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一次嘗試
盤膝於床榻，蘇沐雲閉目調息，好半晌後。
蘇沐雲意念輕觸塵息果。
剎那間。
原本沉浮在他腦海內的塵息果灰光大放，將他的靈魂，意識完全照亮。
蘇沐雲感覺自己的意念在上升，不斷上升。
他感覺自己仿佛從一間狹小的房間內走了出來，意識在無限擴大，在無限上升，無限的趨於定的狀態，慧的狀態，道的狀態。
他觀世界如掌上觀紋，腦海中億萬萬念頭生滅「歷歷在目」。
如果非要形容他此刻的悟性的話，那麼所謂的一品先天真慧的悟性也不外如是了吧。
姑且將這種悟性狀態稱為先天真慧。
當這種狀態完全固定後，蘇沐雲霎時感覺到了時間的流動。
十息時間倒計時。
第一息，蘇沐雲沒有急著推演聚元針，冥冥中，循著先天的本能，他先做了另外一件事，將自己這十數日來所閱讀的醫典全部過了一遍。往日的諸多問題在先天真慧的狀態下，一一迎刃而解。
第二息，所有的醫道知識體系被蘇沐雲重新梳理了一遍，形成了一張廣博而深邃的醫道理論知識網絡。
第三息，蘇沐雲這才開始了對聚元針的推演。
一上手推演，他便發現了不同，那張前兩息梳理出的醫道理論知識網絡，散發出洪流般的靈光，以聚元針為起點，霎時勃發出數百個方向的推演路線。
蘇沐雲自然而然的知道，這是雄厚理論基礎所誕生的結果，如果他的理論知識薄弱的話，可能只會出現一兩條推演路線，且需要耗費更多的推演時間。
而現在不同，僅僅第三息，聚元針的未來就在他眼中沒有了任何秘密。
第四息，蘇沐雲選擇了其中最優的十條激發元氣的推演路線，旋即又是大量醫道知識靈光推動這十條路線，再次爆發出數百個推演方向。
接著，第五，第六，第七息都是如此循環往復。
直到第七息，蘇沐雲終於看到一個能完美激發體內元氣，且利用率高達九成九的聚元針推演法門。
就是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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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不多，蘇沐雲不得不在第七息做出選擇。
從第八息開始，以這個推演方向為骨架，這個聚元針方面被不斷完善。
第八息，推演出完整且複雜的聚元針法門。
第九息，推演出簡化聚元針法門。
第十息，初步推演出爆脈針法門，將其威力提升三倍。
十息結束，蘇沐雲的意識瞬間跌落，就像是從開天闢地無所不能的創世神位置上瞬間跌落到凡人位格，渺小，無助，閉著，窒息……
這種巨大的反差一時令蘇沐雲極度不適。
沒有猶豫，更沒有翻閱腦海里推演出來的聚元針，蘇沐雲立刻嘗試入定。
而以往無往不利瞬間入定的狀態，也在這一刻嘗試了三次後才順利入定。
一禪定，二禪定，三禪定，四禪定！
四禪定，常住定。
而在天光漸亮，第一縷陽光照射入房間時，蘇沐雲原本虛光常在，身心恆寂的境界驟然被放下。
經歷的人世間最恐怖的錯位，這一刻，蘇沐雲驀然放下了，放下虛光，不執清淨，自然的從常住定轉入忘照定。
他竟是藉此機會，在唯識九照真經上再進一步。
直到晌午，蘇沐雲才從深沉的入定中醒轉過來。
唯識九照真經再進一步，讓他非常滿意，需知唯識九照真經越是往後修行，所需要的時間就越長，而且這個時間不定，日常修行只能作為積累和維穩，想要更進一步，悟性，閱歷，智慧，機緣等都缺一不可。
他能從四禪常住定轉入忘照定，正是因為他體驗了一次極致的高遠的悟性升拔，堪稱悟性、閱歷、智慧、機緣樣樣齊全，普通人可沒這種機會。
如果他頻繁使用塵息果的話，能在短時間內在唯識九照真經上更進一步，臻至空無邊處定嗎？
