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各自謀(加5加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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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芥稱王 第586章

  李秀岑一番話,大堂上落針可聞,所有的目光,都齊刷刷地看向楊燦。

  「啪!」楊燦又驚又怒,霍地一下站了起來,重重地一拍書案。

  「大膽!放肆!李秀岑,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楊燦朝天拱了拱手,怒道:「我楊燦蒙先閥主提攜,從一介幕客做到於閥總戎使之位。

  先閥主待我恩重如山,臨終託孤,更以幼子託付,我楊燦便是粉身碎骨,也難報萬一啊。

  你今日竟說出這般話來,這是要陷我楊燦於不忠不義嗎?我乃閥主仲父,父奪子位,禽獸不如啊!

  你李家果真要降,便該安分些,降於我於閥旗號之下,如今卻慫恿我楊某人另立門戶、自為閥主,你究竟是何居心?」

  滿堂文武被他這一通雷霆之怒震得面面相覷,誰也不敢作聲。

  李秀岑都被楊燦的聲色俱厲嚇了一跳,咳,差點兒就被唬過去。

  他一身月白交領錦袍,領緣滾著暗銀雲紋,腰間懸一柄素裝短匕,玉扣瑩潤,一副世家公子的從容模樣,唯有眼睫極快地顫了兩下,壓下了心底那一絲驚悸。

  李秀岑定了定神,方才說道:「楊總戎息怒。且容秀岑把話說完。」

  「你還有何話說?」

  李秀岑朗聲道:「總戎說父奪子位,又說不忠不義」,秀岑以為不然。

  總戎若自立為楊閥,所轄乃三閥之地,並非奪了幹家小閥主的權柄。」

  李秀岑狡辯道,「於閥、李閥、慕容閥三地,可分設三太守。於閥小閥主依舊是天水郡之主,宗廟祭祀、爵祿食邑,分毫未動。

  他不過是從一閥之主,變成了一郡之主,名實之間,何差之有?」

  他頓了頓,又向前一步:「更何況,總戎以為,慕容故地和我李家降的究竟是誰?」

  楊燦眉頭一緊,閉口不語。

  「是眾望所歸的您啊。」

  李秀岑深沉地道:「是大破慕容、威震隴上的楊總戎,不是尚在垂髫之年的於閥小閥主。

  方今隴上大亂,群雄並起,若非楊總戎您坐鎮於此,於閥早已不復存在,於閥故地早已是四分五裂、戰火燎原。」

  「您做三閥共主,不是為了一家一姓的尊榮,是為了這三地近百萬子民能有個安穩日子過。

  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令不行。您不正這個名,日後如何統馭三閥兵馬?如何號令三閥文武?

  慕容舊部憑什麼聽命於干閥一小兒的調遣?我李閥那些兵將,又憑什麼向一個小娃娃叩首?」

  「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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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戎啊~」李秀岑動情地道:「非如此,不足以安隴上啊!」

  聽到這裡,記室參軍俞白寒突然走了出來,這位楚墨出身的劍士,一身玄色長襦,衣襟上繡著極簡的墨竹,身形清瘦挺拔,容貌氣質極佳。

  若非如此好皮相,當初楊燦也不會指派他代表自己去給白楊精舍的玉山先生送禮,聯絡感情了口俞白寒向楊燦長揖一禮,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地開口道。

  「總戎大人,屬下以為,李大公子所言,確有道理。」

  楊燦不悅地道:「俞記室,連你也要說這種話?」

  俞白寒不卑不亢地道:「屬下只論事理,不論其他。總戎試想,慕容氏數百年基業,一朝傾覆,故地新附,人心未穩。

  若您仍掛著於閥的旗號,那些慕容舊臣心中會怎麼想?他們想的是,竟降了原本遠不及慕容氏的於家,而不是降了你楊大人!

