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帝王一怒廢媚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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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紅魚在南疆的所作所為,比瘟疫傳播的速度還要快。

  當那份詳細記錄了「黑木崖血案」的戰報,被八百里加急送回長安時,整個朝堂,都失聲了。

  戰報寫得很簡單,也很血腥。

  「道妃娘娘,單人一劍,於黑木崖下,破敵萬餘。」

  「入夜,三千錦衣衛,攻入總壇。」

  「一夜之間,黑木崖上,拜月教教眾三萬七千餘人,無論老幼,不分男女,盡數誅絕,無一活口。」

  「拜月教主及其核心頭目一百零八人,被梟首示眾,人頭以石灰醃製,現已在送回長安的路上。」

  「南疆,平。」

  短短几行字,卻透露出了一股讓人從骨子裡感到發寒的血腥和殘忍。

  三萬七千人!

  一夜之間,屠戮殆盡!

  這已經不是平叛了,這是滅絕!

  御書房內。

  李璘看著這份戰報,臉上露出了一個滿意的笑容。

  他內心的想法是:*不錯,不錯!這個小道姑,果然沒讓朕失望!這殺伐果斷的性子,朕喜歡!比朝堂上那幫只會動嘴皮子的老傢伙,強太多了。*

  「陛下……道妃娘娘此舉,是否……是否太過殘暴了?」

  一旁的司馬懿,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

  他雖然也心狠手辣,但看到這份戰報,還是感到了一陣心悸。

  「殘暴?」

  李璘嗤笑一聲,「對付一群敢於挑釁朕天威的螻蟻,用什麼手段,都算不上殘暴。」

  「朕就是要用這種最直接的方式,告訴這天下所有的人。」

  「順我者,生。逆我者,死。」

  「沒有第三條路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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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璘將戰報隨手扔到了一邊。

  「傳朕旨意。」

  「道妃葉紅魚,平叛有功,加封為『道貴妃』,賞黃金萬兩,錦緞千匹。」

  「另外,將這份戰報,抄錄百份,張貼於長安城各大城門,以及……後宮各處。」

  李璘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惡作劇般的笑容。

  他很期待,當後宮裡的那幾個女人,看到這份戰報時,會是什麼樣的表情。

  「是,陛下。」

  司馬懿躬身領命,眼中閃過一絲對葉紅魚的忌憚,和對其他妃子的同情。

  他知道,這後宮的天,要變了。

  ……

  果然,當這份充滿了血腥味的「喜報」,被送到後宮各宮的時候。

  整個後宮,都炸了。

  鳳儀宮。

  徐謂熊看著那份戰報,久久不語。

  她那雙一向古井無波的眸子裡,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驚濤駭浪。

  她自以為,自己已經很高估葉紅魚了。

  但她沒想到,自己還是低估了。

  這個女人,根本就不是在爭寵,她是在用鮮血和人頭,為自己鋪就一條通往至高權力的通天大道。

  她不是在向陛下邀功,她是在向陛下證明,她才是最理解陛下「道」的人。

  她才是最配得上站在陛下身邊,與他一同主宰這個世界的女人。

  「好一個葉紅魚……」

  徐謂熊緩緩地吐出了一口氣,她感覺自己的後背,已經滲出了一層冷汗。

  「看來,我以前的那些手段,都太『溫柔』了。」

  她的眼中,閃過一絲前所未有的決絕。

  與此同時,李秀寧的寢宮裡。

  當她看到那份戰報,特別是看到「拜月教主……人頭……已在送回長安的路上」這幾個字時。

  她只覺得眼前一黑,整個人都癱軟在了地上。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

  她的嘴裡,喃喃自語,臉上寫滿了不敢相信和無盡的恐懼。

  她派去的人,明明已經聯繫上了拜月教主。

  她給了他錢,給了他大唐軍隊的布防圖。

  她讓他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殺了葉紅魚。

  可為什麼……

  為什麼死的人,反而是拜月教主?

  而且還是全族被滅!

  葉紅魚,那個賤人,她怎麼可能這麼強?!