蘇沐雲認真的考慮起了這個問題，按理說進入先天真慧狀態，第一次是效果最好的，再到後面的話，他可能會漸漸對這種落差免疫。
但話說回來，先天真慧狀態太特殊了，哪怕形成免疫，應該也需要很多很多次才行。更何況在塵息果上，還有更高品級的果實。
難道他能速通唯識九照？
蘇沐雲旋即搖頭，要是他在短時間內成就佛陀境界，那這佛陀也太廉價了一點。
收起諸般想法，蘇沐雲當下開啟自己的第二次寄身降臨。
完成寄身降臨，蘇沐雲走出房間，沈令舒已等候多時：「少爺，今日還去頤真齋？」
「去。」
塵息果的使用，令他在醫道之上跨出了堅實的一步，現在正是乘勝追擊，繼續深化的時候。不過除此之外，他決定之後開始涉獵道釋儒的經典，以點擴面，從專精走向廣博。
--------
一降臨，蘇沐雲第一時間就感受到了強烈的執念。
殺光寶華寺的僧人。
嘭！
還沒搞清楚狀況，蘇沐雲背上就被重重踹了一腳。
「法真，就屬你最會偷奸耍滑，還不快去燒火。」
蘇沐雲身後傳來的公鴨嗓，旋即背上又被狠狠踹了一腳，蘇沐雲趔趄的沖前了幾步，一個穿著灰袍的僧人斜刺里來到蘇沐雲身前，一把攙扶住他：「火頭，我和法真馬上去，馬上去。」
「哼，法興，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快滾，再有下次，我就讓你和法真見識見識什麼叫生不如死。」那火頭僧一甩僧袍，轉身離開。
「法真，你沒事吧？」見火頭僧離開，那叫法興的僧人長舒了口氣，整個人都松垮了下來。
「還行，沒事。」蘇沐雲擺擺手。
「你還說沒事，這天殺的法業是想踹死你。」
你還真沒猜錯，剛剛這具身體的主人應該是被那火頭僧給踹死了，否則也輪不到他降臨寄身。
蘇沐雲心說。
「走，咱們先回僧房，我給你擦點跌打酒。」
說著不由分說的攙起蘇沐雲。
此時，蘇沐雲才有閒暇觀察周圍的情況，名叫法興的和尚十七八歲，身體瘦弱，一身補了又補的僧袍乞丐裝更多過於僧袍。
一路上飛檐翹角，紅牆黃瓦的寺廟建築森森然然，讓蘇沐雲意識到自己坐在的寶華寺規模不小。
法興是個碎嘴子，一路上絮絮叨叨給蘇沐雲透露了不少的信息。
似他們這樣的底層僧人，嚴格來說並不是僧人，而是從災民中被遴選出來的僕役，只不過按了個僧人的名頭，被剃了發套了一件僧衣罷了。
除了一日兩餐，沒有其他可言，要做的活卻是從早到晚都沒停歇過。
「我聽說，像咱們這樣的，每隔幾天都會少幾個。」
法興觀察了一下四周，低聲對蘇沐雲道。
「跑了？」
「嘿，這裡能有兩頓吃的，誰會跑到外面去，我說的是生不見人死不見屍的那種。」
「你還知道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怎麼說我也是念過兩年私塾的。」法興小小得意了一番。
回到僧房，法興拿出跌打酒，將蘇沐雲身上的僧袍退下，就看到蘇沐雲背後和肋下有四個深深的紅色腳印。
「這法業，他是真想弄死你啊，」法興眉目間都是憤怒之色：「你忍著點，會很疼的。」
撕裂般的疼痛在蘇沐雲背後泛起，一瞬間蘇沐雲冷汗直冒，鑽心的疼痛從背部擴散到周身。
「忍住。」
法興塗抹跌打酒的的速度很快很熟練，沒一會兒，便為蘇沐雲塗好了跌打酒。
「今天你就別去做事了，剩下的一點我幫你收尾了。」
法興囑咐了蘇沐雲一句後，便急匆匆的走了，火房的工作還沒做完，他必須要回去繼續做。
緩了好一會兒，蘇沐雲從床榻上起身，從剛剛法興口中了解到的情況來看，這寶華寺內不是什麼善地。
具體寶華寺是什麼情況，需得等他練回了功夫後再細細查探，當務之急，是讓自己功夫上身，有了自保之力再說。
僧房裡是一排聯排床鋪，落腳的地方不大，不過對蘇沐雲來說問題不大。
沒有穿上僧衣，蘇沐雲在自己的身上摸索了一遍，將身上的大學測量清楚，隨後毫不猶豫，並指如劍，一連在七處大穴上連點。
