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誰是黃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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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2章 誰是黃雀

  「要不換雙靴子吧?」諾敏看著他的腳,有些擔心地道:「還有好長的路呢,等會腳傷著了,更麻煩。」

  而且這山很多地方都有石頭裸露,真的不好走。

  謝長青皺著眉,有些遲疑。

  倒不是他不想換,實在是他也沒有多的靴子————

  「長青,長青你靴子壞掉了?」卻是塔娜聞聲走了過來。

  她是一直坐在勒勒車上的,這會子手裡還抱著小妹。

  謝長青不想她擔心,微微地笑了笑,安慰她道:「沒事,一點小破損而已,問題不大「」

  口「那不行,那得換掉的。」塔娜說著,把小妹塞進他懷裡,急匆匆地道:「你看一會啊,我去取,你等一下。」

  唉?

  突然抱起小妹,謝長青是有點兒懵的。

  小妹也有些震驚,瞪大了圓溜溜的眼睛和他對視著。

  「哈哈,長青你抱她的姿勢好僵硬啊。」諾敏忍不住笑了,又有些奇怪地回頭望去:「你額吉這是幹啥去了?」

  「不知道啊。」謝長青也挺懵的,遲疑地掂了掂小妹:「唔,長了點肉。」

  諾敏探頭過來,輕輕碰了碰小妹的臉蛋:「有股奶香味呢。」

  大概是回過神來了,小妹發現抱她的不是額吉了,換了個人!

  她癟了癟嘴,眼看著就要哭了。

  謝長青唬了一跳,趕緊捧著她去看山壁上的草:「看看,這是什麼?」

  「————呀,呀!」小妹試圖伸出圓滾滾的手去抓。

  因著路途有些遠,山上又比較冷,所以塔娜給她穿了不少衣裳。

  手壓根伸不出來的。

  諾敏抓住她手臂,往裡頭摸,摸進去一截,才隱約摸到了一個小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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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呀!」諾敏瞪大了眼睛,震驚地道:「她力氣好大!她揪我呢!」

  小傢伙抓著了東西,怎麼都不撒手。

  諾敏又不敢用力掙扎,怕傷著她。

  一時間,倒是有些進退兩難。

  謝長青抱著這軟乎乎的小崽子,也不敢亂動。

  不知道為什麼,他弄牲畜的時候沒啥感覺。

  但抱自己的妹妹,反而有些束手束腳。

  感覺怎麼抱都不合適,怎麼抱都不夠安全————

  幸好,塔娜回來得很快。

  她手裡拿著一雙靴子,過來就直接遞給了謝長青:「來,長青,這是給你新做的古圖勒,你趕緊換上試試。」

  她從謝長青手裡接過了小妹,給謝長青說著:「我近幾天做的,裡頭用的是之前剩下的一點狐狸皮子————」

  說著她又有些惋惜,嘆了口氣:「就是這上邊的一圈毛邊,還沒有弄好,所以我尋思著全做好了再給你來著。」

  「沒事沒事,這已經很好了。」謝長青接過來,愛不釋手地看了看。

  入手很輕,還是納的千層底呢,非常厚實。

  而且底面是皮的,內里是厚厚的絨。

  「額吉!額吉!」卻是巴圖追了過來,舉著一雙襪子:「還有這個呢,阿哈,這是額吉給你做的襪子!」

  謝長青伸手接過來,發現這是塔娜手工編織的羊毛襪。

  「啊,剛才來得急我竟落下了————」塔娜笑著讚許地看著巴圖,很高興:「虧得巴圖記性好,長青,你快換上試試。」

  這是她特地挑了細密的羊絨織的呢,棒針編織的襪筒,平針和羅紋針交替編就,看著簡單,但針腳細密,很暖和。

  巴圖開心地蹲在他面前,期盼地道:「阿哈,你快換上試試,額吉織的可仔細了呢i

  」

  這些天,謝長青去第七牧場第十牧場的時候,塔娜一邊擔心他,一邊給他織襪子做靴子。

  每天夜裡都會就著燈火做的,熬得眼睛都熬紅了。

  謝長青接了,很喜歡地道:「好軟和。」

  「來來,你坐下來穿。」諾敏搬了張矮凳子過來,還順手拿了條毛巾來:「你腳沒傷著吧?」

  「沒,這靴底也比較厚實的,只是磨破了,我襪子只濕了些,沒破。」

  巴圖還很有眼色,謝長青一脫下來,他立馬接了。

  半點不嫌棄,還催著謝長青快些穿上襪子靴子:「別凍著了哦。」

  這可是他家阿哈呢,可別生病了!

