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蠢貨，愚蠢至極
第131章 蠢貨，愚蠢至極
林琛回到宿舍，癱在宿舍硬板床上，腦子裡像塞了棉花，回想今天的種種，還是有點懵。
他今天他本是抱著魚死網破的念頭，沒料到竟能全身而退，更沒想到沈秋燕會突然出手幫他，鑫海這潭渾水裡，或許還漂著幾片沒爛透的葉子，現在越看這個徐娘半老的沈秋燕，也越發風韻猶存了。
唐董事長最後作出的嚴肅處理指示，多少讓他心裡有了點底，可一想到死去的小錢，在那些高層眼裡恐怕也只是能用錢擺平的小事，胸口就堵得發悶。
今天鋼筋工老王辭工不干，要回回家去了，臨走前，他來跟林琛道謝，說感謝林琛這段日子的關照，林琛問他為什麼突然就想回去過年了，錢也不賺了。
老王抹了把臉，聲音沙啞：「看到小錢那樣，我夜裡閉眼就怕，錢哪有家人金貴，趁現在還能陪，多待一天是一天吧。」
你也不知道，他這是對生的追求，還是對死的敬畏。
正鬱悶著，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動著「唐雨薇」三個字，他心頭一暖，指尖划過接聽鍵。
「班長，你還好吧？」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急切，尾音微微發顫，是藏不住的擔憂。
林琛嘴角不自覺地揚起，緊繃了一天的神經瞬間鬆弛下來，聲音也軟了幾分：「沒事
啊，一切都挺好的。」
「挺好的？」唐雨薇嗔了一聲，語氣里滿是心疼：「我可都聽說了，今天會議室鬧得特別僵，畢董他們幾個老東西都針對你，你被人欺負得可慘了啊。」
「哪能啊，你班長我什麼時候吃過虧。」林琛笑著安撫：「會議氛圍挺好的，大家都是各抒己見，我也據理力爭了幾句，沒吃虧，而且現在形勢對我有利。」
「真的？」唐雨薇的聲音亮了些，卻依舊帶著顧慮：「可我還是擔心，你在那邊一個人，一定要多注意安全，實在不行就不別幹了，我現在都後悔提議你去壘江~」
原來真是你提議的，林琛雖然猜到，但是一直都願意去承認罷了。
「放心真沒事。」林琛心裡熨帖得發燙，這種被人放在心尖上惦記的感覺，比任何安慰都管用，連日來的奔波勞碌仿佛都被這溫柔化解了：「我會注意分寸，你也別瞎擔心。」
「班長，你以後有什麼事一定第一時間給我說，不許瞞著。」唐雨薇的聲音溫柔下來，帶著點撒嬌又真誠意味：「我希望能跟分享所有，包括喜怒哀樂，我不僅可以分享快樂，也可以為你分擔苦難的。」
聽到這話，林琛真的心暖暖：「好，一定。」
「還有.......」唐雨薇頓了頓，聲音輕得像羽毛，卻帶著滾燙的溫度：「不管發生什麼，我都站你這邊。」
掛了電話，林琛握著還帶著餘溫的手機，躺在床上，原本鬱悶的心情一掃而空，他知道，不管鑫海的水有多深，他都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黑色奔馳在盤山公路上疾馳，車窗緊閉，卻擋不住車廂里濃得化不開的戾氣。
畢成功靠在真皮座椅上，指尖的菸蒂已經積了長長一截菸灰，那雙在會議室里強裝鎮定的眼睛，此刻正燃著熊熊怒火，眼底的陰鷙幾平要將人吞噬。
坐在副駕駛的畢景河縮著脖子，大氣不敢出。
他偷瞄了一眼後視鏡里父親那張鐵青的臉，心臟咚咚直跳，手心全是冷汗。
ᴛᴡ看書網→sʜᴜ.ᴛᴡ
從會議室出來，父親一句話沒說，這種沉默比雷霆震怒更讓他恐懼。
他知道，一場狂風暴雨正在等著自己。
等車子駛駛入到他們在省城郊區一棟別墅，畢成功率先推門下車，然後對著他兒子冷冷地說一句：「你跟我滾進來。」
畢景河聽到父親這話，也是心裡倒吸一口涼氣，他知道父親生氣了。
進入了房間，等兒子怯生生地走進，畢成功指著他的鼻子，氣得渾身發抖，胸口劇烈起伏，「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蠢貨？愚蠢至極，腦子是不是給門夾了，竟然傻到去工具房做點手腳，去弄安全繩？你他媽腦你是不是想坐牢？」
畢景河囁嚅著：「爸，我....我當時就是想給那個林琛找點麻煩，他搶了我的組長，還把我趕出了專家組，我真的不知道.....會出了人命的..
