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功德
鐺鐺鐺！
在大慈恩寺的鐘聲中……
蘇沐淵披著袈裟，跪坐在玄法主持面前。
「盡形壽，不殺生，能持否？」「能持。」
「盡形壽，不偷盜，能持否？」「能持。」
「盡形壽，不淫慾，能持否？」「能持。」
「盡形壽，不妄語，能持否？」「能持。」
「盡形壽，不飲酒，能持否？」「能持。」
「不著華鬘好香塗身，能持否？」「能持。」
「不歌舞倡伎亦不往觀聽，能持否？」「能持。」
「不坐高廣大床，能持否？」「能持。」
「不非時食，能持否？」「能持。」
「不捉錢金銀寶物，能持否？」「能持。」
不遠處，蘇沐雲作為蘇沐淵唯一的親人，出席觀禮蘇沐淵的出家儀式。
眼前，正是蘇沐淵出家的最後一步。
「今賜你法號，樂木。」
「樂木謝主持賜法號。」
蘇沐淵能由主持方丈親自剃度，也算是看在懷遠侯的面子上了。
「今後好自為之。」
玄法看了蘇沐雲一眼，將這裡留給了蘇沐雲兩人。
「咳咳，既然你下定決心了，我就不再勸你了，今後我會常來看你的，希望真如你所說，已經看破紅塵，不再留戀紅塵半分。」
蘇沐淵白了蘇沐雲一眼，知道即便是只有兩人，蘇沐雲也要將戲演的真真的。
這裡是大慈恩寺，法相境的存在有沒有他不知道，但神通境必定是有的，想要偷聽大殿裡的談話綽綽有餘，更何況還有隱藏在暗處的骨仙教高手，誰知道這傢伙有沒有在暗中偷偷觀察。
蘇沐淵可不想剛剛剃度就一敗塗地，故而只能順著蘇沐雲的話頭：「人生譬如朝露，有時候人就是這樣，以前在青樓流連以為是人生的全部，現在，恍如昨日。」
「還感慨上了，但願你說的真如你想，別今天進去，冥天就在哪個青樓里看到你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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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彌陀佛，出家人不打誑語。」
「這麼快就適應新身份了，既如此，我也不便久留了，待我上一炷香就走。」
「請施主隨貧僧來。」
在大雄寶殿給佛祖上完香，蘇沐雲丟下一句好自為之，轉身便走。
作為皇家寺院，來上香的基本都是達官貴人，普通人連大慈恩寺的門檻都看不到，一路從正殿向外走，就路遇了三波在丫鬟嬤嬤簇擁下的女眷前來上香。
雖說大靖風氣開放，但遠遠看到蘇沐雲時，丫鬟便會散開，遠遠將蘇沐雲隔開相當的距離。
話本里窮書生與貴小姐的戲碼不可能出現。
與在寺廟外等候的沈令舒、蘇依依匯合，蘇沐雲便待回去，卻在此時，一隊長長的儀仗隊伍在皇庭禁衛的守護下，緩緩來到大慈恩寺大門前。
「那是皇家標誌，是念舒皇后，避讓，下車。」沈令舒趕忙讓車夫將馬車避在路邊，大慈恩寺正門口所有的馬車紛紛避讓，下車，向儀仗隊方向行禮。
現場只剩下儀仗隊與皇庭禁衛踏踏踏的腳步聲。
皇后的馬車沒什麼好看的，蘇沐雲最關注的，還是走在皇庭禁衛最前的一人。
全身明光甲冑，腰跨陌刀，龍行虎步間眸光如利劍，刺在每一個路過的路人身上。
當那眸光停駐在蘇沐雲身上的一瞬，蘇沐雲瞬間感覺自己汗毛根根倒豎，但也在這一剎那間，他已然洞悉對方的實力不可能是四境。
五境神通嗎？
蘇沐雲暗暗道。
儀仗在大慈恩寺大門前停下，中間的馬車卻沒有停下，而是在展夕白的帶領下繼續往裡走。
「停下吧，夕白，這點路吾還是能走的。」