  「娘娘!娘娘!不好了!」

  就在這時,她那個派去南疆的心腹太監,連滾爬爬地跑了進來。

  他的臉上,帶著死人一般的慘白。

  「錦……錦衣衛!錦衣衛來我們宮裡了!」

  「什麼?!」

  李秀寧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

  她知道,事情,敗露了。

  「為……為什麼……他們為什麼會來?」

  她抱著最後一絲希望,顫聲問道。

  「是……是拜月教主!」

  那太監哭喪著臉說道,「道貴妃娘娘,在搜查拜月教主屍體的時候,從他的身上,搜出了您……您給他的信物和……和銀票!」

  「轟——」

  李秀寧只覺得自己的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她完了。

  她徹底完了。

  她怎麼也想不到,那個該死的拜月教主,竟然會把那些東西,隨身帶著!

  「媚妃娘娘。」

  就在這時,一個冰冷的聲音,從殿外傳來。

  只見幾名身穿飛魚服的錦衣衛,面無表情地走了進來。

  為首的,正是錦衣衛指揮使,司馬懿。

  「陛下有旨。」

  司馬懿看著癱在地上的李秀寧,那張陰鷙的臉上,沒有絲毫的同情。

  「媚妃李秀寧,勾結外敵,謀害貴妃,罪大惡極。」

  「即刻起,廢除『媚妃』封號,打入天牢,聽候發落。」

  「不……不要!」

  李秀寧發出了絕望的尖叫,她像瘋了一樣,撲上去抱住了司馬懿的大腿。

  「司馬大人!求求你!求求你跟陛下說說情!」

  「我知道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看在我們曾經……曾經的情分上,你救救我!」

  然而,司馬懿只是厭惡地皺了皺眉,然後一腳將她踹開。

  「情分?」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李秀寧,你是不是忘了,你我,都只是陛下養的狗而已。」

  「一條狗,竟然敢去咬另一條更受寵的狗。」

  「你說,你的下場,會是什麼?」

  說完,他不再理會李秀寧那絕望的哭嚎,只是對著身後的錦衣衛,揮了揮手。

  「帶走。」

  李秀寧被打入天牢了。

  這個消息,比葉紅魚屠滅拜月教,還要讓整個後宮感到震驚。

  所有人都沒想到,陛下竟然會真的對一個曾經寵冠後宮的妃子,下這麼重的手。

  要知道,李秀寧不僅僅是一個妃子。

  她還是前岐國的女帝,她的背後,代表著整個岐國舊地的勢力。

  陛下如此毫不留情地處置她,就不怕引起岐地生亂嗎?

  然而,事實證明,她們都想多了。

  在李秀寧被打入天牢的第二天,李璘就下了一道旨意。

  命冠軍侯霍去病,率領十萬大軍,開赴岐地,「巡視」地方。

  同時,將岐地所有原有的官員,全部罷免,換上了由長安派去的大唐官員。

  整個過程,沒有遇到任何一絲一毫的反抗。

  那些曾經對李秀寧忠心耿耿的岐國舊臣,在面對霍去病那十萬虎狼之師時,連個屁都不敢放。

  他們很清楚,在大唐那足以碾碎一切的神魔之力面前,任何的反抗,都只是自取滅亡。

  至此,所有人才終於明白。

  在這位神武天帝的眼中,根本就沒有什麼所謂的「勢力平衡」,沒有什麼所謂的「政治考量」。

  他信奉的,只有最純粹的,最絕對的力量。

  順他者,生。

  逆他者,死。

  就這麼簡單。

  而李秀寧的倒台,也讓後宮的局勢,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原本是三足鼎立的局面,現在,隨著李秀寧的出局,和葉紅魚的強勢崛起,變成了徐謂熊和葉紅魚,兩強爭霸的局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這兩位當紅的貴妃身上。

