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陸沉洲，我想你了
她跑過供銷社門口，劉嬸喊她「跑啥呢」；她跑過廠區東門，門衛老大爺探出頭來笑。
她顧不上回應，只是一個勁兒地跑，跑向那個小小的、簡陋的院落，跑向那個此刻或許正在家裡等著她回來的、沉默卻滾燙的男人。
院門虛掩著。
她推門進去，院子裡空空的，灶棚里卻傳來熟悉的聲響。
她放輕腳步，走到灶棚門口。
他背對著她，正彎腰看著鍋里的湯。灶膛的火光跳躍著，將他的側臉映得忽明忽暗。他穿著那件藏藍色新工裝，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結實流暢的線條。鍋里咕嘟咕嘟冒著熱氣，飄出一股熟悉的香味——是雞湯。
沈清歡站在門口，看著他。
看著他專注的側臉，看著他因為看火而微微蹙起的眉頭，看著他身上那件她親手做的、醜醜的卻被他天天穿在身上的外套。
眼眶一下子就熱了。
她放下懷裡的教材，放輕腳步，走過去。
從後面，環住了他的腰。
臉埋進他寬闊的後背，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僵了一下，隨即放鬆下來。他的手覆上她環在腰間的手，粗糙的掌心貼著她冰涼的手背，一下一下，輕輕摩挲。
「回來了？」
他問，聲音低沉，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平淡，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終於安心後的放鬆。
沈清歡將臉埋在他後背上，用力點頭。
「嗯。回來了。」
她頓了頓，小聲說：
「陸沉洲，我想你了。」
他的身體又僵了一瞬。
然後，她感覺到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蹭了一下。那動作很輕，很慢，帶著一種笨拙的、卻無比溫柔的回應。
他沒有說話。
可她聽見了。
那沉默里，藏著千言萬語。
鍋里，雞湯咕嘟咕嘟冒著熱氣，香味越來越濃。
窗外，陽光正好。
這就是她要的全部。
這就是她擁有的全部。
夠了。
暮色四合，吃完晚飯，最後一縷天光也被濃稠的夜色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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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歡坐在炕沿，面前攤著那摞從學校抱回來的教材——一年級語文課本、教學參考書、還有她自己寫滿備註的教案本。煤油燈的光暈將她和那一堆書本籠罩在一片暖黃里，她低著頭，一頁頁翻看，眉心微蹙，嘴唇輕輕翕動，像在默念著什麼。
窗外偶爾傳來幾聲狗吠，遠處廠區的夜班機器隱隱轟鳴，襯得屋裡越發安靜。
陸沉洲洗完碗，走進屋裡，看到的就是這副場景。
她坐在燈下，側臉被光暈染得柔和，幾縷碎發垂在頰邊，隨著她翻書的動作輕輕晃動。她的手邊放著教案本，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他認不全，但能看出來，那是她為明天準備的功課。
他站在門口，看了她好一會兒。
她沒有察覺。她太專注了，專注到連他走近都沒發現。
直到他在她身邊坐下，炕席微微下陷，她才猛地抬起頭，眼神裡帶著一絲驚惶未定，看清是他，才慢慢放鬆下來。
「你嚇我一跳……」她小聲嘟囔，拍了拍胸口。
陸沉洲沒說話，只是目光從她臉上移到那摞教材上，又移回她臉上。她的眉心還蹙著，嘴唇抿得有些緊，眼底藏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緊繃的神色。
他想起昨天夜裡，她在灶棚門口嘰嘰喳喳說個不停的模樣。那時候的她，像一隻不知疲倦的雀兒，撲棱著翅膀，滿心都是歡喜和期待。
可現在的她，不像雀兒了。
像一隻被關在籠子裡、焦急地撲騰著想飛出去、卻又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飛的鳥。
「緊張？」他問，聲音平淡。
沈清歡愣了一下，隨即垂下眼睫，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教案本的邊角。那本子被她翻了一整天，邊角已經捲起來了，毛毛糙糙的。