夕白，展夕白？
聽到這個名字，蘇沐雲瞬間想到了一個人，禁軍統領展夕白。
畢竟，也只有皇后才能那個資格讓神通境的禁軍統領作為護衛。
「是，娘娘。」
展夕白沒有對這個命令有任何質疑，上前將車簾撩起。
與蘇沐雲想像的有些不同，從馬車上下來的是一位穿著樸素，僅僅帶了一根木釵的年輕女子。
餘光瞥見，蘇沐雲不由一愣，旋即周身緊繃，雖然皇后看似年輕，感知不到其半點強者氣息，但眾所周知當朝皇后與寧帝的年紀只相差幾歲，而寧帝在位已然有六十多年。
如此推斷的話，皇后必然是駐顏有術，其武道方面不會低，甚至蘇沐雲隱隱有所感覺，那小小的身體裡潛藏著比展夕白還要強大的力量。
這是他的末那識看破的一切強弱偽裝。
那一刻，念舒皇后如有感應，轉頭看向蘇沐雲方向，掃視了一息，沒看出什麼後，這才收回目光。
蘇沐雲暗暗吁了口氣，他能末那識常駐，心性恆定無波瀾，這令他躲過了剛才念舒皇后的精神感應。饒是如此，蘇沐雲背後也出了一身冷汗。
蘇沐雲在心裡將念舒皇后的修為又暗暗調高了一個檔次，以他末那識常駐心境，類似展夕白的修為被他暗暗觀察連反應都不起，反觀展夕白，一眼就能令其感應到，也即說明念舒皇后的心境修為並不必他低多少，且遠在展夕白之上。
小插曲過後，念舒皇后在蘇沐雲的心裡留下了一道痕跡。
回程的途中，蘇沐雲特地讓馬車緩行，腦海里不斷回放看到念舒皇后的一幕幕，試圖從更多的細節中窺破念舒皇后隱藏的更多東西。
「少爺，前面不遠一家是我們沈家剛剛開設的書鋪，你要不要進去看看？」
「書鋪？」蘇沐雲回過神來，旋即想了起來，沈家被沈令舒說動貢獻出涅槃靈肉芝當然不是沒條件的，這條件就是為沈家在宸京開店鋪背書，當然，蘇沐雲也不是傻子，不可能無限的背書，只答應了為三家店鋪背書。
俗話說有權不用過期作廢，蘇沐雲很清楚自己早晚會與蘇氏決裂，分道揚鑣，沈家與其說看重的是他，不如說看重的是他現在在蘇氏心裡的地方。
而這個時效，只會到他為蘇沐珩死亡或者掙脫玄虛藏意訣為止。
用這一點小小的特權換一隻涅槃靈肉芝，大賺特賺。
當然，沈家也不會虧，能夠藉此打入宸京的市場，諸多隱形的福利就已經讓他們收穫匪淺了。
「對，前幾天剛剛開業，鋪里有不少存世的孤本，或許您會喜歡。」
「明白了，那就去看看吧。」
蘇沐雲微微頷首，舉手之勞的事，他自然不會拒絕，好歹剛剛拿到涅槃靈肉芝，這點面子還是得給的。
「雲煙書齋，名字不錯。」
站在雲煙書齋前，蘇沐雲聞著新木的味道，果然是剛剛開業不久。
緊隨其後的沈令舒第一時間出示了信物。
「原來是大小姐，蓬蓽生輝，蓬蓽生輝，快裡面請。」似乎是因為剛剛開業的緣故，書鋪里很冷清，除了掌柜的就一個店員，還無所事事。
「帶我們去看看孤本區。」
「是，是。」
掌柜的點頭哈腰，為三人帶路，蘇依依左瞧右看，大大的眼睛寫滿了對這些書本的渴望，現在她已經在陸清沅的教導下學完了千字文，已經能夠正常的讀寫了。
「掌柜的，最近生意如何？」沈令舒問道。
「大小姐，托您的福，已經有起色了，不少富庶的商賈現在都在我們書鋪訂書，相信再過一段時間會更好的。」
聽聞此言，蘇沐雲的眉頭卻是一皺，他原以為雲煙書鋪的生意冷清，沒想到卻是大戶人家上門訂書：「平常沒人來買書嗎？」
「這位少爺，買書的不多，租書的不少，都是些窮書生，賺些零錢。」能做到掌柜眼力見自是有的，見沈令舒隨侍左右，知道這位不是能得罪的主。
聽到這話，蘇沐雲腦海忽然隱隱把握住了一絲靈光，驟的停下腳步，眾人自然也跟著停下腳步，蘇沐雲在書鋪內左右觀察片刻，逕自來到一處二手書的書架前，抽出一本做薄的書冊，隨意翻了翻，大約二三十頁：「這書多少錢？」