  她們都在猜測,這皇后的寶座,最終會花落誰家。

  而就在這個時候,一個誰也沒有想到的事情,發生了。

  朝堂之上,以當朝宰相房玄齡,和吏部尚書杜如晦為首的一眾文官,竟然聯名上奏。

  請求陛下,早立皇后,以安天下之心。

  這個奏請,可謂是正中下懷。

  所有人都以為,陛下會順水推舟,在徐謂熊和葉紅魚之間,選出一位。

  然而,李璘的反應,卻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金鑾殿上。

  李璘看著下面那份由房玄齡親自呈上來的,洋洋灑灑寫了數千言的奏摺,臉上露出了一絲不耐煩的神情。

  他內心的想法是:*這幫老傢伙,真是吃飽了撐的。朕立不立皇后,關他們屁事?有這閒工夫,還不如多去想想,怎麼給朕多搞點錢來。*

  「立皇后?」

  李璘將奏摺隨手扔在了龍案上,聲音懶洋洋的,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房愛卿,杜愛卿,你們覺得,朕的皇后,應該是個什麼樣的人?」

  房玄齡和杜如晦對視了一眼,然後由房玄齡站了出來。

  「回陛下,臣以為,皇后乃國母,當母儀天下。需出身高貴,德才兼備,賢良淑德,方能為天下女子之表率。」

  「說得好。」

  李璘點了點頭,然後他的目光,落在了另一邊的武將隊列之中。

  「白起,你覺得呢?」

  被點到名字的白起,從隊列中走出,他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塊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回陛下,臣以為,皇后當能與陛下並肩,為陛下分憂。若遇戰事,當能統領三軍,為陛下鎮守一方。」

  白起的聲音,鏗鏘有力,充滿了軍人的鐵血。

  他這話一出,房玄齡等一眾文官,都皺起了眉頭。

  讓一個女人統領三軍?這成何體統!

  李璘笑了。

  他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他的目光,又落在了司馬懿的身上。

  「司馬懿,你來說說。」

  「是,陛下。」

  司馬懿陰惻惻地一笑,走了出來。

  「臣以為,房相和白起元帥所言,都有道理。但都未說到根本。」

  「臣以為,陛下的皇后,首先,要對陛下絕對的忠誠。其次,要能為陛下處理掉所有陛下不想親自動手的髒活累活。最後,也是最重要的,她要能時時刻刻,都讓陛下感到開心。」

  司馬懿的話,說得赤裸裸,卻也最真實。

  李璘聽完,哈哈大笑了起來。

  「說得好!說得好啊!」

  他從龍椅上站了起來,走到大殿中央。

  他的目光,掃過下面那一張張或困惑,或震驚,或瞭然的臉。

  「你們都聽到了嗎?」

  「朕的皇后,既要像房相說的那樣,母儀天下。」

  「也要像白起說的那樣,能為朕統兵打仗。」

  「更要像司馬懿說的那樣,能讓朕時時刻刻都感到有趣!」

  李璘的聲音,陡然變得高亢。

  「你們告訴朕,這天底下,去哪裡找這樣的女人?」

  整個金鑾殿,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李璘這番話,給鎮住了。

  這……這哪裡是在選皇后?

  這分明是在選一個無所不能的神!

  「所以,立後的事情,以後誰都不要再提了。」

  李璘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玩味的笑容。

  「朕的皇后,不是選出來的。」

  「而是,爭出來的。」

  「朕的後宮,就是一個戰場。」

  「誰能在這場戰爭中,活到最後,笑到最後。」

  「誰,就是朕的皇后。」

  「朕會給她,這個世界上,至高無上的榮耀和權力。」

  「但如果她輸了……」

  李璘的笑容,變得殘忍。

  「那她,就會像李秀寧一樣,甚至,比李秀寧,還要慘。」

  「朕的話,你們都聽明白了嗎?」

  「臣……臣等……明白!」

  大殿之上的所有文武,都齊刷刷地跪了下去。

  他們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們終於明白了。

  這位陛下,他根本就不是想立什麼皇后。

  他是在養蠱!

  他是在用「皇后」這個獨一無二的誘餌,去引誘後宮裡那些最聰明,最強大,最有野心的女人們,進行一場最殘酷,最血腥的廝殺!

  他要看的,是這個過程!

  是這些天之驕女們,為了那個虛無縹緲的位置,而斗得你死我活,最終綻放出最絢爛,也最悲慘的血之花!

  這,才是他真正的樂趣所在!

  所有人的後背,都被冷汗浸濕了。

  他們看著那個站在大殿中央,臉上帶著惡魔般笑容的年輕帝王。

  心中,只剩下了一個念頭。

  魔鬼!

