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饞癮
傅晉堯看著她哭，站在原地沒動。
他剛才起來，口乾得厲害，腦子裡全是前幾次喝到的那點甜，鬼使神差就走到了廚房，開了冰箱拿了一瓶，剛喝了兩口，就被她抓了個正著。
換做平時，要是有人敢這麼直勾勾盯著他，還掉眼淚，他早就讓人出去了。
可這會看著她赤著腳站在廚房門口，睡衣領口因急著下樓歪了半寸，松挽的發里落了幾縷碎發，沾在洇了淚的臉頰上，眼尾紅得像被風揉過的海棠瓣，他那點被抓包的窘迫，霎時全泡成了發脹的軟。
他往前邁了一步。
沈初釉看見他走過來，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後背抵在牆面上，還在抽鼻子，抬著眼瞪他，眼尾濕漉漉的，一點威懾力都沒有。
「哭什麼。」
傅晉堯停在她跟前，伸手從旁邊抽了幾張紙巾，遞到她手邊，聲音比平時低了點，「我又沒全喝完，剩了小半瓶呢。」
沈初釉本來都要止住哭了，聽見這話，眼淚掉得更凶了。
他還好意思說剩了小半瓶。
「你還敢說。」
她氣的伸手推了他一把，手掌落在他硬邦邦的胸口上，跟推到塊石頭似的，自己手都震得麻了一下，「哪有您這樣的，大人跟半歲大的孩子搶吃的。」
「傅先生，你平時看著挺講理的，怎麼能做這種事。」
傅晉堯被她推了一下，也沒躲，站在原地任她推，等她哭了一會，伸手把手裡的紙巾按在她眼角，擦了擦她掛在臉頰上的眼淚。
他指尖帶著點剛從冰箱邊沾到的涼意，蹭得她皮膚微微一顫。
「是我不對。」
他認錯認得乾脆，沒有半分推脫，「之前沒跟你說，是我拿的。」
沈初釉抽著鼻子，抬頭看他。
他面上沒什麼情緒，平素覆在眉骨的那層冷霜卻淡了。
指尖捏著紙巾，動作很輕地給她擦眼淚，動作有點生澀，擦了兩下還不小心蹭到了她的眼睫毛，弄得她更癢了，眼淚又掉了一顆。
「你為什麼要拿這個喝啊。」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瓮聲瓮氣的，「廚房每天都溫著鮮牛奶，進口的，比這個好喝多了。」
傅晉堯的指尖頓在她眼角。
為什麼？
第一次拿只是單純想幫忙解決過期的存貨，口乾舌燥，滿屋子都是她留在空氣里的奶香味，他鬼使神差開了冰箱，看見貼著小月亮的瓶子，鬼使神差就溫了半袋。
一喝就上了癮。
甜的，帶著點她身上特有的軟乎乎的味道，溫溫的滑進喉嚨里，比他喝過的任何酒、任何茶都要讓人踏實。
後來就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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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晚上看文件看到半夜，總想去冰箱那邊轉一圈，拿一袋溫了喝，連睡眠都比之前好點。
他總不能跟她說，我就愛喝這個味道，喝了就上癮，跟犯了癮似的。
這話太荒唐，連他自己都覺得說不出口。
「好喝。」
他憋了半天，憋出兩個字。
沈初釉都被他氣笑了，眼淚還掛在下巴上，瞪了他一眼：「這是給小孩子喝的，你多大的人了，還跟孩子搶這個。」
「我賠。」
傅晉堯看著她眼角的紅，喉結滾了一下，「你說怎麼賠就怎麼賠。你想讓我給孩子們買東西，還是給你買什麼，都行。」
