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試鏡
試鏡安排在下午三點。
地點在星月影視城三號棚旁的小劇場。
郭凡早早就到了。
他坐在評委席中間，面前擺著幾份簡歷。
劉慈新也在，坐他右邊。
左邊是製片組兩個負責人。
「人到了嗎？」郭凡看了眼表。
「到了。在化妝間準備。」助理說。
「讓她按劇本走，別給提示。」郭凡說。
「明白。」
宋婉寧走進來時，場子安靜下來。
她穿了件灰藍色舊外套，頭髮隨便扎著，臉上沒怎麼化妝。
整個人灰撲撲的。
像剛從哪個年代的舊屋子裡走出來。
郭凡抬頭看了她一眼。
「宋老師，我們走一段。葉文潔年輕時候，在紅岸基地收到外星回信那場。」
「好。」宋婉寧說。
她走到舞台中間。
那裡只擺了一把椅子。
宋婉寧坐下。
沒人說話。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過了十幾秒，她慢慢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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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睛忽然變了。
像有什麼很重的東西，從眼底一點一點浮上來。
「我……收到了。」她說。
聲音很低，帶著一絲髮抖。
「不是幻覺。它來了。」
她又重複了一遍。
「它來了。」
第二遍時，她整個人都在顫。
不是誇張的抖，是那種壓了很久，終於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顫。
她猛地站起來，又停住。
她回頭看那台不存在的設備，再看向前方。
「我該不該回？」
她問。
沒人回答。
她盯著空處，像在和另一個自己說話。
「不能回。回了，它們就會找到我們。」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
「可如果不回，我這一生，就白等了。」
說完這句，她重新坐下。
背彎下來，像被什麼抽空了。
全場靜了五六秒。
郭凡先鼓掌。
劉慈新也點頭。
「可以了。」郭凡說。
「宋老師，謝謝你。」
宋婉寧站起身，朝評委席鞠了一躬。
「我還可以再來一段。」她說。
「不用。」郭凡說。
「剛才那段，夠了。」
「那……」宋婉寧欲言又止。
「你先回去等消息。」郭凡說。
「我們會儘快定。」
「好。」宋婉寧點頭。
她退場時，腳步很穩。
直到出了門，她才靠在牆上，長長吐出一口氣。
助理迎上來。
「怎麼樣，宋姐？」
「不知道。」宋婉寧說。
「我盡力了。」
「郭導鼓掌了呀，我聽見了。」助理小聲說。
「鼓掌不代表定我。」宋婉寧說。
「走吧，回去等。」
她沒有在公司多留。
回家的路上，她一直看著窗外。
兩年前，她也是這樣從星月出來。
那時候，她還以為自己這輩子都翻不了身。
現在，至少她能站上台，演完那一段。
「宋姐，你剛才演得真好。」助理又說。
「我看到劉老師都點頭了。」
「劉老師點頭，說明他認可。」宋婉寧說。
「但角色給誰，還有很多因素。」
「你肯定行。」助理說。
「我相信你。」
宋婉寧笑了一下，沒再說話。
下午五點，郭凡給江漢打了電話。
「江總，葉文潔，我想定宋婉寧。」
「定了？」江漢問。
「試了二十多個，就她最對。」郭凡說。
「她那段，劉老師也說好。」
「劉老師怎麼說的？」江漢問。
「他說，宋婉寧演出了葉文潔身上那種被時代壓過、又被理想點亮的複雜勁。」郭凡說。
「那就定。」江漢說。
「合同走星月流程，片酬按正常標準。」
「好。」郭凡說。
「我讓製片去跟她經紀公司談。」
