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垂涎
讓她餵……
他不是在說氣話吧？！
沈初釉以為自己耳朵出問題了。
這怎麼可能呢？！
她以為他是在怪罪他。
晶瑩的淚珠還懸在腮邊，涼絲絲順著臉頰滑，她眨了眨眼，睫羽上掛的淚滴砸在舟舟蓋的小絨被上，洇開個小小的濕圈，滿腦子都是要趕緊再次認錯。
「先生，我真的知道錯了。」
她聲音發顫，肩膀還一抽一抽的，鼻尖紅得像沾了胭脂，手指把衣角攥得皺成一團。
「是我粗心，餵團團的時候沒擋好，才惹得棠棠和舟舟鬧脾氣。您要是覺得我不稱職，要解僱我，我沒話說的。工資我也可以按天算，多的我都退給您。」
她說完就垂著眼，等著他開口說讓她收拾東西走。
畢竟之前她聽打掃衛生的阿姨私下聊過，前幾任帶孩子的保姆，有個只是抱孩子的時候沒托住脖子，被傅晉堯看見，當場就讓保安架出去了，連放在客房的行李都沒讓拿，最後還是徐姨幫忙送下去的。
還有個做飯的阿姨，燉的湯鹽放多了點，他嘗了一口，直接讓廚房所有人重新培訓，半個月沒人敢在他面前大聲說話。
她這次犯的錯，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換別人身上，早就被趕出去了。
傅晉堯抱著懷裡還在抽搭的舟舟，看著她垂著腦袋掉金豆子的樣子，像只被雨淋透了的小奶貓，連認錯都軟乎乎的，他胸腔里那點剛進門時聽見孩子哭攢起來的火氣，瞬間散得一乾二淨。
「解僱你，有什麼用。」
沈初釉猛地抬頭，眼睛還蒙著一層水霧，懵懵的看著他。
「啊？」
「我說，解僱你有什麼用。」
傅晉堯騰出一隻手，指尖又蹭了下她沒擦乾淨的眼角，指腹擦過她軟乎乎的皮膚，帶著點溫溫的熱度。「把你趕走了，誰來哄這兩個哭包？徐姨？還是陳姐？她們哄了一早上了，哄住了嗎？」
沈初釉張了張嘴，聲音小小的：「可、可這事本來就是我的錯，要不是我沒拉屏風……」
「跟你有什麼關係。」
傅晉堯打斷她，低頭看了眼懷裡哭累了、正把小腦袋往他胸口蹭的舟舟，手指輕輕拍著小傢伙的後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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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個小傢伙從生下來就挑剔，奶粉換了八個牌子都不肯喝，奶嘴換了十幾個型號，之前的月嫂抱一下都哭。今天鬧這一出，是他們自己脾氣大，輪不到你來認錯。」
門口站著的陳姐和剛端著溫水上來的徐姨，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睛裡看見了驚訝。
這還是她們認識的那個傅先生嗎？
以前別說孩子哭了，就是家裡的貓打翻了個杯子，他都能冷著臉讓管家把貓送走，連帶貓進來的阿姨都要扣半個月工資。上次有個保姆只是碰倒了棠棠的小奶瓶，被他看見，當場就讓人走了，連解釋的機會都沒給。
現在沈小姐把孩子惹得哭了快一個小時，他非但不罵，還反過來安慰人？
徐姨趕緊端著水進來，打圓場：「是啊初釉，你別往心裡去，先生都沒怪你。這兩個小祖宗本來就難帶，之前多少資深月嫂來，待不了三天就被哭走了，也就你能哄得住。」
沈初釉捏著衣角，心裡還是堵得慌。
她看著小床上哭得嗓子都啞了的棠棠，小傢伙哭累了，正抽抽搭搭的睜著濕漉漉的眼睛看她，小胳膊伸著，要她抱。
她心尖軟得一塌糊塗，可心裡那點坎還是過不去。
本來就是她的問題，憑什麼讓人家替她開脫。
她咬了咬下唇，聲音輕輕的：「我還是辭職吧。我這段時間確實做得不好，昨天晚上還撞了您，今天又讓孩子哭成這樣。您再找個更細心的阿姨，肯定比我帶得好。」