  他日一旦有什麼風吹草動,他們也會覺得,他們反的不是你楊總戎,而是於閥那本就不配統治他們的稚子幼童。」

  俞白寒語重心長地道:「名實相符,才能讓人死心塌地,真心臣服啊。」

  楊競舟馬上也站了出來,這位齊墨出身的府主簿,先整了整衣冠,方才緩緩開口。

  「楊總戎,名實不符,久必生亂。屬下以為,李大公子之議,於公於私,都是正本清源之道。

  59

  楊競舟話音剛落,鍾彬、元又可、鄧瑋峰三人齊齊站了出來。

  鍾彬大聲道:「總戎大人!慕容是您征服的,李閥是您招攬的,於閥是您從泥潭裡拉出來的,難道該讓一個剛斷奶的娃娃坐享其成?」

  「正是這個道理!」

  元又可道:「如果只是干閥一地,維持舊制本也無妨。可是,李閥軍民、慕容軍民,只服楊總戎您啊,楊總戎眾望所歸,早正大位,方安人心。」

  鄧瑋峰拱手道:「人心不可寒了,還望總戎三思。」

  這時,巫門出身的功曹參軍陳亮,楊燦從朱大廚的諜報系統里提拔起來的鄭常,還有於閥的財神爺李大目,以及原於閥長房管事牛有德、趙弘遇、馬三元等紛紛站了出來。

  「請楊總戎正閥主位,以安四方人心。」

  兵曹參軍江懷谷,亢正陽之子亢立誠、騎曹參軍程棟馬上出聲附和。

  原鮮卑拔力部落的兩位長老拔略賀、叱利延兩人更是跟哼哈二將似的,同時往前一站,按住了刀柄。

  拔略賀虎背熊腰,滿臉的絡腮鬍須,說話如同打雷一般。

  「楊總戎!俺是個粗人,你們漢人的那些大道理俺不懂!俺就知道,在草原上,誰能帶俺們吃肉、誰能帶俺們打勝仗,誰就是我們的首領!

  是您帶著俺們大敗慕容、收服李氏,每一仗都是您帶著俺們打贏的,您就是俺們的首領!旁人的,俺不認!俺就認您!」

  叱利延穿著鞣製的牛皮軟甲,腰間獸皮腰帶懸著銅製的獸首刀,振聲大喝道:「對,誰敢不服?俺叱利延的刀,也未嘗不利!」

  這兩人一唱一和的,不少人都被他們的氣勢給懾住了。

  東順、易舍、李有才等人都沒動,但他們卻發現,如今站出來的,都是楊燦一手發掘、提拔的人。

  但,他們的地位並不是很高。

  同樣是由楊燦發掘、提拔,大權在握、地位更高、威望更隆的,如總戎府司馬、靖武院山長蕭修,軍祭酒楊浦、徐匯等,卻還沒有動作。

  如果他們也站出來,今日聲勢,還有何人能擋?干閥,真要就此成為歷史了麼?

  他們三個畢竟是大半輩子都在於閥討生活的,一時間心中百感交集。

  謝光勝一看這情形不禁急了,老子反應慢了啊。

  謝光勝立刻站出來大聲道:「總戎任三閥共主,這是眾望所歸,我們都很擁戴,誰反對?」

  他眼中凶光四射,瞪著兩廂文武,厲聲道:「誰反對,站出來,老子日他娘!」

  眾人聞聲駭然,因為這廝是個說到做到的狠人,誰敢觸他的霉頭。

  站出來說話的也就罷了,還有趙楚生冷著一張臉,王南陽癱著一張臉,權少游皮笑肉不笑的,看了也是叫人心裡發毛。

  楊燦喝道:「閉嘴,你給我站回去。」

  「總戎————」

  「閉嘴!」

  楊燦喝止了謝光勝,重新看向李秀岑:「李大公子,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李閥歸降的條件,我楊燦答應過的,就絕不反悔。

  你李家的安全、宗族的利益、你們屬地的安排,我都會一一周全。

  你大可不必用這等手段來取悅於我,今日這番話,就當你沒說過,我也沒有聽見,從此休要再提。」

  李秀岑拱起手來,還要再說,楊燦已經把臉一沉:「同樣的話,我不想再說第二遍,退下!」

  今日總戎府大排衙,上邽大小文武官員全到場了。

  所以,李閥大公子願意歸順,但只歸順楊燦,不歸順於閥,願推舉楊燦為三閥共主的消息,很快就傳開了。

  這消息從某個官員口中傳到了沏茶的小廝耳中,又從沏茶小廝口中傳到了巷口茶攤上的閒漢耳

  中。

  消息從茶攤散開,傳進酒肆,酒肆傳進勾欄,勾欄傳進商坊————

  晌午沒過,整個上邽城便已無人不知了。

  城東,一家酒肆里。

  兩個酒興半酣的酒客,迷濛著眼神兒。

  「哎,你聽說了沒?今兒楊總戎大排衙,李閥大公子前來公開遞降表,但是他說了,只降楊將軍,不降於閥主,力勸楊總戎自己當閥主呢!」

  「真的假的?」正在隔壁桌上用抹布擦著桌子的夥計好奇了:「那————小閥主怎麼辦?」

  「怎麼辦?還能怎麼辦?」

  酒客撇嘴道:「你當只是李家大公子如此說?嘿,他這話一出口啊,堂上呼啦啦站出一片,那真是眾望所歸啊。」

  另一個酒客這才道:「嗨!我早就看出來了,小閥主才幾歲的孩子啊?於家現在也就三房還行,可三房沒兒子,就一個閨女,就要嫁給楊燦了。

  俗話說的好,一個女婿半個兒,那你說人家豹三爺是幫哪個?