這便是聚元針的簡化用法，捨棄銀針，直接以適度的力量刺激穴竅。
這麼做需要深厚的醫道知識，以及精準的力度拿捏。
好在蘇沐雲一次成功。
絲絲縷縷的熱氣從他全身湧出，緩慢而悠長。
蘇沐雲當下雙腿微分，三元樁自然而然的站了出來。
霎時，被激發的元氣似有了歸處，迅速在三元樁的整合下滲入全身皮膚。
僅僅數息時間，蘇沐雲的皮膚便紅透了。
十息後，第一縷勁力誕生，並迅速在皮層表面遊走，吞噬元氣，壯大自身。
兩刻鐘後，三元樁已完全上身。
這一剎那，天的壓力從百會降下，地的托力從大地升起，與其皮層的勁力融合。
三元勁，成。
原本拇指大小的三元勁，霎時擴大十倍。
半個時辰後，蘇沐雲緩緩收式。
站在原地，蘇沐雲細細體味聚元針的效果，從效果上看，他現在耗費一年的元氣壽命相當於之前的十年，幾乎百分百利用了被激發的元氣。
而他半個時辰的一次修行，已然將練皮層次練透，練通，再來幾次，他很快就能恢復到練髓的層次。
身後的深紅腳印早已消失。
沒有耽擱，蘇沐雲再次刺激周身大穴，這一次他的勁力拿捏的極為精準，沒有了失敗的可能。
當半個時辰再次過去後，他的五禽拳也已完全上身，除了氣血層次外，和本尊親自出手沒什麼兩樣。
此時，臨近傍晚。
僧房外，傳來急促腳步聲，聽腳步聲蘇沐雲認出正是為他擦跌打酒的法興。
他重新回到床鋪上趴好，法興就推門而入了。
「法真，我給你帶了窩窩頭，快趁熱吃。」
法興從懷裡摸出兩個還溫熱的灰撲撲的窩窩頭，遞到蘇沐雲面前。
蘇沐雲沒有第一時間接過，而是問道：「你吃了嗎？」
「我吃了。」
「那你臉上的傷是怎麼回事？」
法興最後一片紫青，顯然傷的不輕。
「沒事，不小心跌了一跤。」法興不在意的擦了擦：「快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蘇沐雲沒有再說什麼，接過窩窩頭，一口一口的吃了下去。
兩個窩窩頭吃下，蘇沐雲的胃舒服不少。
「外面現在什麼情況？」
「別提了，我聽說最近一段時間，交州內鬧淨火教鬧的厲害，太平縣前不久就有淨火教的人過去，鬧出了不小動靜。」
「那縣太爺不管？」
在太學的日子裡，蘇沐雲不是埋頭讀書的呆子，這大靖神州的情況通過沈令舒了解不少。
其中在大靖內鬧得厲害的邪教就有好幾個，其中最有名的有三個，淨火教就是其中之一。
其核心交易宣稱王朝腐朽、武道沉淪，世間充滿「濁邪之氣」，唯有藉助「淨火」焚燒一切「濁物」，才能淨化天地、讓眾生脫離苦難，打著「淨火焚邪、普度眾生」的幌子愚弄百姓。
其中最常用的手段就是「淨財」、「淨物」，宣揚世間財物是最常見的濁物，需要以淨火焚燒。
實則卻是以手段騙取百姓手裡的財貨。
為此家破人亡的百姓比比皆是，到最後被榨乾最後一滴鮮血後，甚至還會出現盛大的「淨人」祭奠。
沒錯，所謂的「淨人」，就是以火祭人。
淨火教鬧的最厲害的地方不是大靖腹地，而是邊境。
「他們交了淨路費的，那些老爺哪裡還會管。」
「淨路費？！」這卻是蘇沐雲沒聽說過的詞。
「就是把前路的濁物燒淨，其實就是過路費和保護費。」法興低聲道。
「……」蘇沐雲沉默片刻：「已經到了這副田地了嗎？」
蘇沐雲沒有說什麼官府為何不管的話，在他看來，這是歷史的必然，既然出現了，那也表明了一件事，大靖的邊境，已經被腐蝕的千瘡百孔了。
曾經的他身在侯府，但也通過侯府的一些蛛絲馬跡，看出現在的大靖不是很樂觀，等到了太學，沈令舒將大靖各地的狀況匯總過來，他就知道大靖已經病入膏肓了。
只不過大靖還依舊能維繫中央腹地的基本穩定，在他看來多少有些匪夷所思，最大的可能性就是這個世界的變數，武道的力量。
強大的武力，有時候確實能將蓋子牢牢捂住。
