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原為小姐當牛做馬
沈棠渾然不知，有人在暗中護她的周全。
走在街上時，周圍有賣花的娘子沖她招手，「新鮮的蓮花，插水中便能養活，清雅四溢，姑娘可要來一支？」
沈棠忽然想起自己當時沿街賣花的場景，不由失笑。
選了三支，付了三十文銅錢，剛把花捧在懷中，忽然聽到一陣清亮的男聲。
那聲音有些耳熟，沈棠回首，待看見那一對朝這邊走來的俊美男女後，眼底一暗。
真倒霉。
為何每次上街，都會碰上她最不想遇見的這兩位。
不是旁人，正是一身鎧甲意氣風發的姜小將軍，還有一身碧衣，清麗脫俗又自信的林七小姐林婉如。
她們身後，簇擁著十幾位小廝和僕從，一路驅趕著沿途的百姓，為她們讓道。
這樣的貴人，一看便是皇親國戚之流，不用僕從驅趕，百姓們已紛紛退避，不敢擋路。
二人正在彼此寒暄。
「今夜七小姐做的那首六國賦，真是絕妙好文啊。」
「姜某佩服。」
今夜，陛下傳召長春侯府七小姐進宮面聖。
日日教導凌璟淵武藝的姜敘白，彼時並未離開養心殿。
初見面時，他對這位京中有名的林家庶女觀感不錯。
雖然那雙眼睛過於活泛，但生的貌美秀麗，還帶著京中閨閣女子不曾有的明艷，讓他生出幾分興趣。
所以，便也留在了宮中。
不曾想，會聽她做出這樣一篇驚天的賦文。
這篇文章，以亂世起筆，將各個國家的優缺、利弊、改良的方向，通通指出，文采斐然，有狀元之姿。
那一刻，姜敘白才算明白，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他在漠北待了那麼多年，覺得女子不過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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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進京之後，先是碰上了敢直面他的弓箭，從他馬下救人的柔弱女子，又見識到了林七小姐這樣的才女，方知閨閣女子……也不容小覷。
因此，今夜七小姐離宮時，他主動請纓，送七小姐回侯府。
……
站在姜敘白身邊，享受著百姓們畏懼又艷羨的眼神，林婉如的唇角，盈了一抹淡淡的笑。
這個朝代是史書上不曾出現的朝代，那些歷史上有名的人物和詩篇，在這個空間也不曾存在。
她隨便拿一篇賦論，便能震驚朝野。
她穿越而來，是為了改變這個世界的。
自信的眸光轉了一圈，忽然凝在那抱著荷花的女子身上，腳步一頓，膝間傳來一抹痛意。
又是她。
林婉如眼底的暗色一閃而逝。
古代女子，不都是恭良忍讓的嗎？
偏偏這個姓沈的，裝的楚楚可憐，背地裡卻抄襲她的創意牟利，還害的她被老夫人責罰……如今，人模狗樣的抱著蓮花，站在大街上，裝給誰看呢？
林婉如想起這幾日跪佛堂的痛苦來，往前走了兩步，攔住沈棠，冷笑著開口。
「這不是沈姑娘嗎？」
下一刻，男子略帶驚喜的聲音也跟著響起。「沈姑娘！」
姜敘白也看見了沈棠，快步走來，眼底帶著喜色。
可快要靠近她時，想起凌燁的警告，腳步頓住，有些不好意思道。
「上回害你受傷，姜某一直心裡過意不去。」
「你如今傷好了吧？你住在哪裡？這麼晚了，在下送你回府吧？」
沈棠抱著荷花的手臂，因為這兩人的出現，而微微僵硬。
她攥著那荷花的枝幹，半開的菡萏掩映著她秀雅的面容，華燈初上，美得比蓮花還要清幽。
姜敘白只覺心臟某處，狠狠顫動了一下。
漠北多年，征戰沙場，何曾見過這樣嬌弱的南方女子。
為了緩解心頭的那點顫動，他將身旁的林婉如介紹給沈棠，溫聲道。
