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劉氏棄顧,亂世終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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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9章 劉氏棄顧,亂世終起

  ——炎漢!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卻又說明了太多太多的東西。

  果然,相比於之前顧氏子弟所做的這一切。

  這一次三興炎漢包括後續的民族融合,已經是不可完全修正回來的了。

  九州已經發生了改變。

  不僅僅只是顧氏。

  這一瞬間,顧易的腦海之中不由得又生出了很多念頭。

  在改變家族的同時,能夠造福九州。

  這同樣也是顧易的一個想法。

  如今看來只要顧氏足夠強,那一切便都有機會實現!

  他深深的吐了口氣。

  旋即不再多想,收起了一切的念頭,拿起遊戲機目光對準屏幕。

  下一刻——

  遊戲機中的畫面便在他的眼前漸漸凝實了出來。

  嘈雜的記憶於冥冥之中傾瀉而來。

  相比前幾次退出遊戲,顧易此次退出遊戲的時間要長了許多。

  而整個天下,相比於剛剛推出遊戲之前也已經發生了巨大的改變。

  顧易竭力的吸收著這一切的記憶,並於腦海之中默默梳理著這些年來發生的一切。

  ——大漢已經徹底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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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俊自掌權之後,立刻便暴露了自己的野心。

  他想要更加開拓大漢的疆土。

  但問題是,大漢目前就連北疆與嶺南都沒有完全吸收,再次出兵開拓只會影響到內部的平衡。

  面對這種事顧燁當初為他留下的那群人自是會諫言。

  但人心終是善變。

  劉俊這個人其實還是有些手段的。

  對於這些諫言的大臣,他立刻便開始了一系列的政治。

  提拔支持他的,冷落諫言的。

  一個擁有實權的皇帝,可不是這些大臣能夠阻攔的。

  面對已經退出核心朝堂的顧氏,以及手中有著實權的天子。

  對於這些朝臣而言這是個很好做出的選擇。

  哪怕是倒也有著正直之臣,面對這種滾滾而來的大勢亦是無法阻擋。

  大漢內部的平衡在這種情況下瞬間被摧毀。

  第一次出兵內部確實並未出亂。

  劉禪、劉諶兩朝留下的底子還在,足夠讓劉俊折騰這一次。

  但隨著第一次戰敗,劉俊不熄征伐之心。

  不斷徵兵。

  甚至還提高了四方互市的稅收以及在蠻夷徵兵。

  終於,四方的蠻夷更是漸漸生出了怨氣,哪怕有的部落並未造反,但經過此事之後大漢對他們的掌控也是漸漸鬆懈。

  最關鍵的是——

  劉俊折騰的還不僅僅是這些。

  於大漢的核心制度科舉之上,他亦是動起了手腳。

  並且最關鍵的是隨著朝堂風向的轉變,善於諂媚之人便漸漸冒了出來。

  而劉俊又很喜歡這些人。

  朝堂的影響,終是會引起四方的變化。

  就在這種情況之下,大漢的盛世終是結束了。

  也好在之前劉禪劉諶兩朝留下的底子太厚,對於百姓有著太多的恩德這才沒有引起更大的混亂。

  但大漢卻也是出了很大的問題。

  也好在劉俊的兒子劉誠倒算是個中興之主。

  在接過了劉俊的爛攤子後,他大力整治朝堂恢復國力,並平息四方漸動的蠻夷。

  他採用顧燁當年的種種手段。

  施恩加威壓,並恢復前朝的種種國策,整頓朝綱吏治。

  通過各種手段下,算是穩住了大漢日漸衰弱的局勢,可稱之為中興之主。

  若是他能夠如劉禪一般長壽,或許大漢會再次偉大。

  但問題就出在——

  劉誠早崩!

  才做了不到十年的皇帝,劉誠便病逝在了洛陽,年僅三十六歲。

  仿佛就是天意一般。

  大漢的輝煌之路早已隨著劉諶的身死而徹底結束。

  而也正是因為劉誠早崩,繼位的太子更是年幼。

  他並不是沒有想過託孤顧氏。

  劉誠與劉俊完全不同,他並不是那種眷戀專權的皇帝,登基後不止一次這樣做過。

  在這種關鍵的時候,顧氏子弟自然也不會眼睜睜看著主少國疑的局面。

  但問題是這一代顧氏子弟終不是顧康顧熙顧琛那種能夠獨斷一切之人。

  隨著時間的更迭,顧氏在朝堂上的影響早已不復當初了。

  雖然顧氏於民間的影響仍在。

  這讓顧氏子弟天然便有著一個護身符,但在這種局勢下一個人才能不足便註定不可能解決一切的隱患。

  縱觀整個青史——

  能做到完成控制好整個權利交接,且後續朝政還穩定的大臣又能有幾個?