  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魔鬼!

  李璘在金鑾殿上的那番「養蠱宣言」,以一種比聖旨還要快的速度,傳遍了整個後宮。

  當聽到「朕的皇后,不是選出來的,而是,爭出來的」這句話時。

  後宮裡,所有還對那個位置抱有幻想的女人,都瘋狂了。

  陛下,這是在給她們機會!

  一個公平競爭的機會!

  雖然陛下也說了,輸了的人,下場會比李秀寧還慘。

  但巨大的風險,往往也伴隨著巨大的收益。

  一旦成功,她們將得到這個世界上,一個女人所能得到的一切!

  這個誘惑,足以讓她們賭上自己的所有。

  一時間,整個後宮,都陷入了一種詭異的亢奮和緊張之中。

  鳳儀宮。

  徐謂熊將自己關在書房裡,整整一天一夜。

  當她再次走出來的時候,她的臉上,雖然依舊帶著一絲蒼白,但那雙清冷的眸子裡,卻燃燒著前所未有的火焰。

  她找到了自己的「道」。

  既然陛下喜歡看戲,那她就為陛下,導演一出最精彩的大戲!

  既然陛下喜歡戰爭,那她就將整個天下,都變成她的棋盤!

  她要用自己的智慧,去撬動這個世界。

  她要讓陛下看到,她徐謂熊,不僅僅只能在後宮裡,為他出謀劃策。

  她同樣可以,為他開疆拓土,定國安邦!

  她要的,不僅僅是皇后的位置。

  她要的,是這個帝國的半壁江山!

  「來人。」

  她的聲音,不再像以前那樣清冷,而是多了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

  「傳我的命令,召集所有北涼舊部,於長安城外秘營,我有要事相商!」

  ……

  與此同時,剛剛從南疆班師回朝,被冊封為「道貴妃」的葉紅魚,也聽到了這個消息。

  她的寢宮,被李璘賜名為「裁決殿」。

  殿內,一片血紅。

  牆上,掛滿了各種各樣,散發著恐怖氣息的兵器。

  而葉紅魚,正盤膝坐在大殿中央的血池之中。

  那血池裡,裝的不是水,而是她從南疆帶回來的,那拜月教主和他一百零八個核心頭目的鮮血。

  她正在用這種最極端,最邪異的方式,來洗鍊自己的「道心」。

  當宮女將李璘的話,傳到她耳邊時。

  她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眸子裡,血光一閃。

  「爭?」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又狂熱的弧度。

  「有意思。」

  「既然陛下喜歡看我們爭。」

  「那我就,殺出一條血路來!」

  她感受著體內那股因為殺戮而變得更加澎湃的力量,心中充滿了無盡的自信。

  智慧?權謀?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都是笑話!

  徐謂熊,你很聰明,但那又如何?

  我能殺三萬人,就能殺三十萬,三百萬!

  總有一天,我會將這天下所有不服陛下的人,都屠戮殆盡!

  到那時,我就是陛下手中,最鋒利,也最唯一的那把刀!

  皇后的位置,除了我,還有誰配?

