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哭泣
最後，他們跟隨著那道虛無縹緲的銀線，一路穿過翠綠的草坪，走過長長的走廊，登上不停變換方向的樓梯。
那道銀線不緊不慢地在前方引路，直到在一扇門前輕輕晃了晃，便像完成了使命一般，無聲無息地消散在了空氣中。
莉莉安抬起頭——
盥洗室。
她愣了一下。
「額～」
塞德里克抬眼看了看門上的標識，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耳朵也悄悄染上一層薄薄的粉。
他有些無奈地摸了摸鼻子，看向站在身側的莉莉安，表情里摻著幾分不太自在的尷尬，「接下來我可能……有點不太方便了～」
莉莉安看著他泛紅的耳朵，忽然覺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感動——明明可以只把方法告訴她、讓她自己來找，可他還是陪她走了一路。
「嗯，剩下的……我自己來就好了。」
莉莉安的聲音輕柔，尾音微微揚起，似乎還帶著一絲真誠的謝意。
見狀，塞德里克退後半步，側過身，為她讓出一條路，他微微低著頭，朝她露出一個「那你快去吧」的笑容——那笑容里有一點不好意思，像是在為自己「不便繼續幫忙」而感到抱歉。
而莉莉安也朝他綻放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那笑容甜蜜而燦爛，像是春天桃樹枝頭顫顫巍巍綻開的第一朵桃花——粉白的瓣兒裹著蕊，在風裡輕輕搖晃，每一絲都讓人挪不開眼。
塞德里克從來沒有沒有親眼見到過桃花。
他只在插畫書里翻到過寥寥幾頁彩印，畫工再好，紙張再精美，也總覺得缺了幾分鮮活。
可就在剛才那一瞬間，他似乎就突然明白了，為什麼那麼多人喜歡把好看的笑容比作花開。
因為那是一種會讓人短暫忘記呼吸的美。
塞德里克微微一愣，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腦子裡空空的，只剩下方才那個笑容在眼前一幀一幀地回放。
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走廊里已經只剩下他一個人，目光所及之處，只有莉莉安那搖曳的發尾在門口輕輕一晃，便消失在了盥洗室的門後。
塞德里克站在原地，抱著那摞書，過了好一會兒才有些不太自在地移開了目光。
而那抹粉色已經從耳朵悄悄蔓延到了耳根，但他卻像什麼都不知道似的，只是清了清嗓子，低頭整理了一下懷裡被壓歪的書。
而盥洗室里的莉莉安，並不知道自己的笑容在某個人的心底留下了怎樣濃厚的一筆。
她站在安靜而略顯陰暗的盥洗室里，目光緩緩掃過四周——洗手台上還留著未擦乾的水漬，隔間的門一扇扇緊閉著，頭頂的燭火幽幽地跳動著，在牆壁上投下模糊的影子。
——整個空間裡一點聲音都沒有，安靜得像被人按下了靜音鍵。
怎麼看……都不像是有人的樣子？
但是！
但是塞德里克的魔法應該也不會出錯——他可是赫奇帕奇為數不多的、聰明得讓人佩服的小獾。
莉莉安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然後試探性地輕聲喊了一句：「你好……有人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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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沒有人回答莉莉安，只有她的聲音在盥洗室里迴蕩。
見狀，莉莉安又往前走了一步，看著眼前的景象。
但是那些緊閉的隔間門像一排沉默的守衛，冷淡地、毫不留情地拒絕著她。
而就在莉莉安想要去查看那些隔間時，一張蒼白的臉突然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了她面前。
猙獰的、慘白的，鼻尖幾乎要貼上她的鼻尖，那雙眼睛瞪得老大，空洞又兇狠——那就像是從恐怖故事裡走出來的鬼魂一樣。