「我不要你買東西。」
沈初釉伸手把他的手推開，自己拿過他手裡的紙巾擦了擦臉，擦得臉頰有點發燙，「你以後別偷拿就行。這瓶是專門留著給團團的，棠棠和舟舟都是我親喂，只有團團喝瓶喂，量剛好夠他兩頓的，你拿一袋，他就得少喝一頓。」
她說著說著，又有點委屈，聲音放軟了點：「我之前還以為家裡進了人，晚上都要起來看兩三次冰箱，就怕有人在裡面亂碰東西，孩子吃壞肚子。」
傅晉堯聽著她軟乎乎的抱怨，心裡那點發漲的軟更厲害了。
他之前只想著那點味道好，喝著踏實，根本沒多想她會不會擔心，會不會因為找不到奶著急。
「以後不拿了。」
他看著她光著的腳，皺了下眉，轉身走到玄關，把她搭在扶手上的棉拖鞋拿過來，蹲下身放在她腳邊，「地上涼，怎麼不穿鞋就下來。」
沈初釉低頭看著自己光裸的腳，腳趾頭因為冷，微微蜷了一下。
「我忘了。」
她小聲嘟囔了一句，把腳伸進拖鞋裡，棉拖鞋曬過一整晚太陽，裡面暖烘烘的，裹著冰涼的腳，瞬間舒服了不少。
傅晉堯直起身，看著她眼睛還是紅的，臉頰上還掛著點沒擦乾淨的淚痕，跟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似的，心尖軟得一塌糊塗。
「等會我讓徐姨去訂，最好的營養師，最好的催奶師，上門來給你看看。」
他說，「你要是覺得擠著累，就多雇兩個專業的人來幫你，別自己坐那擠半天，腰都累壞了。」
「我不用。」沈初釉趕緊搖頭，「我自己就行，別人弄我不習慣。」
「那你想怎麼樣？」傅晉堯看著她，「我拿了六袋，你說個數，我賠給你。」
「誰要你賠啊。」沈初釉被他說得臉都紅了，什麼叫賠給她，說的跟什麼似的，「你以後別再偷偷拿就行，要是真想喝……」
她話說到一半，頓住了，有點不好意思說出口。
傅晉堯看著她耳尖慢慢紅透，追著問：「真想喝怎麼樣？」
沈初釉攥著手裡的紙巾，揉成了個小團，聲音小得像蚊子叫：「……你跟我說一聲，我多擠一點就是了。你別偷偷拿，我數不對數量，心裡慌。」
說完她自己都覺得不好意思，轉身就往冰箱那邊走，想去看看剛才他拿的那瓶還剩多少，夠不夠團團上午喝的。
剛走了兩步，手腕就被他攥住了。
他的掌心很熱，指節帶著點薄繭，攥在她細白的手腕上，溫度燙得她皮膚發顫。
「說話算話？」
傅晉堯站在她身後，聲音壓得低，落在她耳邊，帶著點剛醒的沙啞，「以後我想喝，就跟你說。」
沈初釉的臉瞬間燒了起來，從耳尖一直燒到脖頸，她用力掙了一下手腕，沒掙開。
「你別得寸進尺。」
她回頭瞪他，眼睛還紅著，這會瞪人一點威力都沒有，倒像是在撒嬌。
傅晉堯看著她泛紅的臉頰，低低笑了一聲。
聲音很低，震得她手腕都有點發麻，空氣里那點緊繃的委屈勁，好像瞬間就散了。
「行，不得寸進尺。」
他鬆開手，看著她慌慌張張拉開冰箱門去數裡面的存奶瓶，耳尖紅得快要滴血，嘴角不自覺往上抬了點。
窗外的天慢慢亮透了，桂花香順著半開的窗戶飄進來，落在兩個人中間。
冰箱的冷光落在她臉上，她數奶瓶的時候，睫毛垂下來，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淺影，軟得像片羽毛，輕輕撓在他心尖上。
他之前總覺得，這房子太大，太空，冷清清的沒點人氣。
現在忽然覺得，這樣挺好的。
早上醒了能在廚房看見她，能聽見她帶著點哭腔抱怨他偷喝孩子的奶，能看見她紅著眼尾瞪他的樣子。比他之前過的幾十年，都要踏實。
