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釜山的第一周
蔡秀彬去釜山的第二天，《鬼怪》第五集播了。
收視率出來的時候，金東旭在群里發了一張截圖，數字是16.3。尹施允回了一長串感嘆號，金高銀髮了一個哭臉，劉仁娜說「炸雞店要排隊了」。
蘇羽沒在群里說話，但給蔡秀彬發了一條消息：「第五集16.3。」蔡秀彬過了十分鐘才回，發了一張自拍，穿著戲裡的圍裙，手裡拿著一杯咖啡，配文：「我在學做拿鐵。拉花好難。」蘇羽看著那張照片，嘴角動了一下，打字：「慢慢學。」
蔡秀彬回了一個笑臉。
蘇羽放下手機，繼續看A24發來的劇本。片名《The Last Song》，講的是一個韓國移民家庭在美國的故事。父親是計程車司機，母親在洗衣店打工，女兒想在高中畢業晚會上唱一首歌，但家裡買不起鋼琴。
故事很簡單，但情感很重。蘇羽看到第三十頁的時候停下來，點了一根煙。劇本里有一場戲，父親在停車場撿到一張皺巴巴的二十美元，攥在手心裡站了很久。沒有台詞，沒有表情，就是一個背影。
他想起了自己父親。不是劇本里的樣子，是另一種樣子。他把煙掐了，繼續看。
周末來得很快。蘇羽周五下午處理完公司的事，坐上了去釜山的高鐵。金東旭送他到檢票口，問他「要不要帶點什麼東西過去」，蘇羽說「帶了」。他手裡拎著一個袋子，裡面是蔡秀彬愛吃的草莓和兩盒韓牛。
高鐵開了兩個半小時，蘇羽在車上睡了一會兒。醒的時候窗外是釜山的海，灰濛濛的，和天連成一片。他拿出手機，給蔡秀彬發消息：「到了。」蔡秀彬秒回：「我在片場。你直接過來，地址發你了。」
計程車開了二十分鐘，停在影城門口。蘇羽下車，看到一棟廢棄的廠房，門口掛著「海邊的咖啡館」的牌子。他走進去，裡面搭了一個咖啡館的布景——木質的吧檯，幾張小圓桌，牆上掛著黑白照片，窗戶外是畫出來的海。蔡秀彬穿著白色襯衫和牛仔圍裙，站在吧檯後面，手裡拿著一個拉花杯，正往咖啡上倒牛奶。
導演喊了「CUT」，然後轉頭看到了蘇羽，愣了一下。
「蘇代表？」
「你好。」蘇羽走過去，跟他握了握手，「我來探班。」
導演有點緊張，搓了搓手。「您坐，隨便看。」
蘇羽在旁邊坐下來。蔡秀彬從吧檯後面探出頭，沖他笑了笑，沒說話。導演繼續拍下一條。這場戲是女主角給客人做咖啡，客人是一個老奶奶，每周五都來，每次都點同樣的拿鐵。
蔡秀彬做咖啡的動作比之前熟練了很多，倒牛奶的時候手腕輕輕一轉，奶泡在咖啡上畫出了一片葉子。
「好！」導演喊停，「過了！休息十分鐘。」
蔡秀彬從吧檯後面走出來，跑到蘇羽面前。「你什麼時候到的？」
「剛才。」
「看到我拉花了嗎？」
「看到了。」
「怎麼樣？」
蘇羽想了想。「還行。」
本書首發𝓣𝓦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蔡秀彬撇嘴。「還行是什麼意思？我練了一個星期。」
「那就是很好。」
蔡秀彬笑了，拉著他的手往外面走。「走，帶你看看釜山的海。」
兩個人走出片場，沿著一條小路走到海邊。冬天的海風很大，蔡秀彬把圍巾裹緊，縮在蘇羽的臂彎里。海浪嘩啦嘩啦地響，海鷗在天上叫，遠處有一艘漁船慢慢開過。
「這裡好安靜。」蔡秀彬說，「像另一個世界。」
