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玩笑
那天，莉莉安和塞德里克一起在溫室里待了很久。
久到陽光從東邊慢慢挪到了西邊，久到莉莉安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她怎麼就和這個只見過幾次面的學長，肩並肩地蹲在花盆前聊了整整一個上午？
就連莉莉安自己也不知道，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她甚至忍不住在心裡暗暗琢磨——難道塞德里克對所有學弟學妹都是這樣子的嗎？
這該不會是他對赫奇帕奇小學妹的某種「愛屋及烏」？
還是說，他本身就是這樣一個溫柔到骨子裡的人，和誰相處都能讓對方如沐春風？
但這都只是莉莉安自己在腦子裡七拐八拐的想法。
她一邊要應對塞德里克時不時拋來的問題——什麼「你平時還喜歡種什麼」「有沒有試過自己培育新品種」——一邊還要分神按住自己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簡直像同時應付魔藥課和變形課的兩份作業。
然而不得不說的是，塞德里克真的是一個非常非常好相處的人。
和他待在一起，並不會讓人覺得尷尬或不自在——即使他們之前統共沒說上幾句話。
但他總是能在話題快要冷掉的時候，自然而然地接上一句；在你不知道該說什麼的時候，替你鋪好台階；在他問了一個問題而你答不上來的時候，笑著擺擺手說「沒關係，下次再聊」。
那種恰到好處的分寸感，讓莉莉安恍惚覺得，他們好像真的認識了很久。
這也難怪——塞德里克的風評，在赫奇帕奇甚至整個霍格沃茨，向來是好得出奇的。
「他脾氣好，但不是沒有原則的好；他話不多，但每一句都讓人覺得舒服。」這是三年級某個學姐的原話。
「他笑起來的時候，感覺整個走廊都亮了。」這是某個不願透露姓名的女生，在休息室里小聲說過的話。
莉莉安從前聽到這些，只是點點頭，覺得大概是個不錯的學長。
可今天，在她親身和塞德里克待了那麼久之後，她突然明白了他們為什麼那麼說——不是因為他做了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而是因為他在每一個細節里，都讓人感到了被尊重、被認真對待的溫暖。
這樣的人，怎麼會沒有人喜歡呢？
莉莉安獨自抱著膝蓋坐在窗台上，看著窗外的景色，突然覺得心口那團軟乎乎的情緒，好像又大了一圈——漲得心裡酸澀酸澀的，撐得她有些喘不過氣，卻又捨不得伸手把它按下去。
莉莉安垂下眼，把下巴抵在膝蓋上，金色的長髮從肩側垂落下來，遮住了半邊臉。
全網首發更新𝑻𝑾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
而此刻的莉莉安還沒有意識到——
這種感覺，其實有一個名字——
名為……喜歡……
而就在莉莉安帶著些從來沒有過的莫名的情緒——預習、上課、下課走在路上時，她卻突然聽到了前方傳來的熟悉聲音。
「是勒維奧薩，而不是阿維啊薩……」那道高昂而熟悉的聲音里，似乎帶著一股壓不住的嘲諷，「真是個刺頭，真是受不了——難怪她這麼長時間都還沒有朋友！」
這話里的嘲笑幾乎是明晃晃的，莉莉安聽到這話狠狠地皺了皺眉——她？
還是一個女生？
前面那群男生……怎麼這樣說話？
莉莉安抬起腦袋，目光抬起，似乎是想要看清是哪個學院的人、是哪幾個男生——
但是沒想到，映入視線的卻是幾個有些熟悉的身影。
亮眼醒目的紅色腦袋，還有一兩個黑色的腦袋，正擠在一起朝前走著。
是羅恩和哈利波特，還有幾個格蘭芬多的男生。
莉莉安頓時愣住了，滿腔湧上來的義憤像被人按下了暫停鍵，卡在半空中不上不下。
她張了張嘴，想要衝上去好好說他們幾句——怎麼能這樣嘲笑一個女孩子？
可就在她即將邁開步子追上去的瞬間，一道人影從她身邊飛快地划過。