這話她不是隨口說的。
她本來就打算等團團再大一點，就帶著團團走的。
傅家再好，傅晉堯再好，也不是她該待的地方。
團團是她的孩子，她總不能一直把自己的兒子藏在傅家，當著保姆，餵著別人的孩子，時間久了，遲早要露餡。
到時候別說傅晉堯不會放過她，她自己都過不了心裡那道坎。
傅晉堯剛把舟舟哄得止住哭，聽見這話，抱著孩子的手緊了緊。
他抬眼看她，眉峰蹙起來。
「你想走？」
沈初釉避開他的視線，點了點頭。
「嗯。是我能力不夠，帶不好兩個孩子，再待下去，指不定還要出什麼錯。」
「但他們不吃別人的奶，只吃你的。」
傅晉堯的聲音落下來，沒什麼起伏，卻像塊石頭砸在她心上。「之前找的四個奶媽，體檢報告全是合格的，奶質比你還好，他們喝幾口就不喝了。換的最貴的進口奶粉，喝了就拉肚子。你現在走，是要眼睜睜看著他們兩個餓肚子？你狠得下這個心？」
沈初釉一下子愣住了。
「啊？」
她原就曉得兩個孩子挑嘴，只肯喝她吸出來的奶，竟沒料到挑剔到這般地步。
小床上的棠棠像是聽懂了，又哇的一聲哭出來，小腳丫使勁蹬著被子，哭得撕心裂肺的，伸著小胳膊一個勁往她的方向夠，嘴裡咿咿呀呀的，像在喊她。
她心瞬間就化了。
怎麼可能狠得下心。
這兩個小傢伙剛生下來才五斤多重，軟得像團棉花，這段時日都是她每晚隔兩個小時起來餵一次奶、換一次尿布，做撫觸時一點點看著他們長到如今肉乎乎的模樣，哭了會往她懷裡鑽，笑了會露著沒牙的牙床流口水，和團團一樣，全是她擱在心尖上疼的寶貝。
讓她就這麼走了，看著他們餓的哭，她做不到。
她站在原地，指尖攥得發白，看著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棠棠，又看了看傅晉堯懷裡睜著黑溜溜眼睛看她的舟舟，鼻子又有點發酸。
「那、那現在怎麼辦啊……」
總不能就這麼讓孩子一直哭，哭到累得睡著，餓壞了怎麼辦。
傅晉堯看著她紅著眼圈不知所措的樣子，喉結滾了滾。
「我剛剛說了，既然不吃奶嘴，那就親餵。」
沈初釉猛地抬頭，眼睛睜得圓圓的，以為自己又聽錯了。
「親、親餵？」
「嗯。」傅晉堯點頭，抱著舟舟走到小床邊，把哭的直抽的棠棠也抱起來，兩個小傢伙一左一右窩在他懷裡，都睜著濕漉漉的眼睛看沈初釉，小肩膀一抽一抽的。「有問題？」
「可是……」
沈初釉的臉瞬間紅到了耳朵根，往後退了小半步，手指揪著衣服下擺，聲音細得像蚊子叫。
「可是什麼。」
「可是……」她咬了咬嘴唇，羞得腳趾都要蜷起來，「您不介意嗎？我、我畢竟是外人，親餵您的孩子，傳出去不好聽。而且……」
而且他那麼潔癖，之前別的女人碰一下他的杯子他都要扔掉，怎麼會允許她這種僱傭來的保姆，親餵他的親生骨肉。
「你入職的時候做的全身體檢，報告我看過。」
傅晉堯打斷她，把懷裡的棠棠往她那邊遞了遞，小傢伙立刻伸著小胳膊，朝著她的方向掙，小嘴裡嗚嗚咽咽的。
「沒有傳染病，各項指標都正常，奶質也很好。」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她泛紅的臉頰，還有她下意識護在胸口的手，聲音放得更沉了點。
「我都不介意，你怕什麼。」
站在門口的徐姨趕緊推了把旁邊愣著的陳姐，兩個人輕手輕腳的退出去，還順手把房門給帶上了，留了條縫通風。
房間裡一下子靜下來，只能聽見兩個小傢伙小聲的抽搭聲。
沈初釉站在原地，臉頰燙得像浸了溫酒。
飛快抬眼掠了下傅晉堯的神色，又忙垂落眼睫，望著他懷裡張著小胳膊掙著要抱的兩個小糰子，心口亂得像被風揉碎的棉絮。
她怎麼都沒想到，傅晉堯居然會同意讓她親餵。
她之前想過無數種可能，想過他會罵她，會讓她立刻滾，會扣她工資，甚至想過他會覺得她故意勾引，報警抓她。
唯獨沒想過，他會這麼平靜的讓她親餵。
