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因為是你
那一夜，墨多多沒有離開。
地下室沒有窗，時間像是被關在外面，只剩下牆壁上那盞昏黃的燈，和兩個人交纏的呼吸。
在墨多多的陪伴下，唐曉翼那狂躁的氣息漸漸收斂了一些。
像風暴過境後，雲層裂開一道縫隙，露出裡面久違的天光。
墨多多坐在床邊，讓唐曉翼靠著自己。他不知道該怎麼安撫易感期的Alpha，只能用自己的方式——輕聲說話，偶爾拍拍他的背，把自己的信息素慢慢地釋放出來。
雨後青草的氣息。
乾淨的，清新的，讓人想起春天的氣息。
和藏銀冷松纏繞在一起，像是春風化開冬雪。
唐曉翼閉著眼睛，呼吸漸漸平穩下來。他的額角還有汗，皮膚下青筋隱隱跳動，那是信息素還在體內橫衝直撞的痕跡。但至少，他的身體不再緊繃。
墨多多小聲說著話。
說他今天在學校遇到的倒霉事。說亞瑟又給他寄了一大箱零食，拆都拆不完，查理最近迷上了一部狗血連續劇，每天晚上準時守在電視機前，看得直搖尾巴。
「你知道那電視劇有多狗血嗎？」墨多多壓低聲音，像是怕吵醒誰，又像是在說悄悄話，「男主角失憶了，忘了女主角，然後女主角懷孕了，但是她沒告訴他，一個人把孩子養大，結果五年後他們又相遇了，男主角居然又愛上了她，但他還是想不起來以前的事！你說氣不氣人？」
唐曉翼沒說話，但靠在他肩上的腦袋動了動。
「查理看得可起勁了。」墨多多繼續說，「一邊看一邊罵這編劇是不是腦子有坑，但下一集還是準時守在電視機前，我覺得它就是嘴硬，其實可喜歡看了。」
他說著說著，忽然感覺到肩膀上的重量變了。
唐曉翼抬起頭，側過臉看他。
那雙眼睛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深，瞳仁里像是藏著什麼化不開的東西。他的臉色還是很差，嘴唇發白，看上去狼狽又虛弱。
但那眼神還是不變的犀利。
墨多多被他看得有點心虛，聲音漸漸小了下去，「……怎麼了？」
唐曉翼沒回答。
他就那樣看著墨多多，看了很久。
墨多多都要開始懷疑自己臉上是不是沾了什麼東西。
然後唐曉翼開口了。
他的聲音啞得厲害，「你知不知道，易感期的Alpha，會對Omega做什麼？」
墨多多愣了一下。
他知道。
「我知道。」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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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曉翼眯起眼睛，「那你為什麼還來？」
是啊，為什麼？
明明知道危險，可以不管，有無數個理由轉身離開。
墨多多想了想，認真地回答：「因為我想來。」
簡單的五個字。
沒有任何修飾，沒有任何辯解，就像他這個人一樣，直愣愣地就這麼進來了。
唐曉翼沉默。
「因為是你在裡面。」墨多多繼續說，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如果是別人，我肯定跑得比兔子還快，但你在裡面，我就想……想陪著你。」
話說完，他才發覺自己說了什麼。
想陪著你……
就這麼說出來了。
墨多多的耳尖有點發燙，但他沒躲開唐曉翼的視線。他回視對方，眼神乾淨得像雨後的天空，沒有一絲雜質。
唐曉翼沉默了很久。
最後他聽見一聲很輕很輕的嘆息。
「墨多多。」唐曉翼說，聲音很疲憊，裡面還有一點別的什麼，墨多多聽不出來那是什麼，只覺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你真的是……」
他沒說完。
但墨多多聽出了那語氣里的東西。
栽了。
認了。
像是一匹驕傲的狼，終於低下頭，任由某個人把手放在自己最脆弱的脖頸上。
唐曉翼重新靠回他肩上，動作很輕，仿佛卸下了什麼重擔。他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信息素也不再那麼咄咄逼人
墨多多低頭看他。
從他的角度，只能看見唐曉翼的側臉——線條凌厲的下頜，微微抿著的嘴唇，閉著的眼睛上睫毛很長，在燈光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他看起來比白天小了好幾歲，墨多多忽然有點想笑。
唐曉翼啊唐曉翼，你也有今天。
但他沒笑出來。
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唐曉翼的後背，像哄小孩睡覺一樣。
「睡吧。」他說，「我在這兒。」
唐曉翼沒回應。
但墨多多感覺到，靠在自己肩上的重量又沉了一點。
他睡著了。
墨多多保持著那個姿勢。
他就那樣坐著，讓唐曉翼靠著自己，聽著他均勻的呼吸聲，聞著空氣中交纏的信息素。
雨後青草和藏銀冷松。
真好聞。
他想。
