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禮物名為蕭瀟
蠟燭滅得一個不剩，幾縷青煙在暖光里往上爬。
沈卿寧把切蛋糕的塑料刀收到托盤邊。
林夭夭舉著分好的碟子往每人面前放，紙盤在手裡轉得飛快。
「這塊給蕭瀟，奶油最多。」
「憑什麼我的奶油最多。」蕭瀟伸腳去絆她。
「壽星最大，但今天你是最小的。」林夭夭把碟子塞進她手裡，順勢捏了捏她的小臂。
「最小的得多吃，才有力氣。」
蕭瀟聽出她話裡有話，耳朵一燙，不接茬了。
蛋糕分完，江漢面前那盤只動了小半。
沈卿寧問他：「不合口味？」
「太甜。」江漢放下叉子，把最後一口紅酒喝乾。
「甜點是給日子加味的。」沈卿寧把叉子拿回來，自己就著吃了一口。
「味道還行。」
「壽星誇了，那就算成功。」林夭夭伸了個懶腰。
夏雨桐終於把袖口挽起來，起身幫柳夢清碗。
秋思瑤把散在桌上的彩帶一根根撿起，歸進空掉的禮炮殼裡。
幾個人各忙各的，屋裡亂了一陣，又慢慢順出條理來。
江漢靠在椅背上，看他們走來走去，像看一鍋小火慢煮的湯。
「你們是不是還有事瞞著我。」他忽然開口。
林夭夭正在擦桌子，動作頓了一下。
「你這是在問麼。」她頭也沒回。
「沒。就是覺得今晚少了道卡，差個收尾。」江漢把酒杯輕輕擱下，扭頭看她。
「禮物呢？」
林夭夭直起腰，把毛巾往肩上一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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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上，你自己上去看。」
沈卿寧在旁邊補：「主臥門沒鎖。」
蕭瀟的叉子停住了。
她背對樓梯坐著，從江漢的角度能看到她後頸僵出一條細線。
她的手指絞在餐巾里，餐巾又從指縫間滑出去，落在腿上，她也沒撿。
江漢沒往她那邊看。
夏雨桐打開酒櫃，又取出半瓶酒，倒了一小杯推到他手邊。
「慢慢拆。」她說。
江漢接過杯子，起身離席。
經過柳夢椅背時，他伸手點了一下她的肩。
「湯很好。」
柳夢抬頭，燈光在她眼裡軟軟地晃。
「上去吧。」她說。
江漢轉身上樓。
樓梯鋪著薄毯，腳踩上去連回聲都沒有。
幾盞壁燈沿扶手亮成一線，黃澄澄的，像從樓上淌下來的淺河。
他走得不快。
右手端著酒，左手插進褲兜。
主臥的門半掩著，門縫裡漏出一線極暗的暖色。
江漢用指尖抵開門板。
房間裡沒開大燈，只有床尾那盞壁燈醒著，麻布燈罩壓出一圈黃。
空氣里浮著很淡的甜味，像奶油混著草莓，再摻一點剛熄滅的香薰。
大床被重新鋪過，被角翻出一道整齊的褶。
窗邊多了一隻高腳凳，凳面放著一小束用麻繩扎著的氣絲花。
江漢走到窗邊。
窗簾半拉，外面黑得發藍。
他聽見極輕的動靜，從隔壁房間的方向傳來。
有人光著腳踩過地毯。
只有一下。
隨後又沒了。
江漢沒動，把酒杯擱在窗台上。
樓下。
餐廳里的燈還是亮的。
蕭瀟終於抬起頭，聲音像從嗓子眼擠出來。
「非得今天嗎？」
「你等這天等得還不夠久嗎。」林夭夭看著她，收起了玩笑口氣。
「我準備了很久。」蕭瀟小聲說。
「可到了這節骨眼，我腿不聽使喚。」
柳夢從她身後走過來，手裡捏著一個小盒子。
藕色緞面，同色細帶系成蝴蝶結。
「你準備的東西，都替你放好了。」柳夢把盒子放進她掌心。
「打開看看。」
蕭瀟沒動。
她的指腹在盒面上輕輕打轉，耳根已經紅得發燙。
「你們怎麼比我還上心。」她聲音發悶。
「因為你是最小的。」夏雨桐說。
「這種事，總得有人替你收尾。」
沈卿寧走到蕭瀟椅子旁，半蹲下來，替她把鬢角散下來的一縷頭髮別到耳後。
「現在上去。」她說。
「別讓他等。」
蕭瀟深吸一口氣。
那口氣又長又細，像往胸口裡灌進最後一點力氣。
椅子往後滑出半寸，沒發出聲音。
沈卿寧在她後腰輕輕託了一把。
