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又是70後獨立男性詮釋男性力量的一天。」
看著對著自己的鏡頭，興奮的記者們，李讓心想：「還好哥們有豐富的網文經驗，參考NBA小說請了格鬥教練，教練費沒白花。」
NBA不能沒有打拳，就像西方不能失去耶路撒冷一樣。
打拳不好？
又不是O都超人，既然做不到自己掰開，那就主動掰開別人。
我都開掛了還忍氣吞聲，那我這掛不白開了？
這一拳下去整個人都清爽了，忍不住輕哼一聲，給自己點個讚：太棒了bro，你真是一根香香軟軟的小利群！
話說以前小說都會拿馬龍當墊子，堪稱是90年代必吃榜。
自己也算是復刻了這筆限時活動，狠狠的提升了一把冠軍底蘊！
李讓心態很良好，球場其他球員心態就炸了。
馬龍被KO了？!
那個猶他第一深情被一個新秀給一拳KO？！
本來想勸架的雙方球員懵了一秒，看著地上白的刺眼的馬龍の牙這才確定是現實。
「HOLY SHIT——！！！」
「WHAT THE FUCK——！！」
「OH MY GOD——！！！」
范埃克塞爾站在替補席邊緣，雙手抱頭髮出了一聲長長的：「Whooooooo——」
「JE！你他媽幹掉了馬龍！你一拳把馬龍打到地上去了！」
爵士那邊的反應也差不多，斯托克頓站在馬龍身後原本準備拉架，結果就看見郵差躺在了地板上。
中年白佬手僵在半空，嘴巴張了一下又合上了。
正震驚呢，他聽見李讓在說：「我的天，馬龍先生，你還好嗎？」
明明是在關心，但為什麼這麼讓人生氣？
大衛·班諾特忍不住了：「你他媽在說一遍！」
「我說他還好嗎？」
李讓表情無辜：「你知道的，我年輕反應快，他揮拳過來我就本能反應了一下。」
「就那麼一下，誰知道馬龍先生一下就倒了。」
比了一個能讓南韓狂怒的手勢：「我真沒用力。」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書海量，𝐬𝐡𝐮.𝐭𝐰任你挑
斯托克頓嘴角抽搐了一下：「你一拳把他打暈了，然後你說你沒用力？」
「可能是我運氣好吧。」李讓聳聳肩：「也可能是郵差先生今天狀態不好。」
「你知道的，季前賽嘛，大家都沒認真打，他可能也沒想到我會躲，然後就不小心撞到我拳頭上了。」
「撞到你拳頭上？」
斯托克頓完全理解了老搭檔。
跟這小子說話真的很難不紅溫！
中年白男情不自禁的往前邁了半步，對面的外星醜男立馬大喝一聲：「退後！讓裁判來！」
兩撥人在場中央隔著一條線對站著，裁判吹著哨子擠進人堆里。
格蘭特從後面走過來，左手搭在李讓後背：「拳頭沒事吧？需不需要急救？」
李讓看了一下冠軍大前鋒的認真臉...emmm，不愧是三連冠老登，也是非常擅長挑釁呢。
打籃球必備的職業技能三件套：偷襲、挑釁、辱罵。
在專業方面，李讓不弱於人！
「挨。」
他嘆了口氣：「馬龍先生還是太衝動了，我就是個新秀，我哪會主動惹聯盟第一硬漢啊！」
「全聯盟都知道他有多硬，誰敢主動惹他？」
「希望馬龍先生人沒事，我真心祝福他早日康復，畢竟爵士隊很需要他。」
都KO了還在鞭屍？！
沒人接話，內心都在瘋狂吐槽。
大衛·班諾特很想要揍人，但看著躺地上的馬龍......
