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允許
最後的莉莉安，是帶著微微紅腫的嘴唇回到羅朗先生身邊的——明眼人一看，便知發生了什麼。
她自己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有些心虛地低下頭，飛快地翻出包里的口紅，對著小鏡子胡亂塗了一層，試圖遮掩一二。
可她平時從不塗口紅。
所以這一塗，反而更惹眼了。
面對眾人意味深長的目光，莉莉安只好硬著頭皮開口解釋，聲音越說越小：「這個是……塞德里克送我的，我……我就是試試……」
話音未落，她自己都覺得這個藉口簡直潦草的不像話。
而羅朗先生站在幾步開外，看了看她的嘴唇，又看了看她手裡那支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的口紅，沉默了片刻，然後「哼」了一聲轉過身去。
可他剛才那個表情里分明寫著：我什麼都知道了。
莉莉安默默地收起口紅，低著頭跟在他身後，臉上的溫度燙得像是能在上面煎熟一個雞蛋。
她甚至不敢抬頭看羅朗先生，只敢盯著自己的腳，一步一步地挪著步子，恨不得自己能變得透明。
而羅朗先生走在她前面，步伐不快不慢，也沒有回頭，只是在她快要撞上他的後背時，才不緊不慢地開口說了一句：「……下次，別塗這麼紅的。」
那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評價今天的天氣，可莉莉安卻覺得自己的耳根燙得快燒起來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最後卻只紅著個小臉憋出一個悶悶的：「……知道了。」
而她自然也沒有看到——羅朗先生背對著她的臉上，此刻正寫滿了悲壯。
……
回家之後，羅朗先生果然又撲到莉亞懷裡「大哭」了一場，那副模樣活像一隻受了天大委屈的大型犬，把頭埋在妻子肩膀上，含含糊糊地嘟囔著「那小子……居然……居然……」
而對此，莉亞早就預料到了。
她足夠了解自己的女兒——莉莉安從來都不喜歡飛行，更別提對魁地奇有什麼興趣。
而她這次主動要求去世界盃營地，甚至連攤位幫忙的理由都搬了出來，那背後藏著的心思，做母親的怎麼可能看不出來。
但她並不反對，因為她覺得現在的這個年紀，正是適合去心動、去靠近、去笨拙地學著喜歡一個人的時候。
想當年，她和羅朗先生也是在這個年紀相識的。
那時的她還是那個高傲又冷漠的馬爾福家女兒，對誰都帶著一層疏離的殼，看誰都覺得不過如此。
而羅朗先生呢——在她眼裡，就是一個不知疲倦地往她跟前湊、卻偏偏懂得分寸，從不讓人討厭的「蠢」傢伙。
他會在她皺眉頭的時候默默退遠幾步，又在她露出一點笑意的時候悄悄靠近；他從來不勉強她做任何事，卻總讓她覺得自己是被認真對待的。
就是這樣一個「蠢」傢伙，後來成了她的丈夫。
莉亞低頭看著懷裡還在嗚嗚咽咽的羅朗先生，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背，語氣裡帶著幾分安撫：「行了，別哭了——當年我們不是也是這個年紀過來的嗎。」
聽到這話，本來還在「嗚嗚嗚」的羅朗先生突然停了下來，然後猛地抬起頭，像是要據理力爭：「那一樣嗎？我們可是——」
可當他剛對上了莉亞那雙溫柔又帶著笑意的眼睛時，他整個人就像被戳破的氣球一樣，一下子就卸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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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撲通」一下把自己砸回了沙發上——當然，他沒捨得砸在莉亞腿上，自己有多大體格他還是清楚的，可別把他心心念念的人給碰疼了。
莉亞看著他這副明明還有話說、卻已經被安撫下來的模樣，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她沒有再說些什麼，只是伸出手，輕輕摸了摸羅朗先生的頭髮。
一下，又一下。
在恍惚間，時光仿佛倒流回了初秋的那個午後——他低頭時，發間翹起的那一縷，也是這樣，讓她忍不住伸出手去，輕輕地碰了一下。