「走，別低頭。」她說。
蕭瀟邁出第一步。
奶白裙擺掃過椅沿，白絲下的小腿繃得筆直。
她走得很慢，右手把盒子按在小腹前，像怕被人搶走，又像不知道該怎麼放。
「別怕。」柳夢在她身後很近的地方，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蕭瀟的背影慢慢進了樓梯轉角。
林夭夭伸長脖子，等那截裙擺徹底拐進陰影，才小聲問：「她會不會逃？」
「不會。」沈卿寧搖頭。
「她比我們想的更敢。」
「你怎麼知道。」林夭夭說。
「她連她爸停她卡都沒服軟。這種性子，要麼不做，要麼做絕。」沈卿寧把杯子輕輕轉了小半圈。
「她只是缺個人替她開燈。」
秋思瑤把蛋糕盒收起來，紙盤疊成兩摞。
柳夢重新泡了壺茶，白霧從壺口絲絲縷縷往外冒。
夏雨桐還坐在原處，抿著杯里最後一點酒。
林夭夭忽然笑了一聲。
「今天真把她送出去了。」
「是她自己要送的。」沈卿寧說。
「從巴黎開始，她就沒給自己留過退路。」
「那時候她還小。」柳夢輕聲說。
「現在也沒長大，但總歸是下得去嘴了。」林夭夭把腿盤上另一隻凳子，手裡拎著半杯茶。
秋思瑤把茶杯排好，輕聲問：「江漢這會兒在做什麼？」
「站在窗邊等。」柳夢說。
「他不會急著開門，他會等樓上的聲音先過來。」
「那他聽見了嗎？」林夭夭問。
「該聽見的，都聽見了。」沈卿寧說。
樓上傳來了門被合上的輕響。
不重。
像有人用掌心把鎖舌按了進去。
隨後什麼聲音都沒有了。
餐廳里靜了幾秒。
只有茶壺嘴飄出的細霧，彎彎曲曲往前走。
窗外起風了。
院裡的花瓣被捲起來，擦過台階，沙沙地響。
沒過多久，又一扇門合上。
這次更輕，輕得像有人用肩膀頂了一下，再慢慢放開。
林夭夭用腳在桌下碰了碰沈卿寧。
沈卿寧沒有回頭，只抿了一口熱茶。
「今晚誰也別上去了。」她說。
「這壺茶，我們慢慢喝。」
菜已經涼了。
蠟燭的味道散得差不多，屋裡只剩玫瑰和草莓混出來的清甜。
5個女人圍坐在燈下，影子交疊在一起，很安靜。
沈卿寧把切蛋糕的塑料刀收到托盤邊。
林夭夭舉著分好的碟子往每人面前放，紙盤在手裡轉得飛快。
「這塊給蕭瀟，奶油最多。」
「憑什麼我的奶油最多。」蕭瀟伸腳去絆她。
「壽星最大，但今天你是最小的。」林夭夭把碟子塞進她手裡，順勢捏了捏她的小臂。
「最小的得多吃，才有力氣。」
蕭瀟聽出她話裡有話，耳朵一燙，不接茬了。
蛋糕分完，江漢面前那盤只動了小半。
沈卿寧問他：「不合口味？」
「太甜。」江漢放下叉子，把最後一口紅酒喝乾。
「甜點是給日子加味的。」沈卿寧把叉子拿回來，自己就著吃了一口。
「味道還行。」
「壽星誇了，那就算成功。」林夭夭伸了個懶腰。
夏雨桐終於把袖口挽起來，起身幫柳夢清碗。
秋思瑤把散在桌上的彩帶一根根撿起，歸進空掉的禮炮殼裡。
幾個人各忙各的，屋裡亂了一陣，又慢慢順出條理來。
江漢靠在椅背上，看他們走來走去，像看一鍋小火慢煮的湯。
「你們是不是還有事瞞著我。」他忽然開口。
林夭夭正在擦桌子，動作頓了一下。
「你這是在問麼。」她頭也沒回。
「沒。就是覺得今晚少了道卡，差個收尾。」江漢把酒杯輕輕擱下，扭頭看她。
「禮物呢？」
林夭夭直起腰，把毛巾往肩上一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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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上，你自己上去看。」
沈卿寧在旁邊補：「主臥門沒鎖。」
蕭瀟的叉子停住了。
她背對樓梯坐著，從江漢的角度能看到她後頸僵出一條細線。
她的手指絞在餐巾里，餐巾又從指縫間滑出去，落在腿上，她也沒撿。
江漢沒往她那邊看。
夏雨桐打開酒櫃，又取出半瓶酒，倒了一小杯推到他手邊。
「慢慢拆。」她說。