  這一代的顧氏子弟終究不能如昔年的先人們一般把控好一切。

  雖然他在朝堂之時局勢尚且安定。

  但自他離世之後。

  大漢的崩塌就宛若離弦之箭,終是再也無法逆轉。

  權臣當朝,天子平庸。

  大漢終是隨著時間的更迭而走到了每一個王朝都要面臨的重要時期。

  若是能夠出現那種逆轉乾坤的大才,這種局勢或許可以逆轉。

  但大漢的後繼之君,終是再難有劉備劉諶等帝王的本事。

  而到了如今——

  隨著各地天災的相繼出現,更是讓這一切更是已經成為了定局。

  哪怕這些天災根本無法與之前那些動輒蔓延整個九州的天災相提並論。

  但對於如今的大漢而言。

  這次的天災,卻同樣也是十分的致命。

  制度的變差導致各地本就沒有融入大漢的蠻夷漸漸脫離朝廷掌控,人類的野心在這種局面之下不斷滋生。

  時隔二百餘年的時間,大亂終是即將要再次踏過這片土地。

  只不過——

  這一次的亂世卻與之前的亂世有著根本的不同。

  顧易細細的消化著這些記憶,整個人的表情並未出現任何的波動。

  世間又豈會有永世的王朝?

  大漢早晚註定會衰落。

  而歷史的車輪也定然會在這一次次的大亂之中,不斷朝著前方邁進。

  他輕輕地吐了一口氣,目光漸漸落下,伴隨著他心念一動,顧易的目光立刻便穿透了層層雲霧,落在了巨鹿之上。

  如今顧氏已經傳承到了第十三代子弟。

  顧易看了這些人的屬性。

  仍是十分的一般。

  饒是最為優秀之人的最高屬性也才不過七十點。

  其實顧易有一種感覺,這其中一定也是有著修正在不斷的出手。

  隨著顧氏做得越來越多。

  如今的一切早就已經不再如同當初那般。

  原本歷史的軌跡正在不斷壓制著顧氏,想要讓歷史重新回到原本的線路之中。

  若是顧易不加以干涉。

  歷史就一定會按照既定的路線前進,顧氏會隨著時間的持續更迭而不斷的衰落,直至落到最後的那般處境。

  雖然不算糟,但對於顧易而言卻明顯不夠。

  不過哪怕已經看出了這些顧易倒也並未急著直接出手。

  他現在剩下的成就點可不少,無論是親自操控也好亦或是都有著選擇,他需要看一看這一代顧氏子弟們的性格到底如何。

  巨鹿郡內,一切未變。

  作為當前九州的朝聖之地,雖然天下人心動盪,但終究還是沒到能夠影響到巨鹿的那種地步。

  不過顧易還是通過細節察覺出了其中的差異。

  巨鹿百姓們的笑容變少了。

  這自是和大漢的整體政策有關,顧氏能夠護住巨鹿安定,但卻不足以改善所有人的生活。

  能夠讓巨鹿內的百姓都有了如此的變化。

  很顯然——

  當前的大漢已經要走到了盡頭。

  因為家族子弟的平庸,自當年受劉城託孤的顧瑾之後,顧氏便徹底淡出了朝堂核心,只有部分子弟於四方州郡內為官。

  但隨著大漢的局勢便的愈發不利,顧氏終是受到了影響。

  無論是天下百姓的期待;

  亦或是朝中那越來越少的心懷社稷之臣,都期望著顧氏能夠在這種時候站出來。

  但當代顧氏家主顧軒卻一直十分冷靜。

  並未讓家族子弟前去。

  至於原因同樣也很簡單,不僅僅是因為家族子弟的才能不足。

  同樣也因為當前大漢皇帝劉暢是一個極為乾綱獨斷之人,且此人對於權勢的掌控欲極強。

  哪怕顧氏已經淡出朝堂這麼多年。

  他對於顧氏的態度,同樣也是十分的警惕。

  顧軒正是因為看出了這點,所以從始至終都並未離開過巨鹿,面對天下的期望也只是上疏,不過這種舉動又豈會起到什麼作用?