  有這樣一群親人,謝長青都感覺心裡暖暖的。

  他穿了新襪子新靴子,站起來踩了踩。

  「怎麼樣?不擠腳的吧?」塔娜盯著他的腳,緊張地問。

  「不擠,不擠。」謝長青很喜歡,走了幾步道:「很合腳,很舒服。」

  塔娜聽了,點點頭:「你現在穿會感覺有點緊腳的,正常的,等穿久了些就會松一些。」

  到那時,會更貼腳的。

  有皮子的就這樣,剛開始要是做得太大了,後面就會松松垮垮的,就會穿不緊實。

  謝長青點點頭,感激地看著她:「額吉,我很喜歡。」

  「好,你喜歡就好,回頭等梳了新羊絨了,我再給你織兩雙襪子來。」

  耽擱了這一會兒,都蘭那邊也緩和了。

  她是真的嚇的不輕啊,誰能想得到,她居然差點摔下去了!

  諾敏看到她過來,也安慰她道:「是路窄了些,你和這馬可能還沒融合好,而且它也沒走過這條道,可能不大熟悉————」

  下次,應該就好了。

  「嗯嗯。」都蘭剛才爬上來,都嚇哭了。

  是其其格她們安慰了她好一陣,她才感覺沒再腿軟的。

  當時她直接懸在崖壁上,真的嚇得夠嗆啊。

  「幸好馬沒掉下去。」

  主要是海日勒力氣真的大,也多虧了謝長青抓得快。

  不然的話,她和馬恐怕都直接翻下去了。

  「沒事沒事,大難不死,必有後福。」謝長青看著她紅腫的眼睛,溫和地道:「要不你也坐勒勒車吧,緩一緩。」

  以後要是想騎馬,還多的是機會。

  都蘭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點了點頭:「————好。」

  為了讓她安心,其其格也去坐勒勒車了:「其實坐勒勒車還好些呢,還可以睡覺!」

  就是有時候比較顛簸,而且勒勒車上也不好鋪太厚實,坐一天下來,屁股會疼。

  「沒事,反正屁股肉比較多!」吉爾格勒湊過來,笑眯眯地拍了一下都蘭的屁股。

  「呀!你真是!」都蘭被她逗的趕緊捂住自己的屁股,羞惱地拍了她一下:「吉爾格勒!」

  不得不說,吉爾格勒這個名字,她是真的喜歡。

  喊起來,尾調上揚,都讓人感覺朝氣蓬勃。

  而且在這裡,大家壓根都不認識以前的烏力其其格。

  其其格給他們介紹的時候,直接說的是這是吉爾格勒和都蘭。

  大傢伙也樂呵呵地跟她們打招呼,都叫她吉爾格勒。

  諾敏送都蘭去坐勒勒車,都蘭都忍不住低聲道:「吉爾格勒,你有沒有覺得————在這裡,和在第十牧場完全不一樣?」

  「那肯定不一樣啊。」吉爾格勒心大得很,淡定地道:「這裡的人都很好,他們都叫我吉爾格勒呢,而且他們也不打我。」

  以前在第十牧場,不管是場主還是卓力格,壓根都沒把她當人看的。

  連卓力格都這樣子,其他牧民雖然也有憐憫她的,但也沒人伸出援手。

  他們不至於也跟著打她,但是言行之間,也是看不上她的。

  別說這樣熱情地跟她打招呼,平日看到她都是瞥一眼就過去。

  有那過分的,路過心情不好的時候,還會順手踹她一腳呢。

  人和人,怎麼可能一樣?

