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霧中藏刀地藏劍
范大志掌心真氣暗吐，一縷溫熱的火屬性元氣渡入，頃刻間將陸玄機身上的濕衣烘乾，暖意驅散了些許寒意。
「多謝……兩位少俠！」
陸玄機氣息虛弱，滿眼感激。
「此地不宜久留，上去再說。」
屈永俯身將陸玄機背起，從陰濕的地下掠回地面，尋了一處背風且能曬到陽光的石堆旁，將道人小心放下。
陽光從破敗的屋簷縫隙中漏下來，落在陸玄機臉上，那光很淡，淡得像一層薄薄的紗，可對於在水牢中泡了不知多少時日的道人來說，刺目得讓他幾乎睜不開眼。
他閉上雙眼，兩滴清淚順著溝壑縱橫的臉頰滑落，在陽光中亮晶晶地閃了一下，墜入衣襟。
「貧道強撐著一口氣……以為……再難見到天日……」
他的聲音斷斷續續，像一盞快要耗盡的燈，「想不到……竟能遇到兩位少俠。」
「前輩，先喝點水。」
屈永取出水囊，湊到陸玄機唇邊。
陸玄機搖搖頭，似乎逐漸適應了外界的光線，緩緩睜開眼，認真打量起屈永與范大志，目光從屈永腰間的蒼梧劍移到范大志那雙清澈的眼睛上，看了很久。
「多謝……兩位少俠……」
他喘了幾口氣，「貧道……已是油盡燈枯……」
話未說完，他猛地張口噴出一灘黑血，那血色烏黑黏稠，浸入衣襟便洇開一大片，散發出刺鼻的腥臭。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漬，語速忽然急促起來，「貧道……在南海棲霞山隱居修行多年，粗通醫術，曾救治不少百姓……因此在南海……略有薄名。」
他喘息幾口，手指微微發抖。
「就在一年多前，一位自稱陳清風的烏衣道人突然造訪，此人談吐風雅，修為造詣不凡，於金石之道也頗有見地。貧道與他一見如故，相談甚歡，還拿出幾張古方相贈。
他在棲霞山附近隱居下來，與我談經論道，輔佐修行……貧道引為知己。」
陸玄機的眼神忽然變得痛苦，「就在半年前，陳清風看出……貧道即將突破真我境，只是督脈不暢，行功滯澀，他表示願幫我打通督脈。貧道對他能看出我身體隱疾甚為欽佩，對他的人品也深信不疑，就放心任他施為。」
他的呼吸急促起來，枯瘦的手攥緊了膝上的衣料，「可萬萬沒想到……他竟突然出手制住貧道穴脈，貧道拼死反抗……才發現體內早已中毒。他嚴刑拷打，逼問貧道的《虛空訣》！」
陸玄機又咳了幾口黑血，血沫從指縫間溢位來，在陽光下泛著暗沉的幽光。
他咬牙道：「那奸賊軟硬兼施……見我始終不肯就範……一掌碎了我的丹基，揚言他將天下玩弄於股掌，看中我的《虛空訣》是我的造化，而我卻不知好歹……他說完揭掉臉上人皮面具，露出一張陌生的臉，此時我才知道，這從頭到尾都是他積心處慮的算計。」
屈永和范大志聽到這裡，心頭俱是一寒。
「他派人將我囚禁於此，日夜折磨，逼我交出秘笈，貧道撐著一口氣……恨不能將那奸賊碎屍萬段！」
陸玄機臉色灰敗，生機正從他體內一點點流失，「我聽那些妖人都稱他……軍師。」
他的目光轉向屈永和范大志，那雙渾濁的眼中忽然迸出最後一線光：「此人工於心計，頗有手段……兩位少俠，千萬小心！」
「前輩，先歇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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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大志心中不忍，從袖中摸出一顆益氣丹遞了過去。
