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傳承
陸堯是大房的人。
發小陸紀明是漢宮房的人，比陸堯大一歲。
他初中畢業就出去闖蕩，什麼能賺錢就做什麼。
炒房，炒股，基金，保險，電商，二手相關行業……
錢來得快去的也快，今天風光無限，明天又一無所有。
起起伏伏。伏伏起起。
結婚後變得穩重了許多，不再一意孤行，懂得進退有度。
兒子出生後，在鵝城開了間小型的自選商場，讓老婆全程管理。
「老堯，老沖，他們都不喝酒，過來我們這裡湊熱鬧。」
陸紀明走過來，霸道的拉起兩人就走。
「你又不能喝酒。」
陸堯知道反抗也沒用，也就任憑他拉著走。
陸紀明經常應酬，把胃喝壞了，不得不解酒。
「我不能喝，多的是能喝酒的人。」
陸紀明把兩個侄子趕到另外的桌子去，又把兩人按在桌前坐好，拿過酒給兩人倒滿，舉起自己的飲料跟兩人乾杯。
「你老婆孩子回來了？」
陸沖喝了口酒，問他。
「回來了。」
陸紀明也坐了下來，給陸沖發了根煙。
「店關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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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沖把煙夾在耳朵上，又跟其他人乾杯。
「關門。」
陸紀明道。
「明天就出去？」
「玩兩天再出去。」
「那少賺很多錢。」
「錢是賺不完的，誰跟你一樣愛錢如命，為了賺錢拼命上班，連輪休都讓給別人。」
「家裡不用開銷？車油不用錢？請一天假就少一天的工資。我可沒你那麼好命，老婆會做生意，又勤儉持家，大小事都聽你的，過的瀟灑自由，想去哪車油門一踩就出發。」
「叫你先找老婆又不找。趕緊換廠，換個多女人的廠，那些剛出來打工的小妹仔沒怎麼見過世面，思想還比較單純，比較好哄。」
「像你說的那麼容易，這世上哪還有光棍。如今這世道，有錢才是大爺。沒錢連老婆都養不起，跟別人跑了。」
「哎，跟你這種死腦筋說不通的，喝酒。」
「干！」
「不要喝醉了，下午帶你去獨山王爺洞燒香，據說那裡的三奶殿求姻緣很靈的。」
「你癲我也癲！那麼多人回來上墳，去那裡燒香求神的人肯定多如螞蟻，不塞車才怪。我不去，在家睡覺也比去那遭罪好。」
……
「大家靜一靜，靜一靜。」
當大家吃得差不多，陸倫年站在上廳的台階邊發言。
老爺子中氣十足，聲音在公廳如洪鐘般震耳欲聾。
兩邊房間吃飯的人聽到也紛紛走了出來，站在門口和天井兩邊。
熱鬧的公廳一下子安靜下來。
「堯，你爺爺今年多少歲？九十？」
有人輕聲問陸堯。
「嗯，過年就九十一。」
「如此高齡聲音還那麼洪亮，紅光滿面，再活個十年八年完全沒問題。」
「昨天我還看見老爺子開著老頭樂去趕集，那速度比年輕人還快。」
「到了這個年齡全身骨頭都脆的，不能摔，一摔怎麼補都沒用。」
「我媽怎麼說都聽不進去，上個月在菜地里拔草，略微用力就傷了骨頭，現在還沒完全好。」
「唉，我家老頭還不是一樣，脾氣跟牛一樣犟。」
「不要說話，老爺子應該是要宣布重建祠堂的事。」
……
公廳里，大家都豎耳傾聽。
「我們村祠堂已建有兩百多年，以前有人居住，修修補補，還沒什麼大問題。」
「隨著多年沒人居住，多處出現裂縫，遇到洪災年就有倒塌的危險。」
「經過兩房的商討，決定選個好日子重建祠堂。」
「日子已經選好，就在二十三小年，正式開工明年春。」
「其他房的人也會捐錢，捐多少全憑各人心愿。」
「祠堂如今主要是我們村在用，捐錢我們村也是主力。」
「乘著今天這個隆重日子，大家集聚一堂，就由我來宣告這個決定。」
「按人丁捐錢，不分男女，一人捐兩千，另外自願捐錢的，不管捐多少都會立碑刻名紀念。」
「從今天起，以後村里紅白喜事的管事交給紀望和紀恩，立德和立全從旁協助。」
陸倫年繼續道。
大家聽了也沒意見。
人生就這樣，一代老去，一代繼承。
就怕傳承斷了。
傳承在你這裡斷了，外人是無法體會到那種愧對先祖的絕望，死不瞑目。