後來的日子裡，莉莉安驚奇地發現——羅朗先生竟然不再阻止她和塞德里克通信了。
某個早晨，她迷迷糊糊地從床上坐起來，正準備下床去洗漱，餘光卻不經意地掃過床頭櫃——上面堆著一大摞信，整整齊齊地摞在一起，像一座安靜的小山。
她愣了一下，伸手拿過最上面的一封，翻過來一看，信封上是塞德里克熟悉的字跡。
她又抽了一封，還是塞德里克的。
第三封、第四封、第五封……每一封都是。
莉莉安捧著那摞信，愣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這是羅朗先生之前截下來的那些信，如今全都還給她了。
她抱著那堆信坐在床上，一封一封地翻看著那些被壓了很久的信，心裡像是被一股溫熱的東西慢慢填滿了——有驚喜，有感動，還有……
下一秒，莉莉安突然跳下床，連拖鞋都沒來得及穿好衝下了樓。
一下樓，正好看見羅朗先生正坐在餐桌邊，手裡舉著報紙，低著頭安安靜靜地看著。
她沒有說話，只是輕手輕腳地走過去，然後從背後輕輕抱住了他，下巴抵在他肩頭上方。
羅朗先生手裡的報紙微微晃了一下，但很快又穩住了。他沒有回頭，語氣也像往常一樣：「……幹什麼，一大早就撒嬌。」
而莉莉安把臉埋在他肩背上，聲音悶悶的，卻帶著藏不住的笑意：「謝謝爸爸。」
羅朗先生沉默了一瞬，然後抬手拍了拍她環在自己身前的手背：「……行了行了，去刷牙洗臉，早飯要涼了。」
但莉莉安依舊趴在羅朗先生的背上不肯撒手，整個人像只粘人的小樹袋熊一樣掛在那裡，嘴裡還不停地冒著甜得發膩的誇獎：「爸爸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最帥、最溫柔、最通情達理的爸爸！」
羅朗先生被她晃得手裡的報紙都拿不穩了，嘴上說著「行了行了，少來這套」，嘴角卻壓不住地往上翹。
他故作不耐煩地拍了拍她的胳膊：「趕緊下來，我還得看報紙呢。」
可那聲音里分明帶著藏不住的笑意，連他假裝板起來的臉都透著一股舒坦勁兒。
莉莉安也知道他是嘴硬心軟，又在他肩頭賴了一小會兒，才笑嘻嘻地鬆開手，跳下來往餐桌對面跑去，臨坐下還不忘又補了一句：「——全世界最好的爸爸！」
羅朗先生沒有接話，只是重新舉起報紙擋住了自己的臉，可報紙後面微微彎起的嘴角，早就把他出賣得乾乾淨淨。
她自己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有些心虛地低下頭，飛快地翻出包里的口紅，對著小鏡子胡亂塗了一層，試圖遮掩一二。
可她平時從不塗口紅。
所以這一塗，反而更惹眼了。
面對眾人意味深長的目光，莉莉安只好硬著頭皮開口解釋，聲音越說越小：「這個是……塞德里克送我的，我……我就是試試……」
話音未落，她自己都覺得這個藉口簡直潦草的不像話。
而羅朗先生站在幾步開外，看了看她的嘴唇，又看了看她手裡那支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的口紅，沉默了片刻，然後「哼」了一聲轉過身去。
可他剛才那個表情里分明寫著：我什麼都知道了。
莉莉安默默地收起口紅，低著頭跟在他身後，臉上的溫度燙得像是能在上面煎熟一個雞蛋。
她甚至不敢抬頭看羅朗先生，只敢盯著自己的腳，一步一步地挪著步子，恨不得自己能變得透明。
而羅朗先生走在她前面，步伐不快不慢，也沒有回頭，只是在她快要撞上他的後背時，才不緊不慢地開口說了一句：「……下次，別塗這麼紅的。」
那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評價今天的天氣，可莉莉安卻覺得自己的耳根燙得快燒起來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最後卻只紅著個小臉憋出一個悶悶的：「……知道了。」
而她自然也沒有看到——羅朗先生背對著她的臉上，此刻正寫滿了悲壯。
……
回家之後，羅朗先生果然又撲到莉亞懷裡「大哭」了一場，那副模樣活像一隻受了天大委屈的大型犬，把頭埋在妻子肩膀上，含含糊糊地嘟囔著「那小子……居然……居然……」
而對此，莉亞早就預料到了。
她足夠了解自己的女兒——莉莉安從來都不喜歡飛行，更別提對魁地奇有什麼興趣。
而她這次主動要求去世界盃營地，甚至連攤位幫忙的理由都搬了出來，那背後藏著的心思，做母親的怎麼可能看不出來。