  劉暢仍是乾綱獨斷,絲毫不顧天下的民情。

  這一次,在聽聞嶺南生亂之後,更是立刻便動了親征嶺南的念頭。

  嶺南一直以來都是一塊香餑餑。

  自從當初顧燁所定下的商路被徹底打通之後。

  嶺南能夠帶來的財富便讓所有人心動,雖然後續隨著大漢的衰弱嶺南已經漸漸失去了束縛,但這條商路卻一直沒有中斷。

  無論是對於嶺南百姓也好,亦或是大漢也罷;

  這條商路都是關鍵。

  但也正是因為如此,隨著地方勢力愈發強盛,這巨大的利益仍是引起了爭執。

  再加上持續變高的賦稅。

  這頓時便讓還沒有徹底融入大漢的越人終是再起反抗之心。

  劉暢就是因此,而生出了南征之心。

  但問題就出在他當前還沒有子嗣,且大漢的國情不支持如此耗費的遠征。

  群臣們對此議論不斷。

  但劉暢卻仍是乾綱獨斷的定下了此事,於天下徵兵。

  此事就如同一個導火索一般,讓本就已經要走到絕境的大漢,再顯動搖。

  顧府內。

  一眾顧氏子弟同樣也在議論著此事。

  大漢當前的處境他們實在太清楚,這一仗若是真的打起來,若是勝了或許還好但若是敗了那就一定會加速大漢的崩潰。

  這一次與以往不同。

  於公於私,顧氏都必須要做些什麼,來應對天下百姓對於顧氏的期待。

  這是顧氏必須要承受的,根本無法避免。

  「大兄,先祖曾再三言明,世間絕無永世之王朝,我顧氏應當心系九州。」

  「當今天下動盪。」

  「陛下但凡執意出征,定會引起動亂,饒是大勝於大漢而言亦是於事無補,但若是大敗天下定亂。」

  「我顧氏已百餘年未曾染指洛陽廟堂」

  「大兄且不如如往常一般上疏,何須親自前往洛陽?」

  看著主位的顧軒,一眾顧氏子弟的臉上都有著不解之情。

  隨著顧氏多年未曾出現廟堂核心。

  顧氏子弟與劉氏皇族的聯繫也是越來越淺,這同樣也是因為皇帝對於顧氏愈發不在意有關。

  如今為家族為九州的觀念早已深入到了每一個顧氏子弟的心中。

  不再是以單獨的王朝為主。

  聞言,一眾子弟亦是紛紛點頭,雖然他們的才能都很普通,但也能夠看出來這些。

  「我又怎會忘記先祖聖言?」

  顧軒深深的嘆了口氣,搖頭說道:「但也正是因為如此,我顧氏才必須要最後一試。」

  「天下百姓盼我顧氏回歸朝堂多年。」

  「若是任由此舉發生,而什麼都不做,總是會污了先人英明。」

  「無論如何,我都必須要去一次。」

  「屆時是成是敗.皆再與我顧氏無關,就算大漢終是走到了崩潰的那一天,我顧氏終是對得起劉氏,也算是為了天下百姓最後一搏。」

  顧軒的神色愈發認真。

  聞言,一眾顧氏子弟同樣也明白了他的心思,表情皆是複雜了起來。

  聲望確實是給顧氏帶來了很大的保護。

  但同樣也給了顧氏束縛。

  世間萬事萬物,有因必有果,顧氏享受了聲望帶來的好處,便需要承受獲得這份聲望所需要的代價。

  「我走之後,族內之事不可亂.」

  「近來我已派人送信,通知了四方族人,無論如何家族都必須要做好萬全的準備,來應對隨時都有可能發生的動盪。」

  「我等雖無族中先人之才.但卻亦要護住整個家族。」

  「臨行之前.」

  「我會率領百姓祭祖,求先人保佑,你們都準備一下。」

  顧軒認真的交代著一切,旋即這才擺了擺手讓眾人離去。

  眾人神色複雜的離去。

  看著眾人的背影,顧軒不由得無奈嘆了口氣,眼神之中閃過了一絲悲涼。

  生活在這種隨時都會大亂的時代。

  於有能之人而言絕對算是一件幸事,這動盪的天下能夠建立功業的機會實在太多太多。

  但對於他們這些才能一般的人而言則是一件痛事。

  作為當代的顧氏家主,顧軒不得不時刻警惕,以免顧氏出現任何的問題。

  顧易一直都在注視著這一切,心中同樣也是稍微有了一絲波瀾。

  或許真的就是因為顧氏漸漸沉寂的緣故。

  雖然這一代家族子弟們的才能十分普通,但每一個人的性格看上去竟然都還不錯,並不急躁。

