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龍息和陰秘要
有了【鸞姿渡陽心法】，蘇沐雲馬上將【鸞姿渡陽心法】投入到根源寶輪中，開始反推，修改【龍息和陰秘要】，打通了十二正經，他的【大智慧根源寶輪】的威能提升不少，也為蘇沐雲反推【龍息和陰秘要】節省下了不少時間。
但第五日，也是蘇沐雲不得不起來履行他的小廝的工作。
數始於一，成於三，中於五，變於七，究於九。
在諸多武學中，數字是極具意義的，而這些意義，又難免會從武學蔓延至現實，蔓延至生活中。
在江湖上，特別是在大宗門裡，數字在生活中的運用體現的淋漓盡致。
譬如只給你三天休息時間，但三天後看到蘇沐雲還是要死不活的，就又會加兩天，休息時間增加到五天，而不是四天。
對蘇沐雲這樣的耗材來說，五天已經是極限了，至於七天，九天，那就又是另一個小廝的待遇了。
所以蘇沐雲就算再累，他也得拖著病體起來工作。
他的工作，就是端盤倒水，引導客人等等。
絢霓的場面見的不少，合歡宗的開放與放蕩令蘇沐雲大開眼界。
也讓他看到了合歡宗內那些作為耗材的男弟子真實情況。
簡單來說，所有的耗材都不會被合歡女弟子強行擄掠到床上做採補之事，她們唯一能做的，就是各憑本事，在日常生活中勾引，引誘這些耗材。
能不能引誘到，取決於耗材的定力，以及女弟子的修為。
這麼做的好處顯而易見，杜絕了女弟子之間的直接競爭，而是在耗材上下功夫，這就需要每個女弟子無時無刻不精進自己的修為，無時無刻的參悟【合歡陰陽經】的精髓奧秘。
而耗材，在有限的時間與空間裡是有限的，所以一個女弟子吃到了肉，那麼其他所有女弟子都會少吃到一塊肉，故而這種間接的競爭是非常激烈了。
短短三天，蘇沐雲就眼睜睜的看到兩個耗材因為把持不住自己，自己爬上了那些女人的床，一個被推到床下後當場就沒氣了，另一個也是元氣大傷，到現在還躺在床上休養。
而對待那些進入倚紅樓的人，合歡弟子又是另一副態度，主打的一個就是可持續發展，只會在歡好時，偷偷採補一點元氣，表面上是看不出任何不妥的。
也就在蘇沐雲降臨倚紅樓的第十二天，初版的【龍息和陰秘要】被他推演了出來。
當下，蘇沐雲毫不猶豫的將體內所有玄虛內息，全部運轉轉化為龍息內息。
下元節，冬，水官解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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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沐雲在後院被分到了個糰子，這就算過了下元節了。
「方晉，走吧，今日咱們去選肉人。」
招呼蘇沐雲的，正是此前將蘇沐雲架到房間裡的兩人，錢安平，周林。
所謂的肉人，其實就是他們這些後備男弟子，對外稱呼合歡宗門人，講究個體面有前途，但真進了合歡宗，一進一個不吱聲。
出外選肉人雖然是個香餑餑的差事，但對人選是非常苛刻的，必須相貌周正，且是進了合歡宗的「老人」，不能看上去像個病秧子，逼近騙人嘛，合歡宗也知道包裝的重要性。
前面的條件還好，後面的，能滿足這些條件的著實不多。
蘇沐雲能被選上，說明已經是進入「老人」的行列了，加上最近扛得住引誘，身體肉眼可見的好轉起來，這才有了這次的選肉人。
蘇沐雲隨著兩人出了後巷，地面已經積上了一層薄薄的積雪。
三人腳下踩著追龍步，直往城門口而去。