掛了電話，江漢坐在椅子上。
他沒有給宋婉寧發消息。
這是工作。
該誰通知，就誰通知。
晚上，宋婉寧的經紀人先收到了消息。
宋婉寧正在家裡卸妝。
經紀人衝進來，舉著手機。
「定了！你拿下葉文潔了！」
宋婉寧愣住。
「真的？」
「真的！郭導那邊親口說的。」經紀人激動得聲音都抖。
「婉寧，你要飛了！」
宋婉寧沒說話。
她慢慢坐下，眼睛盯著化妝鏡里的自己。
過了好一會兒，她笑了。
「我拿下了。」
「對，你拿下了！」經紀人說。
「這次，是你自己贏來的。」
「嗯。」宋婉寧點頭。
「我自己贏的。」
她拿起手機。
想給江漢發消息。
打了幾個字，又刪掉。
最後，她只發了一句。
「郭導說，我拿下葉文潔了。」
江漢很快回了。
「恭喜。好好準備。」
「我會。」宋婉寧說。
「這次，不給你丟人。」
江漢沒再回。
宋婉寧放下手機。
她看著鏡子裡那張臉。
兩年。
從被所有人罵，到拿下《三體》里最重的女性角色。
她忽然想哭。
但她忍住了。
「這才剛剛開始。」她對自己說。
第二天，選角結果在星月內部公布。
沈卿寧看到了名單。
「宋婉寧，葉文潔。」她念出來。
「郭凡這步，走對了。」
「你也覺得她合適？」江漢問。
「合適。」沈卿寧說。
「她身上有葉文潔的孤。」
「什麼孤？」江漢問。
「那種，被全世界丟下過，又自己爬回來的孤。」沈卿寧說。
「宋婉寧，就是葉文潔。」
江漢看著她。
「你很少這麼評價一個人。」他說。
「因為能配得上這種評價的人，不多。」沈卿寧說。
「她算一個。」
江漢沒再說話。
他翻開手邊的新一版劇本。
葉文潔的第一場戲，已經標紅。
他知道，這一次，宋婉寧會拼命。
「晚上回家，我要跟蕭瀟說這事。」江漢說。
「她一直吵著問三體選誰。」
「她要是知道是宋婉寧，會不會跳起來？」沈卿寧笑。
「會。」江漢說。
「她跟宋婉寧，以前不對付。」
「現在呢？」沈卿寧問。
「現在，她長大了。」江漢說。
「應該會替她高興。」
「我看未必。」沈卿寧說。
「她護食。」
「她護的是家。」江漢說。
「不是戲。」
沈卿寧想了想，點頭。
「也對。蕭瀟現在，懂事了。」
江漢沒接話。
他看了眼窗外。
天快黑了。
京州的燈火，又開始一盞盞亮起來。
蕭瀟已經在了。
她坐在沙發上，抱著個平板，不知道在看什麼。
「吃飯了。」柳夢從廚房出來。
「你們誰去叫一下江漢，他在外面停車。」
「我去。」蕭瀟跳起來。
她跑到門口，正好撞上江漢進來。
「你回來啦。」她笑。
「今天不忙？」江漢問。
「我提早回來了。」蕭瀟說。
「項目匯報過了，總監說我做得不錯。」
「那得慶祝一下。」江漢說。
「所以柳夢燉了湯。」蕭瀟說。
「走，吃飯。」
飯桌上，江漢提了宋婉寧的事。
「三體葉文潔，定了。」他說。
「誰？」蕭瀟問。
「宋婉寧。」
蕭瀟的筷子停了一下。
「哦。」她說。
「你好像不意外。」江漢看她。
「我早猜到了。」蕭瀟說。
「她這兩年這麼拼，不就是等這種角色嗎。」
「你倒看得清。」江漢說。
「我又不傻。」蕭瀟說。
「而且，她演葉文潔，確實合適。」
「你以前不是不喜歡她嗎？」林夭夭問。
「那是以前。」蕭瀟說。
「現在她靠自己。我服。」
「喲，我們蕭瀟也學會服人了。」林夭夭說。
「該服的，我服。」蕭瀟說。
「不該服的，我還是不服。」
「那什麼是該服的？」江漢問。
「像她這樣，從泥里爬起來，還肯試鏡二十幾次的。」蕭瀟說。
「該服。」
江漢看著她。
「你長大了。」他說。
「我本來就大。」蕭瀟說。
「是你以前沒發現。」
滿桌人都笑了。
柳夢給蕭瀟夾了塊排骨。
「獎勵你的。」她說。
「獎勵我什麼？」蕭瀟問。
「獎勵你，懂得看見別人的好。」柳夢說。
蕭瀟咧嘴一笑。
「那我也獎勵自己，多吃一碗飯。」
「你慢點，沒人跟你搶。」江漢說。
「我就喜歡跟你搶。」蕭瀟說。
「那也得先咽下去。」江漢說。