「回少爺的話，這舊的一百文左右，新的兩百文。」
「什麼？你再說一遍，就這二三十頁，就要兩百文。」蘇沐雲一直都知道古代的書籍很貴，但沒想到會這麼貴這麼離譜。
「是的，少爺，一直都是這個價。」
蘇沐淵又抽出一本半指厚的書冊：「這呢？多少？」
「舊的三百文，新的六百文。」
蘇沐雲摸著手上粗糙的用紙，陷入了沉思：「為什麼會這麼貴？」
「啊？！」掌柜的以為蘇沐雲對書的定價不滿意，不由看向沈令舒，沈令舒知道掌柜的想差了：「少爺不是問你的定價，是問書的渠道。」
「哦哦，」掌柜的恍然，「回少爺的話，這紙的配方一直掌握在皇家的織造局手裡，大靖只有三家御用的造紙工坊得到了織造局的授權，能夠造紙，一年的紙張最好的貢紙占了三成，不會流入市面上，其他七成用紙才會流入大靖各道的書坊書局，各家的紙都不夠用啊。」
蘇沐雲若有所思，這是壟斷，對紙的壟斷，本質上是對知識的壟斷。
難怪那位隱在幕後的長公主這麼有錢，但這一個紙業就是聚寶盆，能源源不斷的為她搜羅金銀。
接下來蘇沐雲只草草的參觀了片刻，意思意思的拿了一本孤本，便即離開。
回太學的路上，蘇沐雲一直在低頭思考。
古法造紙，他腦子裡就有，但用來賺錢，得了吧，他只要拿出來，第一時間那位長公主就會殺上門來，管你什麼侯府之子，血脈輔魂。
但更多的可能是被懷遠侯當成了與長公主談判的籌碼，至於他的意願，不重要。
但蘇沐雲一開始就沒在錢上打轉，他想的更深一層。
功德。
從掌柜的那裡蘇沐雲還知道了另一件事，紙之所以貴，除了壟斷外，還有工序的問題，據說製造局製造紙的工序有五十多道，這特麼不貴才有鬼呢。
那麼問題來了，如果他把自己的古法造紙通過寄身廣為傳播，算不算是教化功德。
飽受前世網文洗禮的他當然知道赫赫有名的開天時代占功德的騷操作，各種劃時代的發明都能獲得豐厚的功德獎勵。
如果他將只需要數步工序的古法造紙傳播出去，將造紙的成本降低到極限，會不會被自己的金手指承認，獲得大量的功德。
如果這事可行的話，他還能延伸開來，大靖武道昌盛，但在民生上卻和普通的古代封建王朝沒有兩樣。
「先試試，慢慢來，慢慢來。」
如果真成了，他就找到了一條更高效的刷果實的路。
江湖不是打打殺殺，江湖還有聰明才智。
思路打開，天寬地闊，順著這個思路，蘇沐雲想到了很多，很多。
二十日後，蘇沐雲吃下涅槃靈肉芝，再次點燃氣血。
蘇沐雲積蓄的氣血在元始樁的作用下不斷的清理體內雜質污穢，元始勁肉眼可見的增長，而他全身的肌肉也在涅槃靈肉芝的奇異藥力作用下，產生了一種特異的蛻變，他的元始勁繼皮膚，大筋之後，又徹底融入到了全身肌肉之中，完成了勁力與肌肉的混同，直至氣血與藥力消耗一空，蘇沐雲完成了他的第三次脫胎換骨，肉身蛻變。
肉之蛻，其神異乃金剛肌。
金剛肌，堅凝不壞，身如金剛寶體，金石難傷，寒暑不擾，水火難侵，排盡體內濁氣、俗脂凡淤，除卻俗世染肉身沉滯，身歸清寧。
而完成了皮之蛻，肉之蛻，筋之蛻後，蘇沐雲隱約能察知這三大神異正慢慢互相靠攏，捏合，向著一個整體前進。這是勁力上的捏合，也是肉身的捏合。
而那正是天人道體前進的方向。
不過蘇沐雲也清楚，哪怕給他再多的時間，三大神異也不會完全融合。
這是唯有到了最後一步才能做到的事。
饒是如此，蘇沐雲現在的實力也已經遠超同濟，實力翻了數倍，在面對普通二境武者，稱得上手拿把掐，抬手就來。
在大慈恩寺的鐘聲中……
蘇沐淵披著袈裟，跪坐在玄法主持面前。
「盡形壽，不殺生，能持否？」「能持。」
