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暗巷交易，老鼠的門道
與那位神秘女俠定下三日之約後，林三和蕭六並未在鐘樓頂端過多停留，便迅速離開了那處僻靜之地。夜色深沉，但林三的心頭卻並不輕鬆。
後院布局圖和守衛巡邏規律——這看似簡單的要求，對於此刻官方身份受限、又可能被暗中監視的他們來說，卻是一個不小的難題。直接派人去萬寶閣附近打探，風險太大，極易暴露意圖；收買內部人員？萬寶閣既然行事如此詭秘，內部必然管理嚴格，核心人員怕是難以接近，外圍雜役又未必知曉關鍵資訊。
「林哥，這布局圖和守衛規律……咱們怎麼弄啊？」返回的路上，蕭六愁眉苦臉地問道，「總不能真讓咱們自己畫吧？那後院咱們都沒進去過。」
「自己畫自然不行。」林三搖了搖頭，目光在寂靜的街道上掃過，似乎在尋找著什麼，「但長安城這麼大，總有一些人，靠著特殊的門道吃飯。他們或許進不去萬寶閣的後院，但對於那周圍的犄角旮旯、人員進出，卻可能比我們更清楚。」
蕭六眼睛一亮：「林哥是說……那些『地老鼠』？」
「地老鼠」是長安城裡對那些混跡於市井底層、訊息靈通、善於鑽營打探、甚至偶爾幹些偷雞摸狗勾當的地痞閒人的俗稱。他們像老鼠一樣生活在城市的陰暗角落，卻往往有著意想不到的訊息渠道和生存智慧。
「不錯」
林三點頭，「正規的路走不通，有時候，就得借用一下這些『老鼠』的門道。
不過，和他們打交道，得加倍小心，既要拿到想要的東西，又不能被他們反咬一口，更不能暴露我們的真實目的。」
蕭六是土生土長的長安人，對這些「地老鼠」的習性多少有些了解，也知道其中一些人的聚集地和聯絡方式。在林三的授意下，兩人沒有直接回衙署，而是拐進了另一片更為破敗、治安也更混亂的坊區。
這裡是長安城有名的「銷贓巷」附近，雖然已是深夜，但一些掛著昏暗燈籠的小門臉依舊半開著，裡面傳來低低的說話聲和賭博的吆喝聲，空氣中瀰漫著劣質酒水和汗臭混合的氣味。
蕭六顯然對這裡有些忌憚，但還是硬著頭皮，領著林三來到了一家看起來毫不起眼、門上只掛著一個破舊酒幌的小酒鋪前。
「林哥，這裡……就是城西有名的『耗子窩』之一。管事的是個叫『獨眼龍』的老傢伙，手底下養著不少小耗子，訊息靈通得很。不過……這老傢伙貪婪狡猾，不好打交道。」蕭六低聲提醒道。
林三點了點頭，示意自己明白。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儘量讓自己看起來不像個過於「正直」的官差，這才和蕭六一起推門走了進去。
酒鋪內光線昏暗，煙霧繚繞，只有幾張油膩膩的桌子，稀稀拉拉坐著幾個形容猥瑣、眼神閃爍的漢子。
一個缺了隻眼睛、臉上橫著一道刀疤、身材幹瘦的老者，正坐在角落的櫃檯後，慢悠悠地擦拭著一個看不出原色的酒壺，渾濁的獨眼半眯著，透著一股精明和狠厲。
看到林三和蕭六進來，尤其是他們身上的皂吏服飾，原本有些嘈雜的酒鋪瞬間安靜了下來，幾道不善的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
「喲，稀客啊！」
獨眼龍放下酒壺，咧開嘴，露出幾顆黃牙，聲音沙啞地說道，「什麼風把兩位官爺吹到我這小破店來了？是來抓人啊，還是想……嘗嘗我這兒的『耗子尿』？」他口中的「耗子尿」，顯然是指劣質的私釀酒。
周圍幾個漢子發出幾聲不懷好意的低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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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六有些緊張，下意識地想表明身份，卻被林三用眼神制止了。
林三上前一步，臉上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略顯江湖氣的笑容，對著獨眼龍拱了拱手：「龍爺說笑了。我們兄弟倆今兒不是來辦公差，是有點……私事，想跟龍爺打聽點訊息，討個方便。」
他刻意用了「兄弟倆」和「私事」這樣的字眼，拉近距離，淡化官方色彩。
「哦？私事？」獨眼龍渾濁的獨眼上下打量著林三，似乎在掂量他的分量，「我這兒訊息倒是有，就看……官爺出不出得起價錢了。」
「價錢好說。」林三從懷裡掏出幾枚份量不輕的銀鋌（這是他原身破案得的賞錢，一直留著以備不時之需），不輕不重地放在了油膩的櫃檯上，銀光在昏暗的燈光下格外顯眼。