一拳能KO郵差，這小子該有多強？
蒜鳥蒜鳥，就是一個角色球員，打不了這種巔峰比賽。
「這是幾？」
裁判跑過來蹲在馬龍旁邊看了一眼，抬手示意隊醫進場：「腦震盪，快抬下去吧。」
光頭主裁判巴維塔走到李讓面前，想要說點什麼，但又不知道說啥。
他當了大半輩子NBA裁判，見過肘擊，見過推搡，見過全武行，但一個新秀一拳KO了聯盟知名硬漢的畫面，他是真沒見過。
——他這是沒去森林狼幹過，要是再在森林狼多待幾年就不會驚訝了。
李讓攤開雙手，表情平靜：「是他先動手的。」
「我知道，但......」
巴維塔撓了撓頭：「老實說要不是在籃球場，你剛才那一拳KO我是真的想為你歡呼。」
李讓看著他：「so？」
「但規定就是規定。」
巴維塔抬手朝技術台方向做了一個清晰的手勢：「雙方驅逐，你那一拳的錄像會被送到聯盟辦公室，等他們做最終裁決。」
「至少今晚，Je，你得回更衣室了。」
在1993年，NBA剛剛經歷了一次重要的規則升級，引入了一套更精細的惡意犯規積分制，核心就是嚴打球場暴力。
其中最關鍵的一條就是：任何揮拳的球員，無論是否擊中，都將被直接驅逐出場。
熟讀規則的李讓沒有異議，跟隊友簡單擁抱了一下，轉身走進球員通道。
坐在更衣室的長凳上，頭頂的日光燈嗡嗡響著。
球館裡傳來的噓聲和零星的歡呼聲混在一起，透過牆壁變成一團模糊的噪音。
牆上掛著的電視正直播場上的畫面，此時爵士的追分勢頭被打斷，分差又一次被拉開。
斯托克頓站在替補席前面，手叉著腰，臉黑得像鹽湖城的冬夜。
雖然場上沒了湖人基石，但仗著陣容厚度和能打球的人多，打的依舊很流暢。
爵士這邊就不行了，本來就缺少天賦，還少了馬龍這個絕對核心，只剩斯托克頓一人根本無力回天。
自己持球攻了兩個回合，居然被卡塞爾配合替補李讓的道格·克里斯蒂逼了一個失誤。
剩下的時間沒什麼波瀾，馬龍被KO的畫面在每個暫停時段的屏幕上循環播放，每次都讓主場球迷群情激憤，也讓爵士球員的士氣更低一分。
斯托克頓盡力了，在第三節單節拿下11分6助攻，但湖人的進攻火力太多太分散了。
迪瓦茨在高位發牌，格蘭特在內線吃餅，霍納塞克在底角不停空切和投籃。
李讓不在，但他們的戰術體系沒垮。
少了馬龍的爵士防線像五黑一白，怎麼導都有洞。
反正只是季前賽，斯隆在第四節讓約翰·斯托克頓坐在板凳上。
終場哨響，比分定格在108比84，湖人季前賽全勝收官。
賽後的媒體通道擠得水泄不通。
現場保安在人牆前面擋了三排，記者們的胳膊和鏡頭從縫隙里拼命往裡伸。
「Je呢？他能接受採訪嗎？」
「有沒有人知道馬龍現在的狀況？」
「聯盟辦公室有沒有聲明？」
閃光燈每隔兩三秒亮一次，把通道照得慘白。
李讓從更衣室後門走出來的時候，那排話筒齊刷刷轉了過來。
他穿著一件灰色衛衣，頭髮還沒完全乾，袖口卷到小臂中段，整個人看起來比場上鬆弛得多。
「久等了。」
李讓抬手往下壓了一下：「問吧，但別擠，我今晚已經挨了一拳了。」
有人笑了一聲，但《鹽湖城論壇報》的記者沒笑。
唐·麥克萊恩跟了爵士隊十二年，報導過斯托克頓的每一場季後賽，也寫過馬龍每一場硬仗。
作為爵士鐵桿，他開口就是質疑：「Je，你作為一個新人，在季前賽上把聯盟公認最有資歷的大前鋒之一打到腦震盪送進醫院，你覺得這是籃球嗎？」
誰公認的......