「來不及了……」
陸玄機一把抓住范大志的手，那手枯瘦如柴，力道卻大得驚人，「貧道臨死之前……能遇見兩位少俠，能將那不知島奸賊惡行公諸於眾……是上天垂憐。」
他轉頭打量屈永，目光在他腰間的蒼梧劍上停了停：「少俠劍法超神……想必出身名門。」
屈永抱拳道：「晚輩屈永，師承知行院，又得縱劍門師尊傳授劍道。旁邊這位是我師弟范大志，頗得知行院真傳。」
「久聞洛陽知行院大名，門下弟子果然俠肝義膽，好，好，好。」
陸玄機欣慰而笑，臉上的皺紋舒展開來，像是放下了一樁天大的心事。
他猛然一拍胸口，張嘴吐出一團金光，光芒氤氳中，一枚金色書簡被他托在掌心，薄如蟬翼，上面密密麻麻地刻著蠅頭小字，在日光下流轉著溫潤的金芒。
「少俠……切莫小看這部《虛空訣》。」
陸玄機的語氣急促起來，呼吸像是破風箱最後幾下抽動，「那賊子對此垂涎三尺……若不是他用下三濫手段，縱使他天大本事也休想抓住貧道……此秘笈是貧道早年間偶得，秘笈以神識策動，修煉至極致可以神形換位，來去自如……」
他將書簡放在范大志掌心，耗盡最後一絲生機，身子一歪，向後倒去。
「前輩！」
「陸道長！」
范大志與屈永急忙伸手去扶，觸及陸玄機身體時，只覺一片冰涼。
他氣息全無，枯瘦的面容上帶著一絲釋然的笑意，像是終於結束了一場漫長的噩夢。
那枚金色書簡躺在范大志掌心，金光在他指間流轉了一瞬，便溫順地斂去了光芒。
海風穿過破敗的鎮子，嗚咽聲似乎更響了些，遠處的海面上，灰白的霧氣依舊沉沉地壓著潮線，天與海分不清界限，陽光照在陸玄機含恨而終的臉上，卻再也暖不透這具枯瘦的身軀。
屈永蹲在陸玄機的遺體旁，將那雙沒有合攏的眼睛輕輕合上，又用袖子擦去老人嘴角的血跡，做完這一切，他站起身來，退後一步，深深一躬。
范大志將《虛空訣》收入懷中，和屈永一起朝著陸玄機的遺體深深一揖，拜了三拜。
一抔黃沙，一座孤墳，海風卷著鹹濕的氣息，吹得墳前幾根枯草來回搖擺，發出細碎的簌簌聲。
陸玄機就這樣葬在了青龍鎮的海邊，墳頭朝著正南方向，面朝他再也無法回去的南海，遠處的海面灰濛濛的，天與海之間那道模糊的界線，像一道永遠跨不過去的門檻。
范大志神色黯然，蹲在墳前沉默了很久，他從懷中摸出那枚金色書簡遞向屈永，「師兄，這個給你。」
范大志性格懶散，以前在知行院不管什麼事都聽何安的，如今與屈永相處久了，不知不覺間，早已把這位話雖不多卻有擔當的師兄當作可以信賴的兄長。
屈永卻沒有接，目光沉靜地看著他，「你神識極強，這《虛空訣》很適合你，好好鑽研，多一種保命的手段不是壞事。」
「噢……」范大志撓了撓頭，低頭看著掌中那枚流轉著溫潤金芒的書簡，分出一縷神識探入其中。
剎那間，無數晦澀難懂的古篆文字湧入腦海。
「太虛無形，惟神御之，一念破空去，萬里不容針……藏日月於芥中，歸混沌於無形……」
他只覺腦袋發脹，這些文字彷佛有生命一般在識海中亂竄，還沒等他理清頭緒，掌心那枚書簡竟自行化作點點金灰，順著指縫飄散，徹底消失在了海風之中。
范大志怔了怔，看了看空蕩蕩的掌心，又看了看消失在風中的灰燼，苦笑搖頭，也沒太放在心上。
屈永的目光越過范大志，望向遠方那片灰藍色的海面。
海上突然起了霧。
濃霧來得毫無徵兆，灰濛濛的，濃稠得像打翻的墨水，從海平線那頭洶湧而來。
霧氣遮蔽了太陽，將整座青龍鎮裹進一片濕冷的昏暗裡，天色像是被人猛地掐滅了燈燭，瞬間暗沉下來，連近處礁石上的青苔都模糊了輪廓。
「大志，小心！」
屈永瞳孔驟縮，掌中精光一閃，蒼梧劍化作一道刺目的閃電，不是劈向身前，而是反手向後。