「我們想知道……西市萬寶閣後院那一片兒，最近有沒有什麼新鮮事？比如……人員進出有沒有什麼異常？或者……有沒有人見過那後院的詳細布局？」
聽到「萬寶閣」三個字，獨眼龍的眼神明顯一縮，但看到櫃檯上的銀子，眼中的貪婪又壓過了警惕。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將銀鋌攏到自己面前，掂了掂，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萬寶閣……嘿嘿，那可是個肥得流油的地方，也是個硬茬子。」獨眼龍舔了舔嘴唇，壓低聲音，「那地方盯梢的人多著呢，不過……我手下的小耗子，總有他們的鑽營法子。」
他頓了頓，渾濁的獨眼看向林三：「布局圖……那玩意兒可不好弄，萬寶閣防得跟鐵桶似的。不過嘛……」他故意拉長了音調。
「龍爺但說無妨。」林三知道對方是在抬價。
「加錢！」
獨眼龍言簡意賅，伸出三根手指。
林三皺了皺眉，這老傢伙果然貪婪。但他現在急需情報，也只能忍痛又掏出相應數目的銀子。
獨眼龍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布局圖，完整的肯定沒有。
不過，我手下有個小子，以前在那附近掏陰溝的時候，偶然發現過一個……嗯，能看到點後院情況的耗子洞。至於守衛巡邏嘛……那幫傢伙換班是有規律的，大概是兩個時辰一換，子時和卯時（凌晨5-7點）前後是防備最鬆懈的時候。至於具體路線……嘿嘿，那就得看我那小耗子的記性了。」
「那個耗子洞在哪裡？你那小耗子人呢？」林三追問。
「急什麼？」獨眼龍嘿嘿一笑，「銀子到了，訊息自然會給你們。明晚，還是這個時辰，來這裡取。不過我可提醒你們，萬寶閣不是善茬，你們拿了訊息，出了什麼事，可別賴在我獨眼龍頭上！」
「我們自有分寸。」林三點頭應下。雖然沒有立刻拿到想要的東西，但總算有了眉目。那個「耗子洞」或許是個關鍵的突破口。
拿到了想要的承諾，林三也不再停留，帶著蕭六離開了這個烏煙瘴氣的地方。
走在回去的路上，蕭六還有些憤憤不平：「這獨眼龍也太黑了！就幾句話，要了咱們這麼多銀子！」
「錢是小事，訊息才是關鍵。」
林三倒是看得很開，「至少我們現在知道，萬寶閣的守衛並非無懈可擊，而且……還有一個可能窺探到內部情況的『耗子洞』。
明天晚上，拿到具體資訊，我們就能為那位……女俠，提供必要的支援了。」
後院布局圖和守衛巡邏規律——這看似簡單的要求，對於此刻官方身份受限、又可能被暗中監視的他們來說，卻是一個不小的難題。直接派人去萬寶閣附近打探，風險太大，極易暴露意圖；收買內部人員？萬寶閣既然行事如此詭秘，內部必然管理嚴格，核心人員怕是難以接近，外圍雜役又未必知曉關鍵資訊。
「林哥，這布局圖和守衛規律……咱們怎麼弄啊？」返回的路上，蕭六愁眉苦臉地問道，「總不能真讓咱們自己畫吧？那後院咱們都沒進去過。」
「自己畫自然不行。」林三搖了搖頭，目光在寂靜的街道上掃過，似乎在尋找著什麼，「但長安城這麼大，總有一些人，靠著特殊的門道吃飯。他們或許進不去萬寶閣的後院，但對於那周圍的犄角旮旯、人員進出，卻可能比我們更清楚。」
蕭六眼睛一亮：「林哥是說……那些『地老鼠』？」
「地老鼠」是長安城裡對那些混跡於市井底層、訊息靈通、善於鑽營打探、甚至偶爾幹些偷雞摸狗勾當的地痞閒人的俗稱。他們像老鼠一樣生活在城市的陰暗角落，卻往往有著意想不到的訊息渠道和生存智慧。
「不錯」
林三點頭，「正規的路走不通，有時候，就得借用一下這些『老鼠』的門道。
不過，和他們打交道，得加倍小心，既要拿到想要的東西，又不能被他們反咬一口，更不能暴露我們的真實目的。」
蕭六是土生土長的長安人，對這些「地老鼠」的習性多少有些了解，也知道其中一些人的聚集地和聯絡方式。在林三的授意下，兩人沒有直接回衙署，而是拐進了另一片更為破敗、治安也更混亂的坊區。
這裡是長安城有名的「銷贓巷」附近，雖然已是深夜，但一些掛著昏暗燈籠的小門臉依舊半開著，裡面傳來低低的說話聲和賭博的吆喝聲，空氣中瀰漫著劣質酒水和汗臭混合的氣味。
蕭六顯然對這裡有些忌憚，但還是硬著頭皮，領著林三來到了一家看起來毫不起眼、門上只掛著一個破舊酒幌的小酒鋪前。
「林哥，這裡……就是城西有名的『耗子窩』之一。管事的是個叫『獨眼龍』的老傢伙，手底下養著不少小耗子，訊息靈通得很。不過……這老傢伙貪婪狡猾，不好打交道。」蕭六低聲提醒道。
林三點了點頭，示意自己明白。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儘量讓自己看起來不像個過於「正直」的官差，這才和蕭六一起推門走了進去。