  哪怕明知道才能不足。

  但卻也在竭盡全力來應對著可能發生的一切。

  這對於一個家族的長遠發展來看,絕對算的上是一件好事。

  其實他倒是能夠理解顧軒做出的這個選擇。

  這確實是顧氏需要面對的。

  至於大漢皇帝一脈漸漸會疏離顧氏這一點,他同樣也不覺著奇怪。

  並不是所有人都是正常人,原本歷史上的皇帝之中就有太多太多的例子。

  生來便賦予的權利能夠影響的東西實在太多。

  未經亂世;未查民苦。

  在顧氏的影響持續降低的情況之下,這一點實在是太過於正常了。

  顧易並未選擇直接出手。

  雖然他也能夠感覺的出來,當前的大漢已經有了一種封建王朝末年的感覺。

  但距離真正的變革,恐怕還需要一些時間。

  雖然到那時候顧氏的第十三代子弟可能正處壯年。

  但要說真正能夠影響到歷史的,怕不是還是要等到第十四代人。

  至少目前,他還無需心急。

  而且於他而言,歷史向前並不是一件壞事,顧易不可能始終為大漢續命。

  這會讓顧氏承受難以想像的壓力,光憑著這幾代子弟的屬性便能看得出來。

  如今的顧氏可不是缺少人口的家族,這麼多子嗣的屬性都如此一般。

  可見顧氏到底是承受了多大的壓力。

  更何況於九州而言,再續大漢亦不會是一件好事。

  若是如此,華夏民族堅韌與不拔定會完全抹去。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這種話恐怕就要漸漸成為傳說了。

  於顧氏而言,現在並不是他出手的最佳時機。

  時間匆匆而逝。

  隨著顧軒於祭祀之上宣布決議前往洛陽諫言,整個巨鹿幾乎瞬間便被徹底的點燃。

  ——時隔一百餘年的時間。

  顧氏的當代家主,終是要再次前往洛陽面見天子。

  這種事又怎麼可能不讓百姓們興奮?

  哪怕時間已經過去了這麼久,但是在一代代人的影響之下,「顧氏子弟出便會迎來盛世」的念頭早已在人們心中根深蒂固。

  天下人盼顧久矣,都在等著這一刻。

  當聽聞到此事之時更是忍不住的痛哭流涕。

  而面對那波濤洶湧的人潮。

  顧軒的表情確是十分平靜,只是看著顧氏先人們的神像,認真的參拜同時在心中默默祈求著他們能夠庇佑顧氏。

  消息不斷蔓延。

  相比於還算是平靜的巨鹿,各地百姓對於這件事的反應只會更大。

  劉暢想要南征之事並不是什麼秘密。

  顧軒在這種時候選擇前往洛陽,讓不知道多少的百姓們都看到了一絲希望。

  這一路行去,四野皆有百姓在朝著顧軒的馬車跪拜。

  顧軒於此時趕赴洛陽。

  對於太多太多的百姓們來說,都宛若救世主一般。

  所有人都在祈求他能夠攔住皇帝的征伐之心,讓盛世重新降臨在這片土地之上。

  但這又怎麼可能呢?

  那一聲聲帶著哭泣之音的懇求,只是讓顧軒愈發的沉默。

  天下興亡,百姓皆苦。

  對於百姓們而言。

  在這種時代,能讓他們不怕挨餓吃飽肚子,便已經是很難得的盛世了。

  洛陽。

  ——於整個大漢而言。

  顧軒作為顧氏家主,時隔百餘年的時間重返洛陽同樣是一件大事。

  在當前的大漢,顧氏與其他家族終有不同。

  「冠軍侯府」仍舊屹立;「太傅」之職仍舊空懸。

  縱使這幾代的皇帝逐漸冷落顧氏。

  但光憑著劉備昔年的一句「劉氏之鼎,當刻顧氏之名」便保證了顧氏的下限。

  這是一件不爭的事實。

  但對於劉暢來說,在聽聞此事之後,他還是無法控制的暴怒。

  「顧氏臨朝,百姓爭當祭拜?」

  「他們把朕當成了什麼?」

  「難不成朕是景平、桓靈那樣的昏君嗎?」

  劉暢怒不可遏,眼神之中滿是殺意,在自己的心腹們面前宣洩著自己的憤怒。

  他是真的有些怒了。

  不僅僅是因為對顧氏的不滿,同樣也覺著這是天下人在小覷他這個皇帝。

  現在仗都還沒開始打

  這些人這個表現豈不是在說他肯定會輸?