李讓把差點蹦出來的話咽下去：「我想你也看了錄像，你覺得他揮拳的時候那叫籃球？」
「是你先飛膝馬龍！」唐·麥克萊恩：「所以順序是你先抬膝頂了他，然後他才揮拳，然後你把他打進醫院。你剛才的敘述里從頭到尾沒提你那個膝蓋！」
「那只是意外。」
李讓：「馬龍先生那會站位不穩，沒來得及躲開，所以才碰到了我的膝蓋。」
「所以你覺得是馬龍的原因？！」唐·麥克萊恩瞪大眼睛。
「yeah。」
李讓說：「你知道的，我的爆發力很強，彈速快，起跳之後的空中調整幅度大，空中拉杆的時候身體要維持平衡，膝蓋自然會抬一點來協調核心，看起來像是我飛膝頂了他，但懂籃球的都看得出來，這是很合理的技術動作。」
「你的膝蓋頂到他了！」
「碰是碰到了，但這不是投籃犯規，這是空中對抗的一部分，肢體接觸是不可避免的。」
李讓道：「重點是馬龍先生主動揮拳。我尊重你作為記者的看法，但你應該很清楚馬龍先生這方面的口碑。」
馬龍的口碑……唐·麥克萊恩一時無言，只能拿出最後的倔強：「你說得真他媽有道理。」
還想說點什麼，公關直接示意下一個記者。
《今日美國》記者先開了口：「Je，你當時為什麼還手？」
李讓：「他先揮的拳，我躲了第一下，然後還了一拳。你們錄像帶都看了，裁判也看了，事情很清楚。」
「你知道聯盟對打架有零容忍政策嗎？」
「yeah。」
「那你有沒有想過，這一拳可能讓你被禁賽很多場？」
「想過，但有些東西比禁賽更重要，比如說站在場上不被欺負。」
李讓看著那個記者：「我是個新人，但不代表我會讓人把拳頭甩到我臉上還當沒發生過。」
「猶他州的球迷下回再看見有人朝爵士球員揮拳的時候，他們可能會希望自家也有人能這麼幹。」
「聯盟怎麼罰我我都接受，罰完了我回來繼續打球，僅此而已。」
咔咔咔——！
又是一陣快門聲。
太有節目效果了，記者們都愛死這個菜鳥。
《洛杉磯時報》問道：「你覺得馬龍該不該被罰？」
「我不是裁判也不是聯盟辦公室的人。」
「有沒有想過這一下可能會影響你的形象？」
李讓說道：「打完之後球迷怎麼看我，那是他們自己的事，我控制不了。」
片刻之後，李讓側身結束採訪。
走到拐角，公關總監遞給他一部手機：「傑里找你。」
李讓接過來，那邊傳來LOGO男的聲音：「你還好嗎？」
「還不錯。」
「我的線人告訴我，馬龍掉了顆牙，輕微腦震盪，至少兩周不能打球。」
猶他州都有線人？
李讓愣了一下，笑道：「那挺可惜的。」
「可惜什麼？」
「馬龍說要教我打籃球，可惜他很久以後才能教了。」
「......總之你今晚回洛杉磯的飛機我已經安排好了，安靜等聯盟辦公室消息。」
「了解。」
紐約曼哈頓，第五大道。
NBA總部大樓的頂層辦公室，大衛·斯特恩有點頭疼的掛斷電話。
總裁助理：「猶他人打來的？」
「斯隆的語氣很激烈。」
斯特恩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說馬龍至少缺陣兩周，常規賽開局全亂，爵士整個賽季的節奏都會受到影響，還問我打算怎麼處理。」
總裁助理：「您打算怎麼處理？」
斯特恩沒急著回答，把咖啡杯放回桌上，手指在扶手上點了幾下：「今天這場季前賽的收視率你看了嗎？」
「看了，比上一場又提高了24%。」