「鐺！」
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尖銳得幾乎要刺穿耳膜，在空氣中反覆迴蕩。
劍鋒穩穩抵住了一柄從濃霧裡悄無聲息刺出來的狹長忍刀。
刀身漆黑如墨，刀刃卻泛著一層幽藍的光，像是淬了毒，在昏暗中如蛇信般明滅不定。
兩股巨力撞在一處，氣浪轟然炸開，將周遭的霧氣都推開了一圈，露出一片狼藉的礁石地面。
霧氣里，一個人影緩緩顯形。
一身漆黑勁裝，臉上蒙著黑色的面巾，只露出一雙毫無感情的死灰色眼睛，他像是霧裡長出來的一樣，落地無聲，連衣角都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他持刀的姿態鬆弛而內斂，刀尖斜指地面，整個人像一柄藏在鞘中的暗刃，森然之氣含而不露。
「劍二十七……」
他的聲音沙啞、陰冷，「果然名不虛傳。」
話音未落，屈永左側的霧氣猛地塌陷下去。
又一道黑影如鬼魅般貼地掠至，身形壓得極低，幾乎貼著礁石表面滑行，手中劍極短極寬，劍路刁鑽狠辣，直刺屈永肋下三寸。
這一劍來得比霧中刀更詭異，像是一條伺機而動的毒蛇，從死角里彈射而出，快得不見殘影。
屈永腳尖一點，身形拔高而起，蒼梧劍在半空中劃出一道銀白色的半圓，劍鋒帶著千鈞之勢向下一壓，既是格擋也是反擊。
「鐺鐺鐺。」
一連串密集如爆豆般的撞擊聲炸響，忍刀從上往下劈斬，快如疾風，短劍從下往上突刺，詭如毒蛇。
兩人的配合天衣無縫，一重一詭，一明一暗，刀光劍影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將屈永所有的退路都封死在方寸間。
這兩人正是不知島派來的絕頂高手，霧隱和鬼劍。
屈永身在半空無處借力，手腕一抖，劍勢陡然一變，不再是方才那般大開大合，而是化作了千百道細密的劍網，劍刃在極小的範圍內高速震顫，將襲來的刀光劍影盡數絞碎。
火星在濃霧裡四濺，像一簇簇短暫綻放的鐵花，明滅間映出三道交錯纏鬥的身影。
「多謝……兩位少俠！」
陸玄機氣息虛弱，滿眼感激。
「此地不宜久留，上去再說。」
屈永俯身將陸玄機背起，從陰濕的地下掠回地面，尋了一處背風且能曬到陽光的石堆旁，將道人小心放下。
陽光從破敗的屋簷縫隙中漏下來，落在陸玄機臉上，那光很淡，淡得像一層薄薄的紗，可對於在水牢中泡了不知多少時日的道人來說，刺目得讓他幾乎睜不開眼。
他閉上雙眼，兩滴清淚順著溝壑縱橫的臉頰滑落，在陽光中亮晶晶地閃了一下，墜入衣襟。
「貧道強撐著一口氣……以為……再難見到天日……」
他的聲音斷斷續續，像一盞快要耗盡的燈，「想不到……竟能遇到兩位少俠。」
「前輩，先喝點水。」
屈永取出水囊，湊到陸玄機唇邊。
陸玄機搖搖頭，似乎逐漸適應了外界的光線，緩緩睜開眼，認真打量起屈永與范大志，目光從屈永腰間的蒼梧劍移到范大志那雙清澈的眼睛上，看了很久。
「多謝……兩位少俠……」
他喘了幾口氣，「貧道……已是油盡燈枯……」
話未說完，他猛地張口噴出一灘黑血，那血色烏黑黏稠，浸入衣襟便洇開一大片，散發出刺鼻的腥臭。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漬，語速忽然急促起來，「貧道……在南海棲霞山隱居修行多年，粗通醫術，曾救治不少百姓……因此在南海……略有薄名。」
他喘息幾口，手指微微發抖。