這一點不是蘇沐雲的臆想，而是他從玄虛藏意訣中窺看到的結果。
蘇沐雲意念輕觸塵息果。
剎那間。
原本沉浮在他腦海內的塵息果灰光大放，將他的靈魂，意識完全照亮。
蘇沐雲感覺自己的意念在上升，不斷上升。
他感覺自己仿佛從一間狹小的房間內走了出來，意識在無限擴大，在無限上升，無限的趨於定的狀態，慧的狀態，道的狀態。
他觀世界如掌上觀紋，腦海中億萬萬念頭生滅「歷歷在目」。
如果非要形容他此刻的悟性的話，那麼所謂的一品先天真慧的悟性也不外如是了吧。
姑且將這種悟性狀態稱為先天真慧。
當這種狀態完全固定後，蘇沐雲霎時感覺到了時間的流動。
十息時間倒計時。
第一息，蘇沐雲沒有急著推演聚元針，冥冥中，循著先天的本能，他先做了另外一件事，將自己這十數日來所閱讀的醫典全部過了一遍。往日的諸多問題在先天真慧的狀態下，一一迎刃而解。
第二息，所有的醫道知識體系被蘇沐雲重新梳理了一遍，形成了一張廣博而深邃的醫道理論知識網絡。
第三息，蘇沐雲這才開始了對聚元針的推演。
一上手推演，他便發現了不同，那張前兩息梳理出的醫道理論知識網絡，散發出洪流般的靈光，以聚元針為起點，霎時勃發出數百個方向的推演路線。
蘇沐雲自然而然的知道，這是雄厚理論基礎所誕生的結果，如果他的理論知識薄弱的話，可能只會出現一兩條推演路線，且需要耗費更多的推演時間。
而現在不同，僅僅第三息，聚元針的未來就在他眼中沒有了任何秘密。
第四息，蘇沐雲選擇了其中最優的十條激發元氣的推演路線，旋即又是大量醫道知識靈光推動這十條路線，再次爆發出數百個推演方向。
接著，第五，第六，第七息都是如此循環往復。
直到第七息，蘇沐雲終於看到一個能完美激發體內元氣，且利用率高達九成九的聚元針推演法門。
就是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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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不多，蘇沐雲不得不在第七息做出選擇。
從第八息開始，以這個推演方向為骨架，這個聚元針方面被不斷完善。
第八息，推演出完整且複雜的聚元針法門。
第九息，推演出簡化聚元針法門。
第十息，初步推演出爆脈針法門，將其威力提升三倍。
十息結束，蘇沐雲的意識瞬間跌落，就像是從開天闢地無所不能的創世神位置上瞬間跌落到凡人位格，渺小，無助，閉著，窒息……
這種巨大的反差一時令蘇沐雲極度不適。
沒有猶豫，更沒有翻閱腦海里推演出來的聚元針，蘇沐雲立刻嘗試入定。
而以往無往不利瞬間入定的狀態，也在這一刻嘗試了三次後才順利入定。
一禪定，二禪定，三禪定，四禪定！
四禪定，常住定。
而在天光漸亮，第一縷陽光照射入房間時，蘇沐雲原本虛光常在，身心恆寂的境界驟然被放下。
經歷的人世間最恐怖的錯位，這一刻，蘇沐雲驀然放下了，放下虛光，不執清淨，自然的從常住定轉入忘照定。
他竟是藉此機會，在唯識九照真經上再進一步。
直到晌午，蘇沐雲才從深沉的入定中醒轉過來。
唯識九照真經再進一步，讓他非常滿意，需知唯識九照真經越是往後修行，所需要的時間就越長，而且這個時間不定，日常修行只能作為積累和維穩，想要更進一步，悟性，閱歷，智慧，機緣等都缺一不可。
他能從四禪常住定轉入忘照定，正是因為他體驗了一次極致的高遠的悟性升拔，堪稱悟性、閱歷、智慧、機緣樣樣齊全，普通人可沒這種機會。
如果他頻繁使用塵息果的話，能在短時間內在唯識九照真經上更進一步，臻至空無邊處定嗎？
蘇沐雲認真的考慮起了這個問題，按理說進入先天真慧狀態，第一次是效果最好的，再到後面的話，他可能會漸漸對這種落差免疫。