  「不,不是這個意思。」都蘭想了想,垂著眸子道:「我就是感覺————嗯,以前有人叫我,看我的時候,和現在牧場的人的感覺,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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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和吉爾格勒和其其格都不一樣,她是還沒被派上用場的助手。

  所以她還沒感受過那些的殘暴,但是她僅憑著直覺,都能辨別出人的惡意善意。

  「就是————」都蘭皺著眉,有些不解地道:「他們看我的眼神————是不一樣的。」

  吉爾格勒哦了一聲,若有所思地道:「你還真別說,確實是有點兒。」

  「是吧是吧?」都蘭驚喜地看著她:「你也有感覺是不是?」

  其其格輕笑了下,點點頭:「我早就覺得啦,第十牧場那邊情況太複雜了,他們看我的時候,都很不同的。」

  在第十牧場的時候,有些人看她,是充滿惡意的。

  比如卓力格,比如一些不好的男人。

  看她的眼神是從上往下,仔細打量的,甚至會惡意地在她單薄的身軀上停留幾秒。

  每當那時候,她都恨不得拿氈毯把自己結結實實地裹起來。

  有的人看她,是鄙夷的,那些是牧場的女人們。

  她們既同情她,又厭惡她,因為覺得她吸引了這些男人的目光。

  殊不知,這樣的目光,她其實也很厭惡,更害怕恐懼。

  「對————」都蘭想了想,點點頭:「是了,是目光不一樣。」

  在這裡,第九牧場的人看她的時候,目光是純粹而自然的。

  像海日勒和亥爾特這些少年,他們看她的時候,眼神明亮而清澈。

  女人們看她的眼神,很慈愛的,像是看自己的孩子。

  而像喬巴他們,這些人知道她們曾有過的遭遇,目光中會帶著一絲絲的憐惜。

  但這些,通通和鄙夷和惡意不沾邊,不會讓她感到不適。

  「還有這些?」諾敏壓根沒感覺,只笑著指向勒勒車:「你們就坐這輛勒勒車吧,我讓亥爾特給鋪了氈毯的。」

  還鋪得挺厚實的,應該不會屁股痛。

  耽擱了這一會,日頭已經不早了。

  確定都沒事了,喬巴便吆喝著趕緊啟程:「過了這邊,再往前是風口,會很冷啊,就算走熱了,也別脫衣裳!」

  開始,謝長青還不以為意。

  吹風而已,他什麼風沒吹過?

