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抱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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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許是剛經了一場生死的緣故。

  沈棠再聽到凌燁的聲音,也不覺得反感和厭惡了。

  她抓著窗簾垂下來的幔帳,直起後腰,緩緩,想站起來,可車廂本就是歪斜的,受不住力,她身子剛立起一半,車廂尾部便歪下來,重重砸在地上。

  「啊!」

  陡然的失重感,逼得沈棠尖叫一聲,再次蜷縮起來,抱著膝蓋的雙手因過度用力而泛起片片蒼白。

  在外頭本就擔憂不已的凌燁,聽到這叫聲,面色巨變,顧不得沈棠會不會生氣,三步並作兩步衝到車廂外,手中長劍揮出,將那搖搖晃晃的車廂一劈兩半,踹開擋路的隔板,半個身子探進去,哪怕那些鋒利的木棱刺破了他的手臂,他的動作也沒有半點凝滯。

  「別怕。」

  到了近前,他雙手攤平成掌,一手托著沈棠的後腰,一手抱著她的大腿,將她從昏昏欲裂的車廂里橫抱出來。

  天旋地轉間,沈棠下意識地攥著他的袖角,整個身體倚靠在他懷裡,肌膚相觸時,一種陡生的安全感,將她緊緊圍著。

  她鼻尖一酸,發出一點難忍的哽咽來。

  凌燁聽到那哽咽中,心中亦是一顫,手上一沉,抱著她的動作愈發慌亂,「棠兒,你是不是受傷了?」

  沈棠攥著他的衣袖,緩了許久,方露出一個虛弱的笑,「沒什麼大礙,你先放我下來吧。」

  兩人又不是什麼親近的關係,一直這樣抱著,也不太合適。

  凌燁面上緊張的表情微滯。

  心中湧起淡淡的不舍來。

  可縱然再不舍,如今人已抱出來了,他也不能違逆棠兒的心思。

  心底嘆了一聲,正要扶著她下地時,異變突生。

  一支利箭穿過樹葉,刺向沈棠的手臂。

  凌燁面色微變,抱緊沈棠,用身體做支點,腳下微微換了位置,躲過那利箭。

  可第一支箭只是試探,另有五六支箭緊隨其後追過來,像長了眼一樣,緊盯著沈棠不放。

  凌燁面色發青,難看異常,緊抿的唇線差點沒繃住,險些爆出一聲粗口來。

  蠢貨。

  這群蠢貨!

  按照他們原本的計劃,他救了棠兒之後,這群暗衛見縫插針的再給些壓力,好營造出危機重重的氛圍,這樣,他能順勢帶著棠兒逃亡,讓救命之恩更深刻些,徹底扭轉他在棠兒心中的印象……

  可那是建立在棠兒沒有受傷、沒有受驚嚇的情況下!

  如今馬都跑了,車都裂成兩半了,他懷裡的人驚魂未定胎像都快不穩了,這群人竟還死腦筋按計劃行事……是要鬧出人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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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心裡再怒、再恨,也不能在這個時候罵出聲,若暴露了今日這樁事,是他全程自導自演的話,棠兒別說這輩子了,下輩子都不會原諒他!

  強忍住心頭的鬱氣,凌燁將沈棠抱的更緊,壓低聲音,「動手的是羌門的人,此行目的不明,你儘量配合我,免得出了旁的意外。」

  沈棠心中雖有不解,但也知道情勢危急,沒有再掙扎,任他抱著,「羌門的人敢對你動手?不想活了嗎?」

  凌燁聞言,緊繃的面色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崩塌。

  說的不錯,羌門見了他,比老鼠見了貓還要怕,便是再給他們十個膽子,也不敢來他面前蹦躂,更別說主動過來招惹他了。

  可今日這事,不推給羌門推給誰?

  為了讓謊言更真實些,他冷笑一聲,「從前是沒這個膽子,可近來跟明州城的墮王混在一處,學了些上不了台面的招數,便想著從別的地方下手來噁心本王……獐鼠之輩罷了,成不了什麼氣候。」

  凌燁翻身上馬,一手護著沈棠在自己懷裡,一手勒緊韁繩,「你抱緊些。」

  沈棠側臉印在他的胸膛上,隔著衣衫,感受著他健壯有力的心跳,嘆了一聲,「你放心,便是為了腹中的孩子,我也不會鬆手。」

  「那就好。」

  飛箭,時不時地穿過層層疊疊的樹影,落在馬蹄踩過的雜草上,擦著馬腿而過,看似驚險,實則沒有任何風險。

  烈馬在林間穿行,夏風吹在臉上,感受到懷中的柔軟,凌燁肅冷的眸光,漸漸柔和。

  這從前平平無奇的風景,似乎也變得如詩如畫了。

  倘若,他和棠兒只是一對平常的夫妻……倘若這個孩子是他們共同期待的第一個孩子……倘若沒有從前那些事,沒什麼前世今生的誤會與生死之間的怨恨。

  是不是,他們一家三口,也可以在他沐休之日,來京郊共騎一馬,像今日這樣兜風……

  他心中顫動,躺在他懷裡的沈棠,亦不平靜。

  上一次,離他這麼近,似乎還是——

  咔嚓——

  正前行狂奔的馬踩斷了一處乾枯的藤蔓,腳下的碎石沿著陡峭的懸崖墜落入深谷,發出悶沉的墜落聲。

  凌燁猛地勒緊韁繩。

  馬兒前蹄高翹,發出尖銳的嘶鳴聲。

  凌燁看著那深不見底的、被枯木掩映的懸崖壁口,面色巨變。

  這,這……

  他眼前一黑,被氣的頭都昏了。

  不是讓這群蠢貨提前勘驗地形了嗎?為什麼這麼大一個懸崖都沒看到?他縱馬逃亡的路線是提前安排好的,如今面前是一片斷崖,這戲還要怎麼演下去?

  沈棠雖看不到,卻也察覺到外頭的異常,圍在他腰上的雙手更緊了些,「怎麼了?」

  凌燁深吸一口氣,強擠出一抹笑,安撫道:「前頭出了點意外。」

  沈棠試探道:「換一條路?」

  凌燁環視四周,目露絕望。

  似乎條條小路通斷崖。

  他是演戲,不是殉情。

  他甚至懷疑,今日之事全是安排好的了。

  攝政王府裡頭早有羌門混入的內奸了,早想對他下手,平時無計可施,今日趁此機會,讓他斃命在這荒山了。

  不待多想,又是一陣箭雨射過來。

  其中一支刺中了沈棠的衣袖,雖不夠深,卻翻起一道血痕來。

  沈棠吃痛,忍不住悶哼一聲。

  凌燁看到這一幕,氣的眼都紅了。


  是生是死,全看天意!

  怒極之時,聽到一聲詭異的鳥叫聲。

  凌燁尋著那聲音朝崖壁旁看去,正好看到一個全身穿著草衣,埋藏在枯木之間的暗衛,晃了晃手中的藤蔓,對他咧嘴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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