蘇沐雲跟在兩人身後，觀察著周圍的情況，耳邊聽著前面兩人的對話，這是他降臨寄身後第一次出倚紅樓，在這幾日的小廝生涯里，他也搞清楚了自己所在的位置，江澤道江陵州最大的城市之一江口城。
江澤道是大靖有名的江南水鄉，魚米之地，水網密布，漕運發達，是全國糧食、絲綢核心產區，這麼重要的地方，正是朝堂之上那位威勢赫赫的長公主的錢袋子。
江口城，是江澤道最重要的水陸口岸之一，大靖奉行海貿開放政策，故而江口城也是重要的海貿集散地，城內有三分之一的人都與大海有或直接或間接的聯繫。
從蘇沐雲在倚紅樓那些恩客的嘴裡，蘇沐雲得悉了一個情況，這兩年來海冰大寒，近海海面凍成厚冰，連港灣、河道全被冰封，深冬來的更早。
連年的大災令江澤道等沿海地區深受打擊，大量漁民不得不另謀出路，已經漸有流民潮的跡象。
對江澤道來說這是深冬，對合歡宗而言，卻是狂歡。
大量的流民讓合歡宗實現了肉人自由。
想要什麼樣的肉人，隨便挑。
聽錢安平兩人說，放在前兩年，合歡宗都得偷偷摸摸的找人販子買，現在，去你的人販子吧，我在城門口直接挑都沒人管，那府衙還巴不得他們多挑點，減輕一下他們的壓力。
錢安平兩人扯著扯著扯到了最近新冒出來的一個邪教組織。
「白蓮教，做什麼的？」周林好奇道，蘇沐雲也豎起了耳朵，這名字他太熟了，諸天造反專業戶嘛。
「還能幹什麼，造反的唄，什麼真空家鄉白蓮聖母的，騙鬼呢。」錢安平不屑又嘚瑟道。
「瞎，就你有眼睛，放一年前你個土包子連肚兜都不知道是啥玩意，還是我教你怎麼扯肚兜的，現在都開始指點江山了。」周林可不慣著錢安平這嘚瑟的臭毛病。
蘇沐雲也清楚周林為何這麼說，從與兩人混熟後，錢安平的秉性就暴露出來了，看到一些現象就會用他在倚紅樓聽到的傳聞，見解拿出來指點江山，好似自己多有文化似的。
不過蘇沐雲也習慣了，合歡宗的肉人來源，大多都是底層的泥腿子，大字不識一個，見識認知貧瘠到蘇沐雲難以想像，被騙進合歡宗都不需要什麼技巧。
而等他們在倚紅樓混上一段時間後，憑著底層人磨練出的小聰明，往往又會進化出一種底層特有的油滑，以及為掩蓋自身的自卑而放大的虛假。
這種虛假體現在方方面面，錢安平就喜歡故作很懂的指點江山，自以為是的品評時事。
倒是周林，看得出來對方喝過幾年墨水，在合歡宗表現的很低調，之所以與錢安平走在一起，據他觀察，將錢安平當擋箭牌的意思居多。
沒外人在的時候，時不時會打擊打擊錢安平，讓他沒那麼出格。
不過錢安平的信息有限，他的來源就是倚紅樓天南地北的恩客，信息破碎的厲害，只知道白蓮教鬧的很兇。
「我倒是聽說，咱們的樓也被白蓮教拔了幾個。」周林敲打了一下錢安平後，也切入了話題。
周林說的隱晦，但蘇沐雲兩人都聽懂了，所謂的樓，就是合歡宗開的青樓，合歡宗以樓為點，蘇沐雲不知道合歡宗是不是每一個城都會有合歡宗的青樓，但換做他做合歡宗宗主，大靖主要的大城市必定釘一顆合歡宗的釘子。
這不單是為了修行，更是為了隨時把握整個大靖的信息動態。
情報的意義，他太清楚不過了。
他們這些肉人，就算在外面也會防著說出合歡宗的名字，只以樓來代替。
」什麼，那麼多……姑娘，打不過一個白蓮教？」
錢安平對合歡宗的觀感幻滅了。
蘇沐雲冷眼旁觀，知道錢安平還是個小孩子思維，看到一個人強大的一面，就以為這個人哪哪都強大，這和他前世年輕的時候看米利堅是如出一轍，濾鏡太重。
但這其實也怪不得錢安平，他接觸的第一個宗派就是合歡宗，耳聞目染下，認為合歡宗比天大也不出奇。