兩個人鬥著嘴，飯桌上熱鬧起來。
江漢心裡清楚。
這個家，越來越穩了。
地點在星月影視城三號棚旁的小劇場。
郭凡早早就到了。
他坐在評委席中間，面前擺著幾份簡歷。
劉慈新也在，坐他右邊。
左邊是製片組兩個負責人。
「人到了嗎？」郭凡看了眼表。
「到了。在化妝間準備。」助理說。
「讓她按劇本走，別給提示。」郭凡說。
「明白。」
宋婉寧走進來時，場子安靜下來。
她穿了件灰藍色舊外套，頭髮隨便扎著，臉上沒怎麼化妝。
整個人灰撲撲的。
像剛從哪個年代的舊屋子裡走出來。
郭凡抬頭看了她一眼。
「宋老師，我們走一段。葉文潔年輕時候，在紅岸基地收到外星回信那場。」
「好。」宋婉寧說。
她走到舞台中間。
那裡只擺了一把椅子。
宋婉寧坐下。
沒人說話。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過了十幾秒，她慢慢抬起頭。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𝗧𝗪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她的眼睛忽然變了。
像有什麼很重的東西，從眼底一點一點浮上來。
「我……收到了。」她說。
聲音很低，帶著一絲髮抖。
「不是幻覺。它來了。」
她又重複了一遍。
「它來了。」
第二遍時，她整個人都在顫。
不是誇張的抖，是那種壓了很久，終於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顫。
她猛地站起來，又停住。
她回頭看那台不存在的設備，再看向前方。
「我該不該回？」
她問。
沒人回答。
她盯著空處，像在和另一個自己說話。
「不能回。回了，它們就會找到我們。」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
「可如果不回，我這一生，就白等了。」
說完這句，她重新坐下。
背彎下來，像被什麼抽空了。
全場靜了五六秒。
郭凡先鼓掌。
劉慈新也點頭。
「可以了。」郭凡說。
「宋老師，謝謝你。」
宋婉寧站起身，朝評委席鞠了一躬。
「我還可以再來一段。」她說。
「不用。」郭凡說。
「剛才那段，夠了。」
「那……」宋婉寧欲言又止。
「你先回去等消息。」郭凡說。
「我們會儘快定。」
「好。」宋婉寧點頭。
她退場時，腳步很穩。
直到出了門，她才靠在牆上，長長吐出一口氣。
助理迎上來。
「怎麼樣，宋姐？」
「不知道。」宋婉寧說。
「我盡力了。」
「郭導鼓掌了呀，我聽見了。」助理小聲說。
「鼓掌不代表定我。」宋婉寧說。
「走吧，回去等。」
她沒有在公司多留。
回家的路上，她一直看著窗外。
兩年前，她也是這樣從星月出來。
那時候，她還以為自己這輩子都翻不了身。
現在，至少她能站上台，演完那一段。
「宋姐，你剛才演得真好。」助理又說。
「我看到劉老師都點頭了。」
「劉老師點頭，說明他認可。」宋婉寧說。
「但角色給誰，還有很多因素。」
「你肯定行。」助理說。
「我相信你。」
宋婉寧笑了一下，沒再說話。
下午五點，郭凡給江漢打了電話。
「江總，葉文潔，我想定宋婉寧。」
「定了？」江漢問。
「試了二十多個，就她最對。」郭凡說。
「她那段，劉老師也說好。」
「劉老師怎麼說的？」江漢問。
「他說，宋婉寧演出了葉文潔身上那種被時代壓過、又被理想點亮的複雜勁。」郭凡說。
「那就定。」江漢說。
「合同走星月流程，片酬按正常標準。」
「好。」郭凡說。
「我讓製片去跟她經紀公司談。」
掛了電話，江漢坐在椅子上。
他沒有給宋婉寧發消息。
這是工作。
該誰通知，就誰通知。
晚上，宋婉寧的經紀人先收到了消息。
宋婉寧正在家裡卸妝。
經紀人衝進來，舉著手機。