「就在一年多前，一位自稱陳清風的烏衣道人突然造訪，此人談吐風雅，修為造詣不凡，於金石之道也頗有見地。貧道與他一見如故，相談甚歡，還拿出幾張古方相贈。
他在棲霞山附近隱居下來，與我談經論道，輔佐修行……貧道引為知己。」
陸玄機的眼神忽然變得痛苦，「就在半年前，陳清風看出……貧道即將突破真我境，只是督脈不暢，行功滯澀，他表示願幫我打通督脈。貧道對他能看出我身體隱疾甚為欽佩，對他的人品也深信不疑，就放心任他施為。」
他的呼吸急促起來，枯瘦的手攥緊了膝上的衣料，「可萬萬沒想到……他竟突然出手制住貧道穴脈，貧道拼死反抗……才發現體內早已中毒。他嚴刑拷打，逼問貧道的《虛空訣》！」
陸玄機又咳了幾口黑血，血沫從指縫間溢位來，在陽光下泛著暗沉的幽光。
他咬牙道：「那奸賊軟硬兼施……見我始終不肯就範……一掌碎了我的丹基，揚言他將天下玩弄於股掌，看中我的《虛空訣》是我的造化，而我卻不知好歹……他說完揭掉臉上人皮面具，露出一張陌生的臉，此時我才知道，這從頭到尾都是他積心處慮的算計。」
屈永和范大志聽到這裡，心頭俱是一寒。
「他派人將我囚禁於此，日夜折磨，逼我交出秘笈，貧道撐著一口氣……恨不能將那奸賊碎屍萬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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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頭打量屈永，目光在他腰間的蒼梧劍上停了停：「少俠劍法超神……想必出身名門。」
屈永抱拳道：「晚輩屈永，師承知行院，又得縱劍門師尊傳授劍道。旁邊這位是我師弟范大志，頗得知行院真傳。」
「久聞洛陽知行院大名，門下弟子果然俠肝義膽，好，好，好。」
陸玄機欣慰而笑，臉上的皺紋舒展開來，像是放下了一樁天大的心事。
他猛然一拍胸口，張嘴吐出一團金光，光芒氤氳中，一枚金色書簡被他托在掌心，薄如蟬翼，上面密密麻麻地刻著蠅頭小字，在日光下流轉著溫潤的金芒。
「少俠……切莫小看這部《虛空訣》。」
陸玄機的語氣急促起來，呼吸像是破風箱最後幾下抽動，「那賊子對此垂涎三尺……若不是他用下三濫手段，縱使他天大本事也休想抓住貧道……此秘笈是貧道早年間偶得，秘笈以神識策動，修煉至極致可以神形換位，來去自如……」
他將書簡放在范大志掌心，耗盡最後一絲生機，身子一歪，向後倒去。
「前輩！」
「陸道長！」
范大志與屈永急忙伸手去扶，觸及陸玄機身體時，只覺一片冰涼。
他氣息全無，枯瘦的面容上帶著一絲釋然的笑意，像是終於結束了一場漫長的噩夢。
那枚金色書簡躺在范大志掌心，金光在他指間流轉了一瞬，便溫順地斂去了光芒。
海風穿過破敗的鎮子，嗚咽聲似乎更響了些，遠處的海面上，灰白的霧氣依舊沉沉地壓著潮線，天與海分不清界限，陽光照在陸玄機含恨而終的臉上，卻再也暖不透這具枯瘦的身軀。
屈永蹲在陸玄機的遺體旁，將那雙沒有合攏的眼睛輕輕合上，又用袖子擦去老人嘴角的血跡，做完這一切，他站起身來，退後一步，深深一躬。
范大志將《虛空訣》收入懷中，和屈永一起朝著陸玄機的遺體深深一揖，拜了三拜。
一抔黃沙，一座孤墳，海風卷著鹹濕的氣息，吹得墳前幾根枯草來回搖擺，發出細碎的簌簌聲。
陸玄機就這樣葬在了青龍鎮的海邊，墳頭朝著正南方向，面朝他再也無法回去的南海，遠處的海面灰濛濛的，天與海之間那道模糊的界線，像一道永遠跨不過去的門檻。