不知道什麼時候，他也睡著了。
地下室沒有窗，時間像是被關在外面，只剩下牆壁上那盞昏黃的燈，和兩個人交纏的呼吸。
在墨多多的陪伴下，唐曉翼那狂躁的氣息漸漸收斂了一些。
像風暴過境後，雲層裂開一道縫隙，露出裡面久違的天光。
墨多多坐在床邊，讓唐曉翼靠著自己。他不知道該怎麼安撫易感期的Alpha，只能用自己的方式——輕聲說話，偶爾拍拍他的背，把自己的信息素慢慢地釋放出來。
雨後青草的氣息。
乾淨的，清新的，讓人想起春天的氣息。
和藏銀冷松纏繞在一起，像是春風化開冬雪。
唐曉翼閉著眼睛，呼吸漸漸平穩下來。他的額角還有汗，皮膚下青筋隱隱跳動，那是信息素還在體內橫衝直撞的痕跡。但至少，他的身體不再緊繃。
墨多多小聲說著話。
說他今天在學校遇到的倒霉事。說亞瑟又給他寄了一大箱零食，拆都拆不完，查理最近迷上了一部狗血連續劇，每天晚上準時守在電視機前，看得直搖尾巴。
「你知道那電視劇有多狗血嗎？」墨多多壓低聲音，像是怕吵醒誰，又像是在說悄悄話，「男主角失憶了，忘了女主角，然後女主角懷孕了，但是她沒告訴他，一個人把孩子養大，結果五年後他們又相遇了，男主角居然又愛上了她，但他還是想不起來以前的事！你說氣不氣人？」
唐曉翼沒說話，但靠在他肩上的腦袋動了動。
「查理看得可起勁了。」墨多多繼續說，「一邊看一邊罵這編劇是不是腦子有坑，但下一集還是準時守在電視機前，我覺得它就是嘴硬，其實可喜歡看了。」
他說著說著，忽然感覺到肩膀上的重量變了。
唐曉翼抬起頭，側過臉看他。
那雙眼睛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深，瞳仁里像是藏著什麼化不開的東西。他的臉色還是很差，嘴唇發白，看上去狼狽又虛弱。
但那眼神還是不變的犀利。
墨多多被他看得有點心虛，聲音漸漸小了下去，「……怎麼了？」
唐曉翼沒回答。
他就那樣看著墨多多，看了很久。
墨多多都要開始懷疑自己臉上是不是沾了什麼東西。
然後唐曉翼開口了。
他的聲音啞得厲害，「你知不知道，易感期的Alpha，會對Omega做什麼？」
墨多多愣了一下。
他知道。
「我知道。」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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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曉翼眯起眼睛，「那你為什麼還來？」
是啊，為什麼？
明明知道危險，可以不管，有無數個理由轉身離開。
墨多多想了想，認真地回答：「因為我想來。」
簡單的五個字。
沒有任何修飾，沒有任何辯解，就像他這個人一樣，直愣愣地就這麼進來了。
唐曉翼沉默。
「因為是你在裡面。」墨多多繼續說，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如果是別人，我肯定跑得比兔子還快，但你在裡面，我就想……想陪著你。」
話說完，他才發覺自己說了什麼。
想陪著你……
就這麼說出來了。
墨多多的耳尖有點發燙，但他沒躲開唐曉翼的視線。他回視對方，眼神乾淨得像雨後的天空，沒有一絲雜質。
唐曉翼沉默了很久。
最後他聽見一聲很輕很輕的嘆息。
「墨多多。」唐曉翼說，聲音很疲憊，裡面還有一點別的什麼，墨多多聽不出來那是什麼，只覺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你真的是……」
他沒說完。
但墨多多聽出了那語氣里的東西。
栽了。
認了。
像是一匹驕傲的狼，終於低下頭，任由某個人把手放在自己最脆弱的脖頸上。
唐曉翼重新靠回他肩上，動作很輕，仿佛卸下了什麼重擔。他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信息素也不再那麼咄咄逼人
墨多多低頭看他。
從他的角度，只能看見唐曉翼的側臉——線條凌厲的下頜，微微抿著的嘴唇，閉著的眼睛上睫毛很長，在燈光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他看起來比白天小了好幾歲，墨多多忽然有點想笑。
唐曉翼啊唐曉翼，你也有今天。
但他沒笑出來。
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唐曉翼的後背，像哄小孩睡覺一樣。
「睡吧。」他說，「我在這兒。」
唐曉翼沒回應。
但墨多多感覺到，靠在自己肩上的重量又沉了一點。
他睡著了。
墨多多保持著那個姿勢。
他就那樣坐著，讓唐曉翼靠著自己，聽著他均勻的呼吸聲，聞著空氣中交纏的信息素。
雨後青草和藏銀冷松。
真好聞。
他想。
不知道什麼時候，他也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