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他在拖延
江漢接過平板，掃了兩頁。
頂峰影業，科恩，七十年代入行，家族起家，在好萊塢發行圈混了小半輩子。
他翻到附件，幾份版權糾紛摘要，爭議點集中在分成結算和第三方費用上。
「這人習慣在明細上留尾巴。」沈卿寧站在他身後，伸手指了一處。
「你看著是一口價，實際切到毛數里，多了七八項可扣減科目。」
「所以明天先不簽任何帶結算公式的東西。」江漢把平板按滅。
「你和我想到一塊去了。」沈卿寧坐回床邊。
她吹乾頭髮，從行李箱裡翻出明天要穿的幾件衣服掛到次臥門後。
江漢站在窗邊點了一支煙，菸灰落進煙缸，人沒動。
他忽然想起什麼，轉頭問她：「頂峰是誰約的？」
「費隆牽的線。」
「那明天他們來的人不會少。」
「三個主談判，兩個法務，加一個運營副總。」沈卿寧翻出會議記錄。
「科恩自己會來，這一點費隆特別提了。」
「老東西想當場拍板？」江漢問。
「他不到場，他底下人誰也不敢把那幾頁紙端出來。」
江漢點頭，這和他預判的一樣。
頂峰這單，說白了是科恩自己壓軸，先讓底下人把星月的人磨疲。
可他江漢不是來陪人熬時間的。
沈卿寧沒再說話，走到門邊把溫度調到二十四度。
江漢看她把燈光調到最暗，只留廊下一盞小夜燈。
兩人誰也沒再提談判的事，像把白天的東西全留在那扇門外。
江漢坐到床邊，沈卿寧背對著他解浴袍。
她解得很慢，帶子一圈一圈從腰側滑開，露出後肩一片。
「冷嗎？」
「不冷。」
江漢伸手覆上去，掌心貼著她後背往下走，沈卿寧微微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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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卿寧把浴袍丟在床尾，轉身抱住他的腰。
「你身上有煙味。」她悶聲說。
江漢沒應，只把人往懷裡壓了壓。
兩人跌進被子裡，酒店那套高支棉的被套貼著皮膚，涼意從脊背兩側漫上來。
沈卿寧的呼吸就貼在他頸側，一點點變重。
江漢翻身，手肘撐在她耳畔，視線從她鎖骨一路落到腰線。
「這床比飛機穩多了。」
「你還惦記飛機上…」沈卿寧沒往下說，只抬起小腿蹭了蹭。
江漢低頭，吻落在她耳後那截還紅著的地方。
「等閒下來，找機會包一架。」
「有錢沒地方花。」沈卿寧笑著拍了下他的後背。
燈光全滅以後，屋裡只剩兩人的呼吸和偶爾擦過被面的聲響。
地毯上散著沈卿寧的襯衫和內襯，從衣帽間一路褪到了床邊。
她到後面已經完全發不出完整的字，只抓著小臂。
結束前最後一刻，沈卿寧偏頭望向落地窗，窗簾半開。
紐約的天還黑著，窗面上映出他們兩個人的影子，隔著層水汽。
江漢從背後摟著她，兩人都沒動。
沈卿寧把臉枕在他胳膊上，過了好一會，她翻過身來，面朝著他。
「明天你要用的那份收入結構表，方崇文發你了嗎？」
江漢閉著眼：「沒有。」
「我讓他再理一遍，科恩肯定會在第三方的渠道費上做文章。」
沈卿寧說著，手已經去摸床頭的手機。
江漢按住她的手腕，往自己腰上一帶。
「明天再說。」
沈卿寧頓了頓，輕輕嗯了一聲，把手機放回原處。
……
早上8點，方崇文準時來按門鈴。
江漢已經洗漱完畢，沈卿寧正在給他打領帶。
駝色風衣搭在沙發扶手上，旁邊擱著一隻黑色皮質文件包。
「科恩昨晚讓他的秘書打來電話，問我們有沒有忌口。」沈卿寧說。
方崇文進來，把一份新的對照表攤在長桌上。
頂峰三個談判手，兩個法務，一個運營副總。
網飛方面確認下午到酒店。
江漢把表看了一遍，折好還給方崇文。
「走！」
車隊過了幾條街，停在中城一棟寫字樓前。