所以你看他們這些肉人單獨出來合歡宗也沒多上心，正是因為他們這些肉人已經被合歡宗馴化了，當然，蘇沐雲還知道一個隱藏的關鍵，修行了【龍息和陰秘要】後，想要逃過合歡宗弟子的感應千難萬難，估計這些傢伙早上逃出城，中午就會在樓里被人吸成乾屍，爽死。
白蓮教的話題只是點綴，三人一路走出城門，很快就看到沿著官道建了長長的棚戶，下面躺著不少衣衫襤褸的百姓。破舊的衣物根本抵擋不住冬日吹來的寒風。
身上被凍出了凍瘡的不在少數，有些被抱在襁褓中的嬰兒哇哇大哭，抱著他們的母親只能以身體緊緊抱住，為她們的孩子帶去一絲溫暖。
「那些官老爺不放糧嗎？」蘇沐雲走在身後，輕聲問道。
「放，不過每日只有一頓薄薄的米粥。」錢安平莫名的哼了一聲，也不知這哼聲代表什麼意味。
「一頓？這能吃飽？」蘇沐雲擰起了眉頭。
「說是不能吃的太多，吃的太多會擾亂城裡的秩序。」周林嘆了口氣，在這裡他也只能嘆氣，畢竟連他們都朝不保夕，根本顧不上，也不敢想這些事。
頓了頓，周林道：「咱們這次挑選肉人，最多三十個，這樣，咱們分頭行事，每人挑十個，要求很簡單，十六歲到二十歲之間，單人獨戶、身體健康、不是殘疾、不是白痴傻子的優先，眼睛都盯仔細了，條件就是可以吃飽提供住宿，都明白了？」
別以為白痴傻子是廢話，近親結婚生下傻子白痴的在鄉下不少。
蘇沐雲頷首，「那若是挑不滿呢？」
「可以適當放寬條件到二十三四歲，哦，還有，如果能識字認字就更好了，省的我還得教。」
「明白了。」沒錯，教授【龍息和陰秘要】這事歸周林管，那些高高在上的女弟子才不屑於浪費時間去教他們這些泥腿子，只有實在沒辦法，肉人里沒了識字能看懂秘籍的人，才會推出一個倒霉蛋來教。
三人當即分開，各自行事。
錢安平兩人離開，蘇沐雲卻站在原地，望著一眼望不到頭的棚戶，怔楞出神，他也不知道從這些流民里找出十個人來，是救了他們還是害了他們。
「或許，就是從一劑慢性毒藥換上另一劑慢性毒藥吧，空有悲懷千萬緒，全無寸力救蒼生。」
蘇沐雲嘆了一聲，邁開腳步，行使起了合歡宗人販子的角色。
走出不遠，蘇沐雲就看到了第一個目標，以他的根源寶輪的感知，一眼就能甄別出周林說的基礎條件。
「叫什麼名字？家裡還有沒有人？想不想吃點好的？」蘇沐雲蹲在一個十八九歲的潦草少年人面前。
黑白分明的眼睛盯著蘇沐雲看了一會兒，默默點頭：「想，一個人，小草。」
「確實夠潦草的，」蘇沐雲打量了對方上下：「想跟我走可以，不過我先提前說清楚，跟我走，不過是讓你從即將要死變成慢性死亡，聽得懂我的意思嗎？我那地方不是善地。」
「我去。」
「這麼爽快？」
「我沒有選擇。」
蘇沐雲沉默片刻：「說說你的情況。」
「父親冒險出海，翻船死了，母親是被鎮上惡霸打死的，妹妹被惡霸擄了去，沒幾天也死了。我逃出鎮裡，是想學武，報仇。」
小草的話里透著麻木與絕望，顯然他想要的與現實的差距太大太大。
蘇沐雲深深看了小草一眼，他相信這裡和小草的遭遇類似的大有人在，這就是這個該死的世道：「姓什麼？」
「吳。」
「吳小草是吧，跟在我身後吧。」
蘇沐雲從懷裡拿出一個粗糧饅頭遞給對方，這也是周林事先準備好的，這裡的人一陣風就得倒，不讓挑出來的人有點力氣，可能連棚戶區都走不出來。
「吃。」
吳小草迅速抓過粗糧饅頭，也不知是餓的還是生怕旁的人來搶，三兩口就將手上的粗糧饅頭塞進喉嚨里，噎的滿臉通紅。
蘇沐雲只是靜靜的看著，待到對方緩過勁來後，才撇撇頭，示意對方跟在自己身後。
蘇沐雲挑選肉人很挑剔，那些看著愚笨的不要，挑中了也是那些妖女的盤中餐；那些眼裡欲望太多的不要，這種經不起誘惑的，比前一種死的更快；儘是小聰明小手段的也不要，這種人機關算盡，成不了氣候。
