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終生難忘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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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時刻的醫院裡。

  廖姐在給顧野做筆錄,一腦袋的官司。

  李冉剛剛被打了鎮定劑,好幾個人摁著才算打完。

  王莽氣喘吁吁,「我去! 李冉是不是有神經病啊?! 這鬧哪樣啊?那麼高的樓,真敢往上站?我還以為她欲擒故縱呢。」

  廖姐抿了抿唇,也很崩潰的說:「之後我們會對她進行精神狀態評估,現在目前的情況是,她家裡人一直不出現,問就是,李冉歸顧野管,再聯繫,直接關機了,現在怎麼辦?」

  廖姐是知道當初李冉照顧老爺子那一段的。

  曾經也以為,自己會輸給的人是李冉。

  「那找那土老闆去啊,」王莽真是服了,「那女的,跟外頭的男人都睡lan了,現在沒人要了,回頭來找顧野,怎麼?我兄弟是收破爛的啊?什麼人都要?」

  廖姐看向顧野。

  顧野眸色淡淡,手裡捏著剛剛王莽遞過來的煙,沒抽,就夾著。

  「這事我管不了。」

  廖姐剛要開口說,顧野已經先說了,「家裡管得嚴。」

  廖姐想起溫溪對顧野的占有欲,「那怎麼辦啊?下次還跳樓,怎麼整?」

  這次已經驚動社會新聞了,再有下次,煽動群眾恐懼情緒,他們都要上台去做檢討。

  「你們不是人民警察麼,」王莽說:「不行丟進去關幾天。」

  顧野看了眼時間,站直了身體,「我之前跟她就沒關係,她照顧過老爺子,我是付了工錢的,這幾天住院的醫藥費我付完了,算是同鄉情誼,之後事情別聯繫我,溫溪心思敏感,我沒道理為了一個外頭的人,讓她傷心。」

  顧野沒停頓,也沒給廖姐說話的機會,「家裡放她一個人,我不安心,走了,日後李冉要跳樓,還是要跳海, 都別喊我。」

  顧野說完就走。

  廖姐再想說點什麼,王莽把醫藥費的帳單遞出去,「李冉這次的搶救帳單,五萬多,你們要是一直纏著顧野,他能把自己付出去的錢要回來你信嗎?對李冉仁至義盡,再說就過了。」

  王莽跟廖姐心裡都清楚。

  顧野要是現在沒有溫溪,或許能在丟點錢做之後的藥費,可再多,也絕對不會有了,顧野是心軟,但是絕對不是太溫情的人,把他當冤大頭,那不能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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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野從醫院裡出來,腳步飛快的往家裡走。

