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被慣壞了
沈曼麗的表情凝固一瞬。
她想過溫佳檸長得肯定不差，滬城那邊的富家千金，聽說一個賽一個的時髦洋氣，雪花膏、蛤蜊油、香粉……各式各樣的東西把自個兒保養得精細。
可真見到了人，心裡還是忍不住咯噔了一下。
不是那種濃艷逼人的漂亮。
而是水靈靈的。
一張臉白淨得近乎透明，黑白分明的杏眸亮得像是裝滿了天上的星星，睫毛又長又卷。
不施粉黛，卻俏得惹人憐愛。
沈曼麗忽然覺得，自己臉上那兩坨精心描畫的腮紅，此刻顯得格外扎眼。
而最扎眼的，是那隻搭在宋庭岳手腕上那隻青蔥嫩白的小手。
和男人古銅色的結實臂膀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女孩的肌膚特別的白，在大西北不多見，白得叫人嫉妒。
兩種膚色的極致反差，莫名叫人浮想聯翩。
想到宋庭岳這幾天都是住在家屬院裡頭，夫妻之間該做的事情，八成也早就做了。
沈曼麗的心口就像是被扎滿了玻璃渣。
她從見到宋庭岳的第一眼，就喜歡上了他，可是繼父和母親撮合了幾次都沒成，最後她也只能老老實實和他當兄妹。
在外人看來，他們兄妹倆相處和睦。
只有沈曼麗自己清楚，宋庭岳對她的關愛中透著疏離，並沒有兄妹之間該有的那種親昵。
就連她在家裡幾次進他房間，只不過是講幾句話，送點吃的，都會被他客客氣氣地請出去。
沈曼麗怎麼都想不到，溫家出事後，宋庭岳居然會娶了這個滬城的妹妹。
更令她嫉妒的是，剛才宋庭岳的神情都已經冷得不留一絲情面，像是下一秒就要發飆了。
可那一聲「庭岳哥」一出來。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先是不可思議地呆住片刻，隨後臉上揚起一絲連他自己都不曾察覺的寵溺笑意。
溫佳檸來的路上想了好半天，才琢磨出這麼個稱呼。
宋庭岳特別叮囑過她，在外人面前不能叫「哥哥」，可叫全名她又彆扭，於是就折中喊了「庭岳哥」。
既然要演，那就得演得真實些。
溫佳檸煞有其事地挽住宋庭岳的胳膊，仰頭看他，杏眸亮晶晶的，嘴角微微翹起：「庭岳哥，別生氣啦。怪我肚子不舒服來晚了，過現在好多了，所以放心交給我來處理吧。」
說著，她沖他用力眨巴了幾下眼睛。
眼角眉梢都掛著勢在必得的笑容。
小丫頭的鬼點子一向多，她這麼說，宋庭岳便也由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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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無論她能不能擺平矛盾，他都有能力替她兜底。
蔣小翠滿臉狐疑地看著溫佳檸笑眯眯沖她走來。
「蔣嬸子，」溫佳檸開口，「我有些話想單獨跟你說。」
一個年紀輕輕的小丫頭片子，蔣小翠還真沒放在眼裡。
單獨說就單獨說。
兩人進了裡屋，沒過多大會兒功夫。
再出來時，蔣小翠就跟換了個人似的，滿臉不自在地解釋：「就是兩個孩子鬧著玩，跟人家溫同志沒關係……先前是我誤會了，一場誤會。」
這變臉的速度，把大伙兒全逗樂了。
本來就不是什麼大事，是蔣小翠非要鬧。如今她自己都打了圓場，許開誠見此情形，又以醫生的名義打包票說這傷問題不大，眼看矛盾都解開了，鄰居們也懶得再圍著了。
眼瞅著表演又快開場了，眾人又搬著小板凳搶位置去了。
家屬院的晚上，平時沒什麼娛樂活動。唯一的樂子就是聽聽收音機，可連收音機也不是家家都有的。
所以這彩排表演，哪怕天天晚上都是那些節目，大傢伙兒照樣看不膩。
新鮮勁兒愣是過不去。
五天的彩排，今天可是最後一天了。
就連蔣小翠也拽著兒子聲稱要去看表演，抄起兩個小板凳，麻溜地跑向操場。
倒也不是她多想看表演，就是在這待著，覺得尷尬。
沈曼麗的二胡獨奏表演排在最後當壓軸，合唱也在後半程，她沒著急趕過去。