在棚戶官道晃蕩了一個多時辰，蘇沐雲才挑到了令他足夠滿意的十人。
至於這十人能有幾人能在合歡宗長久堅持下去的，也只能聽天由命了。
但第五日，也是蘇沐雲不得不起來履行他的小廝的工作。
數始於一，成於三，中於五，變於七，究於九。
在諸多武學中，數字是極具意義的，而這些意義，又難免會從武學蔓延至現實，蔓延至生活中。
在江湖上，特別是在大宗門裡，數字在生活中的運用體現的淋漓盡致。
譬如只給你三天休息時間，但三天後看到蘇沐雲還是要死不活的，就又會加兩天，休息時間增加到五天，而不是四天。
對蘇沐雲這樣的耗材來說，五天已經是極限了，至於七天，九天，那就又是另一個小廝的待遇了。
所以蘇沐雲就算再累，他也得拖著病體起來工作。
他的工作，就是端盤倒水，引導客人等等。
絢霓的場面見的不少，合歡宗的開放與放蕩令蘇沐雲大開眼界。
也讓他看到了合歡宗內那些作為耗材的男弟子真實情況。
簡單來說，所有的耗材都不會被合歡女弟子強行擄掠到床上做採補之事，她們唯一能做的，就是各憑本事，在日常生活中勾引，引誘這些耗材。
能不能引誘到，取決於耗材的定力，以及女弟子的修為。
這麼做的好處顯而易見，杜絕了女弟子之間的直接競爭，而是在耗材上下功夫，這就需要每個女弟子無時無刻不精進自己的修為，無時無刻的參悟【合歡陰陽經】的精髓奧秘。
而耗材，在有限的時間與空間裡是有限的，所以一個女弟子吃到了肉，那麼其他所有女弟子都會少吃到一塊肉，故而這種間接的競爭是非常激烈了。
短短三天，蘇沐雲就眼睜睜的看到兩個耗材因為把持不住自己，自己爬上了那些女人的床，一個被推到床下後當場就沒氣了，另一個也是元氣大傷，到現在還躺在床上休養。
而對待那些進入倚紅樓的人，合歡弟子又是另一副態度，主打的一個就是可持續發展，只會在歡好時，偷偷採補一點元氣，表面上是看不出任何不妥的。
也就在蘇沐雲降臨倚紅樓的第十二天，初版的【龍息和陰秘要】被他推演了出來。
當下，蘇沐雲毫不猶豫的將體內所有玄虛內息，全部運轉轉化為龍息內息。
下元節，冬，水官解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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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沐雲在後院被分到了個糰子，這就算過了下元節了。
「方晉，走吧，今日咱們去選肉人。」
招呼蘇沐雲的，正是此前將蘇沐雲架到房間裡的兩人，錢安平，周林。
所謂的肉人，其實就是他們這些後備男弟子，對外稱呼合歡宗門人，講究個體面有前途，但真進了合歡宗，一進一個不吱聲。
出外選肉人雖然是個香餑餑的差事，但對人選是非常苛刻的，必須相貌周正，且是進了合歡宗的「老人」，不能看上去像個病秧子，逼近騙人嘛，合歡宗也知道包裝的重要性。
前面的條件還好，後面的，能滿足這些條件的著實不多。
蘇沐雲能被選上，說明已經是進入「老人」的行列了，加上最近扛得住引誘，身體肉眼可見的好轉起來，這才有了這次的選肉人。
蘇沐雲隨著兩人出了後巷，地面已經積上了一層薄薄的積雪。
三人腳下踩著追龍步，直往城門口而去。
蘇沐雲跟在兩人身後，觀察著周圍的情況，耳邊聽著前面兩人的對話，這是他降臨寄身後第一次出倚紅樓，在這幾日的小廝生涯里，他也搞清楚了自己所在的位置，江澤道江陵州最大的城市之一江口城。