「盡形壽，不偷盜，能持否？」「能持。」
「盡形壽，不淫慾，能持否？」「能持。」
「盡形壽，不妄語，能持否？」「能持。」
「盡形壽，不飲酒，能持否？」「能持。」
「不著華鬘好香塗身，能持否？」「能持。」
「不歌舞倡伎亦不往觀聽，能持否？」「能持。」
「不坐高廣大床，能持否？」「能持。」
「不非時食，能持否？」「能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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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蘇沐雲作為蘇沐淵唯一的親人，出席觀禮蘇沐淵的出家儀式。
眼前，正是蘇沐淵出家的最後一步。
「今賜你法號，樂木。」
「樂木謝主持賜法號。」
蘇沐淵能由主持方丈親自剃度，也算是看在懷遠侯的面子上了。
「今後好自為之。」
玄法看了蘇沐雲一眼，將這裡留給了蘇沐雲兩人。
「咳咳，既然你下定決心了，我就不再勸你了，今後我會常來看你的，希望真如你所說，已經看破紅塵，不再留戀紅塵半分。」
蘇沐淵白了蘇沐雲一眼，知道即便是只有兩人，蘇沐雲也要將戲演的真真的。
這裡是大慈恩寺，法相境的存在有沒有他不知道，但神通境必定是有的，想要偷聽大殿裡的談話綽綽有餘，更何況還有隱藏在暗處的骨仙教高手，誰知道這傢伙有沒有在暗中偷偷觀察。
蘇沐淵可不想剛剛剃度就一敗塗地，故而只能順著蘇沐雲的話頭：「人生譬如朝露，有時候人就是這樣，以前在青樓流連以為是人生的全部，現在，恍如昨日。」
「還感慨上了，但願你說的真如你想，別今天進去，冥天就在哪個青樓里看到你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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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快就適應新身份了，既如此，我也不便久留了，待我上一炷香就走。」
「請施主隨貧僧來。」
在大雄寶殿給佛祖上完香，蘇沐雲丟下一句好自為之，轉身便走。
作為皇家寺院，來上香的基本都是達官貴人，普通人連大慈恩寺的門檻都看不到，一路從正殿向外走，就路遇了三波在丫鬟嬤嬤簇擁下的女眷前來上香。
雖說大靖風氣開放，但遠遠看到蘇沐雲時，丫鬟便會散開，遠遠將蘇沐雲隔開相當的距離。
話本里窮書生與貴小姐的戲碼不可能出現。
與在寺廟外等候的沈令舒、蘇依依匯合，蘇沐雲便待回去，卻在此時，一隊長長的儀仗隊伍在皇庭禁衛的守護下，緩緩來到大慈恩寺大門前。
「那是皇家標誌，是念舒皇后，避讓，下車。」沈令舒趕忙讓車夫將馬車避在路邊，大慈恩寺正門口所有的馬車紛紛避讓，下車，向儀仗隊方向行禮。
現場只剩下儀仗隊與皇庭禁衛踏踏踏的腳步聲。
皇后的馬車沒什麼好看的，蘇沐雲最關注的，還是走在皇庭禁衛最前的一人。
全身明光甲冑，腰跨陌刀，龍行虎步間眸光如利劍，刺在每一個路過的路人身上。
當那眸光停駐在蘇沐雲身上的一瞬，蘇沐雲瞬間感覺自己汗毛根根倒豎，但也在這一剎那間，他已然洞悉對方的實力不可能是四境。
五境神通嗎？
蘇沐雲暗暗道。
儀仗在大慈恩寺大門前停下，中間的馬車卻沒有停下，而是在展夕白的帶領下繼續往裡走。
「停下吧，夕白，這點路吾還是能走的。」