他不是在說氣話吧？！
沈初釉以為自己耳朵出問題了。
這怎麼可能呢？！
她以為他是在怪罪他。
晶瑩的淚珠還懸在腮邊，涼絲絲順著臉頰滑，她眨了眨眼，睫羽上掛的淚滴砸在舟舟蓋的小絨被上，洇開個小小的濕圈，滿腦子都是要趕緊再次認錯。
「先生，我真的知道錯了。」
她聲音發顫，肩膀還一抽一抽的，鼻尖紅得像沾了胭脂，手指把衣角攥得皺成一團。
「是我粗心，餵團團的時候沒擋好，才惹得棠棠和舟舟鬧脾氣。您要是覺得我不稱職，要解僱我，我沒話說的。工資我也可以按天算，多的我都退給您。」
她說完就垂著眼，等著他開口說讓她收拾東西走。
畢竟之前她聽打掃衛生的阿姨私下聊過，前幾任帶孩子的保姆，有個只是抱孩子的時候沒托住脖子，被傅晉堯看見，當場就讓保安架出去了，連放在客房的行李都沒讓拿，最後還是徐姨幫忙送下去的。
還有個做飯的阿姨，燉的湯鹽放多了點，他嘗了一口，直接讓廚房所有人重新培訓，半個月沒人敢在他面前大聲說話。
她這次犯的錯，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換別人身上，早就被趕出去了。
傅晉堯抱著懷裡還在抽搭的舟舟，看著她垂著腦袋掉金豆子的樣子，像只被雨淋透了的小奶貓，連認錯都軟乎乎的，他胸腔里那點剛進門時聽見孩子哭攢起來的火氣，瞬間散得一乾二淨。
「解僱你，有什麼用。」
沈初釉猛地抬頭，眼睛還蒙著一層水霧，懵懵的看著他。
「啊？」
「我說，解僱你有什麼用。」
傅晉堯騰出一隻手，指尖又蹭了下她沒擦乾淨的眼角，指腹擦過她軟乎乎的皮膚，帶著點溫溫的熱度。「把你趕走了，誰來哄這兩個哭包？徐姨？還是陳姐？她們哄了一早上了，哄住了嗎？」
沈初釉張了張嘴，聲音小小的：「可、可這事本來就是我的錯，要不是我沒拉屏風……」
「跟你有什麼關係。」
傅晉堯打斷她，低頭看了眼懷裡哭累了、正把小腦袋往他胸口蹭的舟舟，手指輕輕拍著小傢伙的後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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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個小傢伙從生下來就挑剔，奶粉換了八個牌子都不肯喝，奶嘴換了十幾個型號，之前的月嫂抱一下都哭。今天鬧這一出，是他們自己脾氣大，輪不到你來認錯。」
門口站著的陳姐和剛端著溫水上來的徐姨，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睛裡看見了驚訝。
這還是她們認識的那個傅先生嗎？
以前別說孩子哭了，就是家裡的貓打翻了個杯子，他都能冷著臉讓管家把貓送走，連帶貓進來的阿姨都要扣半個月工資。上次有個保姆只是碰倒了棠棠的小奶瓶，被他看見，當場就讓人走了，連解釋的機會都沒給。
現在沈小姐把孩子惹得哭了快一個小時，他非但不罵，還反過來安慰人？
徐姨趕緊端著水進來，打圓場：「是啊初釉，你別往心裡去，先生都沒怪你。這兩個小祖宗本來就難帶，之前多少資深月嫂來，待不了三天就被哭走了，也就你能哄得住。」
沈初釉捏著衣角，心裡還是堵得慌。
她看著小床上哭得嗓子都啞了的棠棠，小傢伙哭累了，正抽抽搭搭的睜著濕漉漉的眼睛看她，小胳膊伸著，要她抱。
她心尖軟得一塌糊塗，可心裡那點坎還是過不去。
本來就是她的問題，憑什麼讓人家替她開脫。
她咬了咬下唇，聲音輕輕的：「我還是辭職吧。我這段時間確實做得不好，昨天晚上還撞了您，今天又讓孩子哭成這樣。您再找個更細心的阿姨，肯定比我帶得好。」
這話她不是隨口說的。
她本來就打算等團團再大一點，就帶著團團走的。
