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返程回家
第三天的會議定在上午十點。
科恩到得比誰都早，銀髮梳得紋路分明。
發行方案經過了重新修改，前後總共十一頁。
「結算周期九十天。」
「全球分成基數改為實際分成票房，所有第三方費用單列，不再從毛數中扣除。」
江漢一頁頁翻過去，沒說話。
沈卿寧坐在旁邊，把他掃過的重點頁碼記下來，偶爾用簽字筆在原處畫道短槓。
科恩坐在正對南窗的位置。
陽光照射進來，落在他的青金石袖扣上。
「江先生，這是我們能給的合作框架。」科恩開口。
「我做了四十年發行，從沒見版權方提過這麼多要求。」
「有些規矩早該改了。」江漢把文件合上。
「這個世界不是只要有成熟，就可以繼續吃老本。」
科恩端起蘇打水喝了一口，自己把先前的尷尬壓回話中。
「你說得對，所以今天這些條款，我們認。」
簽完字，兩份合同並排放著。
頂峰那份帶了漆印，網飛那份從酒店送來，厚厚一冊。
馬丁的簽名已經落在最後一頁，排他期限和違約金數字都乾淨地擺在明處。
江漢沒猶豫，把星月主體的兩處簽名補齊。
「方老師，拍給大劉老師和郭導看看。」江漢把合同遞過去。
「讓他們知道事情成了。」
方崇文連聲應下，捧著合同出門。
江漢坐回椅子裡，脖子上有一層細汗。
他把領帶扯松，沈卿寧從旁邊遞來溫水，他接過來喝下半杯。
江漢給郭凡撥電話。
那頭接得很快，先是一串咳嗽，隨後是沙啞的聲音。
「江總，你聽我說，今天國內各大媒體都瘋了。首周票房折合美元破一億，我們真出圈了。」
郭凡又咳了幾聲，嗓子裡像裂著。
找書就去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全
「你病著？」江漢問。
「沒有沒有，昨晚路演回來吹了風，睡一覺就好。」
「電影成了，你的身子別垮。」江漢說。
「不會！江總，現在一堆投資人想跟投星月後面的項目。」
「讓他們等著。」江漢順手把手機放在桌面上，按了免提。
「《流浪地球》的歐洲和北美發行剛落地，後面有的是車讓他們搭。」
「我知道，我都聽你的。」
掛了電話，沈卿寧把兩條合同裝進文件袋，用油性筆在外面做了標記。
「我讓方老師備份兩份。」她說。
「原件放你這裡。」
江漢點頭。
方崇文當晚去參加費隆的慶功宴，帶了一整個助理班子。
江漢沒去，他和沈卿寧上了行政酒廊。
半包間挨著窗，中央公園的燈在黑夜裡連成稀疏的一片。
江漢點了一瓶十四年的威士忌。
侍者只倒兩指，琥珀色液體在杯子裡晃出一圈薄光。
沈卿寧自己只要了一小杯。
兩人並排坐著，腿挨著腿。
酒廊里的鋼琴聲從遠處傳過來，斷斷續續。
「這趟是你陪我最累的一次。」江漢說。
「我哪次不陪你。」沈卿寧偏過頭，眼裡映著杯中的光。
「以前也陪過，那時候你總走在前面，也不回頭看。」
「現在不是了。」她輕聲說。
江漢沒再接，手扣在她腰後，拇指反覆磨著脊椎尾端。
沈卿寧整個人朝他傾斜了一點，像被那點力氣抽直了腰線。
酒沒喝完，江漢結帳，兩人回房。
門剛關，沈卿寧先進浴室放水。
江漢從身後跟進去。
鏡子裡，她的窄裙從腰側滑到腳踝，堆成灰藍色一團。
浴缸里的熱水滿出來，打濕小腿。
水花拍在大理石地磚上，濺得一屋子都是。
沈卿寧的頭髮全散了，浮在水面上。
水涼了才回臥室。
沈卿寧裹著浴巾，趴在江漢懷裡，指尖從他小腹一路劃到鎖骨。
最後落在喉結上，輕輕按了按。
