來，隨後朝著此處便是一手按下，只見得一陣奪目金光，一尊金光凝就的大手便從天而降，徑直按向那處墳塋所在！
只一瞬，便聽得一聲短促的悲鳴，隨後再無聲息…
「這是…怎麼了？為什麼…」趙羨喃喃出聲。
那攝魂奪魄的嬰啼聲陡然出現，卻又兀然消失了，而隨後也只一眨眼，眾人再往周遭看去時，也不再是什麼荒村屋舍、土坡墳冢。
此時眼前乃是一片義冢，幾口薄棺堆在一旁，邊上一些燒盡大半的紙錢，而一處被拋開的土坑裡，則有兩具皮肉皆已腐爛的骸骨躺在其中。
此時終於又回到了那義莊所在。
身旁眾人只覺劫後得生，互相問詢之際，陳璟心中不由感慨：
這便是一縣城隍，一方正神之威！
這時陳璟耳中倏然聽見一道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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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過青玄仙長，那鬼嬰吾便暫且拘走了，也不知是機緣巧合也好，還是背後有其他助力，那邪祟竟是勾連了此地一分地脈，若是有損，濯安縣便有地龍翻身之虞，其中機巧，道長可來城隍廟一敘…」
陳璟思索之際，趙啟明走近了那土坑所在，自言道：
「想來這幻陣便是那鬼嬰所為？卻不知為何此時又消失不見…」
趙啟明查驗過那土坑，隨後吸了吸鼻子，似乎嗅到了一點若有若無的香火味，他不由蹙眉。
他行走江湖多年，見識廣博，隨即似乎想到了什麼，便大抵朝著縣城城隍廟的方位做過一揖…
那跛腳老人待眾人尋到時，也已是沒了聲息，眾人將其埋在了這義莊後房的義冢，此前陳璟已是看出，其為鬼氣浸染太久，已是成了半人半鬼的模樣，而此時邪祟得除，鬼氣一消，他便也活不成了。
……
約莫寅時了，官道一旁，陳璟和趙氏眾人便作分別。
「兩度同道長相遇，此次便作分別了，只等天明，我等便要動身回廣陵府了。」趙啟明朝陳璟拱了拱手，笑道。
「結識諸位，亦是貧道之幸也。」陳璟笑著還了一禮。
他此時便要去城隍廟，想來此地鬼患也應當幾近解決了，若真如此，他明日也可動身回觀里了。
「那便就此作別，老夫得了空，定會去叨擾貴觀一番，哈哈…」
一番告別後，陳璟再往濯安縣城門處行去，而趙氏眾人則在官道之上暫且稍作休息，此時已是寅時，天明也快了，那時便起身往東，回廣陵郡了。
幾人拾了柴，生了火，火光映照下，便頓時驅散了幾分夜裡的濕冷氣。
趙啟明坐在地上，從懷裡摸出了一張符籙來，乃是此前陳璟所給，他雖沒用上，但這會兒想起便拿出端詳一陣。
他不通符籙，倒是看不出來什麼，只覺這符明明就張黃紙，托於手中卻是頗顯厚重…
「阿羨，給你。」趙正綱將羅盤放在一旁，隨後從包袱里拿了些乾糧出來，靠著火堆烤熱之後，便遞給趙羨。
「嗯，謝謝正綱哥。」趙羨甫一接過，便被趙正綱瞧見了掌心灼痕，趙正綱連忙拉過她的手，一陣哎呀。
火堆旁眾人這時都看過來，便笑著一陣擠眉弄眼，連叔公都瞟來一眼。
「無礙的，過段時間便好了。」趙羨猛地抽回手，不去看他，臉被火光映得通紅。
趙正綱則撐著臉在一旁瞧著，嘿嘿直笑。
「沒個正形，學學那位道長。」趙啟明呵斥一聲。
趙正綱立時正襟危坐，卻也嘀咕道：「為何要學他，也不比我厲害幾分啊？」
趙啟明聞言倒也懶得說他了，且不提眼界見識，便是先前斗線脫手之際，連他都沒看清那道士何時衝上前來，千鈞一髮之際奪回了那線，由此可見其武功怕也是極高的…
夜色深沉，頗為濕冷，這會兒乾柴便已燃完了。
「我再去拾點柴火。」趙正安撓了撓頭，起身走入官道旁的林子。
過得片刻，他便抱著一些干木回來，只是還未走到火堆旁，他突然直直摔倒在地。
「哈哈，沒事吧？」一位靠的近的趙氏子弟連忙去扶，待走到近處，他卻也直直倒了下去…
火堆旁的眾人接連聽到兩聲悶響，立時警覺：
「正安？」趙啟明蹙眉問道。
卻無人應答。
眾人驚覺不對，立時起身，拔出武器。
「何方肖小？敢不現身？」趙啟明眉頭緊蹙，厲喝一聲！
只是起身才發覺，不知何時周遭陡然暗了許多，許是黑雲遮蔽，先前那隱隱月光已是全然不見。
此時除卻火堆四周，便再看不得其他，眾人心神緊繃。
這時終於有一些窸窣聲響傳來，過得幾息，火光便照見一個中年男子，正緩緩走來。
他一身黑袍，身形約莫六尺，雙手負於身後，閒庭信步，其面色蒼白，五官天生一副愁苦模樣，此時卻帶著一抹笑意。
「不枉我廢了這般大的力氣，此時那城隍應是無暇看來了。」
他只看著火堆，目光並未放在當先的趙啟明身上，自顧說道：
「此幡也足以暫且瞞過尋常陰神，可謂是萬無一失。」
他伸手就招來一把黑幡，其懸於半空，周身繞著肉眼可見的濃重黑氣。
「終究還是差些，但凡人方士氣血也好，魂魄也罷，皆屬上乘，正該合用，便勞煩諸位，也入吾幡中一敘了…」
他終於抬頭看向了目眥欲裂的趙啟明，蒼白的臉上帶著和熙的笑意。
咔嚓——
趙正綱手中那羅盤，此時卻是四分五裂，散落於地。
……
陳璟這時已是快到城門，但他忽地眉頭緊蹙，隨即轉身看向先前那義莊所在，目中幽光一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