而是收拾好了臉上的淚痕，親近地同溫佳檸伸出手打招呼：「你好，我叫沈曼麗，你就是溫佳檸吧？都怪我哥，從未提起過你，我都不知道，原來你長得這麼好看。」
沈曼麗非常識趣地沒有提到宋庭岳之前被溫家收養過的這段往事。
這件事除了自家人，也就只有跟宋震交好的李順剛、谷蘭夫婦倆知道，旁人都不知曉。
「你哥啊？」溫佳檸掃了眼她伸過來的手，傲嬌地別過臉，沒有去握，「那為什麼你直呼我名字？不是該叫我『嫂子』嗎？」
頓了頓，她又歪了歪腦袋，像是認真琢磨了一下，補了一句：「還是說，你們家這邊的規矩跟我們滬城不一樣？那我可就不知道了，你問問你哥去？」
語氣天真又無辜，卻字字都往人肺管子上戳。
擺明了在暗指沈曼麗家教不好。
一旁的許開誠沒忍住，低頭咳了一聲。
上次看到這小丫頭，還是發著燒，跟個小兔子似的軟綿綿窩在宋庭岳懷裡。
想不到，醒來的模樣這麼機靈。
小白兔還會咬人呢。
谷蘭也抿著嘴笑，心說這小丫頭看著軟乎乎，嘴皮子倒是一點不饒人，可卻叫人討厭不起來。
想想也是，宋庭岳先前和沈曼麗被人撮合過，代入溫佳檸的立場，換作哪個女人，心裡能沒點憋屈和彆扭？
谷蘭對她越看越喜歡。這小姑娘的喜怒哀樂都明明白白寫在臉上，半點不會藏著掖著。
此刻這副模樣，誰都能一眼瞧出來，她不喜歡沈曼麗。
非常不喜歡。
可這大約就是溫佳檸最率真的地方。有不滿就當面說，從不背後玩陰的。
沈曼麗的手僵在半空，眼眶又紅了。
她紅著眼望向宋庭岳。
「哥……我……」
他能有什麼辦法？
這小祖宗要是發起脾氣來，他自己都惹不起。
宋庭岳無奈伸手揉了揉溫佳檸的腦袋，像在勸導，可又帶著股說不上來的縱容：「行了，都是自家人。檸檸，說話客氣點。」
他也意識到了自己剛才火氣上來，對沈曼麗的態度確實不好，還是當著那麼多人的面。
宋震交代過他，要善待沈曼麗母女。沈曼麗的父親當年是執行任務時犧牲的，作為軍人，宋庭岳心裡始終存著一份敬意。
說到底，沈曼麗當時也是為了緩和矛盾，出於大局考量。
他緩了緩語氣，看向沈曼麗：「你嫂子比你還小，被慣壞了，性子直，有啥說啥。你別跟她計較，也別往心裡去。」
她想過溫佳檸長得肯定不差，滬城那邊的富家千金，聽說一個賽一個的時髦洋氣，雪花膏、蛤蜊油、香粉……各式各樣的東西把自個兒保養得精細。
可真見到了人，心裡還是忍不住咯噔了一下。
不是那種濃艷逼人的漂亮。
而是水靈靈的。
一張臉白淨得近乎透明，黑白分明的杏眸亮得像是裝滿了天上的星星，睫毛又長又卷。
不施粉黛，卻俏得惹人憐愛。
沈曼麗忽然覺得，自己臉上那兩坨精心描畫的腮紅，此刻顯得格外扎眼。
而最扎眼的，是那隻搭在宋庭岳手腕上那隻青蔥嫩白的小手。
和男人古銅色的結實臂膀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女孩的肌膚特別的白，在大西北不多見，白得叫人嫉妒。
兩種膚色的極致反差，莫名叫人浮想聯翩。
想到宋庭岳這幾天都是住在家屬院裡頭，夫妻之間該做的事情，八成也早就做了。
沈曼麗的心口就像是被扎滿了玻璃渣。
她從見到宋庭岳的第一眼，就喜歡上了他，可是繼父和母親撮合了幾次都沒成，最後她也只能老老實實和他當兄妹。
在外人看來，他們兄妹倆相處和睦。
只有沈曼麗自己清楚，宋庭岳對她的關愛中透著疏離，並沒有兄妹之間該有的那種親昵。
就連她在家裡幾次進他房間，只不過是講幾句話，送點吃的，都會被他客客氣氣地請出去。
沈曼麗怎麼都想不到，溫家出事後，宋庭岳居然會娶了這個滬城的妹妹。
更令她嫉妒的是，剛才宋庭岳的神情都已經冷得不留一絲情面，像是下一秒就要發飆了。
可那一聲「庭岳哥」一出來。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先是不可思議地呆住片刻，隨後臉上揚起一絲連他自己都不曾察覺的寵溺笑意。
溫佳檸來的路上想了好半天，才琢磨出這麼個稱呼。
宋庭岳特別叮囑過她，在外人面前不能叫「哥哥」，可叫全名她又彆扭，於是就折中喊了「庭岳哥」。
既然要演，那就得演得真實些。