但話說回來，先天真慧狀態太特殊了，哪怕形成免疫，應該也需要很多很多次才行。更何況在塵息果上，還有更高品級的果實。
難道他能速通唯識九照？
蘇沐雲旋即搖頭，要是他在短時間內成就佛陀境界，那這佛陀也太廉價了一點。
收起諸般想法，蘇沐雲當下開啟自己的第二次寄身降臨。
完成寄身降臨，蘇沐雲走出房間，沈令舒已等候多時：「少爺，今日還去頤真齋？」
「去。」
塵息果的使用，令他在醫道之上跨出了堅實的一步，現在正是乘勝追擊，繼續深化的時候。不過除此之外，他決定之後開始涉獵道釋儒的經典，以點擴面，從專精走向廣博。
--------
一降臨，蘇沐雲第一時間就感受到了強烈的執念。
殺光寶華寺的僧人。
嘭！
還沒搞清楚狀況，蘇沐雲背上就被重重踹了一腳。
「法真，就屬你最會偷奸耍滑，還不快去燒火。」
蘇沐雲身後傳來的公鴨嗓，旋即背上又被狠狠踹了一腳，蘇沐雲趔趄的沖前了幾步，一個穿著灰袍的僧人斜刺里來到蘇沐雲身前，一把攙扶住他：「火頭，我和法真馬上去，馬上去。」
「哼，法興，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快滾，再有下次，我就讓你和法真見識見識什麼叫生不如死。」那火頭僧一甩僧袍，轉身離開。
「法真，你沒事吧？」見火頭僧離開，那叫法興的僧人長舒了口氣，整個人都松垮了下來。
「還行，沒事。」蘇沐雲擺擺手。
「你還說沒事，這天殺的法業是想踹死你。」
你還真沒猜錯，剛剛這具身體的主人應該是被那火頭僧給踹死了，否則也輪不到他降臨寄身。
蘇沐雲心說。
「走，咱們先回僧房，我給你擦點跌打酒。」
說著不由分說的攙起蘇沐雲。
此時，蘇沐雲才有閒暇觀察周圍的情況，名叫法興的和尚十七八歲，身體瘦弱，一身補了又補的僧袍乞丐裝更多過於僧袍。
一路上飛檐翹角，紅牆黃瓦的寺廟建築森森然然，讓蘇沐雲意識到自己坐在的寶華寺規模不小。
法興是個碎嘴子，一路上絮絮叨叨給蘇沐雲透露了不少的信息。
似他們這樣的底層僧人，嚴格來說並不是僧人，而是從災民中被遴選出來的僕役，只不過按了個僧人的名頭，被剃了發套了一件僧衣罷了。
除了一日兩餐，沒有其他可言，要做的活卻是從早到晚都沒停歇過。
「我聽說，像咱們這樣的，每隔幾天都會少幾個。」
法興觀察了一下四周，低聲對蘇沐雲道。
「跑了？」
「嘿，這裡能有兩頓吃的，誰會跑到外面去，我說的是生不見人死不見屍的那種。」
「你還知道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怎麼說我也是念過兩年私塾的。」法興小小得意了一番。
回到僧房，法興拿出跌打酒，將蘇沐雲身上的僧袍退下，就看到蘇沐雲背後和肋下有四個深深的紅色腳印。
「這法業，他是真想弄死你啊，」法興眉目間都是憤怒之色：「你忍著點，會很疼的。」
撕裂般的疼痛在蘇沐雲背後泛起，一瞬間蘇沐雲冷汗直冒，鑽心的疼痛從背部擴散到周身。
「忍住。」
法興塗抹跌打酒的的速度很快很熟練，沒一會兒，便為蘇沐雲塗好了跌打酒。
「今天你就別去做事了，剩下的一點我幫你收尾了。」
法興囑咐了蘇沐雲一句後，便急匆匆的走了，火房的工作還沒做完，他必須要回去繼續做。
緩了好一會兒，蘇沐雲從床榻上起身，從剛剛法興口中了解到的情況來看，這寶華寺內不是什麼善地。
具體寶華寺是什麼情況，需得等他練回了功夫後再細細查探，當務之急，是讓自己功夫上身，有了自保之力再說。
僧房裡是一排聯排床鋪，落腳的地方不大，不過對蘇沐雲來說問題不大。
沒有穿上僧衣，蘇沐雲在自己的身上摸索了一遍，將身上的大學測量清楚，隨後毫不猶豫，並指如劍，一連在七處大穴上連點。
這便是聚元針的簡化用法，捨棄銀針，直接以適度的力量刺激穴竅。