」
「你真的無藥可救。」畢成功怒極反笑，一腳踹在旁邊的茶几上，玻璃杯摔在地上碎裂一地，茶水濺濕了畢景河的褲腳。
「我讓你去壘江工程，給你配了季晚清，讓你當組長，就是想讓你躺著刷點政績，為你以後鋪路，你個廢物倒好，自以為是，還吃不了一點苦，一不開心就離開了項目部，現在還搞這麼一出，還不知死活，大搖大擺進工具房，生怕別人不知道是你乾的？人家林琛說兩句，你就跳出來對質，你就那麼按捺不住？」
「爸，我就是看不慣那個林琛，他一個縣公司的廢物，憑什麼搶我功勞，搶我的職位，我就是不甘心，我就是要他下台。」畢景河從小就是父母手中掌上明珠，而且他媽把他捧在手心都怕化了，就算是現在都捨不得罵她兩句的。
畢成功看著這個廢物兒子，指尖的煙被捏得變形：「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裡那點小九九？你就是喜歡那個季晚清？是不是這個林琛搶了你的女人？你能不能長點腦子？做事要懂得藏拙，要懂得借刀殺人，而不是像你這樣，把尾巴露在外面，等著別人來抓，我告訴你，男人大丈夫，只要你有錢有勢，還怕沒有女人？」
畢景河低著頭，聲音細若蚊蚋：「爸，我實在想不明白，為什麼這個林琛就這麼好命，沈部長都向著他，還驚動了唐董......爸你跟唐董關係好，你給他說說唄。」
「怎麼說？現在人家證據在手，這件事肯定不能善了，如果真的要深究，爸可能都保不住你了。」畢成功的臉色突然變得很難看，本來他和唐董就是競爭關係。
畢景河渾身一顫，抬起頭，臉上滿是驚慌失措：「爸，那.....那現在怎麼辦？警方
還在調查，林琛那個瘋子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我可不想坐牢啊。」
「怎麼辦？」畢成功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眼底閃過一絲狠厲：「事到如今，只能死不認帳了，工具房沒有監控說明不了什麼，他們手裡只有安全繩檢測報告，不能直接證明是你乾的，我會讓人處理好死者不追究，只要事情不再惡化，很快就會沒事的。」
畢景河突然想到了什麼，咬了咬唇：「爸，那個，我其實還不止弄了一根安全繩，還有其他絕緣手套啥的，我也弄了的~」
「你個混蛋。」聽到這話，畢成功一巴掌拍在畢景河的肩膀上，力道重得幾乎要拍碎他的骨頭：「你好好說，你到底還幹了啥，不然我都救不了你。」
「就~這樣了，割了幾個安全繩，戳穿了幾雙鞋，弄破了幾對絕緣手套。」畢景河整個人已經好像散架了一般，從牙縫慢慢說了出來。
「如果你不是我兒子，我真的想掐死你。」畢成功平復了一下，繼續說道：「接下來你什麼都不用管了，不准再摻和這件事，我會讓施工方和監理公司那邊壓著，儘量把水攪渾，把責任推到劣質產品。」
「那......那唐董那邊？」畢景河還是有些擔心。
「唐董那邊我會去說的。」畢成功冷哼一聲，眼神裡帶著一絲自負：「我了解他，雖然他唐董事長看重規矩，看著安全，不允許大家胡來，但他更看重公司的利益，他也不想公司淪為笑柄，只要我們能儘快平息輿論，把工程恢復起來，主動認錯，他也不可能咬住不放的。」
畢景河看著父親胸有成竹的樣子，懸著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他點了點頭，低聲道：「爸，我知道了，我以後一定聽您的話，再也不敢自作主張了。」
「最好是這樣。」畢成功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滾吧，這段時間別出現在我面前，好好反省反省，要是再出一點差錯，你就給我滾出鑫海，永遠別再回來。」
