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傷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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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塞德里克!」

  莉莉安紅著個眼睛迅速地衝進了人群里,一眼看見塞德里克時候,那眼淚便像是止不住一樣嘩啦啦地流了下來。

  而因為不放心她一個人跑來的瑪雅,也跟著追了過來,卻在看見塞德里克的模樣時,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氣:「梅林呀!」

  只見塞德里克半坐在床上,身體一側敷著厚厚的綠色膏藥,如果仔細看的話,甚至還能瞧見底下被火焰灼紅的皮膚。

  而另一邊雖然完好一些,卻也同樣布滿了擦傷和焦痕,就連袍子的袖子都被燒得卷了邊。

  龐弗雷夫人剛結束手頭的工作,抬眼看見莉莉安紅著個眼睛站在床邊,便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些許安撫:「別太擔心,都只是皮外傷,而且——年輕人恢復得快……」

  她頓了頓,然後又看了一眼塞德里克,補了一句:「不過這幾天還是得好好的休息休息。」

  莉莉安點了點頭,她看著塞德里克半邊身體敷著綠色藥膏、半邊纏著繃帶的模樣,眼淚便止不住地往下落。

  塞德里克察覺到她的情緒,微微側過頭來,朝她彎了一下嘴角,聲音有些許沙啞:「不哭了……不疼的……就是看著嚇人。」

  都這個樣子了,怎麼可能不疼。她平時在家烘焙時不小心碰到爐子,都覺得那一小塊皮膚像是被火燙著一樣火辣辣的疼,更何況他這麼大面積的燒傷。

  梅林知道——剛才那驚險的一刻,她差點以為……以為塞德里克會……

  火焰消下去之後,就連那些堅硬的岩石都被燒得焦黑開裂,更別提血肉之軀的人了。

  當時看到塞德里克一動不動的躺在出口處時,她還以為……他再也站不起來了。

  「嗚嗚嗚——」

  莉莉安再也忍不住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聲音裡帶著後怕和委屈,「你嚇死我了……」

  看到眼前的女孩哭得停不下來,塞德里克臉上原本強撐的笑容也慢慢淡了下來。

  不僅是莉莉安害怕,當時的他,其實也很害怕。

  只是在火焰真正吞沒他的前一秒,他甚至來不及想那麼多——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要跑出去,因為有人在等他!

  「這得……這得有多疼呀……」

  莉莉安顫顫巍巍地伸出手,像是想要碰一碰他的傷勢,可手停在半空,又縮了回去,像是怕自己隨便一碰就會弄疼他。

  塞德里克看到她那只在半空中猶豫的手,便先一步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聲音低低的:「已經不疼了,龐弗雷夫人的藥膏很管用的。」

  「不要哭了,莉莉安……」塞德里克的聲音放得更輕了,「看到你哭,我感覺比剛才被火追著跑還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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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莉莉安聽了,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吸了吸鼻子,帶著哭腔輕輕笑了一下:「……胡說八道,燒傷怎麼可能比——」

  「真的,」他握緊了她的手,「你哭了,我這兒——」他指了指胸口,「比傷還疼。」

  聽到這話,莉莉安嘴巴一撇,感覺那股酸澀又爬了上來。但她用力吸了一下鼻子,硬生生把那股眼淚憋了回去——她不可以再哭了……

  塞德里克受了這麼重的傷都沒有喊疼,她更不能在旁邊哭哭啼啼地讓他分心去安慰。

  莉莉安用力吸了一下鼻子,努力把眼眶裡那層薄薄的水汽壓下去,然後抬眼看向他:「……要喝水嗎?還是想吃點什麼?」

  塞德里克看著她那副明明自己還紅著眼眶、卻已經開始忙著照顧他的樣子,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給撞了一下。

  他沒有拒絕她的好意,只是提起了嘴角:「……水就好。」

  莉莉安連忙擦了擦臉上的眼淚,轉身去桌邊倒水。

  她背對著他的那一瞬間,塞德里克臉上的笑容終於悄悄落了下來,眉頭微微皺起,露出一絲痛苦。

  但他很快又恢復了平靜,像是不願意被她看到自己這副模樣——所以等莉莉安端著水杯轉回來時,他已經恢復了原來那副模樣。

  莉莉安將吸管輕輕抵到塞德里克嘴邊,看他喝了兩口便搖了搖頭表示不要了。

  「你不去看接下來的比賽嗎……」塞德里克看著她在他周圍忙來忙去的身影,輕聲問了一句。

  莉莉安搖了搖頭,把水杯放回桌上,聲音低低的:「我……我沒有心思看。」

  她頓了頓,「……我要在這兒陪你。」

  自己的戀人還在床上躺著,她怎麼可能還有心思去看別人的比賽。

  「但是——」塞德里克的聲音低了幾分,「我受了傷,這場比賽……大概拿不到第一了。」

  他說得平靜,卻沒有掩飾語氣里那一點點藏不住的失落。

  「拿不到就拿不到——」

  莉莉安握住塞德里克沒有受傷的那隻手,語氣篤定,「我從來不在乎那些,我只希望你能夠平安地度過每一場比賽——分數也好、名次也好,那些都不重要……」

  而塞德里克看著莉莉安那雙哭紅的眼睛和格外認真的神情,終是沒忍住笑了出來——可他像是忘了自己還受著傷,動作一牽,笑聲便跟著頓了一下,眉頭也跟著皺了起來。

  莉莉安立刻緊張地湊上前去,語氣裡帶著掩不住的擔心:「你笑什麼笑!快不許笑了!」

  而塞德里克緩了緩那股刺痛,可嘴角還是微微彎著,聲音裡帶著一點縱容的笑意:「……笑你可愛。」

  莉莉安被他這一句話噎住了,臉上的表情卡在「氣鼓鼓」和「不好意思」之間,半天才憋出一句:「……受了傷還不老實。」

  帳篷里,暖黃的燈光將兩個人的身影溫柔地聚在一起,空氣里浮著草藥和藥膏的氣味,時不時還夾雜著幾句低低的叮囑和帶著笑意的回應。

  而在帳篷外,隱約傳來遠方觀眾席上零星的呼喊聲——三位勇士仍在各自的路途上跋涉著,為這場屬於勇氣與考驗的比賽拼盡全力。

  一簾之隔,內外仿佛兩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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