助理翻了一下手裡的文件夾：「跟我們預計的一樣，Je和查爾斯的賭約吸引了很多球迷。」
「是啊。」
總裁有點感慨新人會整活：「前幾天出來的球迷調研報告，從洛杉磯到芝加哥，從白人社區到黑人街區，不管白的黑的黃的都喜歡這個新人，球衣在全美所有新秀里排第一。」
「今天這一拳KO還會吸引更多球迷。」
媒體電話都已經打過來了，不管是《體育畫報》和《今日美國》的體育版，明天那期關於Je的增刊版面都會加印。
還有幾個大型體育用品連鎖店的採購經理也表示，這場湖人和爵士比賽過後，門店裡有人排隊買湖人13號球衣，銷量多了好幾倍。
「so。」
斯特恩靠回椅背：「球迷愛看什麼，我們就給他們看什麼。」
「所以您的意思是......」
「禁賽兩場，罰款兩萬。」
這麼少？！
助理驚了，要知道前不久羅德曼只是噴人推搡都被禁了三場，李讓可是直接把馬龍打住院，這才兩場？！
這樣的偏袒真的不怕抗議嗎？
「那零容忍政策？」
「零容忍政策是用來吸引更多球迷，是工具不是枷鎖。」
猶太佬一向非常靈活。
他還有正當理由：「是馬龍先動的手，他先觸發零容忍政策，情節上有明顯區別。」
嗯嗯嗯學到了學到了……助理連連點頭，在筆記本上記了幾筆。
「還有。」斯特恩說：「跟公關部說，給Je的媒體資源加量！」
要狠狠的灌注流量！
助理：「希爾那邊......」
斯特恩搖頭：「希爾是個好孩子，他媽是好的，他爸是好的，他上的學校是好的，但你看完就關電視了，你不會去想他下一場會幹什麼。」
「Je不一樣。」
「你永遠不知道他下一步會幹什麼，他可能隔扣你，可能背後傳球，可能跟巴克利打賭，可能一拳把馬龍牙打掉。」
「他的膚色，他的性格，他的行為，他的一切對球迷來說都是未知新鮮的，跟聯盟已有的完全不同，這才會帶來驚喜和好奇。」
這是斯特恩看了球迷調研報告得出來的感悟。
他不理解什麼是掛，只能透過表象去分析市場，然後得出了這個結論：李讓是自喬丹退役之後，球迷自發選擇的新面孔。
這讓總裁非常歡喜。
他只可惜一件事情：要是李讓沒那麼刺頭就好了。
但話又說回來，不是這性格也不會整出大活吸引球迷了。
李讓不是刺頭，但李讓不是刺頭有點不可能。
「不管是希爾還是Je，兩種人都是NBA需要的，收視率是一切。」
「我明白了。」
助理離開了。
斯特恩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看著桌面上的報告，自言自語：「你他媽最好別搞出更大的事來。」
想了想，自己笑了。
「算了，搞出更大的事也沒關係，我再給你加量！」
看著對著自己的鏡頭，興奮的記者們，李讓心想：「還好哥們有豐富的網文經驗，參考NBA小說請了格鬥教練，教練費沒白花。」
NBA不能沒有打拳，就像西方不能失去耶路撒冷一樣。
打拳不好？
又不是O都超人，既然做不到自己掰開，那就主動掰開別人。
我都開掛了還忍氣吞聲，那我這掛不白開了？
這一拳下去整個人都清爽了，忍不住輕哼一聲，給自己點個讚：太棒了bro，你真是一根香香軟軟的小利群！
話說以前小說都會拿馬龍當墊子，堪稱是90年代必吃榜。
自己也算是復刻了這筆限時活動，狠狠的提升了一把冠軍底蘊！
李讓心態很良好，球場其他球員心態就炸了。
馬龍被KO了？!