那是一個有著一頭濃密棕色頭髮的女孩，埋著腦袋，步子又急又快，像是在逃離什麼。
她低著頭，肩膀微微縮著，幾乎是小跑著從莉莉安身側穿了過去。
然後又恰好撞了一下發出嘲諷的那群人，然後便頭也不回地迅速消失在了走廊的拐角處。
那一下撞得不重，像是故意的，又像是無意的。
莉莉安的目光追著那個棕色頭髮的背影看了幾秒，然後又轉回那幾個男生身上，眉頭擰得更緊了。
那個埋頭跑開的棕發女孩，估計就是剛才被嘲諷的主人公了。
而那群男生顯然沒料到自己的話會被人聽去，一個個定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從得意轉為尷尬——尤其是羅恩，紅頭髮下的雀斑臉漲得通紅，眼神飄忽，像是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
而這倒是給了莉莉安機會。
她三步並作兩步追了上去，徑直站在那幾個男生面前，雙手叉腰，微微仰著下巴——儘管她個子不高，可此刻卻硬生生站出了一種居高臨下的氣勢。
「你們實在是太過分了！」
莉莉安的聲音不大，卻讓人莫名感到心虛。
而羅恩他們還沉浸在「被當事人發現」的尷尬里，腦子還沒來得及轉過來，就聽到這一句義正詞嚴的指責，頓時一個個都愣住了。
「我、我們……」羅恩張了張嘴，想辯解什麼，卻發現自己連一句完整的話都拼不出來。
「我們什麼？」莉莉安看著羅恩欲言又止的樣子，語氣沒有半分軟化。
一向溫和的臉上此刻滿是少見的嚴肅，眉頭微微皺著，藍眼睛直直地盯著面前幾個格蘭芬多的男生，半點沒有退讓的意思。
「羅朗學姐，我們不是那個意思——」哈利波特率先開了口，「我們就是……開玩笑的。」
「開玩笑？」莉莉安沒有接「開玩笑」這個台階，聲音反而更清晰了幾分，「嘲笑一個女孩子『沒有朋友』，是開玩笑？說她『刺頭』，是開玩笑？」
莉莉安頓了頓，目光在他們之間掃了一圈，「那如果有一天別人也這樣『開玩笑』地議論你們，你們會覺得好笑嗎？」
走廊里安靜了下來。
而羅恩的臉從紅轉白，又從白轉紅，嘴唇動了動，最終卻只是低下了頭。
而哈利波特的表情也有些訕訕的，推了推鼻樑上有些滑落的眼鏡，似乎想說點什麼來緩和氣氛，可張了張嘴，又覺得這個時候說什麼都不太對。
「虧我還覺得你們是……」
莉莉安欲言又止，沒有把後半句說出口，可話語裡那股不加掩飾的失望，卻比任何責罵都更讓人揪心。
而羅恩更是覺得自己胸口像是被人不輕不重地捶了一下，悶悶的，說不上疼，卻讓人喘不過氣。
「很抱歉！」
終於，一直低著腦袋的羅恩像是再也受不了這種沉默的煎熬，突然抬起頭，聲音大得走廊里都起了回音。
可莉莉安還是沒有任何反應。
她就那樣站在那裡，俏生生的小臉上沒有笑容，而那雙平日裡總是裝著笑意的藍眼睛，此刻嚴肅極了。
「為什麼要和我說？」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我又不是那個被你們嘲笑的女孩。」
看到他們臉上那副愧疚的表情，至少證明這幾個傢伙還沒有徹底沒救——莉莉安的臉色微微緩和了一些，但語氣里依舊帶著幾分不贊同。
「雖然我沒有立場去指責你們什麼——」她頓了頓，聲音不再像剛才那樣冷硬，「但有些話，說了就是說了，傷了人就是傷了人。」
她垂下眼，似乎在想該怎麼把接下來的話說得更委婉合適一些。
再抬起眼時，莉莉安目光已經比剛才柔和了許多，「我不是要你們怎麼樣，只是希望你們能想一想——如果你們是那個女孩，聽到這樣的話，心裡會是什麼感受。」
說完這些話，莉莉安便沒有再看他們，轉身朝那個棕發女孩消失的方向走去。
走了兩步，又停了一下，偏過頭，看了哈利波特一眼，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輕輕嘆了口氣，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最後只留下幾個格蘭芬多的男生站在原地，誰都沒有說話。