  小閥主孤兒寡母的,還能翻了天去?」

  頭一個酒客摸著下巴道:「不過話又說回來了,你們想想,這兩年是誰帶兵打的勝仗?是誰把

  慕容閥給滅了?是誰讓咱們上邦城的糧價跌下來的?不都是人家楊總戎麼?」

  這樣一說,那夥計也不禁點了點頭:「誰當家,關咱們屁事,重要的是,他得能讓咱們過好日子。

  想當初慕容氏剛打過來的時候,我還以為咱們就要完了呢,結果楊總戎一仗就給他打得屁滾尿流,說真的,要沒有他,咱們現在指不定什麼樣兒了呢。」

  「所以啊。」另一個酒客拍了拍桌子:「誰當閥主不是當?只要他能讓咱們老百姓過上安穩日子,就行————」

  隔壁桌一個喝得半醉的老先生聽了這話,卻把筷子一放,重重地嘆了口氣:「話不能這麼說,也不能有奶就是娘吧?這麼幹,總覺得不地道啊。」

  老先生道:「於家待楊總戎也不薄啊。雖說于氏宗親都是一群混帳,可不也是該殺的殺,該流的流了?人家小閥主母子倆,可沒做錯什麼呀。」

  他輕輕嘆了口氣,道:「就這麼把人家孤兒寡母的家業給奪了去,怎麼落忍啊。」

  這麼一說,其他幾個人都是輕輕點頭,不再言語了。

  鄉間地頭上,幾個老農在村口老槐樹底下,坐在鋤頭把上,喝著棗葉茶,也在議論這樁大新聞口「我覺得,這是好事兒啊,一個小孩子他懂啥?就能當咱們的主子了?

  咱們的犁、水車,可都是楊總戎改良的,那是咱們的大恩人。

  「所以啊。」另一個酒客拍了拍桌子:「誰當閥主不是當?只要他能讓咱們老百姓過上安穩日

  子,就行————

  有外敵入侵了,他能護著咱們,他還大興工商,我侄兒就在天水工坊做工,那工錢,可比臉朝黃土背朝天種一年地還要多得多。」

  「不過,楊總戎要是當閥主,那————小閥主怎麼辦?不會把人家————」

  「你少放屁!你沒聽說嗎?慕容閥大敗後,咱們楊總戎就在鳳凰山蓋房子了,要容留慕容閥主一家住的。

  咱們楊總戎連慕容閥一家人都容得下,能對小閥主下黑手?想什麼呢。」

  天水書院,幾個學子,在後院林蔭下喝茶品茗,談天說地。

  「若論功績,楊總戎的確有資格自立為閥主了,你讓慕容閥故地軍民,還有山中李家服氣楊總戎也就罷了,讓他們臣服於小閥主,只怕他們還真不樂意。」

  「可是,小閥主母子怎麼辦?」

  另外就有人嘆息:「我倒不是說楊總戎不該上位,於閥有今天,全靠他。

  可於閥,畢竟是於家的天下,不能因為你功高蓋主,就能取而代之吧?道義何在?」

  「楊總戎的路,可不只在腳下。看這勢頭,恐怕這隴上,未來最大的雄主就是他。

  慕容閥、於閥和李閥,如果真要合而歸一,也只有楊總戎上位,才能真正一統。

  而三閥一統,力氣擰成一股繩兒,那將來————,到那時候,咱們這些讀書人,才會更有用武之地啊。」

  這樣一說,林蔭下便也安靜下來。

  涉及到自己的命運前程了,那道義————似乎也就可以姑且放到一邊了。

  長街上,提籃叫賣的,擺攤做生意的,開店攬客人的,還有私塾學堂里朗朗的讀書聲————

  一切照舊,議論歸議論,日子還是要過的。

  閥府後園,西暖閣里。

  索纏枝歪在榻上,手裡捏著一卷書,卻沒看進去。

  一陣小皮靴踩在地上的「噠噠「聲由遠及近:「阿母!」

  帘子一掀,於康稷跑了進來,小臉蛋紅撲撲的,額頭上還冒著汗,卻不像是跑的。

  索纏枝放下書,伸手把他撈到懷裡,拿起手帕替他擦了擦汗,笑道:「跑什麼?怎麼滿頭大汗的?」

  於康稷抬頭仰望著索纏枝,小眉頭皺得緊緊的,眼睛黑漆漆的。

  「阿母!」於康稷的聲音有些慌:「我聽人說,仲父————仲父要自己當閥主了嗎?

  索纏枝手上的動作一頓。

  她看著懷裡這張稚嫩的小臉,這孩子不是她的骨血,當年移花接木,從外面抱回來一個襁褓中的嬰兒。

  當初易女為子,目的是為了讓於家長房長媳不至於被打入「冷宮」,他的意義,只在於此。

  可這孩子並不只是一枚棋子,他是自己一手帶大的,咿呀學語是她教的,半夜發燒是她守著的,第一次走路摔在門檻上放聲大哭也是她抱起來哄的。

  不是親生,如今也是親生了。

  干閥這面大旗,原本想過以後要由他來扛,但楊燦如今的發展,是人成了勢,勢又推著人往前走————

  她早就知道,稷兒的人生路很可能不能按照最初的設想走了。

  而今,這一天終於到了。

  索纏枝想著,撫了撫於康稷軟軟的頭頂,柔聲問:「稷兒,你告訴阿母,如果你仲父真想當閥主,你會如何?」

  「嗯————」於康稷歪著腦袋想了想。

  「那————」他試探著問道:「如果仲父做閥主,我是不是————就要和小叔一樣?