「那你喜歡嗎？」
「你來就喜歡。」
蘇羽沒說話，摟緊了她。
兩個人在海邊站了一會兒，蔡秀彬說「餓了」。蘇羽說「帶了韓牛」，蔡秀彬眼睛亮了。「真的？在哪兒？」「片場門口的袋子裡。」「那回去烤。」
片場附近有一家很小的烤肉店，老闆是個六十多歲的大媽，看到蔡秀彬進來，笑著說「拍戲的演員來了」。蔡秀彬跟她打了招呼，點了兩份韓牛，一份五花肉，還有一瓶燒酒。蘇羽把肉烤好，夾到蔡秀彬碗裡。她吃得很香，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倉鼠。
「你慢點吃。」蘇羽說。
「拍了一天戲，午飯都沒吃好。」蔡秀彬嚼著肉，「導演太嚴格了，一杯咖啡拍了十幾條。」
「那是因為你做的不熟練。」
「你倒是會說。」蔡秀彬瞪了他一眼，然後笑了。
吃完烤肉，蘇羽送蔡秀彬回酒店。她住的房間不大，窗戶對著海，能看到遠處的燈塔一閃一閃。蘇羽把草莓洗好，裝在盤子裡端過來。蔡秀彬窩在沙發上，一邊吃草莓一邊看明天的劇本。
「蘇羽。」
「嗯。」
「你明天什麼時候走？」
「下午的高鐵。」
「那明天上午陪我。」
「好。」
蔡秀彬放下劇本，靠在他肩上。「這周累死了。每天六點起床，晚上十點收工。導演人很好，但要求太高了。有一場戲我哭了十幾條，他說『不夠』，我也不知道哪裡不夠。」
蘇羽看著她的側臉。「你演的不是哭，是委屈。委屈不用掉眼淚。」
「看得多了。」
蔡秀彬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笑了。「那你以後多來探班。你來了，我就知道怎麼演了。」
第二天上午，蘇羽又去了片場。蔡秀彬拍了一場和客人的對話戲，台詞不多，但情緒很細。蘇羽站在監視器後面看著，導演湊過來小聲說「她比上周進步了很多」。蘇羽說「嗯」。導演說「你不在的時候她更專注」，蘇羽看了他一眼。導演笑了「我不是那個意思」。
蔡秀彬拍完那條，跑過來看回放。看完之後轉頭問蘇羽「怎麼樣」。蘇羽說「可以」。她笑了，回去繼續拍。
下午兩點，蘇羽要去趕高鐵了。蔡秀彬送他到影城門口，拉著他的手，沒鬆開。
「下周還來？」
「來。」
「你說的。」
「嗯。」
蔡秀彬踮起腳，在他嘴角親了一下，然後轉身跑了。跑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他一眼，揮了揮手。蘇羽站在原地，看著她跑進去，然後轉身走了。
計程車開往高鐵站，蘇羽拿出手機，看到蔡秀彬發來的消息。「上車了嗎？」他回：「上了。」蔡秀彬說：「我也到片場了。」停了幾秒，又發了一條：「草莓很好吃。下周再買。」蘇羽看著那行字，打字：「好。」
窗外釜山的街景向後退去，海還在那裡，灰濛濛的，和天連成一片。蘇羽靠在座椅里，閉上眼睛，腦子裡是蔡秀彬做拉花的樣子，笨拙的、認真的、一點一點在進步的樣子。他想起她說「你來就喜歡」，想起她說「下周再買」。這些小事，比公司估值破萬億更讓他覺得踏實。
手機又震了。金東旭發的消息：「A24那邊問你對劇本的意見，你怎麼回？」蘇羽睜開眼睛，打字：「劇本很好。投。三百萬美元各出一半。」金東旭回了一個「收到」。
高鐵啟動了，窗外的景色開始加速。蘇羽看著窗外的海，想著下周還來。
