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再亂動,老子打屁股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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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麼回來了?」溫佳檸冷哼一聲,傲嬌地轉過身過去,背對著宋庭岳,故意臭著一張臉。

  那顆沉甸甸墜在谷底的心,此刻像長了翅膀,撲稜稜地又飛了起來。

  但她又不想讓他看出來。

  宋庭岳被她這副模樣逗得低笑一聲,也不急著上前,就靠在門框邊,好整以暇地看著她繃得筆直的背影。

  他眼神一瞥,落到旁邊眼巴巴盯著甜瓜的小啞巴身上。

  那孩子口水都快淌下來了。

  宋庭岳伸手抄起刀,修長的手指勾著刀柄利索地轉了一圈。

  這雙手練過無數次刀刃的近身博弈,每一寸力道都刻在骨頭裡,一套熟練的架勢全用在了甜瓜上。

  三下五除二,瓜被切成齊整的片,他抓了幾塊塞到啞巴男孩手裡:「拿回去吃吧,今天勇於承認了錯誤,是個男子漢。」

  啞巴男孩接過瓜,恭恭敬敬鞠了三個躬,腳下卻磨磨蹭蹭不肯走。

  他還有一肚子話。

  這姐姐還沒告訴他,到底用了什麼法子把那個兇巴巴的鐵蛋娘給治啞了。

  他還想告訴她,他不是故意推鐵蛋的,是鐵蛋先……

  可他說不出來。

  再看這兩人之間的氣氛像繃著一根弦似的,好像是在鬧彆扭。

  他也不敢多待,捧著瓜撒腿跑了。

  宋庭岳目送那孩子跑遠,這才把視線收回來,落在溫佳檸後腦勺上。

  他盯了兩秒,緩緩開口,嗓子帶著點沙啞的低沉:

  「有個小姑娘火氣大得都能把房頂掀了,我能不跟來瞧瞧嗎?轉過來,讓你的庭岳哥看看,小嘴是不是撅著呢。」

  他故意加重了「庭岳哥」三個字,帶著股不正經的糙勁兒。

  隱隱有揶揄和打趣的意味。

  溫佳檸肩膀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臉蛋驀地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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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即哼聲哼得更用力了,下巴抬得老高,不肯轉過來:「誰火氣大了?我好得很。你不是在哄你的妹妹嗎,回來幹什麼?」

  「這是我住的屋子,我不能回來?」宋庭岳慢悠悠地走過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她心尖上。

  「我要是真不回來,某人怕是能把整個家都給拆了。」他走到她身後,側身彎下腰,歪著腦袋去夠她的視線,想看小丫頭臉上到底是什麼表情。

  她往左扭,他就往左偏;她往右轉,他就往右探,跟堵牆似的繞不開。

  「說說,生的哪門子邪火?是氣蔣小翠給你扣帽子,還是氣曼麗沒喊你那聲『嫂子』?」

  溫佳檸滿臉寫著不爽,心裡嘀嘀咕咕,他每回仗著個子高壓過來想湊近,她就故意一扭身子繞開,不讓他看。

  宋庭岳頓了下,語氣忽然軟下來幾分,粗糙的調子哄人:「乖,下回我讓她喊。」

  「現在,跟哥哥去看表演。」

  事實上,盛州那小子剛才不依不饒地磨了半天,他出於那麼一丁點兒愧疚,本來已經鬆了口,打算跟他過去看趟彩排。

  看個節目而已,撐死了十幾分鐘的事,速戰速決看完再回來就是了。

  可也不知道他在瞎擔心個什麼勁兒。

  連這十幾分鐘都怕小姑娘心裡不舒坦。

  何況,她還來了那個。

  宋庭岳離開溫家那會兒,溫佳檸才十二歲,還沒來月事。

  這是他頭一回經歷這事。

  鎮上回來看見她裙子上沾了血,他嚇得臉都白了,蹲在她跟前問了兩句,小姑娘臉紅得能滴血,死咬著嘴唇一個字都不肯往外蹦。

  他急得滿頭汗,最後是把谷姨喊來,才給他講了明白。

  谷姨還說,姑娘家身子不乾淨那幾天,脾氣會格外沖些,讓他多體貼著點。

  他聽進去了。

  所以走到半道又折回來了。

  既不想虧欠沈曼麗什麼,回家後還被老頭子叨叨。

  更不想小丫頭不開心。

  那索性帶上她一塊兒去不就完了。

  溫佳檸不帶商量的餘地,臉一別:「我才不去看。」

  看什麼彩排?

  還不就是去看沈曼麗嗎?

  沈曼麗跟她打照面的時候,眼眶裡是含著淚,可眼底那層厭惡怎麼都蓋不住。

  巧了,她溫佳檸也是。

  她一樣討厭她,誰也不比誰好到哪兒去。

  宋庭岳估算著時間差不多了,也懶得再跟她磨嘴皮子。部隊裡待慣了,事情得不到解決時,通常用的是最直截了當的法子。

  他俯下身,一把攔腰將人撈起來,跟扛麻袋似的甩上肩頭。

  小姑娘分量輕飄飄的,扛在肩上還不如一袋沙包沉。

  「你——」溫佳檸猝不及防,眼前猛地天旋地轉,腦袋朝下瞪著地面,雙手掄起來就往男人後背上招呼,一下接一下地捶。

  這點力道跟毛毛雨似的,宋庭岳紋絲不動。

  她剛想張嘴罵人,就聽他低低沉沉撂了一句:「再亂動,老子打屁股了啊。」

  口氣跟糊弄小孩兒似的,明擺著是鬧著玩的。

  可溫佳檸到嘴邊的狠話忽然就噎住了。

  她咬了咬下唇,耳尖悄悄紅了一片,憤憤地在他後背狠捏了一把,結果這男人皮太硬,根本捏不動。

  上次咬他時,牙齒已經吃過一次虧了,可卻還是沒長記性。

  男人粗糲的大掌帶著滾燙的溫度箍在她腿彎處,隨著他大刀闊斧的步伐,溫佳檸一下一下地感受到肩頭傳來的顛簸。

  她渾身一僵,頓時老老實實不敢亂動了,怕掙扎過頭,一個不小心又漏了出來。

  到了西邊操場,天剛擦黑,場地上烏泱泱擠滿了人。

  搬馬扎的、墊報紙的、蹲牆根的,孩子們在人縫裡鑽來鑽去,大嗓門的笑聲和嗑瓜子的脆響攪成一片,空氣里瀰漫著令溫佳檸感到陌生的氣息。

  文工團搭的舞台倒也像模像樣,幾根松木桿子撐起大紅的幕布,頂上掛著兩盞汽燈,把台前照得明晃晃的。

  剛還嚷嚷著死活不肯來的她,此刻眼睛卻發了直

  台上正演著一出小品,講的是公社裡一對歡喜冤家,天天吵著要散夥,可真遇上事兒了比誰都護著對方。

  一到抖包袱的地方,人群便爆出哄堂大笑。

  溫佳檸從前跟著父母接觸的,都是些高雅的消遣,影劇院裡看歌舞,茶室里聽評彈和戲曲,端坐著,安安靜靜的。

  像這樣熱鬧的氣氛,是她頭一回感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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