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你去哪了
然後，他動了。
他邁開腳步，朝著炕邊走來。腳步很輕，很沉，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疲憊和……小心翼翼。
他走到炕邊，停下，目光落在蜷縮在炕角、懷裡緊緊抱著他的外套、臉上淚痕交錯、正睜著一雙濕漉漉的、盛滿了驚恐和期待的眼睛望著他的沈清歡身上。
四目相對。
空氣凝滯。只有兩人壓抑的呼吸聲，在昏暗的晨光里交織。
陸沉洲的喉結，極其緩慢地滾動了一下。他的目光，從她蒼白的、布滿淚痕的臉，移到她懷裡那件被抱得皺巴巴、前襟濕了一片的工裝外套上，又移回她那雙因為哭泣和熬夜而紅腫、卻依舊清澈執拗的眼睛裡。
那雙總是沉靜或偶爾帶著怒意的深邃眼眸，此刻，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有些晦暗不明。裡面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有未散的疲憊和寒意，有昨夜爭執留下的傷痛和怒意，但更多的，是一種沈清歡從未見過的、近乎茫然的無措，和一絲……極淡極淡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懊悔？或者，是看到她這副狼狽可憐模樣時，不受控制湧起的心疼？
他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卻最終什麼聲音也沒發出來。只是僵硬地抬起手，似乎想碰碰她，卻又在半空中停住，最後，有些煩躁地抹了一把自己的臉。手指冰涼，碰觸到皮膚時，帶來一陣細微的戰慄。
「……你去哪兒了？」
聲音很小，很輕，卻像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陸沉洲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避開她的視線，看向窗外漸漸發白的天色，聲音嘶啞乾澀，帶著一夜未眠的疲憊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彆扭：
「……車間。」
車間？他在車間待了一夜？那麼冷……
沈清歡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她縮了縮身體。眼淚又洶湧地掉下來。
「……冷嗎？」
陸沉洲沒有回答。他只是沉默地站在那裡，背脊挺得筆直，卻透著一股深深的倦意。
半晌，他才幾不可聞地「嗯」了一聲。
然後，他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伸出手——那只在車間冰冷的機器旁待了一夜、此刻依舊帶著寒氣的手，動作有些笨拙地，從她懷裡，抽走了那件被他體溫焐得微微發暖、卻被她眼淚浸濕的外套。
沈清歡懷裡一空，心裡也跟著空了一下，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
陸沉洲將外套隨手搭在椅背上，然後，在沈清歡愕然的目光注視下，他脫掉了身上那件沾滿夜露寒氣的外套，也脫掉了鞋子。
然後，他上了炕。
沒有像往常一樣，直接躺下背對她，或者將她攬進懷裡。他只是在炕沿坐下，離她不遠不近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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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側過頭，看著她依舊蜷縮在角落、臉上淚痕未乾、眼神惶然不安的樣子，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裡面沒有了昨夜激烈的怒意，只剩下一種深沉的、疲憊的無奈。
「躺下。」他聲音依舊沙啞，卻帶上了一點命令式的、不容置疑的力度，「睡覺。」
沈清歡看著他，看著他眼底那濃得化不開的疲憊和寒意，看著他緊抿的、毫無血色的唇，心裡所有的委屈、倔強、不安，都在這一刻，化作了洶湧的酸澀和心疼。她聽話地，慢慢地，躺了下來，側身面對著他，依舊緊緊抱著自己的胳膊，像是尋求一點安全感。
陸沉洲也躺了下來。他沒有背對她，而是面朝著她的方向。
兩人並排躺著，蓋著同一床被子，中間卻隔著一小段冰冷的距離。誰也沒有說話。
他邁開腳步，朝著炕邊走來。腳步很輕，很沉，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疲憊和……小心翼翼。
他走到炕邊，停下，目光落在蜷縮在炕角、懷裡緊緊抱著他的外套、臉上淚痕交錯、正睜著一雙濕漉漉的、盛滿了驚恐和期待的眼睛望著他的沈清歡身上。
四目相對。
空氣凝滯。只有兩人壓抑的呼吸聲，在昏暗的晨光里交織。
陸沉洲的喉結，極其緩慢地滾動了一下。他的目光，從她蒼白的、布滿淚痕的臉，移到她懷裡那件被抱得皺巴巴、前襟濕了一片的工裝外套上，又移回她那雙因為哭泣和熬夜而紅腫、卻依舊清澈執拗的眼睛裡。
那雙總是沉靜或偶爾帶著怒意的深邃眼眸，此刻，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有些晦暗不明。裡面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有未散的疲憊和寒意，有昨夜爭執留下的傷痛和怒意，但更多的，是一種沈清歡從未見過的、近乎茫然的無措，和一絲……極淡極淡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懊悔？或者，是看到她這副狼狽可憐模樣時，不受控制湧起的心疼？
他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卻最終什麼聲音也沒發出來。只是僵硬地抬起手，似乎想碰碰她，卻又在半空中停住，最後，有些煩躁地抹了一把自己的臉。手指冰涼，碰觸到皮膚時，帶來一陣細微的戰慄。
「……你去哪兒了？」
聲音很小，很輕，卻像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陸沉洲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避開她的視線，看向窗外漸漸發白的天色，聲音嘶啞乾澀，帶著一夜未眠的疲憊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彆扭：
「……車間。」
車間？他在車間待了一夜？那麼冷……
沈清歡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她縮了縮身體。眼淚又洶湧地掉下來。
「……冷嗎？」
陸沉洲沒有回答。他只是沉默地站在那裡，背脊挺得筆直，卻透著一股深深的倦意。
半晌，他才幾不可聞地「嗯」了一聲。
然後，他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伸出手——那只在車間冰冷的機器旁待了一夜、此刻依舊帶著寒氣的手，動作有些笨拙地，從她懷裡，抽走了那件被他體溫焐得微微發暖、卻被她眼淚浸濕的外套。
沈清歡懷裡一空，心裡也跟著空了一下，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
陸沉洲將外套隨手搭在椅背上，然後，在沈清歡愕然的目光注視下，他脫掉了身上那件沾滿夜露寒氣的外套，也脫掉了鞋子。
然後，他上了炕。
沒有像往常一樣，直接躺下背對她，或者將她攬進懷裡。他只是在炕沿坐下，離她不遠不近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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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側過頭，看著她依舊蜷縮在角落、臉上淚痕未乾、眼神惶然不安的樣子，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裡面沒有了昨夜激烈的怒意，只剩下一種深沉的、疲憊的無奈。
「躺下。」他聲音依舊沙啞，卻帶上了一點命令式的、不容置疑的力度，「睡覺。」
沈清歡看著他，看著他眼底那濃得化不開的疲憊和寒意，看著他緊抿的、毫無血色的唇，心裡所有的委屈、倔強、不安，都在這一刻，化作了洶湧的酸澀和心疼。她聽話地，慢慢地，躺了下來，側身面對著他，依舊緊緊抱著自己的胳膊，像是尋求一點安全感。
陸沉洲也躺了下來。他沒有背對她，而是面朝著她的方向。
兩人並排躺著，蓋著同一床被子，中間卻隔著一小段冰冷的距離。誰也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