那個猶他第一深情被一個新秀給一拳KO？！
本來想勸架的雙方球員懵了一秒，看著地上白的刺眼的馬龍の牙這才確定是現實。
「HOLY SHIT——！！！」
「WHAT THE FUCK——！！」
「OH MY GOD——！！！」
范埃克塞爾站在替補席邊緣，雙手抱頭髮出了一聲長長的：「Whooooooo——」
「JE！你他媽幹掉了馬龍！你一拳把馬龍打到地上去了！」
爵士那邊的反應也差不多，斯托克頓站在馬龍身後原本準備拉架，結果就看見郵差躺在了地板上。
中年白佬手僵在半空，嘴巴張了一下又合上了。
正震驚呢，他聽見李讓在說：「我的天，馬龍先生，你還好嗎？」
明明是在關心，但為什麼這麼讓人生氣？
大衛·班諾特忍不住了：「你他媽在說一遍！」
「我說他還好嗎？」
李讓表情無辜：「你知道的，我年輕反應快，他揮拳過來我就本能反應了一下。」
「就那麼一下，誰知道馬龍先生一下就倒了。」
比了一個能讓南韓狂怒的手勢：「我真沒用力。」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書海量，𝐬𝐡𝐮.𝐭𝐰任你挑
斯托克頓嘴角抽搐了一下：「你一拳把他打暈了，然後你說你沒用力？」
「可能是我運氣好吧。」李讓聳聳肩：「也可能是郵差先生今天狀態不好。」
「你知道的，季前賽嘛，大家都沒認真打，他可能也沒想到我會躲，然後就不小心撞到我拳頭上了。」
「撞到你拳頭上？」
斯托克頓完全理解了老搭檔。
跟這小子說話真的很難不紅溫！
中年白男情不自禁的往前邁了半步，對面的外星醜男立馬大喝一聲：「退後！讓裁判來！」
兩撥人在場中央隔著一條線對站著，裁判吹著哨子擠進人堆里。
格蘭特從後面走過來，左手搭在李讓後背：「拳頭沒事吧？需不需要急救？」
李讓看了一下冠軍大前鋒的認真臉...emmm，不愧是三連冠老登，也是非常擅長挑釁呢。
打籃球必備的職業技能三件套：偷襲、挑釁、辱罵。
在專業方面，李讓不弱於人！
「挨。」
他嘆了口氣：「馬龍先生還是太衝動了，我就是個新秀，我哪會主動惹聯盟第一硬漢啊！」
「全聯盟都知道他有多硬，誰敢主動惹他？」
「希望馬龍先生人沒事，我真心祝福他早日康復，畢竟爵士隊很需要他。」
都KO了還在鞭屍？！
沒人接話，內心都在瘋狂吐槽。
大衛·班諾特很想要揍人，但看著躺地上的馬龍......
一拳能KO郵差，這小子該有多強？
蒜鳥蒜鳥，就是一個角色球員，打不了這種巔峰比賽。
「這是幾？」
裁判跑過來蹲在馬龍旁邊看了一眼，抬手示意隊醫進場：「腦震盪，快抬下去吧。」
光頭主裁判巴維塔走到李讓面前，想要說點什麼，但又不知道說啥。
他當了大半輩子NBA裁判，見過肘擊，見過推搡，見過全武行，但一個新秀一拳KO了聯盟知名硬漢的畫面，他是真沒見過。
——他這是沒去森林狼幹過，要是再在森林狼多待幾年就不會驚訝了。
李讓攤開雙手，表情平靜：「是他先動手的。」
「我知道，但......」
巴維塔撓了撓頭：「老實說要不是在籃球場，你剛才那一拳KO我是真的想為你歡呼。」
李讓看著他：「so？」
「但規定就是規定。」
巴維塔抬手朝技術台方向做了一個清晰的手勢：「雙方驅逐，你那一拳的錄像會被送到聯盟辦公室，等他們做最終裁決。」
「至少今晚，Je，你得回更衣室了。」
在1993年，NBA剛剛經歷了一次重要的規則升級，引入了一套更精細的惡意犯規積分制，核心就是嚴打球場暴力。
其中最關鍵的一條就是：任何揮拳的球員，無論是否擊中，都將被直接驅逐出場。
熟讀規則的李讓沒有異議，跟隊友簡單擁抱了一下，轉身走進球員通道。
坐在更衣室的長凳上，頭頂的日光燈嗡嗡響著。
球館裡傳來的噓聲和零星的歡呼聲混在一起，透過牆壁變成一團模糊的噪音。
牆上掛著的電視正直播場上的畫面，此時爵士的追分勢頭被打斷，分差又一次被拉開。
斯托克頓站在替補席前面，手叉著腰，臉黑得像鹽湖城的冬夜。