「沈姑娘，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長春侯府的七姑娘，才華極盛，你們可以認識一下，做個知交好友。」
沈棠指尖微顫，抬眸看向那眼底隱隱帶著不屑的林七小姐。
知交好友？還是算了吧……
她這樣的人，不配。
「見過林七小姐。」沈棠微微屈膝，俯身行禮。
林婉如虛笑一聲，上前兩步將沈棠扶起來，只是眼底的嘲諷之意更重。
瞧，又勾搭上一個。
不是抄襲就是勾引男人，還非權貴不可。
「沈姑娘一個人啊……」林婉如幽幽道，
「上回見你，身旁還有個別的男子呢。」
這話，有些唐突和污衊了。
如今雲國雖然男女大防沒有前朝那麼嚴苛，女子也可以拋頭露面，但女兒家名節為重，怎會輕易跟男子一同上街？
沈棠眼底一暗，解釋道：「可能是跟兄長一起採買，碰上七小姐了。」
三兩撥千金，林婉如可不打算這麼放過她。
眉頭微挑，「哦？我沒記錯的話，你兄長是讀書人，面白細嫩的，可那日陪同你上街的，是個黑臉的男子……」
此話一出，周圍人看沈棠的眼神都變了。
名聲二字，就如同一桶清水一樣。
只要往裡面滴一滴顏料，任你百口都莫辯。
沈棠深吸一口氣，抬眸看向林婉如，不亢不卑道：「巧了，這回陪林七小姐上街的公子，也換了一個呢。」
此話一出，周圍響起鬨笑聲。
林婉如沒想到沈棠敢當街回懟過來，臉色驟變，正要開口呵斥時，一旁的姜敘白急忙出來打圓場。
「都是些玩笑話，不必當真的。」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正大光明的同行，也算不了什麼天大的事吧？
」「沈姑娘，天色不早了，你可曾用過晚膳？」
「姜某知道城西有一家新開的茶樓，裡面的茶果和點心……」「
不必了。」
沈棠後退兩步，不想再跟這兩人糾纏。
「更深夜重，就不打擾二位了。」
沈棠轉身離開。
姜敘白看著她匆匆離開的背影，有心想追，卻被一旁的林婉如叫住。
「姜小將軍還送婉如回府嗎？」
姜敘白這才想起正事。既答應了林七小姐，自然不好當街甩開她，只能遺憾地看著沈棠消失在人群，而後對林婉如頷首道。
「自然。」
林婉如沒有錯過他眼中的失落之色，深吸一口氣，強按住那隱忍的怒意。
頭一次，對一個古代的女人生出厭惡之心。
沈棠，你最好不要再招惹我。
否則，我不介意出手讓你明白，外面的社會，跟男權奪利的世界，不是你們這些閨閣女子能涉足的。
……
沈棠逆著人流，隱忍著心頭的悲怒之意，本想直接回沈府，卻聽見人群盡頭，傳來女子哀切的哭聲。
那哭聲過於悲涼，聽著年紀不大，被一堆人團團圍住。
沈棠心下生了一些不忍，擠到最前方時，正好看見那頭上戴草的雙胞胎姐妹倆跪著哭泣。
「各位老爺夫人們行行好。」
「奴家與妹妹願賣身為奴，只求主家能賞些銀子，好讓我們姐妹倆，為父親做個棺材，讓他入土為安……」
那自稱賣身葬父的女子，看起來有十六七歲，哭的淚水漣漣。
她口中的妹妹年紀更小，估摸著只有十一二歲，跪坐在她身後，低著頭，發上簪了一根草繩，以示賣身葬父。
在她們身後，一卷草蓆裹著一個沒了呼吸的中年男子。
看著好不悽慘。
周圍一片哀婉和嘆息聲，可卻沒人開口說買下這姐妹倆。
大戶人家喜歡用家世清白的僕人，小門小戶又沒那個多餘的銀錢去買奴，這姐妹倆在此哭了許久，都無人問津。
頂多，有一兩個心善的婦人，往地上扔了一把銅錢。
可姐妹倆想要五十兩銀子，買一副好的棺材，再選一處堂堂正正的墓地，這點銅錢，無疑是杯水車薪。
沈棠嘆了一聲，也從懷中掏出五兩銀子，放在那少女面前。
轉身欲走時，裙角卻被那年幼的女孩扯住。那女孩巴巴地仰頭看著她，眼底儘是哀求。
「姐姐，月牙什麼都會做的。」
「會洗衣，會做飯，會餵牛，求求你了，把月牙買回去吧。」
……
角落處，漆黑的馬車上，車簾落下。
凌燁看著被圍得水泄不通的賣身葬父的姐妹倆，冷眸落在虞掌柜身上，咬牙切齒道，