  結果真要到了那風口,他坐在馬背上,吹得眼睛都差點睜不開。

  「身體壓低些。」桑圖打馬從他身邊過,笑眯眯地指點:「或者你不用管,直接讓馬自己走就行。」

  牲畜就不會遭風迷眼睛,因為馬啊什麼的,它們的睫毛很長很厚實。

  果然,謝長青一看,星焰完全不受這風的影響,走得很是穩當。

  「好吧————」

  就是感覺風吹的聲音太大了些,感覺耳朵都嗡嗡的。

  喬巴也跟著過來,笑著道:「沒事,就這一截了,馬上過了這一段就好走了。」

  他這說話,還得扯著嗓子喊才能讓謝長青聽清。

  沒辦法,冬牧場到春牧場這段路就是難走。

  「哎,所以我喜歡走從夏牧場到秋牧場的敖特爾。」桑圖搖頭晃腦,悠悠地去了:「那壓根不用爬山,直接跑就是了。」

  從平地轉平地,那肯定輕鬆啊。

  但是現在是要翻山越嶺的,那真沒辦法。

  好在後面倒是沒出什麼岔子,大傢伙都不是頭一回走敖特爾,雖然路不好走,但速度並不太慢。

  等過了風口,謝長青都感覺耳朵一下就清淨下來。

  「呼,舒服了。」謝長青走得比較靠前,到了平坦些的地段就回頭看了看。

  他發現,大部分人確實就是閉著眼過來的。

  這種情況,完全可以相信自己的馬。

  牲畜們也都很聽話,反正就這麼一條道,直接悶頭往前走就是了。

  也不存在互相擠的情況,所有羊都是老老實實跟在頭羊後面,有序地走了過來。

  等到了這一邊,它們「咩咩」地叫著,有的還小跑兩步,生怕被落下了。

  綴在最後的圖爾嘎吆喝著,讓他們走快一些:「再拖,晚間都到不了山下了!」

  頭頂的鷹盤旋著,時不時會俯衝,驚走一些鳥雀。

  「喬巴!」阿爾從後頭過來,興沖沖地道:「圖爾嘎說,他的鷹說營地那邊現在還沒有牧場來呢,我們是頭一批!」

  喬巴眼睛一亮,興奮地道:「哎呀,那可就太好了!」

  「這邊我們肯定是頭一批了。」桑圖想了想,琢磨著道:「第七牧場可能還沒緩過來,第十牧場情況也差不多,但是第六牧場不應該啊!?」

  第六牧場他們疫病都沒啥事呢,他們怎麼也沒動靜?

  「他們疫病當然沒事啊。」阿爾冷哼一聲,有些不忿地道:「當時謝宇那些藥水,不全賣給了第六牧場麼?」

  那麼多藥水,本來是夠他們牧場用到開春後的呢。

  那些可不都是謝宇一個人的好吧,有不少是國家發下來的呢。

  結合了兩個牧場的藥水,當然夠他們熬過去疫病了。

  而且朝魯他們走的時候也帶了那麼多東西,藥草肯定也是有的。

  可不就比其他牧場情況要好得多。

  「咳。」喬巴瞥了眼謝長青,讓阿爾閉上嘴別說了:「馬上開春了,又會有藥水發下來的,沒事。」

  「對啊,他們又沒疫病,為啥不早些走熬特爾?」桑圖也覺得挺費解的:「要擱我的話,旁邊的第七第十牧場那個鬼樣子,我立馬就跑,連夜跑!」

  就像他們一樣,當機立斷,頭都不帶回的。

  其實朝魯也有這個想法,尤其是在巡哨通知說,第九牧場已經走敖特爾了的時候。

  他直接找了伊德爾,想問問他的意思。

  「現在?走敖特爾嗎?」伊德爾皺著眉頭,有些不確定:「現在我們要是走了,阿木古郎不肯走怎麼辦?」

  阿木古郎是他們的老獸醫,這次疫病可多虧了他。

  聽說第七牧場和第十牧場死了好多牲畜呢,那死了的牲畜都堆成山了,燒都燒了好久!

  「我派出去的人回來說,第九牧場已經走敖特爾了,昨日一早出發,現在都已經過山了。」

  這還不是重點,關鍵是————

  朝魯壓低了聲音,沉靜地道:「我聽得說,他們在山呦口等了很久,等著了謝長青回來才走的,而謝長青來的方向————是第十牧場。」

  伊德爾沒聽太明白:「啊?謝長青不是跟他們結了仇的嗎?」

  這是重點嗎!?

  「沒有永遠的朋友,當然也沒有永遠的敵人。」朝魯深吸一口氣,循循善誘:「你想想,之前第十牧場死了那麼多牲畜,卓力格呢?從來沒見他出來過,是不是?」

  要是藥水不夠什麼的,總歸有個說頭嘛。

  但是沒有,完全沒有過。

  甚至,第十牧場還請了謝長青去處理疫病,還處理妥當了,謝長青才走敖特爾的。

  這說明了什麼!?

  「說明————他們又把謝長青綁過去了?」

  朝魯聽了這話,真的很心疼自己。

  他這是造了什麼孽,嫌棄喬巴,結果換了伊德爾。

  不過伊德爾雖然腦子不好,但人還挺大方。

  這不,知道前幾天他舊槍壞了,今天就巴巴地給他送了新槍來。

  看在這新槍的份上,朝魯儘量按捺著心頭的火氣,給他解釋著:「謝長青走的時候,第十牧場沒有追出來,那就肯定不是綁的謝長青,而是花大價錢請的。」

  「他們有獸醫,請謝長青做什麼?」

  「對嘛!」朝魯一闔掌,讚許地道:「你這話就說到了點子上!」

  而且,獸醫之間,彼此是會有點兒較勁的。

  尤其是卓力格這個人,他誰都瞧不上,也誰都嫌棄。

  更何況是謝長青?