雖然場上沒了湖人基石，但仗著陣容厚度和能打球的人多，打的依舊很流暢。
爵士這邊就不行了，本來就缺少天賦，還少了馬龍這個絕對核心，只剩斯托克頓一人根本無力回天。
自己持球攻了兩個回合，居然被卡塞爾配合替補李讓的道格·克里斯蒂逼了一個失誤。
剩下的時間沒什麼波瀾，馬龍被KO的畫面在每個暫停時段的屏幕上循環播放，每次都讓主場球迷群情激憤，也讓爵士球員的士氣更低一分。
斯托克頓盡力了，在第三節單節拿下11分6助攻，但湖人的進攻火力太多太分散了。
迪瓦茨在高位發牌，格蘭特在內線吃餅，霍納塞克在底角不停空切和投籃。
李讓不在，但他們的戰術體系沒垮。
少了馬龍的爵士防線像五黑一白，怎麼導都有洞。
反正只是季前賽，斯隆在第四節讓約翰·斯托克頓坐在板凳上。
終場哨響，比分定格在108比84，湖人季前賽全勝收官。
賽後的媒體通道擠得水泄不通。
現場保安在人牆前面擋了三排，記者們的胳膊和鏡頭從縫隙里拼命往裡伸。
「Je呢？他能接受採訪嗎？」
「有沒有人知道馬龍現在的狀況？」
「聯盟辦公室有沒有聲明？」
閃光燈每隔兩三秒亮一次，把通道照得慘白。
李讓從更衣室後門走出來的時候，那排話筒齊刷刷轉了過來。
他穿著一件灰色衛衣，頭髮還沒完全乾，袖口卷到小臂中段，整個人看起來比場上鬆弛得多。
「久等了。」
李讓抬手往下壓了一下：「問吧，但別擠，我今晚已經挨了一拳了。」
有人笑了一聲，但《鹽湖城論壇報》的記者沒笑。
唐·麥克萊恩跟了爵士隊十二年，報導過斯托克頓的每一場季後賽，也寫過馬龍每一場硬仗。
作為爵士鐵桿，他開口就是質疑：「Je，你作為一個新人，在季前賽上把聯盟公認最有資歷的大前鋒之一打到腦震盪送進醫院，你覺得這是籃球嗎？」
誰公認的......
李讓把差點蹦出來的話咽下去：「我想你也看了錄像，你覺得他揮拳的時候那叫籃球？」
「是你先飛膝馬龍！」唐·麥克萊恩：「所以順序是你先抬膝頂了他，然後他才揮拳，然後你把他打進醫院。你剛才的敘述里從頭到尾沒提你那個膝蓋！」
「那只是意外。」
李讓：「馬龍先生那會站位不穩，沒來得及躲開，所以才碰到了我的膝蓋。」
「所以你覺得是馬龍的原因？！」唐·麥克萊恩瞪大眼睛。
「yeah。」
李讓說：「你知道的，我的爆發力很強，彈速快，起跳之後的空中調整幅度大，空中拉杆的時候身體要維持平衡，膝蓋自然會抬一點來協調核心，看起來像是我飛膝頂了他，但懂籃球的都看得出來，這是很合理的技術動作。」
「你的膝蓋頂到他了！」
「碰是碰到了，但這不是投籃犯規，這是空中對抗的一部分，肢體接觸是不可避免的。」
李讓道：「重點是馬龍先生主動揮拳。我尊重你作為記者的看法，但你應該很清楚馬龍先生這方面的口碑。」
馬龍的口碑……唐·麥克萊恩一時無言，只能拿出最後的倔強：「你說得真他媽有道理。」
還想說點什麼，公關直接示意下一個記者。
《今日美國》記者先開了口：「Je，你當時為什麼還手？」
李讓：「他先揮的拳，我躲了第一下，然後還了一拳。你們錄像帶都看了，裁判也看了，事情很清楚。」
「你知道聯盟對打架有零容忍政策嗎？」
「yeah。」
「那你有沒有想過，這一拳可能讓你被禁賽很多場？」
「想過，但有些東西比禁賽更重要，比如說站在場上不被欺負。」
李讓看著那個記者：「我是個新人，但不代表我會讓人把拳頭甩到我臉上還當沒發生過。」
「猶他州的球迷下回再看見有人朝爵士球員揮拳的時候，他們可能會希望自家也有人能這麼幹。」
「聯盟怎麼罰我我都接受，罰完了我回來繼續打球，僅此而已。」
咔咔咔——！
又是一陣快門聲。
太有節目效果了，記者們都愛死這個菜鳥。
《洛杉磯時報》問道：「你覺得馬龍該不該被罰？」
「我不是裁判也不是聯盟辦公室的人。」
「有沒有想過這一下可能會影響你的形象？」
李讓說道：「打完之後球迷怎麼看我，那是他們自己的事，我控制不了。」
