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竹刀戲耍賜狗名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見此人修為深不可測,隨手一擲便是極為稀有的符籙,范大志看得暗暗心驚。

  只見他在沙灘上閒庭信步般地踱步,東踩一腳西踏一腳,走了七八步後忽然站定,咧嘴一笑,猛然用力跺腳。

  「噗呲。」

  沙地塌陷出一個大坑,流沙四濺,坑底露出一個灰頭土臉的腦袋,一雙驚魂未定的眼睛死死瞪著坑沿上那張笑吟吟的臉。

  霧隱顯然沒想到對方能這麼快找到他的藏身之處,他的遁地術在不知島數一數二,藉著沙地鬆軟鑽入地底,本擬從深處遁走,誰知整片沙灘忽然變得堅如鐵石,他被生生困在淺層里進退不得。

  「嘿嘿……花招倒是不少,要是讓你在我眼皮子底下逃走,傳揚出去豈不壞了我的名聲?」

  草鞋男子大搖大擺走過去,竹刀往地上一插,低頭看著坑裡那個灰撲撲的腦袋,咧嘴笑道:「還不滾出來?再不出來,老子用尿呲你一臉。」

  霧隱那雙死灰色的眼睛驟然瞪圓,瞳孔里映著坑沿上那張笑眯眯的臉,像只被踩住了尾巴的老鼠。

  范大志在不遠處看著,嘴巴張了張,想說些什麼又咽了回去,這畫面對他來說太過荒誕,一個能把霧隱這種絕頂殺手追得像鑽地老鼠一樣,這哥們的風範太對他的胃口了。

  范大志頓生一種高山仰止之感。

  突然霧隱動了,整個人從沙坑裡暴起,身上黑霧炸開,忍刀直取男子咽喉。

  這一刀又猛又快,比方才追殺范大志時不知凌厲了多少倍,方才看似狼狽,實則一直在等這個機會。

  蓄勢已久的一刀,傾盡了他畢生的修為與殺意,刀鋒上幽藍的死光暴漲,空氣都被撕裂出一道肉眼可見的扭曲痕跡。

  草鞋男子連眼皮都沒抬。

  他左手隨意地往下一按,手掌不偏不倚按在了暴起的忍刀刀身上,五根手指鬆鬆地搭著,像是按住一片被風吹起的葉子,指縫間隱約有金芒流轉,那柄淬毒的忍刀再也進不了一寸,刃口貼著他的掌心,連皮都沒劃破。

  「啪!」

  一聲脆響,草鞋男子的右手抽在了霧隱臉上。

  這一巴掌扇得結結實實,霧隱整個人像被一柄無形的巨錘砸中,腦袋猛地偏向一側,嗡嗡震顫。

  「呵呵……」

  草鞋男子低頭看著霧隱那張迅速腫起來的側臉,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失望,「給你機會你也不中用啊。」

  他手腕一翻,竹刀已握在手中,刀背掄圓了劈頭蓋臉地砸下去。

  「啪,啪,啪。」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ᴛᴡ看書📕sʜᴜ.ᴛᴡ】

  每一下都敲在霧隱的腦袋上,聲音清脆響亮,像在拍打一面破鼓。

  霧隱被打得抱頭蜷身,每一次竹刀落下,他的身體便猛地一縮,那雙死灰色的眼睛在手臂的縫隙後面閃著光,咬著牙一聲不吭。

  他強撐到那符篆的禁制散去,嗖地一躬身準備遁地逃脫,草鞋男子已如鬼魅般欺身而至,一腳踩在他的後背上,掄起刀背,又在他腦袋上邦邦邦連敲數下。

  「跑,接著跑啊,你不挺能耐嗎?」

  霧隱臉色漲紅,眼中充滿了不甘和屈辱,拼命想要撐起身來,可背上那隻腳像一座小山,紋絲不動。

  「噫,你這麼凶看著我幹嘛?心裡還是不服?」

  草鞋男子掄起竹刀,劈頭蓋臉又是一頓抽打,「不服打到你服為止,老子專治各種不服!」

  范大志看得有些好笑,目光往下移了移,不禁嚇了一跳,只見那個把自己追殺得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的傢伙,此刻如同蚯蚓一般,被草鞋男子踩在腳下扭曲蠕動。

  他身上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小袖狩衣,布料粗糙厚實,袖口和領口已被磨得油亮發黑,外面套著一件無袖的褐色短褐,腰間勒著一條寬厚腰帶,身高只及常人胸際,頭頂剃得鋥光瓦亮,此刻腫起了幾個青紫交加的大包,周圍歪歪扭扭留著一圈灰發,紮成七八個朝天小髻,後腦勺還垂著一根細如鼠尾的小辮子,末端系著枚古怪的銅錢,隨著他挨打的動作一甩一甩,叮叮噹噹地響。