夕白，展夕白？
聽到這個名字，蘇沐雲瞬間想到了一個人，禁軍統領展夕白。
畢竟，也只有皇后才能那個資格讓神通境的禁軍統領作為護衛。
「是，娘娘。」
展夕白沒有對這個命令有任何質疑，上前將車簾撩起。
與蘇沐雲想像的有些不同，從馬車上下來的是一位穿著樸素，僅僅帶了一根木釵的年輕女子。
餘光瞥見，蘇沐雲不由一愣，旋即周身緊繃，雖然皇后看似年輕，感知不到其半點強者氣息，但眾所周知當朝皇后與寧帝的年紀只相差幾歲，而寧帝在位已然有六十多年。
如此推斷的話，皇后必然是駐顏有術，其武道方面不會低，甚至蘇沐雲隱隱有所感覺，那小小的身體裡潛藏著比展夕白還要強大的力量。
這是他的末那識看破的一切強弱偽裝。
那一刻，念舒皇后如有感應，轉頭看向蘇沐雲方向，掃視了一息，沒看出什麼後，這才收回目光。
蘇沐雲暗暗吁了口氣，他能末那識常駐，心性恆定無波瀾，這令他躲過了剛才念舒皇后的精神感應。饒是如此，蘇沐雲背後也出了一身冷汗。
蘇沐雲在心裡將念舒皇后的修為又暗暗調高了一個檔次，以他末那識常駐心境，類似展夕白的修為被他暗暗觀察連反應都不起，反觀展夕白，一眼就能令其感應到，也即說明念舒皇后的心境修為並不必他低多少，且遠在展夕白之上。
小插曲過後，念舒皇后在蘇沐雲的心裡留下了一道痕跡。
回程的途中，蘇沐雲特地讓馬車緩行，腦海里不斷回放看到念舒皇后的一幕幕，試圖從更多的細節中窺破念舒皇后隱藏的更多東西。
「少爺，前面不遠一家是我們沈家剛剛開設的書鋪，你要不要進去看看？」
「書鋪？」蘇沐雲回過神來，旋即想了起來，沈家被沈令舒說動貢獻出涅槃靈肉芝當然不是沒條件的，這條件就是為沈家在宸京開店鋪背書，當然，蘇沐雲也不是傻子，不可能無限的背書，只答應了為三家店鋪背書。
俗話說有權不用過期作廢，蘇沐雲很清楚自己早晚會與蘇氏決裂，分道揚鑣，沈家與其說看重的是他，不如說看重的是他現在在蘇氏心裡的地方。
而這個時效，只會到他為蘇沐珩死亡或者掙脫玄虛藏意訣為止。
用這一點小小的特權換一隻涅槃靈肉芝，大賺特賺。
當然，沈家也不會虧，能夠藉此打入宸京的市場，諸多隱形的福利就已經讓他們收穫匪淺了。
「對，前幾天剛剛開業，鋪里有不少存世的孤本，或許您會喜歡。」
「明白了，那就去看看吧。」
蘇沐雲微微頷首，舉手之勞的事，他自然不會拒絕，好歹剛剛拿到涅槃靈肉芝，這點面子還是得給的。
「雲煙書齋，名字不錯。」
站在雲煙書齋前，蘇沐雲聞著新木的味道，果然是剛剛開業不久。
緊隨其後的沈令舒第一時間出示了信物。
「原來是大小姐，蓬蓽生輝，蓬蓽生輝，快裡面請。」似乎是因為剛剛開業的緣故，書鋪里很冷清，除了掌柜的就一個店員，還無所事事。
「帶我們去看看孤本區。」
「是，是。」
掌柜的點頭哈腰，為三人帶路，蘇依依左瞧右看，大大的眼睛寫滿了對這些書本的渴望，現在她已經在陸清沅的教導下學完了千字文，已經能夠正常的讀寫了。
「掌柜的，最近生意如何？」沈令舒問道。
「大小姐，托您的福，已經有起色了，不少富庶的商賈現在都在我們書鋪訂書，相信再過一段時間會更好的。」
聽聞此言，蘇沐雲的眉頭卻是一皺，他原以為雲煙書鋪的生意冷清，沒想到卻是大戶人家上門訂書：「平常沒人來買書嗎？」
「這位少爺，買書的不多，租書的不少，都是些窮書生，賺些零錢。」能做到掌柜眼力見自是有的，見沈令舒隨侍左右，知道這位不是能得罪的主。
聽到這話，蘇沐雲腦海忽然隱隱把握住了一絲靈光，驟的停下腳步，眾人自然也跟著停下腳步，蘇沐雲在書鋪內左右觀察片刻，逕自來到一處二手書的書架前，抽出一本做薄的書冊，隨意翻了翻，大約二三十頁：「這書多少錢？」