收視率出來的時候，金東旭在群里發了一張截圖，數字是16.3。尹施允回了一長串感嘆號，金高銀髮了一個哭臉，劉仁娜說「炸雞店要排隊了」。
蘇羽沒在群里說話，但給蔡秀彬發了一條消息：「第五集16.3。」蔡秀彬過了十分鐘才回，發了一張自拍，穿著戲裡的圍裙，手裡拿著一杯咖啡，配文：「我在學做拿鐵。拉花好難。」蘇羽看著那張照片，嘴角動了一下，打字：「慢慢學。」
蔡秀彬回了一個笑臉。
蘇羽放下手機，繼續看A24發來的劇本。片名《The Last Song》，講的是一個韓國移民家庭在美國的故事。父親是計程車司機，母親在洗衣店打工，女兒想在高中畢業晚會上唱一首歌，但家裡買不起鋼琴。
故事很簡單，但情感很重。蘇羽看到第三十頁的時候停下來，點了一根煙。劇本里有一場戲，父親在停車場撿到一張皺巴巴的二十美元，攥在手心裡站了很久。沒有台詞，沒有表情，就是一個背影。
他想起了自己父親。不是劇本里的樣子，是另一種樣子。他把煙掐了，繼續看。
周末來得很快。蘇羽周五下午處理完公司的事，坐上了去釜山的高鐵。金東旭送他到檢票口，問他「要不要帶點什麼東西過去」，蘇羽說「帶了」。他手裡拎著一個袋子，裡面是蔡秀彬愛吃的草莓和兩盒韓牛。
高鐵開了兩個半小時，蘇羽在車上睡了一會兒。醒的時候窗外是釜山的海，灰濛濛的，和天連成一片。他拿出手機，給蔡秀彬發消息：「到了。」蔡秀彬秒回：「我在片場。你直接過來，地址發你了。」
計程車開了二十分鐘，停在影城門口。蘇羽下車，看到一棟廢棄的廠房，門口掛著「海邊的咖啡館」的牌子。他走進去，裡面搭了一個咖啡館的布景——木質的吧檯，幾張小圓桌，牆上掛著黑白照片，窗戶外是畫出來的海。蔡秀彬穿著白色襯衫和牛仔圍裙，站在吧檯後面，手裡拿著一個拉花杯，正往咖啡上倒牛奶。
導演喊了「CUT」，然後轉頭看到了蘇羽，愣了一下。
「蘇代表？」
「你好。」蘇羽走過去，跟他握了握手，「我來探班。」
導演有點緊張，搓了搓手。「您坐，隨便看。」
蘇羽在旁邊坐下來。蔡秀彬從吧檯後面探出頭，沖他笑了笑，沒說話。導演繼續拍下一條。這場戲是女主角給客人做咖啡，客人是一個老奶奶，每周五都來，每次都點同樣的拿鐵。
蔡秀彬做咖啡的動作比之前熟練了很多，倒牛奶的時候手腕輕輕一轉，奶泡在咖啡上畫出了一片葉子。
「好！」導演喊停，「過了！休息十分鐘。」
蔡秀彬從吧檯後面走出來，跑到蘇羽面前。「你什麼時候到的？」
「剛才。」
「看到我拉花了嗎？」
「看到了。」
「怎麼樣？」
蘇羽想了想。「還行。」
本書首發𝓣𝓦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蔡秀彬撇嘴。「還行是什麼意思？我練了一個星期。」
「那就是很好。」
蔡秀彬笑了，拉著他的手往外面走。「走，帶你看看釜山的海。」
兩個人走出片場，沿著一條小路走到海邊。冬天的海風很大，蔡秀彬把圍巾裹緊，縮在蘇羽的臂彎里。海浪嘩啦嘩啦地響，海鷗在天上叫，遠處有一艘漁船慢慢開過。
「這裡好安靜。」蔡秀彬說，「像另一個世界。」
「那你喜歡嗎？」
「你來就喜歡。」
蘇羽沒說話，摟緊了她。