  一張臉被揍得鼻青臉腫,眼縫腫成一條線,翻著的白眼還露著凶光,透著一股子堅韌和陰狠。

  「服不服?」

  草鞋男子一手叉腰,一手拄著刀,剛收回腳,霧隱如同一隻蝦子從地上驟然彈起,身體化作流光往海里掠去。

  可下一刻,他的腳被草鞋男子的大手牢牢抓住,硬生生扯了回來。

  草鞋男子像掄一口破麻袋一樣,將霧隱掄起來風車般左右揮舞,又在地上摜來摜去,霧隱的身體在沙地上砸出一個個大坑,砸得他慘叫連連,沙石飛濺。

  最後草鞋男子大手一松,霧隱整個人飛了出去,狠狠撞在礁石上。

  碎石崩塌中,他重重落在地上,血糊了一臉,一動不動。

  草鞋男子甩了甩手,冷哼道:「打你髒了老子的手,不打你你不知道天高地厚。」

  范大志終於回過神來,看著昏死過去的霧隱,又看了看草鞋男子,忍不住開口道:「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草鞋男子偏頭看了他一眼,濃眉一挑,忽然又一笑,「我啊?就一釣魚的。」

  他指了指遠處海面上漂浮的魚竿,那根被他扔掉的魚竿正隨波逐流地漂著。

  「不過嘛……」

  他嘴角的笑意深了幾分,「我還喜歡喝喝酒,偶爾也打打架!」

  說完走到霧隱身前,用腳尖踢了踢,「別他娘的裝死,給老子滾起來!」

  霧隱被他劈頭蓋臉一頓毒打,那竹刀敲在腦袋上疼入骨髓,一種深深的恐懼油然而生,心神幾近崩潰,惹上這麼一個活閻王,打也打不過,逃又逃不了,真是生不如死。

  他像只被打斷了脊背的野狗蜷在沙地上,身上深灰色的小袖狩衣早已破成襤褸,混著血漬死死黏在青紫交加的皮肉上,頭上那圈朝天小髻散成一團,後腦那根系著銅錢的小辮子也沾滿了泥漿,軟塌塌地貼在後頸。

  被草鞋男子一踢,他原本眯成一條縫的眼突然睜開,那雙下三白的瞳孔此刻充血漲紅,像兩顆燒紅的炭球,死死盯著逼近的草鞋男子。

  他呸地吐出一口血水,嘴角咧開,露出被逼到絕境的狠厲。

  只見他猛地抓住身旁的忍刀,青筋在沾滿泥垢的手背上暴起,佝僂的身軀站起,脊背弓得像張滿的強弩。

  血水順著他光亮的頭頂滑落,他不再躲閃,那雙充血的眼睛裡只剩下同歸於盡的死志。

  草鞋男子冷冷一笑,揚起竹刀,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殺氣。

  眼看一場慘烈的生死對決,一觸即發。

  突然霧隱扔下手中刀,撲通跪倒在地:「大爺饒命!」

  這一聲喊得乾脆利落,沒有半絲猶豫。

  他跪在沙地上,額頭重重磕下去,鼻尖幾乎埋進沙里,方才那股同歸於盡的狠厲瞬間化得乾乾淨淨。

  范大志愣住,草鞋男子也是一怔,用刀背拍著霧隱的後背,「真的服啦?」

  「服了,徹底服了!」

  霧隱叩頭如搗蒜,額頭在沙地上磕出一個深坑,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顫抖和哭腔,「大爺手下留情,小的願鞍前馬後,做牛做馬服侍大爺!」

  「我這個人最講道理了,是你先打的我對不對?」

  草鞋男子一手叉腰,語重心長道:「我苦心感化你,可是以德服人吶!」

  「是是是。」

  霧隱深深俯首,聲音悶在沙里,「小的心服口服。」

  「嗯,你叫什麼名字?在不知島是什麼職務?」

  「小的叫霧隱,是組織里一名殺手。」

  霧隱老老實實回答,沒有一絲猶豫。

  「霧隱?」

  草鞋男子微微蹙眉,搖頭道:「這名字不好。」

  他手指捏著下巴,沉吟道:「識時務者為俊傑,你倒挺識時務,不如叫俊傑好了。」

  言畢又搖晃著腦袋,「不妥,不妥,你不太配哦。」

  他盯著霧隱滿頭腫包的腦袋,突然抓起竹刀,刷刷揮出幾刀,霧隱那一圈朝天小髻簌簌掉落,變成一個鋥亮的光頭,只剩後腦勺那根鼠尾小辮子孤零零地垂著。

  「好了,起來吧,以後你就叫狗蛋!」

  看著自己的傑作,草鞋男子滿意地咧嘴一笑,轉頭問范大志:「大胖子,我取這個名字咋樣?」

  范大志忍俊不禁,豎起一個大拇指,剛要說話,天空一道驚虹飛掠而來,劍光如練,劃破暮色。

  「屈師兄!」

  范大志大喜,揮手呼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