酒鋪內光線昏暗，煙霧繚繞，只有幾張油膩膩的桌子，稀稀拉拉坐著幾個形容猥瑣、眼神閃爍的漢子。
一個缺了隻眼睛、臉上橫著一道刀疤、身材幹瘦的老者，正坐在角落的櫃檯後，慢悠悠地擦拭著一個看不出原色的酒壺，渾濁的獨眼半眯著，透著一股精明和狠厲。
看到林三和蕭六進來，尤其是他們身上的皂吏服飾，原本有些嘈雜的酒鋪瞬間安靜了下來，幾道不善的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
「喲，稀客啊！」
獨眼龍放下酒壺，咧開嘴，露出幾顆黃牙，聲音沙啞地說道，「什麼風把兩位官爺吹到我這小破店來了？是來抓人啊，還是想……嘗嘗我這兒的『耗子尿』？」他口中的「耗子尿」，顯然是指劣質的私釀酒。
周圍幾個漢子發出幾聲不懷好意的低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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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六有些緊張，下意識地想表明身份，卻被林三用眼神制止了。
林三上前一步，臉上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略顯江湖氣的笑容，對著獨眼龍拱了拱手：「龍爺說笑了。我們兄弟倆今兒不是來辦公差，是有點……私事，想跟龍爺打聽點訊息，討個方便。」
他刻意用了「兄弟倆」和「私事」這樣的字眼，拉近距離，淡化官方色彩。
「哦？私事？」獨眼龍渾濁的獨眼上下打量著林三，似乎在掂量他的分量，「我這兒訊息倒是有，就看……官爺出不出得起價錢了。」
「價錢好說。」林三從懷裡掏出幾枚份量不輕的銀鋌（這是他原身破案得的賞錢，一直留著以備不時之需），不輕不重地放在了油膩的櫃檯上，銀光在昏暗的燈光下格外顯眼。
「我們想知道……西市萬寶閣後院那一片兒，最近有沒有什麼新鮮事？比如……人員進出有沒有什麼異常？或者……有沒有人見過那後院的詳細布局？」
聽到「萬寶閣」三個字，獨眼龍的眼神明顯一縮，但看到櫃檯上的銀子，眼中的貪婪又壓過了警惕。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將銀鋌攏到自己面前，掂了掂，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萬寶閣……嘿嘿，那可是個肥得流油的地方，也是個硬茬子。」獨眼龍舔了舔嘴唇，壓低聲音，「那地方盯梢的人多著呢，不過……我手下的小耗子，總有他們的鑽營法子。」
他頓了頓，渾濁的獨眼看向林三：「布局圖……那玩意兒可不好弄，萬寶閣防得跟鐵桶似的。不過嘛……」他故意拉長了音調。
「龍爺但說無妨。」林三知道對方是在抬價。
「加錢！」
獨眼龍言簡意賅，伸出三根手指。
林三皺了皺眉，這老傢伙果然貪婪。但他現在急需情報，也只能忍痛又掏出相應數目的銀子。
獨眼龍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布局圖，完整的肯定沒有。
不過，我手下有個小子，以前在那附近掏陰溝的時候，偶然發現過一個……嗯，能看到點後院情況的耗子洞。至於守衛巡邏嘛……那幫傢伙換班是有規律的，大概是兩個時辰一換，子時和卯時（凌晨5-7點）前後是防備最鬆懈的時候。至於具體路線……嘿嘿，那就得看我那小耗子的記性了。」
「那個耗子洞在哪裡？你那小耗子人呢？」林三追問。
「急什麼？」獨眼龍嘿嘿一笑，「銀子到了，訊息自然會給你們。明晚，還是這個時辰，來這裡取。不過我可提醒你們，萬寶閣不是善茬，你們拿了訊息，出了什麼事，可別賴在我獨眼龍頭上！」
「我們自有分寸。」林三點頭應下。雖然沒有立刻拿到想要的東西，但總算有了眉目。那個「耗子洞」或許是個關鍵的突破口。
拿到了想要的承諾，林三也不再停留，帶著蕭六離開了這個烏煙瘴氣的地方。
走在回去的路上，蕭六還有些憤憤不平：「這獨眼龍也太黑了！就幾句話，要了咱們這麼多銀子！」
「錢是小事，訊息才是關鍵。」
林三倒是看得很開，「至少我們現在知道，萬寶閣的守衛並非無懈可擊，而且……還有一個可能窺探到內部情況的『耗子洞』。
明天晚上，拿到具體資訊，我們就能為那位……女俠，提供必要的支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