「嘶——」
莉莉安頓時猛地倒吸一口涼氣，然後整個人被嚇得僵在原地。
那的確是鬼魂。
霍格沃茲從不缺少這樣的「居民」——而這位則是桃金孃，一個總是躲在盥洗室里哭泣的、帶著厚厚眼鏡的幽靈。
她的臉慘白透明，淚水從那雙瞪大的眼睛裡不停地滾落，穿過鏡片，穿過臉頰，滴在她永遠穿著的校袍上，然後消失在空氣里。
「你是誰？」
桃金孃尖聲問道，眼睛死死的瞪著莉莉安，像是在打量著這個膽敢闖進她地盤的小女巫，「你是來看我笑話的嗎？還是來嘲笑我的？我知道，你們都一樣，一個個的，都——」
她說著說著，聲音突然低了下去，變成了帶著哭腔的嘟囔，然後等莉莉安還沒來得及有反應便「嗖」地一下鑽回了她最喜歡待的那個馬桶里，只留下一串迴蕩在空氣中的抽泣聲。
而被留在原地的莉莉安捂著胸口，過了好幾秒才緩過神來。
早就聽說霍格沃茲的某個盥洗室里住著這麼一位鬼魂——大家對她的評價，多半是「煩人」「愛哭」「神經兮兮」。
低年級的學生提到她時往往會壓低了聲音，帶著幾分畏懼和嫌棄；高年級的則大多懶得提起，仿佛她不過是這座古老城堡里一件不太體面的東西，存在，但不必在意。
桃金孃——沒有人記得她的全名。
沒有人關心她生前是什麼樣的人，喜歡什麼，害怕什麼。
大家只記得她是一個愛哭的、躲在馬桶里的幽靈，會在你上廁所的時候突然冒出來嚇你一跳，會用那尖細的嗓音絮絮叨叨地抱怨沒有人喜歡她。
然後聳聳肩，把這些事拋在腦後。
畢竟——誰會真的在意一個幽靈的感受呢？
莉莉安抿了抿嘴唇，小心翼翼地從那些四濺的水漬間繞過——桃金孃哭起來的時候總是這樣，仿佛整座盥洗室都要被她泡在水裡。
只見她一步一步走到那個傳出抽泣聲的馬桶前，蹲下身，聲音輕柔：「很抱歉，打擾你了。」
話音剛落下，馬桶里安靜了一瞬間。
隨後，一陣咕嚕咕嚕的水泡聲響起，桃金孃那慘白的、濕漉漉的臉又慢慢從馬桶里浮了出來。
那個又大又厚重的眼鏡歪歪斜斜地架在鼻樑上，一雙哭得通紅的大眼睛透過鏡片瞪著莉莉安，目光里滿是狐疑和戒備。
「你……」她抽噎著，聲音尖而細，「那你來幹什麼？是不是他們也讓你來笑話我了？是不是——」
她說著說著，聲音又往上升了一個調，眼看就要再次尖叫大聲哭出聲來。
那道銀線不緊不慢地在前方引路，直到在一扇門前輕輕晃了晃，便像完成了使命一般，無聲無息地消散在了空氣中。
莉莉安抬起頭——
盥洗室。
她愣了一下。
「額～」
塞德里克抬眼看了看門上的標識，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耳朵也悄悄染上一層薄薄的粉。
他有些無奈地摸了摸鼻子，看向站在身側的莉莉安，表情里摻著幾分不太自在的尷尬，「接下來我可能……有點不太方便了～」
莉莉安看著他泛紅的耳朵，忽然覺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感動——明明可以只把方法告訴她、讓她自己來找，可他還是陪她走了一路。
「嗯，剩下的……我自己來就好了。」
莉莉安的聲音輕柔，尾音微微揚起，似乎還帶著一絲真誠的謝意。
見狀，塞德里克退後半步，側過身，為她讓出一條路，他微微低著頭，朝她露出一個「那你快去吧」的笑容——那笑容里有一點不好意思，像是在為自己「不便繼續幫忙」而感到抱歉。
而莉莉安也朝他綻放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那笑容甜蜜而燦爛，像是春天桃樹枝頭顫顫巍巍綻開的第一朵桃花——粉白的瓣兒裹著蕊，在風裡輕輕搖晃，每一絲都讓人挪不開眼。
塞德里克從來沒有沒有親眼見到過桃花。
他只在插畫書里翻到過寥寥幾頁彩印，畫工再好，紙張再精美，也總覺得缺了幾分鮮活。
可就在剛才那一瞬間，他似乎就突然明白了，為什麼那麼多人喜歡把好看的笑容比作花開。
因為那是一種會讓人短暫忘記呼吸的美。
塞德里克微微一愣，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腦子裡空空的，只剩下方才那個笑容在眼前一幀一幀地回放。
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走廊里已經只剩下他一個人，目光所及之處，只有莉莉安那搖曳的發尾在門口輕輕一晃，便消失在了盥洗室的門後。