他剛才起來，口乾得厲害，腦子裡全是前幾次喝到的那點甜，鬼使神差就走到了廚房，開了冰箱拿了一瓶，剛喝了兩口，就被她抓了個正著。
換做平時，要是有人敢這麼直勾勾盯著他，還掉眼淚，他早就讓人出去了。
可這會看著她赤著腳站在廚房門口，睡衣領口因急著下樓歪了半寸，松挽的發里落了幾縷碎發，沾在洇了淚的臉頰上，眼尾紅得像被風揉過的海棠瓣，他那點被抓包的窘迫，霎時全泡成了發脹的軟。
他往前邁了一步。
沈初釉看見他走過來，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後背抵在牆面上，還在抽鼻子，抬著眼瞪他，眼尾濕漉漉的，一點威懾力都沒有。
「哭什麼。」
傅晉堯停在她跟前，伸手從旁邊抽了幾張紙巾，遞到她手邊，聲音比平時低了點，「我又沒全喝完，剩了小半瓶呢。」
沈初釉本來都要止住哭了，聽見這話，眼淚掉得更凶了。
他還好意思說剩了小半瓶。
「你還敢說。」
她氣的伸手推了他一把，手掌落在他硬邦邦的胸口上，跟推到塊石頭似的，自己手都震得麻了一下，「哪有您這樣的，大人跟半歲大的孩子搶吃的。」
「傅先生，你平時看著挺講理的，怎麼能做這種事。」
傅晉堯被她推了一下，也沒躲，站在原地任她推，等她哭了一會，伸手把手裡的紙巾按在她眼角，擦了擦她掛在臉頰上的眼淚。
他指尖帶著點剛從冰箱邊沾到的涼意，蹭得她皮膚微微一顫。
「是我不對。」
他認錯認得乾脆，沒有半分推脫，「之前沒跟你說，是我拿的。」
沈初釉抽著鼻子，抬頭看他。
他面上沒什麼情緒，平素覆在眉骨的那層冷霜卻淡了。
指尖捏著紙巾，動作很輕地給她擦眼淚，動作有點生澀，擦了兩下還不小心蹭到了她的眼睫毛，弄得她更癢了，眼淚又掉了一顆。
「你為什麼要拿這個喝啊。」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瓮聲瓮氣的，「廚房每天都溫著鮮牛奶，進口的，比這個好喝多了。」
傅晉堯的指尖頓在她眼角。
為什麼？
第一次拿只是單純想幫忙解決過期的存貨，口乾舌燥，滿屋子都是她留在空氣里的奶香味，他鬼使神差開了冰箱，看見貼著小月亮的瓶子，鬼使神差就溫了半袋。
一喝就上了癮。
甜的，帶著點她身上特有的軟乎乎的味道，溫溫的滑進喉嚨里，比他喝過的任何酒、任何茶都要讓人踏實。
後來就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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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晚上看文件看到半夜，總想去冰箱那邊轉一圈，拿一袋溫了喝，連睡眠都比之前好點。
他總不能跟她說，我就愛喝這個味道，喝了就上癮，跟犯了癮似的。
這話太荒唐，連他自己都覺得說不出口。
「好喝。」
他憋了半天，憋出兩個字。
沈初釉都被他氣笑了，眼淚還掛在下巴上，瞪了他一眼：「這是給小孩子喝的，你多大的人了，還跟孩子搶這個。」
「我賠。」
傅晉堯看著她眼角的紅，喉結滾了一下，「你說怎麼賠就怎麼賠。你想讓我給孩子們買東西，還是給你買什麼，都行。」
「我不要你買東西。」
