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哄人
沈初釉嚇得一哆嗦，以為是傅晉堯上來了，趕緊把冰箱門關上，拿被子擋了擋，才走過去開門。
門口站著的是徐姨，身後跟著兩個家裡的幫工，抬著個奶白色的小冰箱，比她買的那個大一圈，看起來做工就好，幾乎沒什麼聲音。
「徐姨？」
沈初釉愣了愣，「你們這是？」
徐姨笑著拍了拍她的胳膊，「之前家裡買多了的，一直擱儲物間落灰，靜音的，放臥室也不吵，你那個太小了，存不了幾瓶奶，夏天溫度不穩，容易壞，我們幫你換上，你那個小的放旁邊擱點水果什麼的也好。」
沈初釉臉一熱，趕緊擺手，「不用不用徐姨，我這個夠⽤了，太麻煩你們了，真的。」
「不麻煩，多大點事啊。」
徐姨給兩個幫工使了個眼色，兩個人輕手輕腳把冰箱抬進來，放在角落，插上電試了試，確實一點聲音都沒有，比她在網上挑了半宿買的那個好太多。
「對了，廚房燉了冰糖雪梨，我給你端了一碗上來，你前幾天不是說早上起來嗓子幹嗎，喝這個潤潤。」徐姨把手裡的燉盅放在桌上，掀開蓋子，甜香立刻飄了出來，燉得晶瑩透亮的梨肉飄在湯里，還放了點貝母，溫度剛好。
沈初釉看著那碗雪梨，又看了看角落裡嶄新的冰箱，心裡咯噔一下。
「徐姨，是不是……先生讓你們送來的？」
徐姨笑得一臉坦然，「可不就是先生特意囑咐的嘛！先生說你前幾天念叨嗓子干，讓廚房燉得爛爛的，少放糖，還怕你不好意思，特意叮囑我別說是他安排的，就說廚房燉多了大家都有份。這冰箱也是先生記著你那個小的存不了幾瓶奶，讓我們把儲物間那個閒置的靜音冰箱搬上來給你用，說這個容量大，夜裡存奶也方便，還沒聲響，不吵你和孩子休息。」
沈初釉抿了抿唇，沒說話。
哪需要猜啊。
她剛把奶從樓下搬上來，就有個合適的靜音冰箱送過來，她前幾天隨口提了一句嗓子干，就有燉得溫度剛好的冰糖雪梨端上來，連她臉皮薄不好意思要他的好，他都提前替她找好了台階。
她又不是傻子。
徐姨幫她把冰箱裡的奶挨個挪到新冰箱裡，一邊擺一邊跟她嘮嗑。
「先生那個人啊，看著冷，心是真細。前幾天棠棠夜裡鬧肚子，他半夜三點多起來，守在小床邊坐了快兩個小時，生怕孩子燒起來。之前舟舟不愛喝奶，他托人從國外帶了好幾種奶瓶回來，一個個試，就為了找個奶嘴軟點的，孩子喝著不費勁。」
沈初釉站在旁邊，手指揪著睡衣衣角，沒接話。
她當然知道他對孩子好。
不然她也不會在這待這麼久。
「先生就是性子冷，不太會說軟話，你多擔待些就好。」徐姨拍了拍她的手，「他要是有什麼考慮不周的地方惹你不快了，你儘管跟我說，我去提醒他。你這幾個月帶三個孩子有多辛苦，我們都看在眼裡，這個家離了你啊，還真轉不開。」
沈初釉臉一紅，低聲道，「徐姨你說什麼呢，我就是……就是覺得之前奶放樓下，夜裡起來拿太麻煩，搬上來方便點，沒生氣。」
「沒生氣就好，沒生氣就好。」徐姨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那我先下去忙了，梨你記得趁熱喝，涼了就腥了。午飯你要是不想下去，我讓張姐給你端上來，做你愛吃的檸檬鳳爪，昨天剛泡上的，入味得很。」
徐姨走了之後，沈初釉坐在床邊，看著那碗冒著熱氣的冰糖雪梨，又看了看角落裡安安靜靜的新冰箱，心裡亂糟糟的。
她伸手摸了摸冰箱門，涼絲絲的。
其實她也不是真的那麼生氣。
那天他偷喝奶是不對，可他認錯認得也乾脆，還記著她想吃桂圓小圓子，一大早就讓廚房煮了，還記得她嗓子干，讓人燉雪梨，連她嫌小冰箱吵，都悄悄讓人換了個靜音的。