「定了！你拿下葉文潔了！」
宋婉寧愣住。
「真的？」
「真的！郭導那邊親口說的。」經紀人激動得聲音都抖。
「婉寧，你要飛了！」
宋婉寧沒說話。
她慢慢坐下，眼睛盯著化妝鏡里的自己。
過了好一會兒，她笑了。
「我拿下了。」
「對，你拿下了！」經紀人說。
「這次，是你自己贏來的。」
「嗯。」宋婉寧點頭。
「我自己贏的。」
她拿起手機。
想給江漢發消息。
打了幾個字，又刪掉。
最後，她只發了一句。
「郭導說，我拿下葉文潔了。」
江漢很快回了。
「恭喜。好好準備。」
「我會。」宋婉寧說。
「這次，不給你丟人。」
江漢沒再回。
宋婉寧放下手機。
她看著鏡子裡那張臉。
兩年。
從被所有人罵，到拿下《三體》里最重的女性角色。
她忽然想哭。
但她忍住了。
「這才剛剛開始。」她對自己說。
第二天，選角結果在星月內部公布。
沈卿寧看到了名單。
「宋婉寧，葉文潔。」她念出來。
「郭凡這步，走對了。」
「你也覺得她合適？」江漢問。
「合適。」沈卿寧說。
「她身上有葉文潔的孤。」
「什麼孤？」江漢問。
「那種，被全世界丟下過，又自己爬回來的孤。」沈卿寧說。
「宋婉寧，就是葉文潔。」
江漢看著她。
「你很少這麼評價一個人。」他說。
「因為能配得上這種評價的人，不多。」沈卿寧說。
「她算一個。」
江漢沒再說話。
他翻開手邊的新一版劇本。
葉文潔的第一場戲，已經標紅。
他知道，這一次，宋婉寧會拼命。
「晚上回家，我要跟蕭瀟說這事。」江漢說。
「她一直吵著問三體選誰。」
「她要是知道是宋婉寧，會不會跳起來？」沈卿寧笑。
「會。」江漢說。
「她跟宋婉寧，以前不對付。」
「現在呢？」沈卿寧問。
「現在，她長大了。」江漢說。
「應該會替她高興。」
「我看未必。」沈卿寧說。
「她護食。」
「她護的是家。」江漢說。
「不是戲。」
沈卿寧想了想，點頭。
「也對。蕭瀟現在，懂事了。」
江漢沒接話。
他看了眼窗外。
天快黑了。
京州的燈火，又開始一盞盞亮起來。
蕭瀟已經在了。
她坐在沙發上，抱著個平板，不知道在看什麼。
「吃飯了。」柳夢從廚房出來。
「你們誰去叫一下江漢，他在外面停車。」
「我去。」蕭瀟跳起來。
她跑到門口，正好撞上江漢進來。
「你回來啦。」她笑。
「今天不忙？」江漢問。
「我提早回來了。」蕭瀟說。
「項目匯報過了，總監說我做得不錯。」
「那得慶祝一下。」江漢說。
「所以柳夢燉了湯。」蕭瀟說。
「走，吃飯。」
飯桌上，江漢提了宋婉寧的事。
「三體葉文潔，定了。」他說。
「誰？」蕭瀟問。
「宋婉寧。」
蕭瀟的筷子停了一下。
「哦。」她說。
「你好像不意外。」江漢看她。
「我早猜到了。」蕭瀟說。
「她這兩年這麼拼，不就是等這種角色嗎。」
「你倒看得清。」江漢說。
「我又不傻。」蕭瀟說。
「而且，她演葉文潔，確實合適。」
「你以前不是不喜歡她嗎？」林夭夭問。
「那是以前。」蕭瀟說。
「現在她靠自己。我服。」
「喲，我們蕭瀟也學會服人了。」林夭夭說。
「該服的，我服。」蕭瀟說。
「不該服的，我還是不服。」
「那什麼是該服的？」江漢問。
「像她這樣，從泥里爬起來，還肯試鏡二十幾次的。」蕭瀟說。
「該服。」
江漢看著她。
「你長大了。」他說。
「我本來就大。」蕭瀟說。
「是你以前沒發現。」
滿桌人都笑了。
柳夢給蕭瀟夾了塊排骨。
「獎勵你的。」她說。
「獎勵我什麼？」蕭瀟問。
「獎勵你，懂得看見別人的好。」柳夢說。
蕭瀟咧嘴一笑。
「那我也獎勵自己，多吃一碗飯。」
「你慢點，沒人跟你搶。」江漢說。
「我就喜歡跟你搶。」蕭瀟說。
「那也得先咽下去。」江漢說。
兩個人鬥著嘴，飯桌上熱鬧起來。
江漢心裡清楚。
這個家，越來越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