  要剃光頭髮,以後還不能吃肉,只能吃素,還要背好多聽不懂的經文?」

  索纏枝心頭一軟,把他摟緊了些,柔聲道:「不會,娘可不答應,除了你不再叫閥主,其他的一切,都不會變。

  你不用剃光頭,你依舊可以吃肉,也不用背那些晦澀的經文。

  不過,你還是要讀書、習武的。」

  於康稷眨著眼睛問道:「可以書也不用讀了,武也不用練了嗎?」

  「你想什麼美事兒呢。」索纏枝點了點他的鼻尖:「哪怕以後這片疆土,是由你的仲父去守護、去治理,你也不能做一個廢人啊。」

  於康稷的嘴立刻撅了起來。

  「不過————」索纏枝話風鋒一轉,又道:「你只是不用再像以前讀那麼多的書了。比如《尚書》《春秋》什麼的,就可以少讀一些。」

  於康稷歪著腦袋想了想,勉強地道:「那————也行吧。」

  索纏枝忍不住發笑,又道:「還有,你不用時不時四更天就爬起來,背一大篇禱文,領著一幫老頭子,三不五時去拜天拜地拜祖宗了。」

  於康稷大喜,歡喜地道:「那————我也不用和阿母分開吧?」

  「不用。」

  「我還可以叫仲父為仲父嗎?」

  「當然。」

  「仲父見了我,還會抱我嗎?還會給我帶玩具嗎?」

  「會,都會。」

  於康稷放了心,欣然道:「那就好,那————仲父什麼時候搬過來做閥主呀?」

  索纏枝一愣:「你怎麼還迫不及待了?」

  於康稷仰起臉,天真爛漫地道:「那個大堂好大,椅子也好高,我都爬不上去。

  坐上去後,我腳都夠不著地,仲父做閥主,那我就可以坐自己的小椅子了,會更舒服呀。」

  索纏枝看著他的笑臉,忽然把他摟緊了些,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幽幽地道:「稷兒,你知道嗎?其實,你是個福娃。」

  「福娃?」

  「嗯,你的命,很好。但,以前你命好,是別人替你選的。往後你命好,是你自己選的。

  於康稷聽得一臉懵懂,但他很開心,因為娘說他命好。

  娘說的,那一定就是真的。

  一命二運三風水,四積陰德五讀書,六名七相八敬神,九交貴人十養生,我占了第一好的命,真好!

  此時,慕容曉曉還在路上。

  慕容曉曉騎在馬上,望著前不見頭,後不見尾的車隊,獨愴然而涕下。

  不小心,著涼了。

  這隊伍走得太慢了,可是沒辦法呀,光是慕容盛一房的家眷僕從就裝了一百多輛車,再加上護送兵馬,整個隊伍拖拖拉拉長達十里。

  他懷中還揣著那份推戴表,正文一頁,畫押六頁,都皺了。

  楊總戎那邊,還等著他的大戲開鑼呢,真是急病人碰上了慢郎中啊。

  李閥,鶉觚城。

  這座原李閥南部重鎮,如今城頭上飄揚的,已經是黨氏的大旗了。

  原城守府,五進的大院子,雕樑畫棟,如今已經成了他的官邸。

  此刻大堂之中,一桌豐盛的酒席,四大部落首領,圍坐案旁,大碗喝酒、大塊吃肉,喝得酒興酣張。

  他們四人身邊,每人左右都陪著一個女人,有的清純、有的嫵媚、有的艷冶,有的端莊,但無一例外,都是美人兒。

  這是原城守大人的妻妾女兒,如今統統都成了黨嵬的私有之物。

  黨嵬坐在主位,左手邊是雷氏部落首領雷訶,右手邊是荔非狼,對面坐著彌姐奢延。

  黨嵬今日把其他三大部落首領請來,是商量如何發動最後的攻勢,把還占據著四分之一疆域的李閥徹底覆滅。

  雷訶舉起酒碗,狠狠地灌了一大口,又在懷中少女身上狠狠掏了幾把,哈哈大笑起來。

  「老子大半輩子都窩在山裡,本以為這一輩子也就這樣了,沒想到,居然有一天,能住上如此豪宅。」

  荔非狼哈哈大笑:「可不,這兒的床榻比我們山上的土炕軟和十倍!

  這兒的娘們比起我部落的女子,嘖嘖嘖,白,真他娘的白,比白面還白!」

  雷訶一口酒噴了出來,笑罵道:「你就這點出息。」

  「咋,你不一樣?」荔非狼哼道:「聽說你把李家那位城守的家眷也都接收了,哪天讓我也嘗嘗鮮。」

  「可以啊,咱們換著嘗鮮嘛。」

  黨嵬咳嗽一聲,道:「李家最美、最高貴的女人,都在疊幛城。

  咱們得好好核計核計,如何一鼓作氣覆滅李閥,到時候,李家最尊貴、最漂亮的那些女人,還不是任由你我享用?」

  四人中年紀最長的彌姐奢延聽了這話,放下酒碗道:「這就是你召集我們前來的原因吧?