「這就是你的餿主意？」
走在街上時，周圍有賣花的娘子沖她招手，「新鮮的蓮花，插水中便能養活，清雅四溢，姑娘可要來一支？」
沈棠忽然想起自己當時沿街賣花的場景，不由失笑。
選了三支，付了三十文銅錢，剛把花捧在懷中，忽然聽到一陣清亮的男聲。
那聲音有些耳熟，沈棠回首，待看見那一對朝這邊走來的俊美男女後，眼底一暗。
真倒霉。
為何每次上街，都會碰上她最不想遇見的這兩位。
不是旁人，正是一身鎧甲意氣風發的姜小將軍，還有一身碧衣，清麗脫俗又自信的林七小姐林婉如。
她們身後，簇擁著十幾位小廝和僕從，一路驅趕著沿途的百姓，為她們讓道。
這樣的貴人，一看便是皇親國戚之流，不用僕從驅趕，百姓們已紛紛退避，不敢擋路。
二人正在彼此寒暄。
「今夜七小姐做的那首六國賦，真是絕妙好文啊。」
「姜某佩服。」
今夜，陛下傳召長春侯府七小姐進宮面聖。
日日教導凌璟淵武藝的姜敘白，彼時並未離開養心殿。
初見面時，他對這位京中有名的林家庶女觀感不錯。
雖然那雙眼睛過於活泛，但生的貌美秀麗，還帶著京中閨閣女子不曾有的明艷，讓他生出幾分興趣。
所以，便也留在了宮中。
不曾想，會聽她做出這樣一篇驚天的賦文。
這篇文章，以亂世起筆，將各個國家的優缺、利弊、改良的方向，通通指出，文采斐然，有狀元之姿。
那一刻，姜敘白才算明白，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他在漠北待了那麼多年，覺得女子不過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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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進京之後，先是碰上了敢直面他的弓箭，從他馬下救人的柔弱女子，又見識到了林七小姐這樣的才女，方知閨閣女子……也不容小覷。
因此，今夜七小姐離宮時，他主動請纓，送七小姐回侯府。
……
站在姜敘白身邊，享受著百姓們畏懼又艷羨的眼神，林婉如的唇角，盈了一抹淡淡的笑。
這個朝代是史書上不曾出現的朝代，那些歷史上有名的人物和詩篇，在這個空間也不曾存在。
她隨便拿一篇賦論，便能震驚朝野。
她穿越而來，是為了改變這個世界的。
自信的眸光轉了一圈，忽然凝在那抱著荷花的女子身上，腳步一頓，膝間傳來一抹痛意。
又是她。
林婉如眼底的暗色一閃而逝。
古代女子，不都是恭良忍讓的嗎？
偏偏這個姓沈的，裝的楚楚可憐，背地裡卻抄襲她的創意牟利，還害的她被老夫人責罰……如今，人模狗樣的抱著蓮花，站在大街上，裝給誰看呢？
林婉如想起這幾日跪佛堂的痛苦來，往前走了兩步，攔住沈棠，冷笑著開口。
「這不是沈姑娘嗎？」
下一刻，男子略帶驚喜的聲音也跟著響起。「沈姑娘！」
姜敘白也看見了沈棠，快步走來，眼底帶著喜色。
可快要靠近她時，想起凌燁的警告，腳步頓住，有些不好意思道。
「上回害你受傷，姜某一直心裡過意不去。」
「你如今傷好了吧？你住在哪裡？這麼晚了，在下送你回府吧？」
沈棠抱著荷花的手臂，因為這兩人的出現，而微微僵硬。
她攥著那荷花的枝幹，半開的菡萏掩映著她秀雅的面容，華燈初上，美得比蓮花還要清幽。
姜敘白只覺心臟某處，狠狠顫動了一下。
漠北多年，征戰沙場，何曾見過這樣嬌弱的南方女子。
為了緩解心頭的那點顫動，他將身旁的林婉如介紹給沈棠，溫聲道。
「沈姑娘，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長春侯府的七姑娘，才華極盛，你們可以認識一下，做個知交好友。」