「回少爺的話，這舊的一百文左右，新的兩百文。」
「什麼？你再說一遍，就這二三十頁，就要兩百文。」蘇沐雲一直都知道古代的書籍很貴，但沒想到會這麼貴這麼離譜。
「是的，少爺，一直都是這個價。」
蘇沐淵又抽出一本半指厚的書冊：「這呢？多少？」
「舊的三百文，新的六百文。」
蘇沐雲摸著手上粗糙的用紙，陷入了沉思：「為什麼會這麼貴？」
「啊？！」掌柜的以為蘇沐雲對書的定價不滿意，不由看向沈令舒，沈令舒知道掌柜的想差了：「少爺不是問你的定價，是問書的渠道。」
「哦哦，」掌柜的恍然，「回少爺的話，這紙的配方一直掌握在皇家的織造局手裡，大靖只有三家御用的造紙工坊得到了織造局的授權，能夠造紙，一年的紙張最好的貢紙占了三成，不會流入市面上，其他七成用紙才會流入大靖各道的書坊書局，各家的紙都不夠用啊。」
蘇沐雲若有所思，這是壟斷，對紙的壟斷，本質上是對知識的壟斷。
難怪那位隱在幕後的長公主這麼有錢，但這一個紙業就是聚寶盆，能源源不斷的為她搜羅金銀。
接下來蘇沐雲只草草的參觀了片刻，意思意思的拿了一本孤本，便即離開。
回太學的路上，蘇沐雲一直在低頭思考。
古法造紙，他腦子裡就有，但用來賺錢，得了吧，他只要拿出來，第一時間那位長公主就會殺上門來，管你什麼侯府之子，血脈輔魂。
但更多的可能是被懷遠侯當成了與長公主談判的籌碼，至於他的意願，不重要。
但蘇沐雲一開始就沒在錢上打轉，他想的更深一層。
功德。
從掌柜的那裡蘇沐雲還知道了另一件事，紙之所以貴，除了壟斷外，還有工序的問題，據說製造局製造紙的工序有五十多道，這特麼不貴才有鬼呢。
那麼問題來了，如果他把自己的古法造紙通過寄身廣為傳播，算不算是教化功德。
飽受前世網文洗禮的他當然知道赫赫有名的開天時代占功德的騷操作，各種劃時代的發明都能獲得豐厚的功德獎勵。
如果他將只需要數步工序的古法造紙傳播出去，將造紙的成本降低到極限，會不會被自己的金手指承認，獲得大量的功德。
如果這事可行的話，他還能延伸開來，大靖武道昌盛，但在民生上卻和普通的古代封建王朝沒有兩樣。
「先試試，慢慢來，慢慢來。」
如果真成了，他就找到了一條更高效的刷果實的路。
江湖不是打打殺殺，江湖還有聰明才智。
思路打開，天寬地闊，順著這個思路，蘇沐雲想到了很多，很多。
二十日後，蘇沐雲吃下涅槃靈肉芝，再次點燃氣血。
蘇沐雲積蓄的氣血在元始樁的作用下不斷的清理體內雜質污穢，元始勁肉眼可見的增長，而他全身的肌肉也在涅槃靈肉芝的奇異藥力作用下，產生了一種特異的蛻變，他的元始勁繼皮膚，大筋之後，又徹底融入到了全身肌肉之中，完成了勁力與肌肉的混同，直至氣血與藥力消耗一空，蘇沐雲完成了他的第三次脫胎換骨，肉身蛻變。
肉之蛻，其神異乃金剛肌。
金剛肌，堅凝不壞，身如金剛寶體，金石難傷，寒暑不擾，水火難侵，排盡體內濁氣、俗脂凡淤，除卻俗世染肉身沉滯，身歸清寧。
而完成了皮之蛻，肉之蛻，筋之蛻後，蘇沐雲隱約能察知這三大神異正慢慢互相靠攏，捏合，向著一個整體前進。這是勁力上的捏合，也是肉身的捏合。
而那正是天人道體前進的方向。
不過蘇沐雲也清楚，哪怕給他再多的時間，三大神異也不會完全融合。
這是唯有到了最後一步才能做到的事。
饒是如此，蘇沐雲現在的實力也已經遠超同濟，實力翻了數倍，在面對普通二境武者，稱得上手拿把掐，抬手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