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隔壁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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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

  青衣太監帶著賜婚的聖旨來到侯府門前。

  門房看見那澄黃色的聖旨攔都不敢攔,一邊大開府門讓宮裡的公公進門,一邊急慌慌地叫醒沉睡的長春侯府……

  一盞盞燈火被點燃,各色門扇開合中,上到老夫人玉氏,下到池兒這般的幼童,不過半炷香的時間,都趕來正院接旨。

  燈火通明。

  見人都到齊了,青衣太監攤開聖旨,揚聲道:「奉天承運,陛下詔曰,長春侯府教女有方,端莊淑柔……」

  跪在人群末尾的林二小姐眼底閃過一抹得意之色。

  果然,母親說的不錯,陛下有意將她嫁與攝政王府。

  雖然宮裡傳話是林家小姐,並未指出哪一位,可她這位嫡長女還未出嫁,底下的妹妹們誰敢嫁人!

  「特賜林七小姐林婉如為攝政王之側妃,三月後,至太廟成婚……」

  林二小姐的笑容僵在臉上,不可置信地看著身側面色淡然的林婉如。

  怎麼會是這個賤人!

  她急忙起身,聲音尖利,「公公,您仔細再看看,是不是名字念錯了?」

  「我才是長春侯府的嫡長女,我是林二小姐林文淑!」

  青衣太監冷笑一聲,有些不耐,「陛下親筆御書,雜家豈會讀錯?如今聖旨已下,婚事已定,還望林二小姐莫做那失態之舉,平白丟了侯府的顏面!」

  林侯爺也惱怒地瞪了她一眼,「住嘴!」

  「也不看看是什麼場合,怎敢胡亂攀扯!」

  再看向林婉如時,看著她那淡然出塵的面色,心下對這個女兒愈發滿意。

  不錯,雖然只是側妃,但攝政王府後院空懸至今,府內連個侍妾都沒有,婉如嫁過去便是正經的主母。

  而且,陛下的旨意上寫了,要讓宛如和攝政王在太廟成婚!

  自古以來,只有天子和太子大婚時才能在太廟成婚,如此榮寵,竟給了自己這個名聲不顯的小女兒,往後,他在同僚之中也可橫著走了!

  林侯爺強壓下心底的喜色,恭敬地上前接了聖旨,而後將早早準備好的荷包,塞到太監手中。

  青衣太監掂量著那荷包的份量,面色終於好看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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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清了清嗓,特有的尖利嗓音,在這深夜中,愈發刺耳。

  「林侯爺,不是雜家多嘴,實在是各人有各人的命,陛下喜歡貴府的七小姐,願意給七小姐臉面和榮耀,那時貴府的福氣,若是因為個別人攪亂了這福氣,給你侯府帶來災禍……那侯爺就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夜深了,侯爺和老夫人早些歇息吧,雜家還要去攝政王府宣旨呢……」

  「公公您慢走。」

  宰相門前三品官,更別說這是皇帝身邊伺候的太監了,林侯爺一直將人送出院門,看著那公公上了轎,腰板才直起來。

  進院之後,眼底是壓不住喜色。

  他先是扶起老夫人,滿面喜色,「娘,這麼晚了還害您跟兒子一起折騰,實在是兒子不孝。」

  老夫人拄著手中的拐杖,搖了搖頭,念了聲阿彌陀佛後,道:「除了皇親貴族的正妃之外,罕少有賜婚的聖旨,侯府能有這般的榮耀,都是佛菩薩保佑。普濟寺的大師總說,家裡要出個有福氣的姑娘,沒想到,竟是小七了……」

  她對林婉如招了招手,示意後者過來。

  林婉如在眾人艷羨的眼神中走了過去,心中卻沒有太多喜色。

  側妃……不過是個妾罷了。

  她在現代習慣了一夫一妻的婚姻制度,讓她來古代和別人共享一個丈夫,她還是做小的,心底哪能開心?

  攝政王雖然不差,但她的想法,是想做正妻的……

  但是聖旨已下,事已至此,她知道再無轉圜的餘地了,只能忍下心中的不甘,向那沖自己招手的老夫人走去。

  「好孩子。」

  玉老夫人摸著她的手,看著她熠熠有神的雙眸,嘆道,「這樣一雙眼睛,是該嫁入王侯相府中。」

  握著林婉如的手,玉老夫人提起另外一件事,眸光更盛。

  「侯爺啊,普濟寺的大師還說了,前些日子救淵兒的人,不僅是淵兒的貴人,也是咱們侯府的貴人。」

  「如今小七的事應驗了,只怕貴人之事,也快要應驗了。」

  「之前我想著,讓那雲氏女做淵兒的乾娘。」

  「可想來想去到底不妥,等女子嫁了人之後,便是別家的了,關係就淡了。」

  「不如這樣,我看老三那孩子至今未婚,這麼下去也不像話,不如牽個線做個媒,把她許給老三吧。」

  玉老夫人口中的老三,是侯府的三老爺林從鶴,林侯爺的弟弟。

  雖是庶出,但他的姨娘是玉氏的貼身婢女,玉氏也拿他當子侄疼愛。

  只是,林從鶴是先侯爺的老來子,性格有些孤僻怪異,整日沉湎在那山水畫墨之中,不染俗事,至今未婚。

  那雲氏女是從小地方來的,想必性格樸實賢惠,能將老三照顧的妥妥貼貼。

  越想,玉老夫人越覺得這個想法靠譜。

  她甚至看向了孫氏懷裡的池兒,「到時,若那雲氏女真成了淵兒的嬸娘,這乾娘便不必叫了,叫嬸娘即可!」

  孫氏抱緊了懷裡的池兒,只覺得老夫人年紀大了,做事越來越隨心所欲了!