久到陽光從東邊慢慢挪到了西邊，久到莉莉安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她怎麼就和這個只見過幾次面的學長，肩並肩地蹲在花盆前聊了整整一個上午？
就連莉莉安自己也不知道，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她甚至忍不住在心裡暗暗琢磨——難道塞德里克對所有學弟學妹都是這樣子的嗎？
這該不會是他對赫奇帕奇小學妹的某種「愛屋及烏」？
還是說，他本身就是這樣一個溫柔到骨子裡的人，和誰相處都能讓對方如沐春風？
但這都只是莉莉安自己在腦子裡七拐八拐的想法。
她一邊要應對塞德里克時不時拋來的問題——什麼「你平時還喜歡種什麼」「有沒有試過自己培育新品種」——一邊還要分神按住自己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簡直像同時應付魔藥課和變形課的兩份作業。
然而不得不說的是，塞德里克真的是一個非常非常好相處的人。
和他待在一起，並不會讓人覺得尷尬或不自在——即使他們之前統共沒說上幾句話。
但他總是能在話題快要冷掉的時候，自然而然地接上一句；在你不知道該說什麼的時候，替你鋪好台階；在他問了一個問題而你答不上來的時候，笑著擺擺手說「沒關係，下次再聊」。
那種恰到好處的分寸感，讓莉莉安恍惚覺得，他們好像真的認識了很久。
這也難怪——塞德里克的風評，在赫奇帕奇甚至整個霍格沃茨，向來是好得出奇的。
「他脾氣好，但不是沒有原則的好；他話不多，但每一句都讓人覺得舒服。」這是三年級某個學姐的原話。
「他笑起來的時候，感覺整個走廊都亮了。」這是某個不願透露姓名的女生，在休息室里小聲說過的話。
莉莉安從前聽到這些，只是點點頭，覺得大概是個不錯的學長。
可今天，在她親身和塞德里克待了那麼久之後，她突然明白了他們為什麼那麼說——不是因為他做了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而是因為他在每一個細節里，都讓人感到了被尊重、被認真對待的溫暖。
這樣的人，怎麼會沒有人喜歡呢？
莉莉安獨自抱著膝蓋坐在窗台上，看著窗外的景色，突然覺得心口那團軟乎乎的情緒，好像又大了一圈——漲得心裡酸澀酸澀的，撐得她有些喘不過氣，卻又捨不得伸手把它按下去。
莉莉安垂下眼，把下巴抵在膝蓋上，金色的長髮從肩側垂落下來，遮住了半邊臉。
全網首發更新𝑻𝑾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
而此刻的莉莉安還沒有意識到——
這種感覺，其實有一個名字——
名為……喜歡……
而就在莉莉安帶著些從來沒有過的莫名的情緒——預習、上課、下課走在路上時，她卻突然聽到了前方傳來的熟悉聲音。
「是勒維奧薩，而不是阿維啊薩……」那道高昂而熟悉的聲音里，似乎帶著一股壓不住的嘲諷，「真是個刺頭，真是受不了——難怪她這麼長時間都還沒有朋友！」
這話里的嘲笑幾乎是明晃晃的，莉莉安聽到這話狠狠地皺了皺眉——她？
還是一個女生？
前面那群男生……怎麼這樣說話？
莉莉安抬起腦袋，目光抬起，似乎是想要看清是哪個學院的人、是哪幾個男生——
但是沒想到，映入視線的卻是幾個有些熟悉的身影。
亮眼醒目的紅色腦袋，還有一兩個黑色的腦袋，正擠在一起朝前走著。
是羅恩和哈利波特，還有幾個格蘭芬多的男生。
莉莉安頓時愣住了，滿腔湧上來的義憤像被人按下了暫停鍵，卡在半空中不上不下。
她張了張嘴，想要衝上去好好說他們幾句——怎麼能這樣嘲笑一個女孩子？
可就在她即將邁開步子追上去的瞬間，一道人影從她身邊飛快地划過。
那是一個有著一頭濃密棕色頭髮的女孩，埋著腦袋，步子又急又快，像是在逃離什麼。
她低著頭，肩膀微微縮著，幾乎是小跑著從莉莉安身側穿了過去。