  「傳我命令。」

  她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的魔音。

  「召集錦衣衛所有千戶以上頭目,於裁決殿外候命。」

  「告訴他們,我們,又有新活兒了。」

  ……

  除了這兩位最熱門的人選之外。

  後宮裡其他的一些女人,也開始蠢蠢欲動。

  她們知道,自己無論是智慧還是武力,都比不上徐謂熊和葉紅魚。

  正面硬剛,無異於以卵擊石。

  所以,她們選擇了另一條路。

  那就是,劍走偏鋒。

  她們開始想盡一切辦法,去尋找那些能夠取悅陛下的,新奇的,刺激的「玩意兒」。

  有的,派人去西域,搜羅最烈的酒,最美的舞姬。

  有的,派人去東海,尋找傳說中的蓬萊仙島,想要為陛下求來長生不老藥。

  還有的,甚至開始研究起了各種各樣,稀奇古怪的房中之術,想要在床上,徹底地征服那個男人。

  整個後宮,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充滿了荒誕和瘋狂的鬥獸場。

  每一個女人,都使出了渾身解數,只為了能在那位至高無上的帝王面前,多露一臉,多博得一絲關注。

  而在這場瘋狂的「內卷」之中。

  有兩個地方,卻顯得格外的「安靜」。

  一個是南宮僕射的聽雪樓。

  這位白狐臉,依舊是將自己關在樓里,兩耳不聞窗外事。

  仿佛這場關乎後宮所有女人命運的戰爭,與她毫無關係。

  另一個,就是「慈妃」趙念慈的永安宮。

  這位亡國公主,依舊是那副行屍走-肉的樣子。

  她對外界的一切,都毫無反應。

  皇后的位置,對她來說,就像天邊的浮雲,遙遠而又虛幻。

  她唯一能感覺到的,就是無盡的,深入骨髓的麻木和絕望。

  然而,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

  在這兩個最「安靜」的角落裡,正有兩顆「種子」,在悄然地發芽。

  一顆,是復仇的種子。

  另一顆,則是……新生的種子。

  一場更大的,足以顛覆整個後宮,甚至整個大唐的風暴,正在悄然地醞釀著。

  長安城外,百里處。

  一座不起眼的山谷之中,隱藏著一個巨大的秘密軍營。

  這裡,是原北涼的舊部,在長安的秘密據點。

  自從徐驍死後,那三十萬曾經威震天下的北涼鐵騎,便被李璘用各種手段,分化,瓦解,收編。

  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依舊有那麼一小部分,最忠誠於徐家的核心將領和精銳士卒,在徐謂熊的暗中授意下,潛伏了下來。

  他們就像一群蟄伏在黑暗中的狼,等待著他們的「女主人」,再次召喚他們的那一天。

  而今天,這一天,終於到了。

  軍營中軍大帳之內。

  數十名身穿黑色鎧甲,身上散發著濃烈鐵血氣息的北涼悍將,單膝跪地。

  他們的臉上,寫滿了激動和狂熱。

  在他們的面前,一身宮裝,卻依舊難掩其颯爽英姿的徐謂熊,正靜靜地立於一張巨大的沙盤之前。

  那沙盤之上,描繪的,是整個大唐,乃至周邊所有國家的詳細地圖。

  「參見主人!」

  為首的一名獨眼龍將軍,聲音嘶啞地吼道。

  他是褚祿山,曾經的北涼王府第一大草包,也是對徐家,最忠心耿耿的一條狗。

  「都起來吧。」

  徐謂熊的聲音,依舊清冷,卻帶著一股讓人無法抗拒的威嚴。

  「是,主人!」

  眾將起身,目光灼灼地看著徐謂熊。

  他們不知道,主人今天召集他們來,所為何事。

  但他們知道,只要主人一聲令下,無論是刀山還是火海,他們都會毫不猶豫地衝上去。

  「我問你們。」

  徐謂熊的目光,從每一個人的臉上掃過。

  「你們覺得,當今陛下,是一個什麼樣的君主?」

  眾將聞言,都是一愣。

  他們沒想到,主人會問這樣一個問題。

  沉默了片刻,還是褚祿山率先開口。

  「回主人,陛下……乃是萬古不出的神君!其威蓋世,其智如海,非我等凡人所能揣度。」

  褚祿山的話,說得很是諂媚。

  但這也是實話。

  在見識了李璘那如同神魔一般的手段之後,這天下,已經沒有人敢對他有絲毫的不敬。

  「說得對。」

  徐謂熊點了點頭,「陛下是神,而不是人。」

  「所以,我們不能用人的思維,去揣度他。」

  「他要的,不是一個只會相夫教子的皇后,也不是一個只會歌功頌德的臣子。」

  「他要的,是一個能跟他一起『玩』的對手,一個能讓他的『神生』,不那麼無聊的玩具。」

  徐謂熊的話,讓在場的所有悍將,都感到了一陣心驚肉跳。

  將陛下,比作「玩」?

  將自己,比作「玩具」?

  這話要是傳出去,可是要被誅九族的!