沈棠指尖微顫，抬眸看向那眼底隱隱帶著不屑的林七小姐。
知交好友？還是算了吧……
她這樣的人，不配。
「見過林七小姐。」沈棠微微屈膝，俯身行禮。
林婉如虛笑一聲，上前兩步將沈棠扶起來，只是眼底的嘲諷之意更重。
瞧，又勾搭上一個。
不是抄襲就是勾引男人，還非權貴不可。
「沈姑娘一個人啊……」林婉如幽幽道，
「上回見你，身旁還有個別的男子呢。」
這話，有些唐突和污衊了。
如今雲國雖然男女大防沒有前朝那麼嚴苛，女子也可以拋頭露面，但女兒家名節為重，怎會輕易跟男子一同上街？
沈棠眼底一暗，解釋道：「可能是跟兄長一起採買，碰上七小姐了。」
三兩撥千金，林婉如可不打算這麼放過她。
眉頭微挑，「哦？我沒記錯的話，你兄長是讀書人，面白細嫩的，可那日陪同你上街的，是個黑臉的男子……」
此話一出，周圍人看沈棠的眼神都變了。
名聲二字，就如同一桶清水一樣。
只要往裡面滴一滴顏料，任你百口都莫辯。
沈棠深吸一口氣，抬眸看向林婉如，不亢不卑道：「巧了，這回陪林七小姐上街的公子，也換了一個呢。」
此話一出，周圍響起鬨笑聲。
林婉如沒想到沈棠敢當街回懟過來，臉色驟變，正要開口呵斥時，一旁的姜敘白急忙出來打圓場。
「都是些玩笑話，不必當真的。」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正大光明的同行，也算不了什麼天大的事吧？
」「沈姑娘，天色不早了，你可曾用過晚膳？」
「姜某知道城西有一家新開的茶樓，裡面的茶果和點心……」「
不必了。」
沈棠後退兩步，不想再跟這兩人糾纏。
「更深夜重，就不打擾二位了。」
沈棠轉身離開。
姜敘白看著她匆匆離開的背影，有心想追，卻被一旁的林婉如叫住。
「姜小將軍還送婉如回府嗎？」
姜敘白這才想起正事。既答應了林七小姐，自然不好當街甩開她，只能遺憾地看著沈棠消失在人群，而後對林婉如頷首道。
「自然。」
林婉如沒有錯過他眼中的失落之色，深吸一口氣，強按住那隱忍的怒意。
頭一次，對一個古代的女人生出厭惡之心。
沈棠，你最好不要再招惹我。
否則，我不介意出手讓你明白，外面的社會，跟男權奪利的世界，不是你們這些閨閣女子能涉足的。
……
沈棠逆著人流，隱忍著心頭的悲怒之意，本想直接回沈府，卻聽見人群盡頭，傳來女子哀切的哭聲。
那哭聲過於悲涼，聽著年紀不大，被一堆人團團圍住。
沈棠心下生了一些不忍，擠到最前方時，正好看見那頭上戴草的雙胞胎姐妹倆跪著哭泣。
「各位老爺夫人們行行好。」
「奴家與妹妹願賣身為奴，只求主家能賞些銀子，好讓我們姐妹倆，為父親做個棺材，讓他入土為安……」
那自稱賣身葬父的女子，看起來有十六七歲，哭的淚水漣漣。
她口中的妹妹年紀更小，估摸著只有十一二歲，跪坐在她身後，低著頭，發上簪了一根草繩，以示賣身葬父。
在她們身後，一卷草蓆裹著一個沒了呼吸的中年男子。
看著好不悽慘。
周圍一片哀婉和嘆息聲，可卻沒人開口說買下這姐妹倆。
大戶人家喜歡用家世清白的僕人，小門小戶又沒那個多餘的銀錢去買奴，這姐妹倆在此哭了許久，都無人問津。
頂多，有一兩個心善的婦人，往地上扔了一把銅錢。
可姐妹倆想要五十兩銀子，買一副好的棺材，再選一處堂堂正正的墓地，這點銅錢，無疑是杯水車薪。
沈棠嘆了一聲，也從懷中掏出五兩銀子，放在那少女面前。
轉身欲走時，裙角卻被那年幼的女孩扯住。那女孩巴巴地仰頭看著她，眼底儘是哀求。
「姐姐，月牙什麼都會做的。」
「會洗衣，會做飯，會餵牛，求求你了，把月牙買回去吧。」
……
角落處，漆黑的馬車上，車簾落下。
凌燁看著被圍得水泄不通的賣身葬父的姐妹倆，冷眸落在虞掌柜身上，咬牙切齒道，
「這就是你的餿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