可越是這樣，她越慌。
她怕自己待得久了，真的會對他生出點不該有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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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時候別說工作保不住，團團的身份萬一露了餡，她連孩子都留不住。
正發著呆，旁邊小床上的團團醒了，哼唧了兩聲，伸著小胳膊要她抱。
沈初釉走過去把他抱起來，小傢伙軟乎乎的靠在她懷裡，小手抓著她的頭髮往嘴裡塞，口水蹭了她一臉。
她抱著團團走到窗邊，往下看了一眼。
傅晉堯站在院子裡的草坪上，穿著件黑色的運動短袖，手裡拿著個彩色的小搖鈴，正在逗爬墊上的棠棠和舟舟。
棠棠爬得快，幾下就爬到他身邊，抓著他的褲腿要站起來，他彎下腰，小心翼翼把小姑娘抱起來，舉得高高的，棠棠樂得咯咯笑，口水滴在他肩膀上，他也不在意，拿紙巾隨便擦了擦，又去逗爬得慢的舟舟，伸手把兒子抱起來，讓兩個小傢伙都坐在他胳膊上，動作穩得很。
陽光斜斜搭在他肩線，把冷硬輪廓浸得軟了些，垂眼逗孩子時眉峰舒展著，和那個在商場上殺伐決斷的傅總，全然是兩個人。
沈初釉抱著團團站在窗簾後面，看了好半天，直到懷裡的團團伸著小手往窗外指，嘴裡咿咿呀呀的叫，她才猛地反應過來，趕緊往後退了一步，拉上窗簾，心臟跳得飛快。
不看了不看了。
躲著點總沒錯。
她抱著團團坐回椅子上，拿過那個燉盅，舀了一勺雪梨放進嘴裡，甜絲絲的，暖得她從喉嚨一直暖到胃裡。
反正奶已經搬上來了，他總不能跑到她房間裡來偷。
等過段時間，他那點新鮮勁過去了，就好了。
她這樣想著，又舀了一勺梨，剛放進嘴裡，就聽見樓下傳來棠棠的哭聲，好像是爬的時候沒穩住，磕了下小腦袋。
她心裡一緊，抱著團團就站起來，想都沒想就往門口走，手都搭在門把手上了，又硬生生停住。
不行。
不能下去。
說好要躲著的。
她咬了咬下唇，站在門後聽著樓下的動靜，聽見傅晉堯低聲哄孩子的聲音，還有他讓阿姨拿冰袋的聲音，哄了沒兩分鐘，棠棠的哭聲就停了，又開始咯咯笑。
沈初釉鬆了口氣，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退回到床邊。
真沒出息。
她在心裡罵自己。
這點定力都沒有，剛才聽見孩子哭，差點就衝下去了，萬一撞在他懷裡，又要尷尬。
她抱著團團坐回小床上，拿過撥浪鼓逗孩子玩，剛搖了兩下，就聽見門口傳來輕輕的腳步聲，停在她門口，沒敲門，也沒說話，站了好半天，才慢慢走開。
沈初釉的手一頓，撥浪鼓的小槌子「咚」的一聲敲在鼓面上，響了一下，就沒聲了。
她知道，是他。
她抱著團團，盯著那扇緊閉的房門，耳尖又開始發燙。
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她總不能一輩子躲在這嬰兒房裡不出去吧？
可一想到要面對他，一想到他看她的眼神，她就覺得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
懷裡的團團抓著撥浪鼓，搖得咚咚響，嘴裡咿咿呀呀的，好像在給她加油打氣。
沈初釉捏了捏兒子軟乎乎的小臉蛋，嘆了口氣。
算了。
再躲兩天吧。
等她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心思全壓下去了，再下去。
