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年輕的天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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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李世民就率眾出發。

  此行並未帶多少人馬,只有三千五百驍勇隨行。

  至於洛陽這邊,則交給了李元吉。

  李元吉雖然能力不行,但圍個城還是沒問題的。

  更何況還有屈突通等大將協助。

  這一點倒是和原本歷史上記載差不多。

  事實上,陳玄玉對歷史的改變微乎其微,不是他不想,而是能力不夠。

  他自己也很清楚這一點,一直在努力靠近權力中心。

  這幾天,李世民與他談了很多,可以說是縱論古今。

  既是好奇,也有考校之意。

  這反而正如了陳玄玉的意。

  如果談學問,他還真不行。

  畢竟他連論語有多少個字都不知道,談學問那就是開玩笑。

  至於詩詞歌賦,他能完整記得的,也就床前明月光和鋤兒日當午了。

  連當個文抄公的機會都沒有。

  但要說談史,十個李世民綁一塊兒都不如他。

  不是他自大,而是獲取知識的難易程度不一樣。

  而且李世民要做的事情太多,也沒那麼多時間用在研究歷史上。

  陳玄玉不同,前世信息大爆炸時代,獲取知識的途徑可太多了。

  那會兒他就是個普通人,人生前二十五年基本都用來讀書了。

  工作後,有閒暇也會翻翻史書,還有無數專家的各種解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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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單單在解讀歷史這一塊,他說吊打李世民,並不是妄言。

  不過他也沒有什麼都說,大多問題都是淺嘗輒止。

  只有在談到當前局勢的時候,才會稍稍講的深入一些。

  即便如此,也讓李世民激動的幾次拍案叫好。

  現在李世民已經完全不懷疑他的學識。

  對他也更加的重視,甚至允許他旁聽軍事會議。

  這個信號可就太明顯了,秦王一系的將領,紛紛向他釋放了善意。

  尤其是之前就和他有過交集的尉遲恭、秦瓊等人,經常找他聊江湖傳聞。

  雙方的關係增進非常快。

  不過在和李世民交流的過程中,陳玄玉也察覺到,其性情與歷史中記載有不小的差別。

  比如,李世民過於依賴自己的軍事能力。

  他嘴上說得民心者得天下,但有意無意間總是流露出一副,只要有軍隊就有一切的想法。

  再比如,他的心胸沒有史書記載的那麼寬廣,還很記仇。

  最典型的就是單雄信。

  李世民提起他,可謂是咬牙切齒,數次表示要手刃此人。

  至於原因……李世民打仗喜歡冒險,經常帶著幾百人去挑釁敵人。

  有一次單雄信帶兵來追,矛頭都要扎到他的後背了,幸虧尉遲恭及時趕到將他救下。

  可以說,這是李世民出道以來,離死亡最近的一次。

  這個記憶太深刻了,以至於他始終無法釋懷。

  完全沒有後來,接納魏徵等人時,所展現出來的氣度。

  一開始陳玄玉還以為,是史書美化了他。

  後來想到李世民今年才二十三歲,就明白問題出在哪了。

  太年輕,人生太順利,遠沒有後來那麼成熟。

  只能說,要感謝李淵的打壓,以及李建成和李元吉的迫害。

  這些挫折,才讓他真正成長起來。

  想通這一切,陳玄玉就改變了自己的計劃。

  不要幫助李世民規避那些挫折。

  否則,缺少了那些磨礪,對他和天下人來說,或許並不是一件好事。

  就這樣決定了。

  虎牢關之戰結束後,先不去長安了,回道觀繼續充實自己。

  等李世民真正成熟了再出山。

  而且,去了長安看似舞台更大,自己發揮的餘地實則更小了。

  到時候做什麼都得看人臉色,反而耽誤自己行事。

  關鍵還危險,不能排除李建成把他當雞殺了給猴看。

  到時候他連哭的地方都沒有。

  不去長安,對自己來說才是海闊天空。

  做出這個決定之後,陳玄玉內心陡然一松。

  事實上,從下山以來,他的內心遠沒有表現的那麼輕鬆。

  首先,八歲就長安介入朝堂紛爭,實在太早了點。

  木秀於林啊。

  其次,改變時代豈是說說就行了的,萬一因為自己的介入,時代變得更壞了呢?

  最後,自己的胳膊太細,一切全都繫於李世民的信任和重視。

  出了事兒也沒人保自己,安全太沒有保障了。

  運氣不好,可能就被奪嫡的餘波給弄死了。

  這一切壓在心頭,讓他始終無法安心。

  現在決定不去長安,真就是頓感海闊天空。

  沒了壓力,他的行為更加恣意。

  每天除了陪李世民縱論古今,就是去找秦瓊等人侃大山。

  要麼就是到處亂跑瀏覽古代美景。

  只可惜,戰爭對環境的破壞太嚴重,這一路看到的都是荒山野嶺,草木都非常稀疏。

  實在沒什麼美可言。

  幾日後到達虎牢關,李世民開始忙於軍務,沒那麼多時間閒聊。

  陳玄玉就更加自由了。

  每天到處亂跑,看什麼都好奇。

  這輕鬆愜意的模樣,不像是來打仗的,倒更像是來踏青的。

  不少人對此提出抗議,認為他破壞了大戰氛圍,影響軍心士氣。

  李世民還沒說什麼,杜如晦先反駁道:

  「張而不弛,文武弗能也;弛而不張,文武弗為也。」

  「一張一弛,文武之道也。」

  「現在將士們猶如拉滿的弓,若不能釋放必傷己身。」

  「玄玉不為形勢所迫清靜自娛,反能幫助將士們放鬆心弦。」

  尉遲恭附和道:「是啊,連八歲孩子都不怕,我們有什麼好懼怕的。」

  程咬金、秦瓊等人也紛紛出聲表:

  「區區竇建德而已,何懼有之。」

  看到這麼多人出面為其說話,眾人終於意識到,陳玄玉已經不是原來那個小道童了。

  他已經獲得了很多人的友誼,不能再簡單將其視作八歲的小孩子。

  之後再沒有人挑他的刺。

  不過陳玄玉也知道,自己到處亂跑確實有些不合時宜,還容易得罪人。

  經過此事後,也變得老實起來。

  每天除了找熟悉的人侃大山,就是去傷兵營協助松峰道人,編寫急救方略。

  至於外面的戰事,他也只是保持適當的關注,並沒有嘗試建言。

  這次不是謙虛,而是真不敢。

  還是那句話,虎牢關之戰就是走鋼絲,能打贏全靠李世民的觀察力和決斷力。

  抓住了那稍縱即逝的戰機。

  換個人開天眼都不一定能複製。

  陳玄玉是真的一句話都不敢多說,生怕一句話說不好,改寫了戰局。

  他可不想成為竇建德方的MVP。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和原本歷史上沒有太大區別。

  雙方拉扯了一個多月,竇建德終於露出破綻,被李世民以四千驍勇擊敗。

  竇建德自己也成為階下囚,並說出了那句:

  今不自來,恐煩遠取。

  之後李世民押著竇建德來到洛陽城下,迫降王世充,達成了一戰擒雙王成就。

  再然後就是大清算,他下令將單雄信、段達等十餘人處死。

  李世績和單雄信是至交好友,找李世民求情,願用自己的一切來換單雄信活命。

  然而李世民根本就聽不進去勸諫,執意要報仇雪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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