  「孫氏——」

  玉老夫人特意點她的名字,「你把那雲氏的詳細住址跟小七說一說,明日讓小七上門拜訪,探探那雲氏的口風,看看她有沒有相好的人家。」

  孫氏哭喪著臉,卻不敢不從,只能低聲應下。

  ……

  深夜。

  荔枝巷外。

  趙管家手裡捏著聖旨,敲響了外頭的門庭。

  「王爺……王爺……」

  在廊下撥弄玉簫的玄翼黑了臉。

  幾步跨過去將院門開啟,立刻捂住了趙管家的嘴,眸中的冷意能將人凍裂。

  「你瘋了?本王不是警告過你?除了造反之事外,其他瑣事絕不許你進來荔枝巷,更不許你叫破本王的身份。」

  趙管家哭喪著臉,晃了晃手中那明黃色的聖旨。

  「王爺,陛下賜婚,宣旨的太監留了一張聖旨便走了,賜婚這麼大的事,奴才怎敢攔著,更不敢在府中過夜了,無奈之下,只得來尋您……」

  話正說著,背後,忽然響起男子沉穩的腳步聲。

  提著書箱的雲清川,結束了一日的苦學,回到荔枝巷。

  他看到隔壁半開的院門,還有院外那一身藍色綢緞的趙管家時,總覺得這張臉有些眼熟,似乎在哪裡見過……

  玄翼聽到了腳步聲,也看見雲清川那青色的衣角,眼底一閃,一把扯過趙管家將他拖入院中,而後立刻將院門合上。

  一套動作,迅捷快速,如行雲流水。

  趙管家瞪圓了眼。

  自……自家殺伐果斷的王爺,就這麼怕隔壁院子裡的大舅哥嗎?

  如果玄翼知道趙管家的想法,他會說,他比想像中的還要忌憚這一位!

  此刻,沒空跟趙家攀扯。

  掃了他一個眼刀後,拖著他進了房內。

  門窗緊閉之後,才敢壓低聲音道。

  「隔音不好,你動靜小些,聲音也低些。」

  趙管家聞言,很是心疼。

  王爺在王府中,從來都是別人小心翼翼……何曾見過他這般委曲求全小心翼翼的模樣……

  「行了。」

  玄翼嫌棄地掃他一眼,從他手中奪過聖旨,不耐地翻開,待看到聖旨中的內容後,冷笑一聲。

  「果然如此。」

  翅膀都沒長起來的雛鷹,竟然敢耍皇帝的威風,給他聖旨賜婚了。

  還三個月之後成婚?在太廟座禮?

  玄翼眼底的恥諷之意一閃而過,將那聖旨放在燭光上,直接點燃。

  明亮的火光照出了趙管家眼底的驚恐之色,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哭喪著臉,「王爺……使不得啊……」

  玄翼翻轉著手中的聖旨,淡淡道:「聖旨已焚,說什麼都晚了。」

  「本王倒要看看,三個月之後,他還能將本王綁至太廟不成?!」

  趙管家看著那逐漸燃盡的聖旨,心中長嘆一聲,不敢再言。

  王爺朝政全攬、陛下日漸年盛,他們兩人總有一天會站在對立面。

  到時候的衝突,又豈會是賜婚這等小事?

  只盼著那一天,晚一些過來……

  ……

  雲清川盯著隔壁緊閉的房門,腳步頓住,眉頭微皺。

  狹長的眸光中,閃爍著淡淡的猜忌。

  若他沒有看錯的話,剛才那中年男子身上,似乎掛著京中貴族才有的腰牌。

  這腰牌,是身份的代表。

  只是各府的制式、材料不同。

  其上雕刻的花紋與字型也不相同。

  今日雲多,月光晦暗,他並沒有看清那腰牌上的字跡,但很明顯,腰牌是玉做的,只有侯爵以上的府邸才能使用……

  隔壁,不是江南行商嗎?

  怎麼會跟這等豪門貴族扯上關係。

  而且,院子裡的人剛才一把便將那中年男子扯了進去,行動之間,沒有半分忌憚和猶疑,說明……

  他一點都不怕這位有侯爵背景的中年人!

  士農工商,商最下層。

  但凡經商之人,皆對官宦之家點頭哈腰奉承討好,絕不會這般粗魯無禮!

  隔壁住著的……真的是單純的行商嗎?

  雲清川眼底閃過一抹果斷。

  看來,等秋闈之後,得儘快搬離此地了。

  這等身份詭異之人,絕不能長期做鄰居!

  他眸光回收,從對面的門庭轉到了自家門庭上。

  待看見那新換的黃銅門鎖時,瞳孔一縮。

  鎖被換了!

  早上和絮兒一起出門時,還是之前的青銅門鎖,怎麼晚上回來竟變成了黃銅?

  今日家中難道出事了?

  雲清川再也顧不上操心隔壁的事,猛地推開院門,朝內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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