江漢閉著眼：「再來就不讓你睡了。」
沈卿寧咬他肩膀，在黑暗裡低聲笑。
她挪了挪身子，把臉貼在胸口。
「趁我還有力氣，再抱你一會兒。」
沈卿寧沒說話，只把腿搭得更靠他了些。
次日中午，兩人睡到自然醒。
沈卿寧先起身。
她沒開大燈，借著窗簾縫裡的天光把江漢今天的襯衫、領帶和袖扣配好，擺在床尾的矮凳上。
江漢睜眼時，她在化妝鏡前塗口紅，半邊臉浸在光里。
他下床，從背後貼過去，捏了捏她的後腰。
「別鬧，今天有正事。」沈卿寧從鏡子裡對上他的眼。
「方崇文說返程航班是下午四點。」
江漢哦了一聲，鬆開手。
他給老鄭打電話，讓兩個安保先到機場確認登機口和貴賓通道。
又給家裡群發了條消息。
「今晚到京州。」
蕭瀟秒回：「我把家裡燈全開起來了。」
柳夢跟著回：「菜已備好。」
江漢把手機往床上一丟，開始換衣服。
襯衫上了身，沈卿寧繞過來替他系扣子，又打出一個利落的溫莎結。
「你昨天簽的合同，馬丁那邊還差個歸檔碼。」
「這點小事也讓方老師處理。」江漢說。
「他昨天喝得晚，今天不一定清醒。」
「你昨晚發消息讓他少喝點沒？」
「發了。」沈卿寧笑了下。
「他跟我說費隆已經去準備下一場慶功宴了。」
江漢輕哼：「先把正事幹完，再喝不遲。」
出發去機場時，沈卿寧又確認了一遍所有行李。
安保兩人先走，老鄭帶隊殿後，前後三台車。
飛機上，沈卿寧睡得很沉。
她從滑行開始就閉著眼，江漢把毯子蓋到她胸口，又替她把座位燈調暗。
方崇文這時從前排過來，要了兩杯熱茶。
兩人隔著窄桌坐。
「江董，這次回去，國內那幫同行怕是要坐不住。」
「坐不住正好。」江漢端茶，沒喝。
「讓他們看看，什麼叫先把作品做好，再談別的東西。」
方崇文點點頭，不再說話。
窗外雲層翻湧，機翼偶爾裁開一道天光。
……
科恩到得比誰都早，銀髮梳得紋路分明。
發行方案經過了重新修改，前後總共十一頁。
「結算周期九十天。」
「全球分成基數改為實際分成票房，所有第三方費用單列，不再從毛數中扣除。」
江漢一頁頁翻過去，沒說話。
沈卿寧坐在旁邊，把他掃過的重點頁碼記下來，偶爾用簽字筆在原處畫道短槓。
科恩坐在正對南窗的位置。
陽光照射進來，落在他的青金石袖扣上。
「江先生，這是我們能給的合作框架。」科恩開口。
「我做了四十年發行，從沒見版權方提過這麼多要求。」
「有些規矩早該改了。」江漢把文件合上。
「這個世界不是只要有成熟，就可以繼續吃老本。」
科恩端起蘇打水喝了一口，自己把先前的尷尬壓回話中。
「你說得對，所以今天這些條款，我們認。」
簽完字，兩份合同並排放著。
頂峰那份帶了漆印，網飛那份從酒店送來，厚厚一冊。
馬丁的簽名已經落在最後一頁，排他期限和違約金數字都乾淨地擺在明處。
江漢沒猶豫，把星月主體的兩處簽名補齊。
「方老師，拍給大劉老師和郭導看看。」江漢把合同遞過去。
「讓他們知道事情成了。」
方崇文連聲應下，捧著合同出門。
江漢坐回椅子裡，脖子上有一層細汗。
他把領帶扯松，沈卿寧從旁邊遞來溫水，他接過來喝下半杯。
江漢給郭凡撥電話。
那頭接得很快，先是一串咳嗽，隨後是沙啞的聲音。
「江總，你聽我說，今天國內各大媒體都瘋了。首周票房折合美元破一億，我們真出圈了。」
郭凡又咳了幾聲，嗓子裡像裂著。
找書就去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全
「你病著？」江漢問。
「沒有沒有，昨晚路演回來吹了風，睡一覺就好。」