這麼做需要深厚的醫道知識，以及精準的力度拿捏。
好在蘇沐雲一次成功。
絲絲縷縷的熱氣從他全身湧出，緩慢而悠長。
蘇沐雲當下雙腿微分，三元樁自然而然的站了出來。
霎時，被激發的元氣似有了歸處，迅速在三元樁的整合下滲入全身皮膚。
僅僅數息時間，蘇沐雲的皮膚便紅透了。
十息後，第一縷勁力誕生，並迅速在皮層表面遊走，吞噬元氣，壯大自身。
兩刻鐘後，三元樁已完全上身。
這一剎那，天的壓力從百會降下，地的托力從大地升起，與其皮層的勁力融合。
三元勁，成。
原本拇指大小的三元勁，霎時擴大十倍。
半個時辰後，蘇沐雲緩緩收式。
站在原地，蘇沐雲細細體味聚元針的效果，從效果上看，他現在耗費一年的元氣壽命相當於之前的十年，幾乎百分百利用了被激發的元氣。
而他半個時辰的一次修行，已然將練皮層次練透，練通，再來幾次，他很快就能恢復到練髓的層次。
身後的深紅腳印早已消失。
沒有耽擱，蘇沐雲再次刺激周身大穴，這一次他的勁力拿捏的極為精準，沒有了失敗的可能。
當半個時辰再次過去後，他的五禽拳也已完全上身，除了氣血層次外，和本尊親自出手沒什麼兩樣。
此時，臨近傍晚。
僧房外，傳來急促腳步聲，聽腳步聲蘇沐雲認出正是為他擦跌打酒的法興。
他重新回到床鋪上趴好，法興就推門而入了。
「法真，我給你帶了窩窩頭，快趁熱吃。」
法興從懷裡摸出兩個還溫熱的灰撲撲的窩窩頭，遞到蘇沐雲面前。
蘇沐雲沒有第一時間接過，而是問道：「你吃了嗎？」
「我吃了。」
「那你臉上的傷是怎麼回事？」
法興最後一片紫青，顯然傷的不輕。
「沒事，不小心跌了一跤。」法興不在意的擦了擦：「快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蘇沐雲沒有再說什麼，接過窩窩頭，一口一口的吃了下去。
兩個窩窩頭吃下，蘇沐雲的胃舒服不少。
「外面現在什麼情況？」
「別提了，我聽說最近一段時間，交州內鬧淨火教鬧的厲害，太平縣前不久就有淨火教的人過去，鬧出了不小動靜。」
「那縣太爺不管？」
在太學的日子裡，蘇沐雲不是埋頭讀書的呆子，這大靖神州的情況通過沈令舒了解不少。
其中在大靖內鬧得厲害的邪教就有好幾個，其中最有名的有三個，淨火教就是其中之一。
其核心交易宣稱王朝腐朽、武道沉淪，世間充滿「濁邪之氣」，唯有藉助「淨火」焚燒一切「濁物」，才能淨化天地、讓眾生脫離苦難，打著「淨火焚邪、普度眾生」的幌子愚弄百姓。
其中最常用的手段就是「淨財」、「淨物」，宣揚世間財物是最常見的濁物，需要以淨火焚燒。
實則卻是以手段騙取百姓手裡的財貨。
為此家破人亡的百姓比比皆是，到最後被榨乾最後一滴鮮血後，甚至還會出現盛大的「淨人」祭奠。
沒錯，所謂的「淨人」，就是以火祭人。
淨火教鬧的最厲害的地方不是大靖腹地，而是邊境。
「他們交了淨路費的，那些老爺哪裡還會管。」
「淨路費？！」這卻是蘇沐雲沒聽說過的詞。
「就是把前路的濁物燒淨，其實就是過路費和保護費。」法興低聲道。
「……」蘇沐雲沉默片刻：「已經到了這副田地了嗎？」
蘇沐雲沒有說什麼官府為何不管的話，在他看來，這是歷史的必然，既然出現了，那也表明了一件事，大靖的邊境，已經被腐蝕的千瘡百孔了。
曾經的他身在侯府，但也通過侯府的一些蛛絲馬跡，看出現在的大靖不是很樂觀，等到了太學，沈令舒將大靖各地的狀況匯總過來，他就知道大靖已經病入膏肓了。
只不過大靖還依舊能維繫中央腹地的基本穩定，在他看來多少有些匪夷所思，最大的可能性就是這個世界的變數，武道的力量。
強大的武力，有時候確實能將蓋子牢牢捂住。
這一點不是蘇沐雲的臆想，而是他從玄虛藏意訣中窺看到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