  對於如何徹底覆滅李閥,你可是已經有了主張了?」

  雷訶滿不在乎地道:「那還不簡單?咱們四家合兵一處,想消滅他們還不容易?」

  黨嵬肅然道:「不可狂妄,前幾回奪城,咱們是趁其不備,先行安插了內應,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可現在不一樣了,李閥僅剩的幾座大城戒備森嚴,都是大石壘就的城池,不是那麼好打的。」

  彌姐奢延贊同地道:「對,咱們的人,在山裡打仗沒問題,可從沒攻過城。

  雲梯要多長?撞木要多粗?衝車怎麼造?井闌怎麼搭?咱們一樣都不會。

  這幾日我抓了些工匠,讓他們試著趕造雲梯和撞城木呢,可他們會蓋房子,可不見得會造攻城器械。

  如果強行攻打,咱們得往裡添多少人?諸位,咱們一共才多少人?」

  黨嵬道:「這正是我尋三位來一起商議的原因,咱們要如何攻取李閥剩餘的城池,或者————要不要向楊燦求助,哪怕只給我們撥些會造攻城器械的人————」

  他剛要繼續說,堂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親衛走進大堂,抱拳稟道:「大首領!上邽來了人,是楊總戎府上的信使,送來一封密信!」

  黨嵬大喜,連忙道:「取來我看。」

  黨嵬接過來取出書信,只匆匆掃了幾眼,臉色就陰沉下來。

  其他三人見他臉色不對,都不再喝酒,只是關注地看著他,唯有雙手,還在懷中美人兒身上遊走。

  黨嵬看完了信,一言不發地把信攥在手中。

  雷訶忍不住問道:「黨兄,他說什麼?」

  黨嵬擺擺手:「全都退下。」

  一眾女子如蒙大赦,趕緊起身退下,黨嵬這才把信遞給雷訶,不等他看,便把楊燦的意思大概說了一遍。

  其他三人一聽,頓時炸了鍋。

  雷訶拍案道:「他娘的,楊燦是什麼意思?」

  荔非狼道:「原本他可親口答應咱們四家,共分李氏疆土的。」

  黨嵬道:「楊燦說,李家仍據有一隅之地,強攻損兵折將,耗時良久。

  故李氏願降,他斟酌再三,決定接受,特許李閥保留現有疆域,和我四部並列,分治李閥舊土。」

  彌姐奢延沉聲道:「原來說好的四分天下,變成五分了?」

  荔非狼跳了起來,一腳踢翻了椅子:「欺人太甚!憑什麼?我們打死打活的,他楊燦想怎樣便

  怎麼樣?他楊燦算什麼東西,這是把咱們當什麼了?」

  彌姐奢延捻著山羊鬍子,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楊燦如此狂妄?他正和慕容氏開戰吧?因為怕李閥拖了他的後腿,才不惜錢糧,慫恿咱們出手,他就不怕咱們拖他的後腿?」

  雷訶憤怒地一掌拍在桌上:「不理會他,咱們全當他在放屁!咱們打咱們的!」

  彌姐奢延道:「如果他故技重施,再度封鎖南北山口,怎麼辦?」

  荔非狼怒道:「怎麼辦?打呀!跟他干!咱們四部合起來也有一萬多精兵了,怕他不成?」

  黨嵬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如果只是守,他派十萬大軍來,咱們往重重大山里一躲,也不懼他。

  可要說打,你拿什麼跟他打?李閥都不敢強勢出兵,去山外跟他打,你我打得過?」

  雷訶怒道:「那咱們就只能在山中充大王?」

  黨嵬淡淡地道:「咱們本來就是山中王,出了山,屁都不是。」

  雷訶被他一句話噎得說不出話來。

  彌姐奢延嘆了口氣道:「雷老弟,這話不是在長他人志氣,出了山,平原作戰,正面對壘,咱們絕非楊燦的對手。

  他要是真翻臉,我們倒不怕他派兵來打,就怕他不打,而是故技重施,那咱們還怎麼能繼續吃香的喝辣的,過這樣的好日子?」

  黨嵬陰沉著臉色道:「楊燦正和慕容氏交戰,就算能打,他也騰不出手來對付咱們。

  依我看,他這人就是狂妄自大,自以為對我們援助了錢糧兵器,就能把我們當家奴驅使。」

  黨嵬眯了眯眼睛,道:「楊燦當然想保留被打殘了的李家,李家故地分得越零碎,對他當然越有利。

  不過,他應該沒有為了李家,和咱們四家反目的想法,孰輕孰重,他還是應該分得出來的。」

  黨嵬一巴掌拍在案上:「這樣吧,你我四家,先打造攻城器械,積極備戰。

  我,代表咱們四大部落,親自走一遭上邽,說服楊燦。」

  黨嵬傲然道:「咱們可不是什麼講道理的人,如今居然願意放下刀,和人講道理,我相信,楊燦一定會求之不得!」

  「你去?」彌姐奢延皺眉道:「你黨氏是我四大部落之首,這萬一「沒有萬一。」黨嵬擺了擺手:「他楊燦是敢殺了我,還是拘了我?」

  黨嵬心想,我正要在諸部中樹立無上權威,這一趟,我是一定要的。

  只要我能讓楊燦服軟,放棄李閥,把那大公子交給我帶回來陣前祭旗,其他三大部落,此後還不唯我馬首是瞻?