「電影成了，你的身子別垮。」江漢說。
「不會！江總，現在一堆投資人想跟投星月後面的項目。」
「讓他們等著。」江漢順手把手機放在桌面上，按了免提。
「《流浪地球》的歐洲和北美發行剛落地，後面有的是車讓他們搭。」
「我知道，我都聽你的。」
掛了電話，沈卿寧把兩條合同裝進文件袋，用油性筆在外面做了標記。
「我讓方老師備份兩份。」她說。
「原件放你這裡。」
江漢點頭。
方崇文當晚去參加費隆的慶功宴，帶了一整個助理班子。
江漢沒去，他和沈卿寧上了行政酒廊。
半包間挨著窗，中央公園的燈在黑夜裡連成稀疏的一片。
江漢點了一瓶十四年的威士忌。
侍者只倒兩指，琥珀色液體在杯子裡晃出一圈薄光。
沈卿寧自己只要了一小杯。
兩人並排坐著，腿挨著腿。
酒廊里的鋼琴聲從遠處傳過來，斷斷續續。
「這趟是你陪我最累的一次。」江漢說。
「我哪次不陪你。」沈卿寧偏過頭，眼裡映著杯中的光。
「以前也陪過，那時候你總走在前面，也不回頭看。」
「現在不是了。」她輕聲說。
江漢沒再接，手扣在她腰後，拇指反覆磨著脊椎尾端。
沈卿寧整個人朝他傾斜了一點，像被那點力氣抽直了腰線。
酒沒喝完，江漢結帳，兩人回房。
門剛關，沈卿寧先進浴室放水。
江漢從身後跟進去。
鏡子裡，她的窄裙從腰側滑到腳踝，堆成灰藍色一團。
浴缸里的熱水滿出來，打濕小腿。
水花拍在大理石地磚上，濺得一屋子都是。
沈卿寧的頭髮全散了，浮在水面上。
水涼了才回臥室。
沈卿寧裹著浴巾，趴在江漢懷裡，指尖從他小腹一路劃到鎖骨。
最後落在喉結上，輕輕按了按。
江漢閉著眼：「再來就不讓你睡了。」
沈卿寧咬他肩膀，在黑暗裡低聲笑。
她挪了挪身子，把臉貼在胸口。
「趁我還有力氣，再抱你一會兒。」
沈卿寧沒說話，只把腿搭得更靠他了些。
次日中午，兩人睡到自然醒。
沈卿寧先起身。
她沒開大燈，借著窗簾縫裡的天光把江漢今天的襯衫、領帶和袖扣配好，擺在床尾的矮凳上。
江漢睜眼時，她在化妝鏡前塗口紅，半邊臉浸在光里。
他下床，從背後貼過去，捏了捏她的後腰。
「別鬧，今天有正事。」沈卿寧從鏡子裡對上他的眼。
「方崇文說返程航班是下午四點。」
江漢哦了一聲，鬆開手。
他給老鄭打電話，讓兩個安保先到機場確認登機口和貴賓通道。
又給家裡群發了條消息。
「今晚到京州。」
蕭瀟秒回：「我把家裡燈全開起來了。」
柳夢跟著回：「菜已備好。」
江漢把手機往床上一丟，開始換衣服。
襯衫上了身，沈卿寧繞過來替他系扣子，又打出一個利落的溫莎結。
「你昨天簽的合同，馬丁那邊還差個歸檔碼。」
「這點小事也讓方老師處理。」江漢說。
「他昨天喝得晚，今天不一定清醒。」
「你昨晚發消息讓他少喝點沒？」
「發了。」沈卿寧笑了下。
「他跟我說費隆已經去準備下一場慶功宴了。」
江漢輕哼：「先把正事幹完，再喝不遲。」
出發去機場時，沈卿寧又確認了一遍所有行李。
安保兩人先走，老鄭帶隊殿後，前後三台車。
飛機上，沈卿寧睡得很沉。
她從滑行開始就閉著眼，江漢把毯子蓋到她胸口，又替她把座位燈調暗。
方崇文這時從前排過來，要了兩杯熱茶。
兩人隔著窄桌坐。
「江董，這次回去，國內那幫同行怕是要坐不住。」
「坐不住正好。」江漢端茶，沒喝。
「讓他們看看，什麼叫先把作品做好，再談別的東西。」
方崇文點點頭，不再說話。
窗外雲層翻湧，機翼偶爾裁開一道天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