沈初釉伸手把他的手推開，自己拿過他手裡的紙巾擦了擦臉，擦得臉頰有點發燙，「你以後別偷拿就行。這瓶是專門留著給團團的，棠棠和舟舟都是我親喂，只有團團喝瓶喂，量剛好夠他兩頓的，你拿一袋，他就得少喝一頓。」
她說著說著，又有點委屈，聲音放軟了點：「我之前還以為家裡進了人，晚上都要起來看兩三次冰箱，就怕有人在裡面亂碰東西，孩子吃壞肚子。」
傅晉堯聽著她軟乎乎的抱怨，心裡那點發漲的軟更厲害了。
他之前只想著那點味道好，喝著踏實，根本沒多想她會不會擔心，會不會因為找不到奶著急。
「以後不拿了。」
他看著她光著的腳，皺了下眉，轉身走到玄關，把她搭在扶手上的棉拖鞋拿過來，蹲下身放在她腳邊，「地上涼，怎麼不穿鞋就下來。」
沈初釉低頭看著自己光裸的腳，腳趾頭因為冷，微微蜷了一下。
「我忘了。」
她小聲嘟囔了一句，把腳伸進拖鞋裡，棉拖鞋曬過一整晚太陽，裡面暖烘烘的，裹著冰涼的腳，瞬間舒服了不少。
傅晉堯直起身，看著她眼睛還是紅的，臉頰上還掛著點沒擦乾淨的淚痕，跟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似的，心尖軟得一塌糊塗。
「等會我讓徐姨去訂，最好的營養師，最好的催奶師，上門來給你看看。」
他說，「你要是覺得擠著累，就多雇兩個專業的人來幫你，別自己坐那擠半天，腰都累壞了。」
「我不用。」沈初釉趕緊搖頭，「我自己就行，別人弄我不習慣。」
「那你想怎麼樣？」傅晉堯看著她，「我拿了六袋，你說個數，我賠給你。」
「誰要你賠啊。」沈初釉被他說得臉都紅了，什麼叫賠給她，說的跟什麼似的，「你以後別再偷偷拿就行，要是真想喝……」
她話說到一半，頓住了，有點不好意思說出口。
傅晉堯看著她耳尖慢慢紅透，追著問：「真想喝怎麼樣？」
沈初釉攥著手裡的紙巾，揉成了個小團，聲音小得像蚊子叫：「……你跟我說一聲，我多擠一點就是了。你別偷偷拿，我數不對數量，心裡慌。」
說完她自己都覺得不好意思，轉身就往冰箱那邊走，想去看看剛才他拿的那瓶還剩多少，夠不夠團團上午喝的。
剛走了兩步，手腕就被他攥住了。
他的掌心很熱，指節帶著點薄繭，攥在她細白的手腕上，溫度燙得她皮膚發顫。
「說話算話？」
傅晉堯站在她身後，聲音壓得低，落在她耳邊，帶著點剛醒的沙啞，「以後我想喝，就跟你說。」
沈初釉的臉瞬間燒了起來，從耳尖一直燒到脖頸，她用力掙了一下手腕，沒掙開。
「你別得寸進尺。」
她回頭瞪他，眼睛還紅著，這會瞪人一點威力都沒有，倒像是在撒嬌。
傅晉堯看著她泛紅的臉頰，低低笑了一聲。
聲音很低，震得她手腕都有點發麻，空氣里那點緊繃的委屈勁，好像瞬間就散了。
「行，不得寸進尺。」
他鬆開手，看著她慌慌張張拉開冰箱門去數裡面的存奶瓶，耳尖紅得快要滴血，嘴角不自覺往上抬了點。
窗外的天慢慢亮透了，桂花香順著半開的窗戶飄進來，落在兩個人中間。
冰箱的冷光落在她臉上，她數奶瓶的時候，睫毛垂下來，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淺影，軟得像片羽毛，輕輕撓在他心尖上。
他之前總覺得，這房子太大，太空，冷清清的沒點人氣。
現在忽然覺得，這樣挺好的。
早上醒了能在廚房看見她，能聽見她帶著點哭腔抱怨他偷喝孩子的奶，能看見她紅著眼尾瞪他的樣子。比他之前過的幾十年，都要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