江澤道是大靖有名的江南水鄉，魚米之地，水網密布，漕運發達，是全國糧食、絲綢核心產區，這麼重要的地方，正是朝堂之上那位威勢赫赫的長公主的錢袋子。
江口城，是江澤道最重要的水陸口岸之一，大靖奉行海貿開放政策，故而江口城也是重要的海貿集散地，城內有三分之一的人都與大海有或直接或間接的聯繫。
從蘇沐雲在倚紅樓那些恩客的嘴裡，蘇沐雲得悉了一個情況，這兩年來海冰大寒，近海海面凍成厚冰，連港灣、河道全被冰封，深冬來的更早。
連年的大災令江澤道等沿海地區深受打擊，大量漁民不得不另謀出路，已經漸有流民潮的跡象。
對江澤道來說這是深冬，對合歡宗而言，卻是狂歡。
大量的流民讓合歡宗實現了肉人自由。
想要什麼樣的肉人，隨便挑。
聽錢安平兩人說，放在前兩年，合歡宗都得偷偷摸摸的找人販子買，現在，去你的人販子吧，我在城門口直接挑都沒人管，那府衙還巴不得他們多挑點，減輕一下他們的壓力。
錢安平兩人扯著扯著扯到了最近新冒出來的一個邪教組織。
「白蓮教，做什麼的？」周林好奇道，蘇沐雲也豎起了耳朵，這名字他太熟了，諸天造反專業戶嘛。
「還能幹什麼，造反的唄，什麼真空家鄉白蓮聖母的，騙鬼呢。」錢安平不屑又嘚瑟道。
「瞎，就你有眼睛，放一年前你個土包子連肚兜都不知道是啥玩意，還是我教你怎麼扯肚兜的，現在都開始指點江山了。」周林可不慣著錢安平這嘚瑟的臭毛病。
蘇沐雲也清楚周林為何這麼說，從與兩人混熟後，錢安平的秉性就暴露出來了，看到一些現象就會用他在倚紅樓聽到的傳聞，見解拿出來指點江山，好似自己多有文化似的。
不過蘇沐雲也習慣了，合歡宗的肉人來源，大多都是底層的泥腿子，大字不識一個，見識認知貧瘠到蘇沐雲難以想像，被騙進合歡宗都不需要什麼技巧。
而等他們在倚紅樓混上一段時間後，憑著底層人磨練出的小聰明，往往又會進化出一種底層特有的油滑，以及為掩蓋自身的自卑而放大的虛假。
這種虛假體現在方方面面，錢安平就喜歡故作很懂的指點江山，自以為是的品評時事。
倒是周林，看得出來對方喝過幾年墨水，在合歡宗表現的很低調，之所以與錢安平走在一起，據他觀察，將錢安平當擋箭牌的意思居多。
沒外人在的時候，時不時會打擊打擊錢安平，讓他沒那麼出格。
不過錢安平的信息有限，他的來源就是倚紅樓天南地北的恩客，信息破碎的厲害，只知道白蓮教鬧的很兇。
「我倒是聽說，咱們的樓也被白蓮教拔了幾個。」周林敲打了一下錢安平後，也切入了話題。
周林說的隱晦，但蘇沐雲兩人都聽懂了，所謂的樓，就是合歡宗開的青樓，合歡宗以樓為點，蘇沐雲不知道合歡宗是不是每一個城都會有合歡宗的青樓，但換做他做合歡宗宗主，大靖主要的大城市必定釘一顆合歡宗的釘子。
這不單是為了修行，更是為了隨時把握整個大靖的信息動態。
情報的意義，他太清楚不過了。
他們這些肉人，就算在外面也會防著說出合歡宗的名字，只以樓來代替。
」什麼，那麼多……姑娘，打不過一個白蓮教？」
錢安平對合歡宗的觀感幻滅了。
蘇沐雲冷眼旁觀，知道錢安平還是個小孩子思維，看到一個人強大的一面，就以為這個人哪哪都強大，這和他前世年輕的時候看米利堅是如出一轍，濾鏡太重。
但這其實也怪不得錢安平，他接觸的第一個宗派就是合歡宗，耳聞目染下，認為合歡宗比天大也不出奇。
所以你看他們這些肉人單獨出來合歡宗也沒多上心，正是因為他們這些肉人已經被合歡宗馴化了，當然，蘇沐雲還知道一個隱藏的關鍵，修行了【龍息和陰秘要】後，想要逃過合歡宗弟子的感應千難萬難，估計這些傢伙早上逃出城，中午就會在樓里被人吸成乾屍，爽死。
白蓮教的話題只是點綴，三人一路走出城門，很快就看到沿著官道建了長長的棚戶，下面躺著不少衣衫襤褸的百姓。破舊的衣物根本抵擋不住冬日吹來的寒風。