反正他也說了，不碰孩子的奶了，應該……不會再做什麼奇怪的事了吧。
門口站著的是徐姨，身後跟著兩個家裡的幫工，抬著個奶白色的小冰箱，比她買的那個大一圈，看起來做工就好，幾乎沒什麼聲音。
「徐姨？」
沈初釉愣了愣，「你們這是？」
徐姨笑著拍了拍她的胳膊，「之前家裡買多了的，一直擱儲物間落灰，靜音的，放臥室也不吵，你那個太小了，存不了幾瓶奶，夏天溫度不穩，容易壞，我們幫你換上，你那個小的放旁邊擱點水果什麼的也好。」
沈初釉臉一熱，趕緊擺手，「不用不用徐姨，我這個夠⽤了，太麻煩你們了，真的。」
「不麻煩，多大點事啊。」
徐姨給兩個幫工使了個眼色，兩個人輕手輕腳把冰箱抬進來，放在角落，插上電試了試，確實一點聲音都沒有，比她在網上挑了半宿買的那個好太多。
「對了，廚房燉了冰糖雪梨，我給你端了一碗上來，你前幾天不是說早上起來嗓子幹嗎，喝這個潤潤。」徐姨把手裡的燉盅放在桌上，掀開蓋子，甜香立刻飄了出來，燉得晶瑩透亮的梨肉飄在湯里，還放了點貝母，溫度剛好。
沈初釉看著那碗雪梨，又看了看角落裡嶄新的冰箱，心裡咯噔一下。
「徐姨，是不是……先生讓你們送來的？」
徐姨笑得一臉坦然，「可不就是先生特意囑咐的嘛！先生說你前幾天念叨嗓子干，讓廚房燉得爛爛的，少放糖，還怕你不好意思，特意叮囑我別說是他安排的，就說廚房燉多了大家都有份。這冰箱也是先生記著你那個小的存不了幾瓶奶，讓我們把儲物間那個閒置的靜音冰箱搬上來給你用，說這個容量大，夜裡存奶也方便，還沒聲響，不吵你和孩子休息。」
沈初釉抿了抿唇，沒說話。
哪需要猜啊。
她剛把奶從樓下搬上來，就有個合適的靜音冰箱送過來，她前幾天隨口提了一句嗓子干，就有燉得溫度剛好的冰糖雪梨端上來，連她臉皮薄不好意思要他的好，他都提前替她找好了台階。
她又不是傻子。
徐姨幫她把冰箱裡的奶挨個挪到新冰箱裡，一邊擺一邊跟她嘮嗑。
「先生那個人啊，看著冷，心是真細。前幾天棠棠夜裡鬧肚子，他半夜三點多起來，守在小床邊坐了快兩個小時，生怕孩子燒起來。之前舟舟不愛喝奶，他托人從國外帶了好幾種奶瓶回來，一個個試，就為了找個奶嘴軟點的，孩子喝著不費勁。」
沈初釉站在旁邊，手指揪著睡衣衣角，沒接話。
她當然知道他對孩子好。
不然她也不會在這待這麼久。
「先生就是性子冷，不太會說軟話，你多擔待些就好。」徐姨拍了拍她的手，「他要是有什麼考慮不周的地方惹你不快了，你儘管跟我說，我去提醒他。你這幾個月帶三個孩子有多辛苦，我們都看在眼裡，這個家離了你啊，還真轉不開。」
沈初釉臉一紅，低聲道，「徐姨你說什麼呢，我就是……就是覺得之前奶放樓下，夜裡起來拿太麻煩，搬上來方便點，沒生氣。」
「沒生氣就好，沒生氣就好。」徐姨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那我先下去忙了，梨你記得趁熱喝，涼了就腥了。午飯你要是不想下去，我讓張姐給你端上來，做你愛吃的檸檬鳳爪，昨天剛泡上的，入味得很。」
徐姨走了之後，沈初釉坐在床邊，看著那碗冒著熱氣的冰糖雪梨，又看了看角落裡安安靜靜的新冰箱，心裡亂糟糟的。
她伸手摸了摸冰箱門，涼絲絲的。
其實她也不是真的那麼生氣。
那天他偷喝奶是不對，可他認錯認得也乾脆，還記著她想吃桂圓小圓子，一大早就讓廚房煮了，還記得她嗓子干，讓人燉雪梨，連她嫌小冰箱吵，都悄悄讓人換了個靜音的。
可越是這樣，她越慌。
