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嘴長著幹啥用的？
「在座的這些兵呢，是我們61師部里最精銳的炮兵團里最優秀的兵。雖然不是我親手帶出來的，但帶他們的人，比我當年強多了。你們放心，他手底下的兵個個都是好樣的。」
「就是有個毛病，全是木頭疙瘩，不會說話不會來事兒，就算有自己十分的好，也笨得說不出三分。」
說到這兒，宋震回頭瞪了那幫軍人一眼：「沖咱們女同志笑笑，關心關心人家在招待所這幾天住得怎麼樣，吃了些什麼，有什麼愛好。一群大老爺們半天憋不出個屁來，我問你們，嘴長著幹啥用的？」
宋震隨手點了身邊一個兵起來：「來，你說說。」
「報告師長！」突然被點名的兵條件反射地站起身，腰杆挺得筆直，一本正經地回答，「嘴長著是用來——」
他卡了一下，餘光瞥見對面姑娘們正眼巴巴瞧著自己，硬著頭皮把話說完：「吃飯和喊口令的！」
姑娘們憋不住，撲哧笑出聲來。
宋震也樂了，抬腳輕輕踢了他一下：「瞧你那點出息。」
他心裡卻想，要是換了自家那臭小子，指不定當面懟他一句：「嘴長著是用來閉上的。」
那混帳東西，沒少讓他下不來台。
自從那天那一菸灰缸砸下去，父子倆已經好多天沒照過面了。
宋震到底還是心軟，把宋庭岳身邊的警衛員小胡叫過來，讓他代為轉達。叫宋庭岳找個時間，帶媳婦回家住住，既然是正兒八經的夫妻了，休了假，總不能一直在軍營里待著。
宋庭岳答應了，同樣是叫小胡傳回來的話。
總之沒來見他一面。
說到底，那一下砸上去，本就不親熱的父子關係，又往冰窖里深了一層。
宋震這段時間也在懊惱，只是一直犯愁，找不到個合適的機會跟兒子緩和。
今天這場聯誼會，他本沒心思來，可架不住麗麗再三央求。
到底是當父親的，總得為女兒撐撐場面，省得有人在背後嚼舌根，說她只是個繼女，根本不受家裡重視。
推己及人，當初自己兒子，說不定就是在溫家受了冷落，才那麼乾脆地答應跟他走，半點沒有要留下的意思。
雖說後來常常回滬城探望，可最後呢？被人一封信就堵回來了。
也不知道信中寫的什麼，導致他關在家中萎靡了許久。
回到部隊後，整個人都是陰沉的，很長一段時間都沒笑過。
那陣子他帶訓練，練得底下那群兵叫苦不迭。
至於他自己對自己，那就更狠了，引體向上做到虛脫，直接從單槓上栽下來。
宋震猜測，那信中絕對說了不少難聽話，譬如「白眼狼」「沒良心」之類的。
他給過溫家報酬，要怪也只怪人家不收。
可即便如此，溫家落了難，他兒子還是操心到處找人周旋幫忙，到頭來倒好，居然這麼悄無聲息地把人家女兒給娶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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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兒子他還不清楚？
六年相處雖然短暫，可這些年，明里暗裡想幫他牽紅線的人不少，他一個都沒拿正眼瞧過。
要是他不喜歡，按著頭都沒用。
既然能把人娶過來，那肯定是打心眼兒里喜歡的。
看到這麼大的領導出面，報社的記者和編輯趕緊上前，像模像樣地敬了個禮：「師長好！師長好！我們是《東風日報》的記者，我叫杜安，這位是我同事。真沒想到，這一趟來竟能見著您本人！您就是咱們61師的宋師長吧？久仰久仰！」
宋震擺了擺手，語氣客氣：「行了行了，別敬禮了，你們又不是部隊上的人。今天就是個聯誼會，不用這么正式。你們《東風日報》能來，那是給我們61師長臉了。好好拍，好好報導，回頭把照片給我們留一份就行。」
「應該的應該的！」杜安抱著相機，連連點頭。
心裡頭卻有些意外，想不到宋師長這麼的和藹可親，他兒子宋庭岳冷麵軍官的名頭可是揚名在外。
可儘管如此，所有新兵削尖了腦袋都想進入宋庭岳手底下的炮兵團，這裡頭的兵都是一等一的精銳，沒一個孬種。
今天這場聯誼，來的也正是炮兵團的兵。
只是團長本人卻沒現身。