  但他們看著徐謂熊那張平靜的臉,卻又覺得,主人說的,好像很有道理。

  「所以,葉紅魚那個蠢女人,以為靠殺人,就能得到陛下的青睞,那是大錯特錯。」

  徐謂熊的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殺戮,只是最低級的取悅方式。當陛下對這種血腥的遊戲感到厭倦時,就是她失寵之日。」

  「而我,要給陛下的,是一個更有趣的遊戲。」

  徐謂熊伸出纖纖玉指,指向了沙盤。

  「一個,以天下為棋盤,以萬民為棋子,以王朝興衰為賭注的,真正的,帝王遊戲!」

  她的眼中,閃爍著智慧和野心的光芒。

  「你們看這裡。」

  她的手指,點在了沙盤上,大唐疆域的北方。

  「這裡,是北莽。」

  「北莽女帝,如今還在長安的宮裡,當一個任人把玩的囚犯。北莽的朝堂,群龍無首,幾大部落的王爺,為了爭奪汗位,已經快要打出狗腦子了。」

  「這是一個機會。」

  「一個,讓我們北涼,重新崛起的機會。」

  徐謂熊的話,讓在場的所有北涼舊將,呼吸都變得急促了起來。

  「主人,您的意思是……」

  褚祿山顫聲問道。

  「我要你們,立刻,馬上,帶領你們手中所有能動用的力量,秘密潛入北莽。」

  徐謂熊的聲音,變得冰冷而又充滿了誘惑。

  「我要你們,去扶持其中一個最弱的,最不起眼的部落。」

  「給他錢,給他武器,給他我們北涼最先進的戰法。」

  「我要你們,在最短的時間內,幫他,統一整個北莽草原!」

  「什麼?!」

  徐謂熊的話,如同一個驚雷,在所有人的腦海中炸響。

  幫北莽統一?

  這……這不是資敵嗎?!

  「主人!不可啊!」

  一名老將立刻站了出來,「北莽乃是我北涼世仇!當年,就是他們,害死了老王爺和王妃!我們怎麼能去幫他們?!」

  「是啊,主人!此舉無異於養虎為患啊!」

  其他的將領,也紛紛開口勸阻。

  「愚蠢!」

  徐謂熊冷喝一聲,那眼神,銳利如刀。

  「你們以為,我是在幫北莽嗎?」

  「我是在幫我們自己!」

  「你們想一想,一旦北莽統一,出現一個強大的新汗王,他第一個要對付的,會是誰?」

  眾將一愣,隨即恍然大悟。

  「是大唐!」

  「沒錯!」

  徐謂熊的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一個統一而又強大的北莽,將成為懸在大唐頭頂的一把利劍!」

  「到那時,陛下為了對付北莽,就必須重新倚重我們北涼!」

  「因為,只有我們北-涼鐵騎,才是這天底下,最懂得如何與草原人作戰的軍隊!」

  「到那時,我們失去的一切,兵權,土地,榮耀,都將百倍,千倍地拿回來!」

  「而我……」

  徐謂-熊的臉上,露出了一個自信的笑容。

  「也將成為陛下身邊,唯一一個,能夠為他解決掉這個『心腹大-患』的女人。」

  「到那時,皇后的位置,除了我,還有誰能坐?」

  聽完徐謂熊的這番話,整個大帳之內,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的北涼悍將,都用一種看神明一樣的眼神,看著她。

  他們被自己主人的這個計劃,給徹底地鎮住了。

  太大了!

  這個布局,實在是太大了!

  以一個敵國為棋子,去撬動整個天下的格局,最終為自己謀取最大的利益!

  這是何等恐怖的智慧!何等宏大的手筆!

  「我等……誓死追隨主人!」

  良久,褚祿山第一個反應了過來,他「噗通」一聲,重重地跪了下去。

  「我等,誓死追隨主人!!」

  所有的人,都跟著跪了下去。

  他們的聲音,因為激動和狂熱,而劇烈地顫抖著。

  他們仿佛已經看到了,在不久的將來,他們北涼鐵騎,將再次在這位女主人的帶領下,重現昔日的輝煌!

  徐謂熊看著下面那一張張狂熱的臉,滿意地點了點頭。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巨大的沙盤之上。

  葉紅魚,你用殺戮來取悅陛下。

  而我,將用一個帝國,來當我的投名狀!

  我們,走著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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