頂峰影業占了整層，電梯門一開，前台小姐就把他們往大會議室引。
會議室正對洛克菲勒中心，灰白色的樓群在窗外堆成水泥色背景。
江漢落座的位置背光，半張臉陷在暗處。
科恩後一步到場。
銀髮梳得發亮，深灰三件套，袖扣是兩顆青金石。
「江先生，歡迎來到紐約。」
他伸手過來，握手動作很老派，先虛後實。
「你的名字我早該見了。」
「現在見了也不晚。」江漢回他。
科恩大笑，聲音在胡桃木長桌上方滾出一股舊電影圈的腔調。
他逐一介紹己方人員，語氣里全是對自家陣容的滿意。
叫切恩的副手坐在他左手，面前放著一台銀色筆記電腦本。
兩個法務坐在末席，文件夾厚得能當磚頭。
運營副總夾在中間，從進門起就沒抬過頭，只顧著給咖啡加糖。
江漢掃了一圈，沒說話。
切恩把二十頁PPT投上去，先從東方市場講起，夸費隆在法國的首映做得漂亮。
「《流浪地球》是東方的科幻里程碑。」切恩用了好幾個最高級形容詞。
「北美觀眾正在等待一部能刷新認知的東方製作，頂峰願意做這個窗口。」
江漢聽了幾句，沒插話。
對方的節奏很穩，每一頁都卡在四十秒左右。
畫面從票房預測，到受眾畫像，到排片模型。
PPT翻到報價頁時，所有人都坐直了。
首輪報價確實漂亮。
打包價、院線分成、流媒體窗口期，每一項都列得具體。
切恩語速偏快，說到窗口期時額外解釋了兩句，強調按標準窗口動態調整。
江漢注意到最後一頁底部藏著關於結算周期的備註。
切恩沒給時間讓人盯那頁，滑鼠一點就切到了後續合作展望。
「數字很漂亮。」江漢把筆帽擰開又旋上。
「結算周期，我們什麼時候談？」
「按峰頂的過往慣例執行。」切恩沒看江漢，眼睛停在PPT上。
「那我需要看你們的慣例文本。」江漢的聲音不大，整個會議室都聽清了。
科恩笑著把話接過去：「慣例可以談，先看合作框架，細節不會讓朋友為難。」
沈卿寧在筆記上劃了一行字，連同一張小紙條推到江漢面前。
他在拖延。
頂峰影業，科恩，七十年代入行，家族起家，在好萊塢發行圈混了小半輩子。
他翻到附件，幾份版權糾紛摘要，爭議點集中在分成結算和第三方費用上。
「這人習慣在明細上留尾巴。」沈卿寧站在他身後，伸手指了一處。
「你看著是一口價，實際切到毛數里，多了七八項可扣減科目。」
「所以明天先不簽任何帶結算公式的東西。」江漢把平板按滅。
「你和我想到一塊去了。」沈卿寧坐回床邊。
她吹乾頭髮，從行李箱裡翻出明天要穿的幾件衣服掛到次臥門後。
江漢站在窗邊點了一支煙，菸灰落進煙缸，人沒動。
他忽然想起什麼，轉頭問她：「頂峰是誰約的？」
「費隆牽的線。」
「那明天他們來的人不會少。」
「三個主談判，兩個法務，加一個運營副總。」沈卿寧翻出會議記錄。
「科恩自己會來，這一點費隆特別提了。」
「老東西想當場拍板？」江漢問。
「他不到場，他底下人誰也不敢把那幾頁紙端出來。」
江漢點頭，這和他預判的一樣。
頂峰這單，說白了是科恩自己壓軸，先讓底下人把星月的人磨疲。
可他江漢不是來陪人熬時間的。
沈卿寧沒再說話，走到門邊把溫度調到二十四度。
江漢看她把燈光調到最暗，只留廊下一盞小夜燈。
兩人誰也沒再提談判的事，像把白天的東西全留在那扇門外。
江漢坐到床邊，沈卿寧背對著他解浴袍。
她解得很慢，帶子一圈一圈從腰側滑開，露出後肩一片。
「冷嗎？」
「不冷。」
江漢伸手覆上去，掌心貼著她後背往下走，沈卿寧微微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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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卿寧把浴袍丟在床尾，轉身抱住他的腰。