江漢接過杯子，起身離席。
經過柳夢椅背時，他伸手點了一下她的肩。
「湯很好。」
柳夢抬頭，燈光在她眼裡軟軟地晃。
「上去吧。」她說。
江漢轉身上樓。
樓梯鋪著薄毯，腳踩上去連回聲都沒有。
幾盞壁燈沿扶手亮成一線，黃澄澄的，像從樓上淌下來的淺河。
他走得不快。
右手端著酒，左手插進褲兜。
主臥的門半掩著，門縫裡漏出一線極暗的暖色。
江漢用指尖抵開門板。
房間裡沒開大燈，只有床尾那盞壁燈醒著，麻布燈罩壓出一圈黃。
空氣里浮著很淡的甜味，像奶油混著草莓，再摻一點剛熄滅的香薰。
大床被重新鋪過，被角翻出一道整齊的褶。
窗邊多了一隻高腳凳，凳面放著一小束用麻繩扎著的氣絲花。
江漢走到窗邊。
窗簾半拉，外面黑得發藍。
他聽見極輕的動靜，從隔壁房間的方向傳來。
有人光著腳踩過地毯。
只有一下。
隨後又沒了。
江漢沒動，把酒杯擱在窗台上。
樓下。
餐廳里的燈還是亮的。
蕭瀟終於抬起頭，聲音像從嗓子眼擠出來。
「非得今天嗎？」
「你等這天等得還不夠久嗎。」林夭夭看著她，收起了玩笑口氣。
「我準備了很久。」蕭瀟小聲說。
「可到了這節骨眼，我腿不聽使喚。」
柳夢從她身後走過來，手裡捏著一個小盒子。
藕色緞面，同色細帶系成蝴蝶結。
「你準備的東西，都替你放好了。」柳夢把盒子放進她掌心。
「打開看看。」
蕭瀟沒動。
她的指腹在盒面上輕輕打轉，耳根已經紅得發燙。
「你們怎麼比我還上心。」她聲音發悶。
「因為你是最小的。」夏雨桐說。
「這種事，總得有人替你收尾。」
沈卿寧走到蕭瀟椅子旁，半蹲下來，替她把鬢角散下來的一縷頭髮別到耳後。
「現在上去。」她說。
「別讓他等。」
蕭瀟深吸一口氣。
那口氣又長又細，像往胸口裡灌進最後一點力氣。
椅子往後滑出半寸，沒發出聲音。
沈卿寧在她後腰輕輕託了一把。
「走，別低頭。」她說。
蕭瀟邁出第一步。
奶白裙擺掃過椅沿，白絲下的小腿繃得筆直。
她走得很慢，右手把盒子按在小腹前，像怕被人搶走，又像不知道該怎麼放。
「別怕。」柳夢在她身後很近的地方，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蕭瀟的背影慢慢進了樓梯轉角。
林夭夭伸長脖子，等那截裙擺徹底拐進陰影，才小聲問：「她會不會逃？」
「不會。」沈卿寧搖頭。
「她比我們想的更敢。」
「你怎麼知道。」林夭夭說。
「她連她爸停她卡都沒服軟。這種性子，要麼不做，要麼做絕。」沈卿寧把杯子輕輕轉了小半圈。
「她只是缺個人替她開燈。」
秋思瑤把蛋糕盒收起來，紙盤疊成兩摞。
柳夢重新泡了壺茶，白霧從壺口絲絲縷縷往外冒。
夏雨桐還坐在原處，抿著杯里最後一點酒。
林夭夭忽然笑了一聲。
「今天真把她送出去了。」
「是她自己要送的。」沈卿寧說。
「從巴黎開始，她就沒給自己留過退路。」
「那時候她還小。」柳夢輕聲說。
「現在也沒長大，但總歸是下得去嘴了。」林夭夭把腿盤上另一隻凳子，手裡拎著半杯茶。
秋思瑤把茶杯排好，輕聲問：「江漢這會兒在做什麼？」
「站在窗邊等。」柳夢說。
「他不會急著開門，他會等樓上的聲音先過來。」
「那他聽見了嗎？」林夭夭問。
「該聽見的，都聽見了。」沈卿寧說。
樓上傳來了門被合上的輕響。
不重。
像有人用掌心把鎖舌按了進去。
隨後什麼聲音都沒有了。
餐廳里靜了幾秒。
只有茶壺嘴飄出的細霧，彎彎曲曲往前走。
窗外起風了。
院裡的花瓣被捲起來，擦過台階，沙沙地響。
沒過多久，又一扇門合上。
這次更輕，輕得像有人用肩膀頂了一下，再慢慢放開。
林夭夭用腳在桌下碰了碰沈卿寧。
沈卿寧沒有回頭，只抿了一口熱茶。
「今晚誰也別上去了。」她說。
「這壺茶，我們慢慢喝。」
菜已經涼了。
蠟燭的味道散得差不多，屋裡只剩玫瑰和草莓混出來的清甜。
5個女人圍坐在燈下，影子交疊在一起，很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