身上被凍出了凍瘡的不在少數，有些被抱在襁褓中的嬰兒哇哇大哭，抱著他們的母親只能以身體緊緊抱住，為她們的孩子帶去一絲溫暖。
「那些官老爺不放糧嗎？」蘇沐雲走在身後，輕聲問道。
「放，不過每日只有一頓薄薄的米粥。」錢安平莫名的哼了一聲，也不知這哼聲代表什麼意味。
「一頓？這能吃飽？」蘇沐雲擰起了眉頭。
「說是不能吃的太多，吃的太多會擾亂城裡的秩序。」周林嘆了口氣，在這裡他也只能嘆氣，畢竟連他們都朝不保夕，根本顧不上，也不敢想這些事。
頓了頓，周林道：「咱們這次挑選肉人，最多三十個，這樣，咱們分頭行事，每人挑十個，要求很簡單，十六歲到二十歲之間，單人獨戶、身體健康、不是殘疾、不是白痴傻子的優先，眼睛都盯仔細了，條件就是可以吃飽提供住宿，都明白了？」
別以為白痴傻子是廢話，近親結婚生下傻子白痴的在鄉下不少。
蘇沐雲頷首，「那若是挑不滿呢？」
「可以適當放寬條件到二十三四歲，哦，還有，如果能識字認字就更好了，省的我還得教。」
「明白了。」沒錯，教授【龍息和陰秘要】這事歸周林管，那些高高在上的女弟子才不屑於浪費時間去教他們這些泥腿子，只有實在沒辦法，肉人里沒了識字能看懂秘籍的人，才會推出一個倒霉蛋來教。
三人當即分開，各自行事。
錢安平兩人離開，蘇沐雲卻站在原地，望著一眼望不到頭的棚戶，怔楞出神，他也不知道從這些流民里找出十個人來，是救了他們還是害了他們。
「或許，就是從一劑慢性毒藥換上另一劑慢性毒藥吧，空有悲懷千萬緒，全無寸力救蒼生。」
蘇沐雲嘆了一聲，邁開腳步，行使起了合歡宗人販子的角色。
走出不遠，蘇沐雲就看到了第一個目標，以他的根源寶輪的感知，一眼就能甄別出周林說的基礎條件。
「叫什麼名字？家裡還有沒有人？想不想吃點好的？」蘇沐雲蹲在一個十八九歲的潦草少年人面前。
黑白分明的眼睛盯著蘇沐雲看了一會兒，默默點頭：「想，一個人，小草。」
「確實夠潦草的，」蘇沐雲打量了對方上下：「想跟我走可以，不過我先提前說清楚，跟我走，不過是讓你從即將要死變成慢性死亡，聽得懂我的意思嗎？我那地方不是善地。」
「我去。」
「這麼爽快？」
「我沒有選擇。」
蘇沐雲沉默片刻：「說說你的情況。」
「父親冒險出海，翻船死了，母親是被鎮上惡霸打死的，妹妹被惡霸擄了去，沒幾天也死了。我逃出鎮裡，是想學武，報仇。」
小草的話里透著麻木與絕望，顯然他想要的與現實的差距太大太大。
蘇沐雲深深看了小草一眼，他相信這裡和小草的遭遇類似的大有人在，這就是這個該死的世道：「姓什麼？」
「吳。」
「吳小草是吧，跟在我身後吧。」
蘇沐雲從懷裡拿出一個粗糧饅頭遞給對方，這也是周林事先準備好的，這裡的人一陣風就得倒，不讓挑出來的人有點力氣，可能連棚戶區都走不出來。
「吃。」
吳小草迅速抓過粗糧饅頭，也不知是餓的還是生怕旁的人來搶，三兩口就將手上的粗糧饅頭塞進喉嚨里，噎的滿臉通紅。
蘇沐雲只是靜靜的看著，待到對方緩過勁來後，才撇撇頭，示意對方跟在自己身後。
蘇沐雲挑選肉人很挑剔，那些看著愚笨的不要，挑中了也是那些妖女的盤中餐；那些眼裡欲望太多的不要，這種經不起誘惑的，比前一種死的更快；儘是小聰明小手段的也不要，這種人機關算盡，成不了氣候。
在棚戶官道晃蕩了一個多時辰，蘇沐雲才挑到了令他足夠滿意的十人。
至於這十人能有幾人能在合歡宗長久堅持下去的，也只能聽天由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