陸倫年講完話，大家陸陸續續的離席，有些聚在一起喝茶。
陸堯他們那桌還在喝酒。
「你這大老闆至少捐個十萬八萬。」
「我是什麼大老闆，講出去讓人笑掉大牙。」
「像你大哥這種平時一聲不吭才悶聲發大財。」
「堯叔叔，你吃飽了沒有，我們去兜風。」
陸堯他們正喝酒閒聊，一個脆生生的童聲傳來。
他剛轉身，一個穿著牛仔褲和奧特曼圖案白色綿衫的三歲男童已經跑了過來，身後跟著一個身材微胖的美貌少婦。
正是陸紀明的老婆和兒子。
「林仔，你又長高了。」
陸堯把陸羽林抱在大腿上坐著。
「我聽你的話，好好吃飯，回家時剛測量過，長高了三厘米。」
陸羽林向陸堯邀功希寵。
「林仔好樣的，等會堯叔叔帶你去收蝦籠，好多好多小魚蝦。」
陸堯誇讚他。
「這麼多有沒有？」
陸羽林聽了，眼睛一亮，雙手比劃著名。
「有。」
陸堯點頭。
「爸爸，我的小桶帶回來了沒有？」
陸羽林又問陸紀明。
「帶回來了。」
陸紀明道。
「媽媽，我不午睡，我要跟堯叔叔去捉小魚蝦，好不好？」
陸羽林又看著媽媽謝蘇琴。
「好，這兩天你就跟堯叔叔一起去餵魚，晚上也跟堯叔叔一起睡。」
謝蘇琴笑道。
「太好了。」
陸羽林高興的拼命拍著小掌。
「不跟你爸爸媽媽回鵝城？」
陸紀明的大哥笑問。
「不回，我要跟堯叔叔去餵魚。」
陸羽林做了個拋飼料的動作，把大家都逗笑了。
「我買頭牛給你放，一邊放牛一邊餵魚，好不好？」
陸沖逗他。
「好呀，不過我還小，只能放小牛。」
陸羽林連連點頭。
「你認不認識牛？」
「哞哞。」
陸羽林學了兩聲牛叫。
大家都被他的天真無邪逗樂了。
陸羽林見大家笑得開心，他也呵呵笑個不停。
「你喝不喝酒？」
陸沖又逗他。
「好孩子不喝酒。」
「林仔是好孩子。」
陸羽林搖頭。
「你堯叔叔喝酒，不是好孩子。」
「堯叔叔是大人了，可以喝酒。堯叔叔跟我爸爸是很好很好的兄弟，你跟我爸爸也是很好很好的兄弟嗎？」
「我跟你爸爸是最好的兄弟。」
「騙人，我都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
……
發小陸紀明是漢宮房的人，比陸堯大一歲。
他初中畢業就出去闖蕩，什麼能賺錢就做什麼。
炒房，炒股，基金，保險，電商，二手相關行業……
錢來得快去的也快，今天風光無限，明天又一無所有。
起起伏伏。伏伏起起。
結婚後變得穩重了許多，不再一意孤行，懂得進退有度。
兒子出生後，在鵝城開了間小型的自選商場，讓老婆全程管理。
「老堯，老沖，他們都不喝酒，過來我們這裡湊熱鬧。」
陸紀明走過來，霸道的拉起兩人就走。
「你又不能喝酒。」
陸堯知道反抗也沒用，也就任憑他拉著走。
陸紀明經常應酬，把胃喝壞了，不得不解酒。
「我不能喝，多的是能喝酒的人。」
陸紀明把兩個侄子趕到另外的桌子去，又把兩人按在桌前坐好，拿過酒給兩人倒滿，舉起自己的飲料跟兩人乾杯。
「你老婆孩子回來了？」
陸沖喝了口酒，問他。
「回來了。」
陸紀明也坐了下來，給陸沖發了根煙。
「店關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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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沖把煙夾在耳朵上，又跟其他人乾杯。
「關門。」
陸紀明道。
「明天就出去？」
「玩兩天再出去。」
「那少賺很多錢。」
「錢是賺不完的，誰跟你一樣愛錢如命，為了賺錢拼命上班，連輪休都讓給別人。」
「家裡不用開銷？車油不用錢？請一天假就少一天的工資。我可沒你那麼好命，老婆會做生意，又勤儉持家，大小事都聽你的，過的瀟灑自由，想去哪車油門一踩就出發。」
「叫你先找老婆又不找。趕緊換廠，換個多女人的廠，那些剛出來打工的小妹仔沒怎麼見過世面，思想還比較單純，比較好哄。」
「像你說的那麼容易，這世上哪還有光棍。如今這世道，有錢才是大爺。沒錢連老婆都養不起，跟別人跑了。」