  夜一點點深了。

  他怎麼想,怎麼覺得不安心。

  要是往常,電話簡訊一定跳了好幾個進來了,小丫頭粘人。

  可現在——

  顧野拿出剛剛充好電的手機,上面空空如也。

  他心於是高高的提起來,腳步飛快。

  ——

  修車廠里。

  溫溪渾身都是黏膩的汗,她想把自己整個泡在水裡。

  讓自己洗個痛快的澡。

  可她不敢。

  她看見門口的人在五黑的威懾下折回去,也看見冷厲的刀在門外霍霍而來。

  她想報警,可手抬不起來,剛剛的軀體化症狀,耗費了她所有的力氣。

  心底的燥熱讓她渾身發軟。

  她跌坐在地上,努力去夠桌子上的水果刀。

  握緊水果刀,死死的咬著唇,鮮血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

  溫溪緊緊的盯著門口的方向,她做不到讓許林死,但她可以讓自己死。

  她只是有些遺憾。

  說不清楚在遺憾什麼。

  也有點難過。

  她其實沒那麼笨。

  男女之間的最親密的狀態,絕對不是顧野呈現給自己的那樣。

  那天,她帶著李冉上衛生間,李冉的視線最後落腳點不是在上半身。

  溫溪很聰明,一下就明白了。

  是可以更多的。

  只是李冉不敢繼續看,溫溪又太坦誠,太自信。

  所以沒有戳破溫溪看起來拙劣的自以為是的謊言。

  顧野一直沒有給自己的。

  是更親密的狀態。

  也是更堅定的親密關係。

  溫溪想——

  這麼久了,顧野還是不肯。

  他在無數的周折中忍耐中,在一次次的汗流浹背中,迴避著。

  在他的心裡,究竟是給她保留底線。

  還是給自己。

  溫溪腦子很亂,想不明白,後來就不去想了。

  顧野不願意給的,她可以等,如果不能等了,那就當做了一個夢。

  這個世界上,可憐的人太多了。

  現在,她不是最可憐的人。

  所以,顧野要去可憐別人了。

  溫溪虛弱的抬手抹了抹額頭上的汗水,手上的水果刀不輕不重的划過臉頰,有一絲絲的疼。

  也能在這疼痛里,讓自己勉強保持微薄的理智。

  溫溪盯著手裡的水果刀,片刻後,又看向自己纖細的手腕——

  薄薄的肌膚下,跳動的脈搏。

  門口的門劇烈晃動,鎖心被踢開,五黑被一腳踹開。

  溫溪低下頭,面無表情的握著手把,鋒利的刀口對著手腕,一用力——

  鮮紅色的血凝聚成一個血紅的小珠子,只要順著這個口往左——

  「溫溪!」

  男人粗獷的聲音響起,溫溪渾身濕漉漉的被冷汗包裹,她抖的厲害。

  視線都模糊了。

  只知道恍惚抬起頭時,看見了顧野那張冷厲暴躁的臉。

  「在幹什麼!」

  顧野膽戰心驚,不敢想再遲來一秒,會發生什麼。

  溫溪抬起手,摸了摸顧野的臉,確定不是幻覺,才輕輕的搖了搖頭,幾乎是用氣音跟顧野說:「我想洗澡。」

  顧野都要瘋了。

  出去一趟,怎麼手也傷了,臉也花了,抖的像個無助的小獸。

  「哪裡難受?」顧野抱起溫溪,往衛生間走,溫溪輕輕搖頭,說:「想洗澡。」

  顧野就給她脫衣服,手指剛剛觸碰上溫溪的衣擺時,溫溪的手指摁住了顧野的手。

  顧野就頓住。

  不解的看著她。

  「怎麼了?」

  溫溪說:「我想自己洗。」

  顧野就沉默了,他安靜的看著溫溪。

  小孩兒其實現在看著很慘,慘白的臉上都是冷汗,眼睫顫抖著,像是冷到了極點。

  這是溫溪第一次在洗澡這件事上拒絕他。

  拒絕親密。

  「為什麼?」顧野問。

  溫溪貝齒輕輕咬唇,低著頭,沒再看顧野一眼,「我想自己洗。」

  「為什麼?」在這些事情上,溫溪很懶惰,能不自己動,就絕對不動,往日裡,都是顧野伺候的,今天忽然要自己洗,還是在看起來,下一秒就會暈倒的時候,「你到底怎麼了?」

  剛剛回來就覺得不對勁。

  門口的鎖好像要壞了,可門口沒人,五黑蓄勢待發的要撲上來,又在看到是他後,縮了縮脖子,發出嗚嗚的低吼聲。

  溫溪搖頭,很固執,很堅持。

  「你出去。」

  顧野緊了緊手,看了眼她手腕上的小傷口,已經不流血了。

  又看著她的臉,劃了一條細長的疤,看起來觸目驚心,十分礙眼。

  他點點頭,「行,你自己洗。」

  他走出去時,給順帶關上了門,直接去廚房裡拿了個菜刀,氣勢洶洶的往外走。

  許林已經被嚇死了!

  哪裡還敢出來,躲在家裡,兩腿顫顫,顧野不是要明天才回來麼?

  怎麼忽然出現,要不是他聽見腳步聲,一定會被碰個正著!

  許林想起剛剛溫溪無力的坐在地上,香汗連連,就心口發癢。

  門被狠狠砸了十幾刀,搖搖欲墜。

  顧野陰森森的冷眸透過門的縫隙,如有實質的落進去。

  許林瑟瑟發抖,緊緊的抱住自己,縮在牆角邊,閉眼祈禱。

  可神明聽不見混蛋的禱告。

  顧野一腳踹進去門,狠厲的腳沉沉的踩在許林的胸口上。

  他冷冷的看著許林。

  「你給她吃什麼了!」

  許林下意識的要否認,可下一秒,顧野的棍子狠狠的砸在了胸口。

  許林身子被迫一彎,眼神地震一般看向顧野。

  下一秒。

  從心口狠狠的吐出一口血來。

  「顧野!」許林的女兒從巷口進來,匆匆的攔在了面前,「顧野,溫溪在叫你呢,你聽啊!她真的在叫你!」

  顧野眼底的戾氣一秒散去。

  他丟了手裡的刀, 快步折回去,在即將走進車場時,顧野冷冷轉頭,對著吐血不止的許林說:「別讓我在邊城在看見你,否則,下一次就是你的死期!」


  他站在浴室的門口,安靜了數秒。

  車場裡十分安靜,浴室里沒有一點聲音。

  顧野心慌的厲害,低低的喊,「溫溪?」

  「媳婦兒?」

  無人應答。

  顧野耐不住了,一秒也忍受不了,直接推門進去。

  然後深深怔住。

  顧野看見了,讓他終生難忘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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