  「上回謝長青的事兒,我聽阿古拉說了,還是卓力格搭把手,把謝長青給放跑的。」

  可想而知,要說最不想謝長青去第十牧場的人,當屬卓力格。

  伊德爾陷入了沉思:「那這麼說————」

  「對吧?」朝魯期待地看著他:「所以我覺得————」

  「是謝長青看上了他們上回塞給他的那個女人?叫啥來著?薩日蓋?」

  「————」真是白期待了,他們兩個的思路就不在一條道上。

  朝魯嘆了口氣,完全不想鋪墊了:「沒有,我覺得這事有些奇怪,所以派了人過去,結果聽得有牧民在說,是安吉斯請了謝長青去的,而且,卓力格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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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這下,驚訝的換成了伊德爾:「卓力格,死了?!」

  「是。」朝魯對他的腦子已經完全不抱希望了,所以聲音平平地道:「所以我想著現在第十牧場也沒有獸醫了,也許我們可以考慮一下,和他們合作。」

  而且開春了,國家肯定會派人下來,到時沒準還會給他們分配一個新的獸醫,那也說不定。

  現在加入第十牧場的話,他們可以掌握主動權。

  伊德爾皺了皺眉,不贊同地道:「那不行。」

  「怎麼不行呢?」朝魯覺得這沒什麼啊。

  很正常的思路,趁著第十牧場現在衰微之際加入,總好過他們起來了再加入啊。

  現在加入,人還會高看他們一眼,地位也高些。

  第十牧場現在獸醫死了,牲畜也死了那麼多,沒準藥草也不多了。

  他們這一加入,主動權在他們手裡,什麼條件都好談。

  要等他們有了新獸醫,再想加入就不可能了。

  「不行,不能加入。」伊德爾皺著眉,完全不能接受:「我們加入,那豈不是要奉他們為主?那不成。」

  「那我們直接分開好了,撇開伊伯特他們,我們趕緊走敖特爾,也能爭個先機,過去找個好的春牧場。」

  伊德爾猶豫了。

  說實話,這些天一直喊著要分開分開。

  但他心裡頭,還是不想分開的。

  他更希望,他們留在第六牧場裡,然後他來做場主。

  「那行。」朝魯點點頭,配合地說著:「那我們就想個法子,把伊伯特趕出去。」

  這樣一來,伊德爾做場主就名正言順了。

  「怎,怎麼趕?」伊德爾有些遲疑。

  「利用狼群,讓阿古拉把伊伯特他們引出去,然後趁亂,給他一槍。」

  朝魯說著,眼神冷了一瞬。

  如此一來,到時伊伯特要是死了,源頭就在阿古拉。

  一石二鳥啊,既除了伊伯特,又摁死了阿古拉,舒服!

  「啊!?」伊德爾震驚地看著他,趕緊搖頭:「那不成,那是我阿哈。

  雖然一直在爭場主的位置,但他並不想殺了他啊!

  朝魯嫌棄地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狠又不夠狠,手段又不夠毒。

  又要爭。

  「那我們不殺他,那就把他騙出去,然後等他們離得遠了些,我們直接把阿木古郎勸到我們這邊,跟著我們一起走敖特爾,給他們一個教訓!?」朝魯說著,笑了起來:「到時伊伯特他們回來,匆忙之間又沒獸醫,肯定手忙腳亂,出了岔子就正好我們出面來掌控。」