  這對劉暢而言,絕對算是侮辱!

  見狀,一眾大臣也是立刻跪了下去。

  他們的表情同樣也是十分難看。

  若是真的讓顧氏歸朝,他們的地位肯定會受到影響,這是不爭的事實。

  眼見劉暢震怒。

  當下便立刻有人開口。

  「陛下,您有所不知,朝中大臣們也有不少人想要讓顧氏臨朝,想要通過顧氏來讓您罷兵休戰,採用他們的以利平亂的策略。」

  「正是如此!若非他們通報,顧氏又豈會這麼快便趕來洛陽?」

  「.」

  朝堂爭鬥向來是每個封建王朝不變的特色,這群人自是要抓住一切的機會。

  甚至都有人順著劉暢的心思將矛頭引到了顧氏身上。

  「陛下,顧氏自昔年中祖昭武皇帝立國以來,於我大漢內的地位始終尊貴。」

  「下年昭烈、景襄等候皆是有功勳伴身。」

  「臣無話可說。」

  「然如今顧氏已經淡出朝堂多年,又有何功勳於我大漢?」

  「先人之功勳確可讓顧氏繼續顯貴。」

  「可又豈能成為顧氏牽制陛下的理由?陛下乃是聖君,豈容如此對待?」

  這擲地有聲的話語瞬間便讓殿內的氣氛凝固了起來。

  正是因為顧氏的持續衰弱。

  ——時隔多年,終於是有人在廟堂之上將烽火引到了顧氏身上。

  他們絕不能讓顧氏再臨朝堂。

  以顧氏之人的性子,但凡回到朝堂就一定是他們這些支持劉暢南征之人的死期!

  果然,劉暢臉上的怒色也是愈發濃郁。

  他恨不得直接廢了顧氏。

  以此來摧毀天下人對於顧氏的期待,讓他們都臣服在自己這個帝王的腳下。

  但劉備的祖訓還是讓他冷靜下了些許。

  可以劉暢的性子又豈會作罷?

  他沉默了片刻,心中立刻便不可控制的生出了一個念頭——將顧軒擋在洛陽之外。

  且愈發的難以壓下去。

  有著劉備的祖訓在,劉暢確實沒法針對顧軒。

  饒是劉暢再怎麼自傲也不敢背上一個不尊祖訓的罵名,這是大漢數百年下來的影響。

  但他可以讓人擋住顧軒。

  只要不見到顧軒,任他風吹雨打朝中動盪,他都完全可以將此事壓下來!

  劉暢壓根就沒經過多長時間的思考,立刻便定下了此事,旋即便將這個想法說了出來。

  聽到這話,眾人的眼睛頓時便是不由得一亮。

  將顧氏攔在城外?

  只要有劉暢的支持,這對於他們而言並不算是難事。.

  殘陽如血,灑在洛陽城頭的鴟吻上。

  看著這座宏偉的巨城,顧軒整個人的表情極為的複雜。

  對於很多的顧氏子弟而言。

  ——洛陽。

  向來都是追尋理想之地,不知有多少人曾幻想著能夠代表整個家族重臨洛陽。

  包括顧軒同樣也是如此。

  雖然他如今來了,但可惜卻又與當初幻想的不同。

  隨著車架愈發臨近洛陽城,早已被安排等候在此的迎候之人也是立刻迎了上來。

  「拜見顧公,陛下得知顧公歸朝,大喜過望,早已為顧公操辦好了迎候之禮。」

  這侍中的臉上掛滿了笑容,但他身後卻只有幾名護衛。

  顧軒拱了拱手。

  只是簡單看了幾眼之後並未過多在意。

  迎候之禮這種東西,顧氏並不在意。

  他也從未想過此次前來洛陽,會獲得如當初一般的歡迎。

  隨口說了幾句之後,顧軒立刻便要入城。

  但就在這時——

  那負責迎候的侍中卻立刻攔住了顧軒,笑著道:「顧公莫急,當前平城門正在修繕,還請顧公移步,隨我前往夏門入城。」

  「陛下早就讓人在那等候了洛陽內的百姓們也在等著顧公呢。」

  他的臉上一直都帶著笑容。

  但就在這一瞬間,顧軒的表情卻有些凝固了。

  ——夏門!