片刻之後，李讓側身結束採訪。
走到拐角，公關總監遞給他一部手機：「傑里找你。」
李讓接過來，那邊傳來LOGO男的聲音：「你還好嗎？」
「還不錯。」
「我的線人告訴我，馬龍掉了顆牙，輕微腦震盪，至少兩周不能打球。」
猶他州都有線人？
李讓愣了一下，笑道：「那挺可惜的。」
「可惜什麼？」
「馬龍說要教我打籃球，可惜他很久以後才能教了。」
「......總之你今晚回洛杉磯的飛機我已經安排好了，安靜等聯盟辦公室消息。」
「了解。」
紐約曼哈頓，第五大道。
NBA總部大樓的頂層辦公室，大衛·斯特恩有點頭疼的掛斷電話。
總裁助理：「猶他人打來的？」
「斯隆的語氣很激烈。」
斯特恩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說馬龍至少缺陣兩周，常規賽開局全亂，爵士整個賽季的節奏都會受到影響，還問我打算怎麼處理。」
總裁助理：「您打算怎麼處理？」
斯特恩沒急著回答，把咖啡杯放回桌上，手指在扶手上點了幾下：「今天這場季前賽的收視率你看了嗎？」
「看了，比上一場又提高了24%。」
助理翻了一下手裡的文件夾：「跟我們預計的一樣，Je和查爾斯的賭約吸引了很多球迷。」
「是啊。」
總裁有點感慨新人會整活：「前幾天出來的球迷調研報告，從洛杉磯到芝加哥，從白人社區到黑人街區，不管白的黑的黃的都喜歡這個新人，球衣在全美所有新秀里排第一。」
「今天這一拳KO還會吸引更多球迷。」
媒體電話都已經打過來了，不管是《體育畫報》和《今日美國》的體育版，明天那期關於Je的增刊版面都會加印。
還有幾個大型體育用品連鎖店的採購經理也表示，這場湖人和爵士比賽過後，門店裡有人排隊買湖人13號球衣，銷量多了好幾倍。
「so。」
斯特恩靠回椅背：「球迷愛看什麼，我們就給他們看什麼。」
「所以您的意思是......」
「禁賽兩場，罰款兩萬。」
這麼少？！
助理驚了，要知道前不久羅德曼只是噴人推搡都被禁了三場，李讓可是直接把馬龍打住院，這才兩場？！
這樣的偏袒真的不怕抗議嗎？
「那零容忍政策？」
「零容忍政策是用來吸引更多球迷，是工具不是枷鎖。」
猶太佬一向非常靈活。
他還有正當理由：「是馬龍先動的手，他先觸發零容忍政策，情節上有明顯區別。」
嗯嗯嗯學到了學到了……助理連連點頭，在筆記本上記了幾筆。
「還有。」斯特恩說：「跟公關部說，給Je的媒體資源加量！」
要狠狠的灌注流量！
助理：「希爾那邊......」
斯特恩搖頭：「希爾是個好孩子，他媽是好的，他爸是好的，他上的學校是好的，但你看完就關電視了，你不會去想他下一場會幹什麼。」
「Je不一樣。」
「你永遠不知道他下一步會幹什麼，他可能隔扣你，可能背後傳球，可能跟巴克利打賭，可能一拳把馬龍牙打掉。」
「他的膚色，他的性格，他的行為，他的一切對球迷來說都是未知新鮮的，跟聯盟已有的完全不同，這才會帶來驚喜和好奇。」
這是斯特恩看了球迷調研報告得出來的感悟。
他不理解什麼是掛，只能透過表象去分析市場，然後得出了這個結論：李讓是自喬丹退役之後，球迷自發選擇的新面孔。
這讓總裁非常歡喜。
他只可惜一件事情：要是李讓沒那麼刺頭就好了。
但話又說回來，不是這性格也不會整出大活吸引球迷了。
李讓不是刺頭，但李讓不是刺頭有點不可能。
「不管是希爾還是Je，兩種人都是NBA需要的，收視率是一切。」
「我明白了。」
助理離開了。
斯特恩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看著桌面上的報告，自言自語：「你他媽最好別搞出更大的事來。」
想了想，自己笑了。
「算了，搞出更大的事也沒關係，我再給你加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