但她並不反對，因為她覺得現在的這個年紀，正是適合去心動、去靠近、去笨拙地學著喜歡一個人的時候。
想當年，她和羅朗先生也是在這個年紀相識的。
那時的她還是那個高傲又冷漠的馬爾福家女兒，對誰都帶著一層疏離的殼，看誰都覺得不過如此。
而羅朗先生呢——在她眼裡，就是一個不知疲倦地往她跟前湊、卻偏偏懂得分寸，從不讓人討厭的「蠢」傢伙。
他會在她皺眉頭的時候默默退遠幾步，又在她露出一點笑意的時候悄悄靠近；他從來不勉強她做任何事，卻總讓她覺得自己是被認真對待的。
就是這樣一個「蠢」傢伙，後來成了她的丈夫。
莉亞低頭看著懷裡還在嗚嗚咽咽的羅朗先生，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背，語氣裡帶著幾分安撫：「行了，別哭了——當年我們不是也是這個年紀過來的嗎。」
聽到這話，本來還在「嗚嗚嗚」的羅朗先生突然停了下來，然後猛地抬起頭，像是要據理力爭：「那一樣嗎？我們可是——」
可當他剛對上了莉亞那雙溫柔又帶著笑意的眼睛時，他整個人就像被戳破的氣球一樣，一下子就卸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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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撲通」一下把自己砸回了沙發上——當然，他沒捨得砸在莉亞腿上，自己有多大體格他還是清楚的，可別把他心心念念的人給碰疼了。
莉亞看著他這副明明還有話說、卻已經被安撫下來的模樣，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她沒有再說些什麼，只是伸出手，輕輕摸了摸羅朗先生的頭髮。
一下，又一下。
在恍惚間，時光仿佛倒流回了初秋的那個午後——他低頭時，發間翹起的那一縷，也是這樣，讓她忍不住伸出手去，輕輕地碰了一下。
後來的日子裡，莉莉安驚奇地發現——羅朗先生竟然不再阻止她和塞德里克通信了。
某個早晨，她迷迷糊糊地從床上坐起來，正準備下床去洗漱，餘光卻不經意地掃過床頭櫃——上面堆著一大摞信，整整齊齊地摞在一起，像一座安靜的小山。
她愣了一下，伸手拿過最上面的一封，翻過來一看，信封上是塞德里克熟悉的字跡。
她又抽了一封，還是塞德里克的。
第三封、第四封、第五封……每一封都是。
莉莉安捧著那摞信，愣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這是羅朗先生之前截下來的那些信，如今全都還給她了。
她抱著那堆信坐在床上，一封一封地翻看著那些被壓了很久的信，心裡像是被一股溫熱的東西慢慢填滿了——有驚喜，有感動，還有……
下一秒，莉莉安突然跳下床，連拖鞋都沒來得及穿好衝下了樓。
一下樓，正好看見羅朗先生正坐在餐桌邊，手裡舉著報紙，低著頭安安靜靜地看著。
她沒有說話，只是輕手輕腳地走過去，然後從背後輕輕抱住了他，下巴抵在他肩頭上方。
羅朗先生手裡的報紙微微晃了一下，但很快又穩住了。他沒有回頭，語氣也像往常一樣：「……幹什麼，一大早就撒嬌。」
而莉莉安把臉埋在他肩背上，聲音悶悶的，卻帶著藏不住的笑意：「謝謝爸爸。」
羅朗先生沉默了一瞬，然後抬手拍了拍她環在自己身前的手背：「……行了行了，去刷牙洗臉，早飯要涼了。」
但莉莉安依舊趴在羅朗先生的背上不肯撒手，整個人像只粘人的小樹袋熊一樣掛在那裡，嘴裡還不停地冒著甜得發膩的誇獎：「爸爸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最帥、最溫柔、最通情達理的爸爸！」
羅朗先生被她晃得手裡的報紙都拿不穩了，嘴上說著「行了行了，少來這套」，嘴角卻壓不住地往上翹。
他故作不耐煩地拍了拍她的胳膊：「趕緊下來，我還得看報紙呢。」
可那聲音里分明帶著藏不住的笑意，連他假裝板起來的臉都透著一股舒坦勁兒。
莉莉安也知道他是嘴硬心軟，又在他肩頭賴了一小會兒，才笑嘻嘻地鬆開手，跳下來往餐桌對面跑去，臨坐下還不忘又補了一句：「——全世界最好的爸爸！」
羅朗先生沒有接話，只是重新舉起報紙擋住了自己的臉，可報紙後面微微彎起的嘴角，早就把他出賣得乾乾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