  荔非狼一拍大腿,道:「好,黨大哥你儘管去!

  我們這邊一旦準備好了,便立刻發兵,如果儘快消滅李家殘餘兵馬,到那時,楊燦不想讓步,也得讓步了。」

  黨嵬點了點頭:「成,我這邊,會交給我長子總領全局。

  我去談,你們打,待木已成舟,我不信他楊燦不點頭!」

  計議已定,四人也顧不上吃酒了,便立即分頭行動,各自趕回本部。

  黨嵬召來部落中一眾要員,也是面授機宜,隨後便簡單收拾行裝,帶領一隊侍衛,快馬趕往於閥上邽去了。

  獨孤閥境內,此刻仍是戰火紛飛。

  河西走廊是一條「糖葫蘆式」的狹長廊道,山谷隘口多,通道狹窄,大軍運動困難,天然就適合逐段爭奪。

  宇文閥遠道而來,如果從敦煌運糧,補給就太過艱難了。

  而且他們不僅一直哭窮,這次還是配合元閥出兵,他不向元閥收錢就不錯了,怎麼可能自己出軍費,所以這一應補給,都是由元閥供應的。

  元閥從其領地運送補給再至趙閥,經趙閥領地再運至獨孤閥境內,同樣耗損甚大。

  因此實際上的補給,是由趙閥負責的,但與此同時,元閥也在向趙閥交接糧草,只不過是收支兩條線,這邊出,那邊進罷了。

  趙閥又出兵又出人,沒什麼好處那當然不可能。

  因此趙閥便承擔了最少的攻堅戰鬥任務,他們主要是負責占領區的控制和協防。

  主要的戰鬥任務,是由元閥兵馬負責的,可輔戰的宇文閥和一直作為預備隊的趙閥兵馬,卻能在戰利品中,各分配三成。

  三方高層是從各自戰略層面的長遠利益做出如此分配的,但是你讓基層的士兵們怎麼看?