傅家再好，傅晉堯再好，也不是她該待的地方。
團團是她的孩子，她總不能一直把自己的兒子藏在傅家，當著保姆，餵著別人的孩子，時間久了，遲早要露餡。
到時候別說傅晉堯不會放過她，她自己都過不了心裡那道坎。
傅晉堯剛把舟舟哄得止住哭，聽見這話，抱著孩子的手緊了緊。
他抬眼看她，眉峰蹙起來。
「你想走？」
沈初釉避開他的視線，點了點頭。
「嗯。是我能力不夠，帶不好兩個孩子，再待下去，指不定還要出什麼錯。」
「但他們不吃別人的奶，只吃你的。」
傅晉堯的聲音落下來，沒什麼起伏，卻像塊石頭砸在她心上。「之前找的四個奶媽，體檢報告全是合格的，奶質比你還好，他們喝幾口就不喝了。換的最貴的進口奶粉，喝了就拉肚子。你現在走，是要眼睜睜看著他們兩個餓肚子？你狠得下這個心？」
沈初釉一下子愣住了。
「啊？」
她原就曉得兩個孩子挑嘴，只肯喝她吸出來的奶，竟沒料到挑剔到這般地步。
小床上的棠棠像是聽懂了，又哇的一聲哭出來，小腳丫使勁蹬著被子，哭得撕心裂肺的，伸著小胳膊一個勁往她的方向夠，嘴裡咿咿呀呀的，像在喊她。
她心瞬間就化了。
怎麼可能狠得下心。
這兩個小傢伙剛生下來才五斤多重，軟得像團棉花，這段時日都是她每晚隔兩個小時起來餵一次奶、換一次尿布，做撫觸時一點點看著他們長到如今肉乎乎的模樣，哭了會往她懷裡鑽，笑了會露著沒牙的牙床流口水，和團團一樣，全是她擱在心尖上疼的寶貝。
讓她就這麼走了，看著他們餓的哭，她做不到。
她站在原地，指尖攥得發白，看著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棠棠，又看了看傅晉堯懷裡睜著黑溜溜眼睛看她的舟舟，鼻子又有點發酸。
「那、那現在怎麼辦啊……」
總不能就這麼讓孩子一直哭，哭到累得睡著，餓壞了怎麼辦。
傅晉堯看著她紅著眼圈不知所措的樣子，喉結滾了滾。
「我剛剛說了，既然不吃奶嘴，那就親餵。」
沈初釉猛地抬頭，眼睛睜得圓圓的，以為自己又聽錯了。
「親、親餵？」
「嗯。」傅晉堯點頭，抱著舟舟走到小床邊，把哭的直抽的棠棠也抱起來，兩個小傢伙一左一右窩在他懷裡，都睜著濕漉漉的眼睛看沈初釉，小肩膀一抽一抽的。「有問題？」
「可是……」
沈初釉的臉瞬間紅到了耳朵根，往後退了小半步，手指揪著衣服下擺，聲音細得像蚊子叫。
「可是什麼。」
「可是……」她咬了咬嘴唇，羞得腳趾都要蜷起來，「您不介意嗎？我、我畢竟是外人，親餵您的孩子，傳出去不好聽。而且……」
而且他那麼潔癖，之前別的女人碰一下他的杯子他都要扔掉，怎麼會允許她這種僱傭來的保姆，親餵他的親生骨肉。
「你入職的時候做的全身體檢，報告我看過。」
傅晉堯打斷她，把懷裡的棠棠往她那邊遞了遞，小傢伙立刻伸著小胳膊，朝著她的方向掙，小嘴裡嗚嗚咽咽的。
「沒有傳染病，各項指標都正常，奶質也很好。」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她泛紅的臉頰，還有她下意識護在胸口的手，聲音放得更沉了點。
「我都不介意，你怕什麼。」
站在門口的徐姨趕緊推了把旁邊愣著的陳姐，兩個人輕手輕腳的退出去，還順手把房門給帶上了，留了條縫通風。
房間裡一下子靜下來，只能聽見兩個小傢伙小聲的抽搭聲。
沈初釉站在原地，臉頰燙得像浸了溫酒。
飛快抬眼掠了下傅晉堯的神色，又忙垂落眼睫，望著他懷裡張著小胳膊掙著要抱的兩個小糰子，心口亂得像被風揉碎的棉絮。
她怎麼都沒想到，傅晉堯居然會同意讓她親餵。
她之前想過無數種可能，想過他會罵她，會讓她立刻滾，會扣她工資，甚至想過他會覺得她故意勾引，報警抓她。
唯獨沒想過，他會這麼平靜的讓她親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