她怕自己待得久了，真的會對他生出點不該有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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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時候別說工作保不住，團團的身份萬一露了餡，她連孩子都留不住。
正發著呆，旁邊小床上的團團醒了，哼唧了兩聲，伸著小胳膊要她抱。
沈初釉走過去把他抱起來，小傢伙軟乎乎的靠在她懷裡，小手抓著她的頭髮往嘴裡塞，口水蹭了她一臉。
她抱著團團走到窗邊，往下看了一眼。
傅晉堯站在院子裡的草坪上，穿著件黑色的運動短袖，手裡拿著個彩色的小搖鈴，正在逗爬墊上的棠棠和舟舟。
棠棠爬得快，幾下就爬到他身邊，抓著他的褲腿要站起來，他彎下腰，小心翼翼把小姑娘抱起來，舉得高高的，棠棠樂得咯咯笑，口水滴在他肩膀上，他也不在意，拿紙巾隨便擦了擦，又去逗爬得慢的舟舟，伸手把兒子抱起來，讓兩個小傢伙都坐在他胳膊上，動作穩得很。
陽光斜斜搭在他肩線，把冷硬輪廓浸得軟了些，垂眼逗孩子時眉峰舒展著，和那個在商場上殺伐決斷的傅總，全然是兩個人。
沈初釉抱著團團站在窗簾後面，看了好半天，直到懷裡的團團伸著小手往窗外指，嘴裡咿咿呀呀的叫，她才猛地反應過來，趕緊往後退了一步，拉上窗簾，心臟跳得飛快。
不看了不看了。
躲著點總沒錯。
她抱著團團坐回椅子上，拿過那個燉盅，舀了一勺雪梨放進嘴裡，甜絲絲的，暖得她從喉嚨一直暖到胃裡。
反正奶已經搬上來了，他總不能跑到她房間裡來偷。
等過段時間，他那點新鮮勁過去了，就好了。
她這樣想著，又舀了一勺梨，剛放進嘴裡，就聽見樓下傳來棠棠的哭聲，好像是爬的時候沒穩住，磕了下小腦袋。
她心裡一緊，抱著團團就站起來，想都沒想就往門口走，手都搭在門把手上了，又硬生生停住。
不行。
不能下去。
說好要躲著的。
她咬了咬下唇，站在門後聽著樓下的動靜，聽見傅晉堯低聲哄孩子的聲音，還有他讓阿姨拿冰袋的聲音，哄了沒兩分鐘，棠棠的哭聲就停了，又開始咯咯笑。
沈初釉鬆了口氣，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退回到床邊。
真沒出息。
她在心裡罵自己。
這點定力都沒有，剛才聽見孩子哭，差點就衝下去了，萬一撞在他懷裡，又要尷尬。
她抱著團團坐回小床上，拿過撥浪鼓逗孩子玩，剛搖了兩下，就聽見門口傳來輕輕的腳步聲，停在她門口，沒敲門，也沒說話，站了好半天，才慢慢走開。
沈初釉的手一頓，撥浪鼓的小槌子「咚」的一聲敲在鼓面上，響了一下，就沒聲了。
她知道，是他。
她抱著團團，盯著那扇緊閉的房門，耳尖又開始發燙。
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她總不能一輩子躲在這嬰兒房裡不出去吧？
可一想到要面對他，一想到他看她的眼神，她就覺得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
懷裡的團團抓著撥浪鼓，搖得咚咚響，嘴裡咿咿呀呀的，好像在給她加油打氣。
沈初釉捏了捏兒子軟乎乎的小臉蛋，嘆了口氣。
算了。
再躲兩天吧。
等她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心思全壓下去了，再下去。
反正他也說了，不碰孩子的奶了，應該……不會再做什麼奇怪的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