溫佳檸煞有其事地挽住宋庭岳的胳膊，仰頭看他，杏眸亮晶晶的，嘴角微微翹起：「庭岳哥，別生氣啦。怪我肚子不舒服來晚了，過現在好多了，所以放心交給我來處理吧。」
說著，她沖他用力眨巴了幾下眼睛。
眼角眉梢都掛著勢在必得的笑容。
小丫頭的鬼點子一向多，她這麼說，宋庭岳便也由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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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無論她能不能擺平矛盾，他都有能力替她兜底。
蔣小翠滿臉狐疑地看著溫佳檸笑眯眯沖她走來。
「蔣嬸子，」溫佳檸開口，「我有些話想單獨跟你說。」
一個年紀輕輕的小丫頭片子，蔣小翠還真沒放在眼裡。
單獨說就單獨說。
兩人進了裡屋，沒過多大會兒功夫。
再出來時，蔣小翠就跟換了個人似的，滿臉不自在地解釋：「就是兩個孩子鬧著玩，跟人家溫同志沒關係……先前是我誤會了，一場誤會。」
這變臉的速度，把大伙兒全逗樂了。
本來就不是什麼大事，是蔣小翠非要鬧。如今她自己都打了圓場，許開誠見此情形，又以醫生的名義打包票說這傷問題不大，眼看矛盾都解開了，鄰居們也懶得再圍著了。
眼瞅著表演又快開場了，眾人又搬著小板凳搶位置去了。
家屬院的晚上，平時沒什麼娛樂活動。唯一的樂子就是聽聽收音機，可連收音機也不是家家都有的。
所以這彩排表演，哪怕天天晚上都是那些節目，大傢伙兒照樣看不膩。
新鮮勁兒愣是過不去。
五天的彩排，今天可是最後一天了。
就連蔣小翠也拽著兒子聲稱要去看表演，抄起兩個小板凳，麻溜地跑向操場。
倒也不是她多想看表演，就是在這待著，覺得尷尬。
沈曼麗的二胡獨奏表演排在最後當壓軸，合唱也在後半程，她沒著急趕過去。
而是收拾好了臉上的淚痕，親近地同溫佳檸伸出手打招呼：「你好，我叫沈曼麗，你就是溫佳檸吧？都怪我哥，從未提起過你，我都不知道，原來你長得這麼好看。」
沈曼麗非常識趣地沒有提到宋庭岳之前被溫家收養過的這段往事。
這件事除了自家人，也就只有跟宋震交好的李順剛、谷蘭夫婦倆知道，旁人都不知曉。
「你哥啊？」溫佳檸掃了眼她伸過來的手，傲嬌地別過臉，沒有去握，「那為什麼你直呼我名字？不是該叫我『嫂子』嗎？」
頓了頓，她又歪了歪腦袋，像是認真琢磨了一下，補了一句：「還是說，你們家這邊的規矩跟我們滬城不一樣？那我可就不知道了，你問問你哥去？」
語氣天真又無辜，卻字字都往人肺管子上戳。
擺明了在暗指沈曼麗家教不好。
一旁的許開誠沒忍住，低頭咳了一聲。
上次看到這小丫頭，還是發著燒，跟個小兔子似的軟綿綿窩在宋庭岳懷裡。
想不到，醒來的模樣這麼機靈。
小白兔還會咬人呢。
谷蘭也抿著嘴笑，心說這小丫頭看著軟乎乎，嘴皮子倒是一點不饒人，可卻叫人討厭不起來。
想想也是，宋庭岳先前和沈曼麗被人撮合過，代入溫佳檸的立場，換作哪個女人，心裡能沒點憋屈和彆扭？
谷蘭對她越看越喜歡。這小姑娘的喜怒哀樂都明明白白寫在臉上，半點不會藏著掖著。
此刻這副模樣，誰都能一眼瞧出來，她不喜歡沈曼麗。
非常不喜歡。
可這大約就是溫佳檸最率真的地方。有不滿就當面說，從不背後玩陰的。
沈曼麗的手僵在半空，眼眶又紅了。
她紅著眼望向宋庭岳。
「哥……我……」
他能有什麼辦法？
這小祖宗要是發起脾氣來，他自己都惹不起。
宋庭岳無奈伸手揉了揉溫佳檸的腦袋，像在勸導，可又帶著股說不上來的縱容：「行了，都是自家人。檸檸，說話客氣點。」
他也意識到了自己剛才火氣上來，對沈曼麗的態度確實不好，還是當著那麼多人的面。
宋震交代過他，要善待沈曼麗母女。沈曼麗的父親當年是執行任務時犧牲的，作為軍人，宋庭岳心裡始終存著一份敬意。
說到底，沈曼麗當時也是為了緩和矛盾，出於大局考量。
他緩了緩語氣，看向沈曼麗：「你嫂子比你還小，被慣壞了，性子直，有啥說啥。你別跟她計較，也別往心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