  每次戰鬥之後,輔戰的宇文閥士兵和姍姍來遲負責打掃戰場、接管占領區的趙閥兵馬,卻能從戰利品中拿走大頭,元閥士兵簡直忍無可忍。

  這麼一來,三方士兵間的矛盾衝突開始頻繁起來,小規模的械鬥也時有發生。

  對獨孤閥來說,由干河西走廊是一條狹窄的通道,所以獨孤閥可以充分利用山谷、要隘來陳兵布防。

  獨孤閥不用擔心敵人會從其他方向過來,只需要專心應對西面來犯之敵。

  當然,相對的,這種地形下,他們的戰略縱深和迂迴空間也很有限,雙方都只能硬刀硬馬地對沖。

  不過,河西走廊最寬處有兩百公里,這段寬闊地,主要集中在元閥的酒泉到宇文閥的敦煌一帶口那是一片古沖積平原形成的地形。

  河西走廊平均寬度只有六十公里,最窄處只有五公里,就在獨孤閥境內。

  這是焉支山和龍首山對峙的一條通道,俗稱「走廊蜂腰」,也叫「甘涼咽喉」。

  因此獨孤氏一邊有序抵抗,一面陳重兵於此處,等前方關隘城鎮逐步讓出,退守此處時,此地已是重兵雲集,易守難攻,成了一塊最難啃的骨頭。

  西三聯軍一旦攻克此處,再往前就好打了,可這裡偏偏卻極難攻克,雙方在這「蜂腰」上打得有來有回,難解難分。

  而雙方這場戰爭,一旦處於膠著狀態,沿途諸多部族和塢堡,便有大用了。

  在這種直接的短期戰爭中,他們作用不顯,可戰事一旦拖延,他們的強大作用就會凸顯出來。

  很多塢堡、地方豪強都是牆頭草,大戰一開,他們會看風向擇主,誰強便依附誰。

  對於尚未完全取得大勝的任何一方而言,只要你表示臣服,不站在他們的對立面,一時間他們也就不會和你太過不去。

  而一旦戰爭拖延,本土糧草長途運輸,占領區糧食會被大量查抄,百姓不堪重負,塢堡就會聚眾作亂。

  如此一來,占領軍的損耗就會成倍增加,兵力也會受到極大牽扯。

  獨孤閥正是算準了這一點,因此雖然暫時居於劣勢,卻也並不慌。

  獨孤閥相信甘涼咽喉、蜂腰走廊能阻擋西部聯軍,把戰事拖延下去。

  他們沒有在大戰之初便主動向友軍求援,就是基於這一判斷。

  已經入夏了,三方聯軍的後勤補給,由趙閥一閥承擔,也很吃力。

  一旦拖到入秋,新糧未下,舊糧耗盡,必然得從元閥直接運糧過來。

  在此期間,本地塢堡一定會被勒索錢糧。

  戰爭本就嚴重影響了本地塢堡的切身利益,他們當牆頭草的前提,是自身不受嚴重損失。

  到那時候,他們會成為最先被犧牲的,就會具備與占領軍一戰的勇氣了。

  那時,形勢會逆轉,或許————獨孤閥就可以重演楊燦當初以弱勝強大敗慕容閥的故事?

  只不過,楊燦巧借的是天災,而他們現在要借的是「地利」,還有入秋以後的「人和」。

  當然,在且戰且退退守蜂腰走廊,展開對峙陣地戰之後,獨孤閥還是對後院鄰居索氏進行了軍事通報,以備不時之需。

  至于于閥,關係上當然比索閥更緊密,可是在目前和慕容閥的戰爭中,於閥和他們之間還隔著一個索閥,不可能對其實施實質性援助。

  因此,獨孤閥也沒寄望於楊燦這邊能給予他們太多援助。

  除非,獨孤閥、索閥和干閥也組織聯軍,東三聯軍對西三聯軍,那時干閥兵馬才有直接介入的可能。

  但獨孤閥現在還想嘗試復刻楊燦的成功,暫時便不想索閥介入,因此在現階段,並未提出請索閥、於閥即刻出兵的請求。

  索閥在接到獨孤閥的通報後,便打發信使回去了,並且告訴他說,於閥楊燦這邊,他們會負責通報。

  可實際上,索閥壓根沒有通報楊燦的意思。

  因為,在獨孤閥想復刻楊燦對慕容氏的成功一戰時,索閥也萌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我們當初圖謀幹閥而未成功的計策,是否可以轉用在獨孤閥身上呢?

  當初慕容閥侵略於閥時,於醒龍曾親筆書信向索閥求援。

  索閥在接到請求出兵的書信後,卻是一拖再拖,就是不肯出兵。

  他們當時的目的,就是想讓於閥死磕慕容閥,等雙方打殘了,索家再下場收割。

  只不過,他們玩脫了,楊燦完成了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反而讓索閥陷入了被動。

  現在,西部三閥聯軍攻打獨孤氏,索家這群商人心性的政客,那種投機心態又冒出來了。

  獨孤閥和西部三閥聯軍正在蜂腰口鏖戰,對索家來說,最好是雙方拼個兩敗俱傷,他們就可以趁機出兵「摘果子」。

  這裡邊最大的一個問題就是:能不能控制這個「消耗的度?」

  對索閥來說,最理想的結果就是:獨孤閥剛好拼到油盡燈枯,但又不會快速覆滅,也不能反過來把西部三閥的聯軍打崩。

  因此,索閥實則做了兩手準備:

  一旦獨孤閥敗了,西三閥慘勝,索閥立刻出兵。

  原來的上三閥中,索閥將成為唯一一個笑到最後的強閥,一舉征服西部四閥。

  到時候,楊燦那小子還敢對他們呲牙?

  索閥此前所受的一切屈辱,全都可以找回來。

  如果獨孤閥慘勝,那也不要緊,索家就立刻撕毀盟約。

  趁著楊燦和慕容氏交戰,無暇他顧,索閥大膽出兵,收拾慘敗的勢力,接收慘勝的勢力,以更小的代價,一舉統一西部。

  最終的結果還是一樣,調頭東向,虎視天水。

  恐怕那時候都不用他們打,楊燦就得乖乖爬到金城去,向索閥臣服。

  計劃是完美的,但它實現的前提是,一切按照索閥的規劃發展,可這恰是最不可控的。

  因此索閥內部,就何時出兵介入蜂腰戰役一事,時常爭論不休。

  此刻,金城,索閥府邸。

  議事堂外,一條長長的紫藤迴廊,紫藤花開得正盛,地上落了一層淡紫色的花瓣。

  議事堂內,索家一眾要員盡皆在內。

  索求坐在上位,手裡捏著一串蜜蠟的念珠,有一下沒一下地轉著。

  他左手邊,是他胞弟索弘。索弘下首,則是索纏枝的父親索冠山。

  索冠山在索家原本不算極重要的族老,但他女兒成了於閥當家主母,倒也父憑女貴了。

  堂上還有索成道、索聞、索文武、索士倫以及年輕一輩中兩個才俊索嵐音和索八子。

  說是年輕一輩,差不多也有三十多歲,快四旬了。

  牆上掛著一張輿圖,畫的正是河西走廊的山川走向、城寨分布。

  索求道:「獨孤氏陳列重兵於焉支山和龍首山上,兩山夾峙,迎戰三閥聯軍。

  此地寬度只有十里,自左右山上縱馬下山,各據五里,快馬可謂須臾便到。

  是故,這蜂腰易守難攻,堪稱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險地,三閥聯軍雖然兵強馬壯,卻根本排布不開,發揮不出兵力優勢。」