然後又恰好撞了一下發出嘲諷的那群人，然後便頭也不回地迅速消失在了走廊的拐角處。
那一下撞得不重，像是故意的，又像是無意的。
莉莉安的目光追著那個棕色頭髮的背影看了幾秒，然後又轉回那幾個男生身上，眉頭擰得更緊了。
那個埋頭跑開的棕發女孩，估計就是剛才被嘲諷的主人公了。
而那群男生顯然沒料到自己的話會被人聽去，一個個定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從得意轉為尷尬——尤其是羅恩，紅頭髮下的雀斑臉漲得通紅，眼神飄忽，像是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
而這倒是給了莉莉安機會。
她三步並作兩步追了上去，徑直站在那幾個男生面前，雙手叉腰，微微仰著下巴——儘管她個子不高，可此刻卻硬生生站出了一種居高臨下的氣勢。
「你們實在是太過分了！」
莉莉安的聲音不大，卻讓人莫名感到心虛。
而羅恩他們還沉浸在「被當事人發現」的尷尬里，腦子還沒來得及轉過來，就聽到這一句義正詞嚴的指責，頓時一個個都愣住了。
「我、我們……」羅恩張了張嘴，想辯解什麼，卻發現自己連一句完整的話都拼不出來。
「我們什麼？」莉莉安看著羅恩欲言又止的樣子，語氣沒有半分軟化。
一向溫和的臉上此刻滿是少見的嚴肅，眉頭微微皺著，藍眼睛直直地盯著面前幾個格蘭芬多的男生，半點沒有退讓的意思。
「羅朗學姐，我們不是那個意思——」哈利波特率先開了口，「我們就是……開玩笑的。」
「開玩笑？」莉莉安沒有接「開玩笑」這個台階，聲音反而更清晰了幾分，「嘲笑一個女孩子『沒有朋友』，是開玩笑？說她『刺頭』，是開玩笑？」
莉莉安頓了頓，目光在他們之間掃了一圈，「那如果有一天別人也這樣『開玩笑』地議論你們，你們會覺得好笑嗎？」
走廊里安靜了下來。
而羅恩的臉從紅轉白，又從白轉紅，嘴唇動了動，最終卻只是低下了頭。
而哈利波特的表情也有些訕訕的，推了推鼻樑上有些滑落的眼鏡，似乎想說點什麼來緩和氣氛，可張了張嘴，又覺得這個時候說什麼都不太對。
「虧我還覺得你們是……」
莉莉安欲言又止，沒有把後半句說出口，可話語裡那股不加掩飾的失望，卻比任何責罵都更讓人揪心。
而羅恩更是覺得自己胸口像是被人不輕不重地捶了一下，悶悶的，說不上疼，卻讓人喘不過氣。
「很抱歉！」
終於，一直低著腦袋的羅恩像是再也受不了這種沉默的煎熬，突然抬起頭，聲音大得走廊里都起了回音。
可莉莉安還是沒有任何反應。
她就那樣站在那裡，俏生生的小臉上沒有笑容，而那雙平日裡總是裝著笑意的藍眼睛，此刻嚴肅極了。
「為什麼要和我說？」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我又不是那個被你們嘲笑的女孩。」
看到他們臉上那副愧疚的表情，至少證明這幾個傢伙還沒有徹底沒救——莉莉安的臉色微微緩和了一些，但語氣里依舊帶著幾分不贊同。
「雖然我沒有立場去指責你們什麼——」她頓了頓，聲音不再像剛才那樣冷硬，「但有些話，說了就是說了，傷了人就是傷了人。」
她垂下眼，似乎在想該怎麼把接下來的話說得更委婉合適一些。
再抬起眼時，莉莉安目光已經比剛才柔和了許多，「我不是要你們怎麼樣，只是希望你們能想一想——如果你們是那個女孩，聽到這樣的話，心裡會是什麼感受。」
說完這些話，莉莉安便沒有再看他們，轉身朝那個棕發女孩消失的方向走去。
走了兩步，又停了一下，偏過頭，看了哈利波特一眼，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輕輕嘆了口氣，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最後只留下幾個格蘭芬多的男生站在原地，誰都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