杜安心裡多少有些遺憾，和宋震聊了幾句。宋震側頭瞧了眼幕布漏開的那道窄縫，檯面上影影綽綽的人影來回穿梭，忽然叮囑道：「杜記者，一會兒文工團的表演，你額外幫我多拍幾張我女兒的。」
杜安一口答應下來：「沒問題，宋師長，您女兒是表演哪個節目的？」
宋震臉上浮起幾分得意：「你甭管是哪個節目，最好看的那個，一定就是我女兒麗麗。她連續三年都被評選為文工團的團花。」
「她媽特地關照我了，讓我帶幾張她表演的照片回去，要裝相框裡看。你得給我拍好點兒，好讓我交差。」
說完，還狀似無奈地搖了搖頭。
杜安笑著應道：「得嘞，宋師長您放心，包在我身上。」
台下的人只能看到縫隙里的人影跑來跑去，都以為是文工團的人在後面做準備工作。
他們不知道的是，舞台那道幕布後頭，正上演著一出火燒眉毛的戲碼。
「你找著孫珍沒有？」
「沒有啊，廁所都去了好幾趟了，人影都沒見著。」
「真是邪了門了，眼瞅著就要上台了，人能跑哪兒去？」
「這可咋整？我剛偷摸瞅了一眼，台下坐了不少領導呢，連師長都來了。」
說話那人聲音壓低了半截，目光不自覺地往沈曼麗那邊飄了一下。
「曼麗，」有人開了口，「要不你跟你爸去說一聲，開場表演再等一會兒？」
原定的表演時間是下午兩點，眼瞅著就要到了，可孫珍還沒來。
開場節目是一首大合唱，雖說是大合唱，但是劉指導安排了沈曼麗、孫珍、林君梅三個人站在最前頭領唱。
歌曲開始前，她們每人還有一段單獨的詩朗誦，缺了誰都不行。
沈曼麗坐在舞台後面的梳妝檯，對著鏡子細細描眉，手上的動作不緊不慢，語氣也淡淡的：「在家裡是父親，在部隊是師長。既然定了兩點開始，那就是軍令。軍令如山，哪能為了一個人壞了規矩？」
「曼麗，你跟孫珍關係不是一直都挺好的嘛，就當幫她一個忙。」開口那人又勸，語氣裡帶著幾分焦急。畢竟團里的榮譽關係到每個人，缺一個人，表演不到位，大家臉上都沒光。
而且說到規矩，沈曼麗自己又不是沒壞過。
以前團里排練，她嫌排練時間太早，嫌服裝不合身，哪回不是用團里的座機一通電話打過去，宋師長那邊就讓人給安排妥了？
有時候是調時間，有時候是換場地，後來乾脆連服裝組的組長都換了一個。
「就是有個毛病，全是木頭疙瘩，不會說話不會來事兒，就算有自己十分的好，也笨得說不出三分。」
說到這兒，宋震回頭瞪了那幫軍人一眼：「沖咱們女同志笑笑，關心關心人家在招待所這幾天住得怎麼樣，吃了些什麼，有什麼愛好。一群大老爺們半天憋不出個屁來，我問你們，嘴長著幹啥用的？」
宋震隨手點了身邊一個兵起來：「來，你說說。」
「報告師長！」突然被點名的兵條件反射地站起身，腰杆挺得筆直，一本正經地回答，「嘴長著是用來——」
他卡了一下，餘光瞥見對面姑娘們正眼巴巴瞧著自己，硬著頭皮把話說完：「吃飯和喊口令的！」
姑娘們憋不住，撲哧笑出聲來。
宋震也樂了，抬腳輕輕踢了他一下：「瞧你那點出息。」
他心裡卻想，要是換了自家那臭小子，指不定當面懟他一句：「嘴長著是用來閉上的。」
那混帳東西，沒少讓他下不來台。
自從那天那一菸灰缸砸下去，父子倆已經好多天沒照過面了。
宋震到底還是心軟，把宋庭岳身邊的警衛員小胡叫過來，讓他代為轉達。叫宋庭岳找個時間，帶媳婦回家住住，既然是正兒八經的夫妻了，休了假，總不能一直在軍營里待著。
宋庭岳答應了，同樣是叫小胡傳回來的話。
總之沒來見他一面。
說到底，那一下砸上去，本就不親熱的父子關係，又往冰窖里深了一層。
宋震這段時間也在懊惱，只是一直犯愁，找不到個合適的機會跟兒子緩和。
今天這場聯誼會，他本沒心思來，可架不住麗麗再三央求。
到底是當父親的，總得為女兒撐撐場面，省得有人在背後嚼舌根，說她只是個繼女，根本不受家裡重視。
推己及人，當初自己兒子，說不定就是在溫家受了冷落，才那麼乾脆地答應跟他走，半點沒有要留下的意思。
雖說後來常常回滬城探望，可最後呢？被人一封信就堵回來了。
也不知道信中寫的什麼，導致他關在家中萎靡了許久。
回到部隊後，整個人都是陰沉的，很長一段時間都沒笑過。
那陣子他帶訓練，練得底下那群兵叫苦不迭。