「有一點。」她小聲承認，頓了頓，又補充道，「就……那麼一點點。」
她顧不上回應，只是一個勁兒地跑，跑向那個小小的、簡陋的院落，跑向那個此刻或許正在家裡等著她回來的、沉默卻滾燙的男人。
院門虛掩著。
她推門進去，院子裡空空的，灶棚里卻傳來熟悉的聲響。
她放輕腳步，走到灶棚門口。
他背對著她，正彎腰看著鍋里的湯。灶膛的火光跳躍著，將他的側臉映得忽明忽暗。他穿著那件藏藍色新工裝，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結實流暢的線條。鍋里咕嘟咕嘟冒著熱氣，飄出一股熟悉的香味——是雞湯。
沈清歡站在門口，看著他。
看著他專注的側臉，看著他因為看火而微微蹙起的眉頭，看著他身上那件她親手做的、醜醜的卻被他天天穿在身上的外套。
眼眶一下子就熱了。
她放下懷裡的教材，放輕腳步，走過去。
從後面，環住了他的腰。
臉埋進他寬闊的後背，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僵了一下，隨即放鬆下來。他的手覆上她環在腰間的手，粗糙的掌心貼著她冰涼的手背，一下一下，輕輕摩挲。
「回來了？」
他問，聲音低沉，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平淡，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終於安心後的放鬆。
沈清歡將臉埋在他後背上，用力點頭。
「嗯。回來了。」
她頓了頓，小聲說：
「陸沉洲，我想你了。」
他的身體又僵了一瞬。
然後，她感覺到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蹭了一下。那動作很輕，很慢，帶著一種笨拙的、卻無比溫柔的回應。
他沒有說話。
可她聽見了。
那沉默里，藏著千言萬語。
鍋里，雞湯咕嘟咕嘟冒著熱氣，香味越來越濃。
窗外，陽光正好。
這就是她要的全部。
這就是她擁有的全部。
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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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歡坐在炕沿，面前攤著那摞從學校抱回來的教材——一年級語文課本、教學參考書、還有她自己寫滿備註的教案本。煤油燈的光暈將她和那一堆書本籠罩在一片暖黃里，她低著頭，一頁頁翻看，眉心微蹙，嘴唇輕輕翕動，像在默念著什麼。
窗外偶爾傳來幾聲狗吠，遠處廠區的夜班機器隱隱轟鳴，襯得屋裡越發安靜。
陸沉洲洗完碗，走進屋裡，看到的就是這副場景。
她坐在燈下，側臉被光暈染得柔和，幾縷碎發垂在頰邊，隨著她翻書的動作輕輕晃動。她的手邊放著教案本，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他認不全，但能看出來，那是她為明天準備的功課。
他站在門口，看了她好一會兒。
她沒有察覺。她太專注了，專注到連他走近都沒發現。
直到他在她身邊坐下，炕席微微下陷，她才猛地抬起頭，眼神裡帶著一絲驚惶未定，看清是他，才慢慢放鬆下來。
「你嚇我一跳……」她小聲嘟囔，拍了拍胸口。
陸沉洲沒說話，只是目光從她臉上移到那摞教材上，又移回她臉上。她的眉心還蹙著，嘴唇抿得有些緊，眼底藏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緊繃的神色。
他想起昨天夜裡，她在灶棚門口嘰嘰喳喳說個不停的模樣。那時候的她，像一隻不知疲倦的雀兒，撲棱著翅膀，滿心都是歡喜和期待。
可現在的她，不像雀兒了。
像一隻被關在籠子裡、焦急地撲騰著想飛出去、卻又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飛的鳥。
「緊張？」他問，聲音平淡。
沈清歡愣了一下，隨即垂下眼睫，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教案本的邊角。那本子被她翻了一整天，邊角已經捲起來了，毛毛糙糙的。
「有一點。」她小聲承認，頓了頓，又補充道，「就……那麼一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