塞德里克站在原地，抱著那摞書，過了好一會兒才有些不太自在地移開了目光。
而那抹粉色已經從耳朵悄悄蔓延到了耳根，但他卻像什麼都不知道似的，只是清了清嗓子，低頭整理了一下懷裡被壓歪的書。
而盥洗室里的莉莉安，並不知道自己的笑容在某個人的心底留下了怎樣濃厚的一筆。
她站在安靜而略顯陰暗的盥洗室里，目光緩緩掃過四周——洗手台上還留著未擦乾的水漬，隔間的門一扇扇緊閉著，頭頂的燭火幽幽地跳動著，在牆壁上投下模糊的影子。
——整個空間裡一點聲音都沒有，安靜得像被人按下了靜音鍵。
怎麼看……都不像是有人的樣子？
但是！
但是塞德里克的魔法應該也不會出錯——他可是赫奇帕奇為數不多的、聰明得讓人佩服的小獾。
莉莉安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然後試探性地輕聲喊了一句：「你好……有人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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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沒有人回答莉莉安，只有她的聲音在盥洗室里迴蕩。
見狀，莉莉安又往前走了一步，看著眼前的景象。
但是那些緊閉的隔間門像一排沉默的守衛，冷淡地、毫不留情地拒絕著她。
而就在莉莉安想要去查看那些隔間時，一張蒼白的臉突然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了她面前。
猙獰的、慘白的，鼻尖幾乎要貼上她的鼻尖，那雙眼睛瞪得老大，空洞又兇狠——那就像是從恐怖故事裡走出來的鬼魂一樣。
「嘶——」
莉莉安頓時猛地倒吸一口涼氣，然後整個人被嚇得僵在原地。
那的確是鬼魂。
霍格沃茲從不缺少這樣的「居民」——而這位則是桃金孃，一個總是躲在盥洗室里哭泣的、帶著厚厚眼鏡的幽靈。
她的臉慘白透明，淚水從那雙瞪大的眼睛裡不停地滾落，穿過鏡片，穿過臉頰，滴在她永遠穿著的校袍上，然後消失在空氣里。
「你是誰？」
桃金孃尖聲問道，眼睛死死的瞪著莉莉安，像是在打量著這個膽敢闖進她地盤的小女巫，「你是來看我笑話的嗎？還是來嘲笑我的？我知道，你們都一樣，一個個的，都——」
她說著說著，聲音突然低了下去，變成了帶著哭腔的嘟囔，然後等莉莉安還沒來得及有反應便「嗖」地一下鑽回了她最喜歡待的那個馬桶里，只留下一串迴蕩在空氣中的抽泣聲。
而被留在原地的莉莉安捂著胸口，過了好幾秒才緩過神來。
早就聽說霍格沃茲的某個盥洗室里住著這麼一位鬼魂——大家對她的評價，多半是「煩人」「愛哭」「神經兮兮」。
低年級的學生提到她時往往會壓低了聲音，帶著幾分畏懼和嫌棄；高年級的則大多懶得提起，仿佛她不過是這座古老城堡里一件不太體面的東西，存在，但不必在意。
桃金孃——沒有人記得她的全名。
沒有人關心她生前是什麼樣的人，喜歡什麼，害怕什麼。
大家只記得她是一個愛哭的、躲在馬桶里的幽靈，會在你上廁所的時候突然冒出來嚇你一跳，會用那尖細的嗓音絮絮叨叨地抱怨沒有人喜歡她。
然後聳聳肩，把這些事拋在腦後。
畢竟——誰會真的在意一個幽靈的感受呢？
莉莉安抿了抿嘴唇，小心翼翼地從那些四濺的水漬間繞過——桃金孃哭起來的時候總是這樣，仿佛整座盥洗室都要被她泡在水裡。
只見她一步一步走到那個傳出抽泣聲的馬桶前，蹲下身，聲音輕柔：「很抱歉，打擾你了。」
話音剛落下，馬桶里安靜了一瞬間。
隨後，一陣咕嚕咕嚕的水泡聲響起，桃金孃那慘白的、濕漉漉的臉又慢慢從馬桶里浮了出來。
那個又大又厚重的眼鏡歪歪斜斜地架在鼻樑上，一雙哭得通紅的大眼睛透過鏡片瞪著莉莉安，目光里滿是狐疑和戒備。
「你……」她抽噎著，聲音尖而細，「那你來幹什麼？是不是他們也讓你來笑話我了？是不是——」
她說著說著，聲音又往上升了一個調，眼看就要再次尖叫大聲哭出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