至於他自己對自己，那就更狠了，引體向上做到虛脫，直接從單槓上栽下來。
宋震猜測，那信中絕對說了不少難聽話，譬如「白眼狼」「沒良心」之類的。
他給過溫家報酬，要怪也只怪人家不收。
可即便如此，溫家落了難，他兒子還是操心到處找人周旋幫忙，到頭來倒好，居然這麼悄無聲息地把人家女兒給娶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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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兒子他還不清楚？
六年相處雖然短暫，可這些年，明里暗裡想幫他牽紅線的人不少，他一個都沒拿正眼瞧過。
要是他不喜歡，按著頭都沒用。
既然能把人娶過來，那肯定是打心眼兒里喜歡的。
看到這麼大的領導出面，報社的記者和編輯趕緊上前，像模像樣地敬了個禮：「師長好！師長好！我們是《東風日報》的記者，我叫杜安，這位是我同事。真沒想到，這一趟來竟能見著您本人！您就是咱們61師的宋師長吧？久仰久仰！」
宋震擺了擺手，語氣客氣：「行了行了，別敬禮了，你們又不是部隊上的人。今天就是個聯誼會，不用這么正式。你們《東風日報》能來，那是給我們61師長臉了。好好拍，好好報導，回頭把照片給我們留一份就行。」
「應該的應該的！」杜安抱著相機，連連點頭。
心裡頭卻有些意外，想不到宋師長這麼的和藹可親，他兒子宋庭岳冷麵軍官的名頭可是揚名在外。
可儘管如此，所有新兵削尖了腦袋都想進入宋庭岳手底下的炮兵團，這裡頭的兵都是一等一的精銳，沒一個孬種。
今天這場聯誼，來的也正是炮兵團的兵。
只是團長本人卻沒現身。
杜安心裡多少有些遺憾，和宋震聊了幾句。宋震側頭瞧了眼幕布漏開的那道窄縫，檯面上影影綽綽的人影來回穿梭，忽然叮囑道：「杜記者，一會兒文工團的表演，你額外幫我多拍幾張我女兒的。」
杜安一口答應下來：「沒問題，宋師長，您女兒是表演哪個節目的？」
宋震臉上浮起幾分得意：「你甭管是哪個節目，最好看的那個，一定就是我女兒麗麗。她連續三年都被評選為文工團的團花。」
「她媽特地關照我了，讓我帶幾張她表演的照片回去，要裝相框裡看。你得給我拍好點兒，好讓我交差。」
說完，還狀似無奈地搖了搖頭。
杜安笑著應道：「得嘞，宋師長您放心，包在我身上。」
台下的人只能看到縫隙里的人影跑來跑去，都以為是文工團的人在後面做準備工作。
他們不知道的是，舞台那道幕布後頭，正上演著一出火燒眉毛的戲碼。
「你找著孫珍沒有？」
「沒有啊，廁所都去了好幾趟了，人影都沒見著。」
「真是邪了門了，眼瞅著就要上台了，人能跑哪兒去？」
「這可咋整？我剛偷摸瞅了一眼，台下坐了不少領導呢，連師長都來了。」
說話那人聲音壓低了半截，目光不自覺地往沈曼麗那邊飄了一下。
「曼麗，」有人開了口，「要不你跟你爸去說一聲，開場表演再等一會兒？」
原定的表演時間是下午兩點，眼瞅著就要到了，可孫珍還沒來。
開場節目是一首大合唱，雖說是大合唱，但是劉指導安排了沈曼麗、孫珍、林君梅三個人站在最前頭領唱。
歌曲開始前，她們每人還有一段單獨的詩朗誦，缺了誰都不行。
沈曼麗坐在舞台後面的梳妝檯，對著鏡子細細描眉，手上的動作不緊不慢，語氣也淡淡的：「在家裡是父親，在部隊是師長。既然定了兩點開始，那就是軍令。軍令如山，哪能為了一個人壞了規矩？」
「曼麗，你跟孫珍關係不是一直都挺好的嘛，就當幫她一個忙。」開口那人又勸，語氣裡帶著幾分焦急。畢竟團里的榮譽關係到每個人，缺一個人，表演不到位，大家臉上都沒光。
而且說到規矩，沈曼麗自己又不是沒壞過。
以前團里排練，她嫌排練時間太早，嫌服裝不合身，哪回不是用團里的座機一通電話打過去，宋師長那邊就讓人給安排妥了？
有時候是調時間，有時候是換場地，後來乾脆連服裝組的組長都換了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