兩個人在海邊站了一會兒，蔡秀彬說「餓了」。蘇羽說「帶了韓牛」，蔡秀彬眼睛亮了。「真的？在哪兒？」「片場門口的袋子裡。」「那回去烤。」
片場附近有一家很小的烤肉店，老闆是個六十多歲的大媽，看到蔡秀彬進來，笑著說「拍戲的演員來了」。蔡秀彬跟她打了招呼，點了兩份韓牛，一份五花肉，還有一瓶燒酒。蘇羽把肉烤好，夾到蔡秀彬碗裡。她吃得很香，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倉鼠。
「你慢點吃。」蘇羽說。
「拍了一天戲，午飯都沒吃好。」蔡秀彬嚼著肉，「導演太嚴格了，一杯咖啡拍了十幾條。」
「那是因為你做的不熟練。」
「你倒是會說。」蔡秀彬瞪了他一眼，然後笑了。
吃完烤肉，蘇羽送蔡秀彬回酒店。她住的房間不大，窗戶對著海，能看到遠處的燈塔一閃一閃。蘇羽把草莓洗好，裝在盤子裡端過來。蔡秀彬窩在沙發上，一邊吃草莓一邊看明天的劇本。
「蘇羽。」
「嗯。」
「你明天什麼時候走？」
「下午的高鐵。」
「那明天上午陪我。」
「好。」
蔡秀彬放下劇本，靠在他肩上。「這周累死了。每天六點起床，晚上十點收工。導演人很好，但要求太高了。有一場戲我哭了十幾條，他說『不夠』，我也不知道哪裡不夠。」
蘇羽看著她的側臉。「你演的不是哭，是委屈。委屈不用掉眼淚。」
「看得多了。」
蔡秀彬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笑了。「那你以後多來探班。你來了，我就知道怎麼演了。」
第二天上午，蘇羽又去了片場。蔡秀彬拍了一場和客人的對話戲，台詞不多，但情緒很細。蘇羽站在監視器後面看著，導演湊過來小聲說「她比上周進步了很多」。蘇羽說「嗯」。導演說「你不在的時候她更專注」，蘇羽看了他一眼。導演笑了「我不是那個意思」。
蔡秀彬拍完那條，跑過來看回放。看完之後轉頭問蘇羽「怎麼樣」。蘇羽說「可以」。她笑了，回去繼續拍。
下午兩點，蘇羽要去趕高鐵了。蔡秀彬送他到影城門口，拉著他的手，沒鬆開。
「下周還來？」
「來。」
「你說的。」
「嗯。」
蔡秀彬踮起腳，在他嘴角親了一下，然後轉身跑了。跑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他一眼，揮了揮手。蘇羽站在原地，看著她跑進去，然後轉身走了。
計程車開往高鐵站，蘇羽拿出手機，看到蔡秀彬發來的消息。「上車了嗎？」他回：「上了。」蔡秀彬說：「我也到片場了。」停了幾秒，又發了一條：「草莓很好吃。下周再買。」蘇羽看著那行字，打字：「好。」
窗外釜山的街景向後退去，海還在那裡，灰濛濛的，和天連成一片。蘇羽靠在座椅里，閉上眼睛，腦子裡是蔡秀彬做拉花的樣子，笨拙的、認真的、一點一點在進步的樣子。他想起她說「你來就喜歡」，想起她說「下周再買」。這些小事，比公司估值破萬億更讓他覺得踏實。
手機又震了。金東旭發的消息：「A24那邊問你對劇本的意見，你怎麼回？」蘇羽睜開眼睛，打字：「劇本很好。投。三百萬美元各出一半。」金東旭回了一個「收到」。
高鐵啟動了，窗外的景色開始加速。蘇羽看著窗外的海，想著下周還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