「你身上有煙味。」她悶聲說。
江漢沒應，只把人往懷裡壓了壓。
兩人跌進被子裡，酒店那套高支棉的被套貼著皮膚，涼意從脊背兩側漫上來。
沈卿寧的呼吸就貼在他頸側，一點點變重。
江漢翻身，手肘撐在她耳畔，視線從她鎖骨一路落到腰線。
「這床比飛機穩多了。」
「你還惦記飛機上…」沈卿寧沒往下說，只抬起小腿蹭了蹭。
江漢低頭，吻落在她耳後那截還紅著的地方。
「等閒下來，找機會包一架。」
「有錢沒地方花。」沈卿寧笑著拍了下他的後背。
燈光全滅以後，屋裡只剩兩人的呼吸和偶爾擦過被面的聲響。
地毯上散著沈卿寧的襯衫和內襯，從衣帽間一路褪到了床邊。
她到後面已經完全發不出完整的字，只抓著小臂。
結束前最後一刻，沈卿寧偏頭望向落地窗，窗簾半開。
紐約的天還黑著，窗面上映出他們兩個人的影子，隔著層水汽。
江漢從背後摟著她，兩人都沒動。
沈卿寧把臉枕在他胳膊上，過了好一會，她翻過身來，面朝著他。
「明天你要用的那份收入結構表，方崇文發你了嗎？」
江漢閉著眼：「沒有。」
「我讓他再理一遍，科恩肯定會在第三方的渠道費上做文章。」
沈卿寧說著，手已經去摸床頭的手機。
江漢按住她的手腕，往自己腰上一帶。
「明天再說。」
沈卿寧頓了頓，輕輕嗯了一聲，把手機放回原處。
……
早上8點，方崇文準時來按門鈴。
江漢已經洗漱完畢，沈卿寧正在給他打領帶。
駝色風衣搭在沙發扶手上，旁邊擱著一隻黑色皮質文件包。
「科恩昨晚讓他的秘書打來電話，問我們有沒有忌口。」沈卿寧說。
方崇文進來，把一份新的對照表攤在長桌上。
頂峰三個談判手，兩個法務，一個運營副總。
網飛方面確認下午到酒店。
江漢把表看了一遍，折好還給方崇文。
「走！」
車隊過了幾條街，停在中城一棟寫字樓前。
頂峰影業占了整層，電梯門一開，前台小姐就把他們往大會議室引。
會議室正對洛克菲勒中心，灰白色的樓群在窗外堆成水泥色背景。
江漢落座的位置背光，半張臉陷在暗處。
科恩後一步到場。
銀髮梳得發亮，深灰三件套，袖扣是兩顆青金石。
「江先生，歡迎來到紐約。」
他伸手過來，握手動作很老派，先虛後實。
「你的名字我早該見了。」
「現在見了也不晚。」江漢回他。
科恩大笑，聲音在胡桃木長桌上方滾出一股舊電影圈的腔調。
他逐一介紹己方人員，語氣里全是對自家陣容的滿意。
叫切恩的副手坐在他左手，面前放著一台銀色筆記電腦本。
兩個法務坐在末席，文件夾厚得能當磚頭。
運營副總夾在中間，從進門起就沒抬過頭，只顧著給咖啡加糖。
江漢掃了一圈，沒說話。
切恩把二十頁PPT投上去，先從東方市場講起，夸費隆在法國的首映做得漂亮。
「《流浪地球》是東方的科幻里程碑。」切恩用了好幾個最高級形容詞。
「北美觀眾正在等待一部能刷新認知的東方製作，頂峰願意做這個窗口。」
江漢聽了幾句，沒插話。
對方的節奏很穩，每一頁都卡在四十秒左右。
畫面從票房預測，到受眾畫像，到排片模型。
PPT翻到報價頁時，所有人都坐直了。
首輪報價確實漂亮。
打包價、院線分成、流媒體窗口期，每一項都列得具體。
切恩語速偏快，說到窗口期時額外解釋了兩句，強調按標準窗口動態調整。
江漢注意到最後一頁底部藏著關於結算周期的備註。
切恩沒給時間讓人盯那頁，滑鼠一點就切到了後續合作展望。
「數字很漂亮。」江漢把筆帽擰開又旋上。
「結算周期，我們什麼時候談？」
「按峰頂的過往慣例執行。」切恩沒看江漢，眼睛停在PPT上。
「那我需要看你們的慣例文本。」江漢的聲音不大，整個會議室都聽清了。
科恩笑著把話接過去：「慣例可以談，先看合作框架，細節不會讓朋友為難。」
沈卿寧在筆記上劃了一行字，連同一張小紙條推到江漢面前。
他在拖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