  最好是有牧民受了傷或者有牲畜死了。

  他們施以援手,輕鬆就拿下了場主的位子。

  伊德爾皺著眉頭,有些下不定決心:「這樣,可是————」

  「哎呀,別可是了,這是我們最佳的機會了!」朝魯勸著他,讓他放寬心:「過了這村,可沒這店了!」

  最終,伊德爾將信將疑地給他說服了。

  等人一走,朝魯神色立刻冷了下來。

  「朝魯————」有人走進來:「我們都準備好了。」

  朝魯嗯了一聲,冷臉道:「都儘快吧,阿古拉把伊伯特引出去之後,我們立即啟程。

  「」

  「他會肯嗎?」

  「會的。」朝魯冷笑一聲。

  他和阿古拉因著狼群的事兒,鬧得不可開交,伊德爾早就勸過他們好幾回了。

  但是,收效甚微。

  可他倆都是伊德爾舍不下的左膀右臂,所以他一直頭疼得很。

  剛才朝魯就是說了,只要阿古拉把伊伯特引出去,他們之間的恩怨,就一筆勾銷。

  這不,伊德爾同意了,他現在就去找阿古拉,勸他去了。

  「你去看看。」朝魯拿起這新槍,仔細地擦了擦:「看伊德爾去找阿古拉沒有。」

  「好的。」

  事實上,伊德爾還真就過來找阿古拉了。

  不過,和朝魯想像中不一樣的是,伊德爾一過來,直接就把朝魯說的話全複述了一遍。

  阿古拉嗤了一聲,哂笑道:「他想的還挺美,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他還真就認為,自己會是那黃雀啊?」

  「別的不說,他手段還是有的。」伊德爾笑了一聲,淡定地道:「他在我面前,也沒啥遮掩的了,怕我聽不懂,還挺體貼地說得很直白,他是真的很想上位。」

  「那真按他說的辦?」阿古拉有些遲疑。

  伊德爾垂眸,沉吟片刻。

  雖然做這個抉擇有些艱難,但是————

  「辦吧。」他嘆了口氣,無奈地道:「阿哈總是不讓步,我們也確實得找找突破口了。」

  他看向阿古拉,平靜地道:「朝魯這個人,心狠手辣,不達目的不會罷休,你這次得罪他太狠了,我還是得順順他的意,不然他總揪著你糾纏不休的。」

  阿古拉斜睨著他,吊兒郎當地道:「意思是我得受點傷?我這傷剛養好啊!」

  「沒辦法。」伊德爾拍了拍他的肩:「我知道,苦了你了,但眼下沒辦法,我們還沒把他手下這些牧民完全吸收————現在還需要朝魯。」

  「哈,行吧。」阿古拉也就這麼一說,他淡定地道:「那伊伯特————」

  「先把他引遠吧。」伊德爾想了想,眉頭緊皺著,似乎很難下定決心:「要是他察覺不對,實在攔不住了————必要時,打他一槍。」

  說著,他把一把舊槍交給了阿古拉:「這是之前朝魯的槍。」

  阿古拉眼睛一亮,愉快地吹了聲口哨:「哈哈,朝魯做夢都想不到,阿哈你才是黃雀!不,你是老鷹!一口就能叼了那雀兒!」

  「你才叼雀!」伊德爾敲了他腦袋一下,沒好氣地道:「行了,趕緊把東西收了,別讓人看到。」

  「哈哈。」阿古拉笑呵呵地把槍收了,面上還裝作一臉苦澀地把他送出去。

  朝魯很快就知道了阿古拉果然同意了,滿意地笑了笑:「這一次,我們必須選塊好牧場。」

  可不能再像去年走敖特爾一樣,選了這麼偏這麼差的一塊冬牧場。

  可惜,喬巴今年動作太快了,最好的牧場————

  他們肯定沒戲了。

  事實上,也確實是這樣。

  他們在這邊吵吵鬧鬧,謝長青他們都已經到了山腳下。

  額日斯帶的牧民提前下了山,早都在這邊紮好了氈房煮起了肉湯。

  看到他們來,額日斯很高興地迎上來:「都順利吧?