  這可是朝廷出殯的城門,輕易不會動用。

  如今卻用來歡迎他!

  百姓們或許看不出這其中的干係,但他又豈能察覺不出來這是在故意侮辱?

  他幾乎立刻便要動怒。

  於顧軒而言。

  他自己倒是無所謂。

  但此次前來,他可是代表著顧氏。

  可以沒有禮節,可以沒有優待。

  但他身為顧氏當代的家主,他絕對不能容忍顧氏受到這種侮辱。

  這是顧軒的底線!

  他並未動。

  但此舉卻也正中了那些人的心思。

  對於顧氏他們當然不會用強的,只能通過一些明里暗裡的手段來讓顧軒知難而退。

  這還是開始,在後面他們還有很多的手段,皆是用來暗諷顧氏。

  若是未曾聽聞這一路百姓們的祈求,顧軒如今絕對會轉身就走,不會有任何的留戀。

  顧氏之名是每一個顧氏子弟的榮耀與驕傲!

  決不能受到任何的侮辱!

  但為了百姓,他願意再試一試。

  他表明了自己無需接待,直接入城門即可的態度。

  但那侍中仍是堅持,甚至還將洛陽百姓們的期待給掏了出來。

  聞言,顧軒再未多言,徑直返回了馬車之中。

  他並未直接離去。

  為了天下百姓,他願意做最後的嘗試。

  但劉暢卻也行事果斷。

  他封禁了除夏門之外的一切城門,並將朝中的非議以及民間傳聞全都壓了下來。

  足足七日。

  ——顧軒足足等了七日。

  這還是自顧氏起勢以來,顧氏第一次受到這種待遇,甭說見到皇帝,甚至就連洛陽的城門都進不去。

  最後,他只是留下了自己早已寫好的奏疏。

  旋即便沿著來路而返。

  伴隨著顧軒的離去,大漢的最後一絲希望仿佛都被撲滅。

  尤其是當此事漸漸傳開之時。

  各地動盪的人心,更是在這一刻達到了極點。

  「劉氏棄顧.上天不倦」等種種謠言於四方漸漸傳開。

  距離天下大亂只剩下一個最後的導火索。

  但劉暢卻仍是毫不在意。

  隨著顧軒離去,他立刻就處置了朝中不支持他南征的大臣,不顧天下人之念發動了南征。

  他聽不到百姓的哀嚎,也看不到大漢的疲敝。

  對於這一場戰爭。

  他極為的自信,堅定的認為這是他開啟輝煌霸業的起點。

  他的名字將會光耀古今。

  於後世可與中祖昭武皇帝相比。

  但南征註定無比艱難。

  雖然相比於當初顧燁南征之時,如今前往嶺南已經容易了許多。

  可大軍出征仍是有著不同。

  而且最關鍵的是,強征的將士們同樣也是毫無戰意,哪怕帶領他們的是皇帝又能如何?

  隨著日子越過越艱難,大漢朝廷的恩德也早已消耗殆盡。

  更別說四方謠言所帶來的人心動盪。

  乾武六年,劉暢親率十萬大軍征伐嶺南,敗於龍編。

  帝崩;

  諡號「戾」。.

  ——————

  「六年春三月,帝親征嶺南。

  初,交趾蠻叛,帝不聽勸阻,拒顧氏於洛陽之外,自率十萬眾南討。

  師次龍編,盛夏瘴作,士卒病疫。蠻帥據險設伏,縱象陣沖營。王師潰亂,矢及御幄。親軍力戰不能支,帝所乘赤驥驚蹶,墮於泥澤,身被七創而崩,春秋二十有九。


  帝無嗣,諸王覬覦神器,州郡守相各懷異圖。

  豫章王據江左稱制,渤海王僭號於幽薊,天下遂分崩離析。

  太常議諡,以「不悔前過曰戾,暴虐無親曰戾。」謹遵《諡法》,乃上諡戾皇帝。」

  ——《炎漢書.戾皇帝本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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