「哎，跟你這種死腦筋說不通的，喝酒。」
「干！」
「不要喝醉了，下午帶你去獨山王爺洞燒香，據說那裡的三奶殿求姻緣很靈的。」
「你癲我也癲！那麼多人回來上墳，去那裡燒香求神的人肯定多如螞蟻，不塞車才怪。我不去，在家睡覺也比去那遭罪好。」
……
「大家靜一靜，靜一靜。」
當大家吃得差不多，陸倫年站在上廳的台階邊發言。
老爺子中氣十足，聲音在公廳如洪鐘般震耳欲聾。
兩邊房間吃飯的人聽到也紛紛走了出來，站在門口和天井兩邊。
熱鬧的公廳一下子安靜下來。
「堯，你爺爺今年多少歲？九十？」
有人輕聲問陸堯。
「嗯，過年就九十一。」
「如此高齡聲音還那麼洪亮，紅光滿面，再活個十年八年完全沒問題。」
「昨天我還看見老爺子開著老頭樂去趕集，那速度比年輕人還快。」
「到了這個年齡全身骨頭都脆的，不能摔，一摔怎麼補都沒用。」
「我媽怎麼說都聽不進去，上個月在菜地里拔草，略微用力就傷了骨頭，現在還沒完全好。」
「唉，我家老頭還不是一樣，脾氣跟牛一樣犟。」
「不要說話，老爺子應該是要宣布重建祠堂的事。」
……
公廳里，大家都豎耳傾聽。
「我們村祠堂已建有兩百多年，以前有人居住，修修補補，還沒什麼大問題。」
「隨著多年沒人居住，多處出現裂縫，遇到洪災年就有倒塌的危險。」
「經過兩房的商討，決定選個好日子重建祠堂。」
「日子已經選好，就在二十三小年，正式開工明年春。」
「其他房的人也會捐錢，捐多少全憑各人心愿。」
「祠堂如今主要是我們村在用，捐錢我們村也是主力。」
「乘著今天這個隆重日子，大家集聚一堂，就由我來宣告這個決定。」
「按人丁捐錢，不分男女，一人捐兩千，另外自願捐錢的，不管捐多少都會立碑刻名紀念。」
「從今天起，以後村里紅白喜事的管事交給紀望和紀恩，立德和立全從旁協助。」
陸倫年繼續道。
大家聽了也沒意見。
人生就這樣，一代老去，一代繼承。
就怕傳承斷了。
傳承在你這裡斷了，外人是無法體會到那種愧對先祖的絕望，死不瞑目。
陸倫年講完話，大家陸陸續續的離席，有些聚在一起喝茶。
陸堯他們那桌還在喝酒。
「你這大老闆至少捐個十萬八萬。」
「我是什麼大老闆，講出去讓人笑掉大牙。」
「像你大哥這種平時一聲不吭才悶聲發大財。」
「堯叔叔，你吃飽了沒有，我們去兜風。」
陸堯他們正喝酒閒聊，一個脆生生的童聲傳來。
他剛轉身，一個穿著牛仔褲和奧特曼圖案白色綿衫的三歲男童已經跑了過來，身後跟著一個身材微胖的美貌少婦。
正是陸紀明的老婆和兒子。
「林仔，你又長高了。」
陸堯把陸羽林抱在大腿上坐著。
「我聽你的話，好好吃飯，回家時剛測量過，長高了三厘米。」
陸羽林向陸堯邀功希寵。
「林仔好樣的，等會堯叔叔帶你去收蝦籠，好多好多小魚蝦。」
陸堯誇讚他。
「這麼多有沒有？」
陸羽林聽了，眼睛一亮，雙手比劃著名。
「有。」
陸堯點頭。
「爸爸，我的小桶帶回來了沒有？」
陸羽林又問陸紀明。
「帶回來了。」
陸紀明道。
「媽媽，我不午睡，我要跟堯叔叔去捉小魚蝦，好不好？」
陸羽林又看著媽媽謝蘇琴。
「好，這兩天你就跟堯叔叔一起去餵魚，晚上也跟堯叔叔一起睡。」
謝蘇琴笑道。
「太好了。」
陸羽林高興的拼命拍著小掌。
「不跟你爸爸媽媽回鵝城？」
陸紀明的大哥笑問。
「不回，我要跟堯叔叔去餵魚。」
陸羽林做了個拋飼料的動作，把大家都逗笑了。
「我買頭牛給你放，一邊放牛一邊餵魚，好不好？」
陸沖逗他。
「好呀，不過我還小，只能放小牛。」
陸羽林連連點頭。
「你認不認識牛？」
「哞哞。」
陸羽林學了兩聲牛叫。
大家都被他的天真無邪逗樂了。
陸羽林見大家笑得開心，他也呵呵笑個不停。
「你喝不喝酒？」
陸沖又逗他。
「好孩子不喝酒。」
「林仔是好孩子。」
陸羽林搖頭。
「你堯叔叔喝酒，不是好孩子。」
「堯叔叔是大人了，可以喝酒。堯叔叔跟我爸爸是很好很好的兄弟，你跟我爸爸也是很好很好的兄弟嗎？」
「我跟你爸爸是最好的兄弟。」
「騙人，我都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