范大志神色黯然，蹲在墳前沉默了很久，他從懷中摸出那枚金色書簡遞向屈永，「師兄，這個給你。」
范大志性格懶散，以前在知行院不管什麼事都聽何安的，如今與屈永相處久了，不知不覺間，早已把這位話雖不多卻有擔當的師兄當作可以信賴的兄長。
屈永卻沒有接，目光沉靜地看著他，「你神識極強，這《虛空訣》很適合你，好好鑽研，多一種保命的手段不是壞事。」
「噢……」范大志撓了撓頭，低頭看著掌中那枚流轉著溫潤金芒的書簡，分出一縷神識探入其中。
剎那間，無數晦澀難懂的古篆文字湧入腦海。
「太虛無形，惟神御之，一念破空去，萬里不容針……藏日月於芥中，歸混沌於無形……」
他只覺腦袋發脹，這些文字彷佛有生命一般在識海中亂竄，還沒等他理清頭緒，掌心那枚書簡竟自行化作點點金灰，順著指縫飄散，徹底消失在了海風之中。
范大志怔了怔，看了看空蕩蕩的掌心，又看了看消失在風中的灰燼，苦笑搖頭，也沒太放在心上。
屈永的目光越過范大志，望向遠方那片灰藍色的海面。
海上突然起了霧。
濃霧來得毫無徵兆，灰濛濛的，濃稠得像打翻的墨水，從海平線那頭洶湧而來。
霧氣遮蔽了太陽，將整座青龍鎮裹進一片濕冷的昏暗裡，天色像是被人猛地掐滅了燈燭，瞬間暗沉下來，連近處礁石上的青苔都模糊了輪廓。
「大志，小心！」
屈永瞳孔驟縮，掌中精光一閃，蒼梧劍化作一道刺目的閃電，不是劈向身前，而是反手向後。
「鐺！」
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尖銳得幾乎要刺穿耳膜，在空氣中反覆迴蕩。
劍鋒穩穩抵住了一柄從濃霧裡悄無聲息刺出來的狹長忍刀。
刀身漆黑如墨，刀刃卻泛著一層幽藍的光，像是淬了毒，在昏暗中如蛇信般明滅不定。
兩股巨力撞在一處，氣浪轟然炸開，將周遭的霧氣都推開了一圈，露出一片狼藉的礁石地面。
霧氣里，一個人影緩緩顯形。
一身漆黑勁裝，臉上蒙著黑色的面巾，只露出一雙毫無感情的死灰色眼睛，他像是霧裡長出來的一樣，落地無聲，連衣角都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他持刀的姿態鬆弛而內斂，刀尖斜指地面，整個人像一柄藏在鞘中的暗刃，森然之氣含而不露。
「劍二十七……」
他的聲音沙啞、陰冷，「果然名不虛傳。」
話音未落，屈永左側的霧氣猛地塌陷下去。
又一道黑影如鬼魅般貼地掠至，身形壓得極低，幾乎貼著礁石表面滑行，手中劍極短極寬，劍路刁鑽狠辣，直刺屈永肋下三寸。
這一劍來得比霧中刀更詭異，像是一條伺機而動的毒蛇，從死角里彈射而出，快得不見殘影。
屈永腳尖一點，身形拔高而起，蒼梧劍在半空中劃出一道銀白色的半圓，劍鋒帶著千鈞之勢向下一壓，既是格擋也是反擊。
「鐺鐺鐺。」
一連串密集如爆豆般的撞擊聲炸響，忍刀從上往下劈斬，快如疾風，短劍從下往上突刺，詭如毒蛇。
兩人的配合天衣無縫，一重一詭，一明一暗，刀光劍影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將屈永所有的退路都封死在方寸間。
這兩人正是不知島派來的絕頂高手，霧隱和鬼劍。
屈永身在半空無處借力，手腕一抖，劍勢陡然一變，不再是方才那般大開大合，而是化作了千百道細密的劍網，劍刃在極小的範圍內高速震顫，將襲來的刀光劍影盡數絞碎。
火星在濃霧裡四濺，像一簇簇短暫綻放的鐵花，明滅間映出三道交錯纏鬥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