  索文武道:「家主說的是,所以,我們現在根本不必介入,就算獨孤家主動請求出兵,我們也不必著急。」

  索成道也撫須點頭:「獨孤閥在隴上八閥中,雖然不算最強的,也算是坐四望三了。

  他們,不會那麼快就被三閥聯軍擊潰的,我們要等他們雙方拼消耗拼到最慘烈的時候再出手,才能以最小的代價,獲得最大的收益。」

  索弘像是在練蛤蟆功似的,肚子一鼓一鼓的,終於按捺不住,強忍怒氣道:「諸位!」

  他的聲音是吼出來的,堂上頓時一靜,大家都向索弘看來。

  索弘憤然道:「我索家既然志在天下,這天下,是能靠撿便宜撿回來的麼?」

  索文武皺了皺眉:「二哥,你這叫什麼話?這叫坐山觀虎鬥,叫借力打力————」

  索成道點點頭:「就算它是撿便宜好了,可是只要撿得巧妙,這天下,也未必就不能撿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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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索弘冷笑一聲:「之前慕容閥攻打於閥的時候,我們就是這麼想的。

  我們想兩頭吃,想坐山觀虎鬥,想等他們雙方打殘了,再下場撿便宜,結果呢?」

  索弘瞪向一眾不爭氣的兄弟:「結果是,成全了楊燦那小子,我們索家什麼都沒做成,反而弄得灰頭土臉。

  於閥經此一戰,一躍從弱閥變成了強閥,咱們索家的謀算全落空了。現在,還要再來一次?」

  索弘算是痛定思痛了。

  當初慕容閥大軍壓境,於閥危在旦夕。

  索家就打算讓於閥和慕容閥死磕,等兩邊都打殘了,索家再下場。

  結果,就是讓楊燦橫空出世了。

  索弘沉聲道:「同樣的錯誤,如果再在獨孤閥這件事上出現,我們就永遠沒有機會了。」

  索求沉聲道:「二弟,於閥有楊燦,而獨孤閥,沒有。這種事,不會再發生的!」

  索弘無奈,眾族老中,幾乎沒有人支持他,大家都熱衷於投機取巧,以最小的代價,甚至是沒

  有代價,來獲取最大的利益。

  可這怎麼可能?

  曾幾何時,他也是這樣想的,而且他就是負責實施這一切的,現在,他不想繼續當小丑了。

  索弘恨恨半晌,道:「那也罷了,但我們也不能就這麼坐等。」

  索求皺眉道:「你的意思是————」

  索弘道:「起碼應該先調集大軍,陳兵於獨孤氏邊境地區,一旦獨孤氏危急,我們也可以及時介入。

  否則,坐等消息傳來,再調兵、再出兵,還來得及嗎?去給人收屍嗎?」

  索求猶豫道:「可是,誰知道獨孤家和西部三閥聯軍還能打多久?

  如果,他們之間還要打上幾個月呢?我們要打殘兵,至少也得出動一萬戰兵吧?」

  索成道:「是啊,一萬戰兵,再加上輔兵,幾萬人馬駐於邊境,如果時間長達數月,人吃馬餵的,這得消耗多少錢糧?」

  索弘聽了這話,只氣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他用力跺了跺腳,怒道:「好好好,就你們生意做得好,你們算計去吧,這等謀國大事,不要再喊我來商議了,我鼠目寸光,不配與聞!」

  說罷,索弘一甩袖子,也不顧他大哥呼喚,便氣呼呼地揚長而去。

  慕容曉曉、破多羅嘟嘟、方天化一行人,行行復行行的,這一日,終於抵達了上邽城。

  黃土夯就的城牆高逾三丈,城頭旌旗獵獵。

  一路上,天天自閉於車中,誰也不見的慕容盛,此時也不禁顫巍巍地從車中走了出來,翹首望向上邽城池。

  這裡,是他夢中曾經來過的地方。

  那一次,他的二弟慕容樓,率領慕容閥大軍,一路勢如破竹,攻克了上邽城。

  隨後,他作為原慕容閥故地的新主人,從飲汗城一路向西,抵達了這裡。

  現在,夢裡的一幕終於實現了,他真的來了,見到了夢中見過的這座城。

  只是,他卻是以一個階下囚的身份,思及此,慕容盛一時悲從中來,老淚縱橫。

  慕容曉曉迫不及待,等方天化向城門官通報了身份,剛剛搬開拒馬,城門大開,便躍馬進城了口他剛一進城,就聽到了一個消息:李閥大公子李秀岑,推戴楊燦自立為閥主,一統三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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