  「還行。」

  謝長青跳下馬來,一路精神緊繃,現在放鬆下來都有些疲憊了。

  他都佩服額日斯他們,居然搭好了好些氈房,甚至有人還在丁丁當當地敲柵欄。

  「來來來,冷了吧?喝點兒肉湯。」額日斯不由分說,拉了謝長青就過去喝肉湯。

  巴圖一溜煙爬下了勒勒車,興奮地過來找謝長青:「阿哈,追風和破影也餓了!」

  追風和破影,就是那兩條小狗崽子。

  他跑過來,它們也跟在他身後,歡快地跑著。

  和之前相比,長大了些,但還是圓滾滾的,小短腿撲騰著,時不時會被地上沒清除的草根給絆一跤。

  「嘬嘬嘬。」謝長青招招手,逗著它們玩兒。

  烤著火,喝著肉湯,時不時他還把碗裡的骨頭給唆乾淨扔給它們吃。

  已經燉得爛爛的骨頭,狗子啃起來也毫不費勁兒。

  「嗚嗚,汪汪汪————」追風和破影都很興奮,尾巴都快搖成風火輪了。

  謝長青喝完湯,順手擼了一把。

  不得不說,這養得好的狗崽子皮毛摸起來是真的舒服。

  巴圖每天都給它們用毛巾擦,身上乾乾淨淨的。

  摸起來手感極佳,尤其是毛都不是很長,摸起來能清晰地感覺到溫熱的觸感,肉乎乎的。

  「嗚————嗚嗷————」追風一邊吃,一邊還想回應謝長青的撫摸。

  時不時啃一口,又回頭,忙得不可開交。

  謝長青看著都想笑,輕輕點了它腦袋一下:「行了,吃你的吧。」

  他擦了擦手,看向四周。

  可惜這會天黑了,只能隱約聽得遠處有水聲,但看不分明。

  「那邊,有個大湖呢。」喬巴循著他的眼神一看,就笑著道:「到時咱們就在湖邊那片牧場住下,很寬敞,比冬牧場舒服多了。」

  方才他們下山的路上他都看過了,這邊的草地已經泛著綠意了。

  遠遠望去,綠油油的一大片,看著都讓人感覺舒服極了。

  「今年我們又是頭一批,哎呀,真好。」桑圖美滋滋的,有些興奮:「正好,我們的子彈都還留著,剛剛好可以把那片清一清。」

  嗯?

  謝長青有些沒明白,遲疑地道:「得清什麼?」

  「清野物啊。」桑圖擦著槍,樂呵呵地道:「如今雪化了,冬眠的野物都會出來了,我們明日得提前走,早些去把場地清出來,不然不得消停的!」

  尤其是餓了一冬的野獸,聞到有牲畜的香味,哪裡管得住自己的腦子。

  哪怕知道有危險,它們也會躍躍欲試,想要偷襲一把的。

  還有那些原本就在牧場附近居住的野獸,得把它們連窩端了。

  草地也得稍作整理,不然長滿了雜草的地方不好扎氈房。

  這些都是需要提前收拾的。

  謝長青聽了,也來了興致:「那明日我一起去吧。」

  說著,他不禁笑了:「正好,蘇赫給我的十支槍我還沒有試過呢。」

  明日正好就拿來練練手,而且還可以每人一支試試。

  「這個可以啊!哈哈!」桑圖一聽就樂了,眉開眼笑地道:「哎呀,新槍,我都好久沒摸過了!」

  不得不說,蘇赫還是有點兒本事的。

  就連喬巴都有些意動,嘆息著道:「可惜我得跟隊伍————回頭我再看看。」

  十支槍,就算是他,都不敢打包票說自己能弄到呢。

  蘇赫雖然傷了腿,但本事還是在的。

  「是啊。」額日斯咂咂舌:「要是他當了場主,那第十牧場肯定很快就會發展起來了。」

  可惜的是,蘇仁不這麼想。

  「管他的呢。」桑圖一揮手,淡定地道:「就他們屁事多,場主有啥好當的,盡天天的一堆費腦子的事兒。」

  瞅瞅喬巴,天天睡覺都睡不好。

  什麼破事兒都有他的份。

  這勞什子場主,就是送給他他都不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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