畢景河如蒙大赦，連忙轉身，逃也似的離開，他的心裡只有一個念頭：林琛，這筆帳，我遲早要跟你算回來！
夜色如墨，鑫海集團總部頂樓的董事長辦公室依舊燈火通明，唐董坐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指尖摩挲著一隻紫砂茶杯，目光落在窗外城市的霓虹夜景上，神色莫測。
門被輕輕敲響，秘書輕聲匯報：「唐董，畢董到了。」
「讓他進來。」唐董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畢成功推門而入，褪去了白日裡的暴怒與戾氣，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笑容，只是眼底深處仍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唐董，這麼晚還來打擾你，實在過意不去。」他主動上前，姿態放得極低，與在家裡時的強勢判若兩人。
唐董抬了抬眼，指了指對面的沙發：「成功，坐吧，都是老夥計了，不用這麼見外。」
他親自給畢成功倒了杯茶，熱氣氤氳中，兩人的目光在半空短暫交匯，又迅速移開，像極了年輕時一起闖市場時的默契，卻又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疏離。
「唐董，我是來給你匯報壘江安全事故具體情況的，不過說起這件事，我真是慚愧，沒想到我一再強調安全事故，還是發生了這種事。」畢成功端起茶杯，卻沒有喝，只是端著。
唐董面無表情：「嗯，成功，這件事我也略有耳聞了，確實不應該，聽說林琛那臭小子，太年輕氣盛，太正直善良，仗著自己有點技能，不給你面子，在會議上大鬧了一場，我現在在想要不要換他下來了，不讓他當組長了。」
聽到這句話，畢成功有點恍惚，難道唐董是打算為他出頭，但是馬上就反應過來了，心裡生出了一股寒意，他謹慎回答道：「林琛同志確實做事衝動了一些，不過綜合能力還是很不錯，我不會因為他得罪我就去詆毀他。」
唐董輕笑一聲，呷了口茶：「成功，我們認識多少年了？三十年有了吧。」
畢成功沒想到唐董提這個，趕緊會議：「33年了啊，咱兄弟兩個初中就認識了，當初在還睡過一張床，那時候我們說要做一番事業的，想來真是唏噓啊。」
唐董也喝了一口茶：「是啊，咱們風風雨雨都過來了，我就跟你掏心窩說兩句話。」他話鋒一轉，語氣沉了沉：「壘江項目死人，還鬧到警方介入，董事會那邊已經有不少非議，你這次安排兒子景河去壘江，這次確實太冒失了。」
畢成功的心猛地一沉，臉上的笑容不變，語氣卻帶著幾分感慨：「唐董說得是，景河
這孩子，被我慣壞了，做事毛躁，不懂深淺，做事也沒有規矩，給公司惹麻煩了。
唐董突然放下茶杯，語氣嚴肅：「想當年我們倆一起跑工地，吃了多少苦？住工棚、
啃乾糧，為了一個項目合同，在酒桌上喝到胃出血，那時候心裡就一個念頭，把日子過好，把公司做大。現在公司是大了，但人心也雜了，不像以前，你我一句話，大夥就能擰成一股繩一起沖，現在呢？各部門互相掣肘，利益糾葛，連個安監部的安全工器具的採購都敢以次充好了，這拿著工人的性命當兒戲。」
畢成功聽著，心裡各種吃驚，他沒想到，唐董已經什麼都知道了，他掂量了一下利弊，趕緊說道：「安監部這些年的帳目，確實有些不清不楚，不過我沒想到這批安全工具器質量參差不齊，這個真是讓我吃驚。」
唐董盯住畢成功，突然：「這個梁貴文，好像是你一手提拔起來的吧。」
這話看似平淡，卻像一根針，精準地刺中了畢成功的要害，畢成功的臉一下僵硬，語氣卻更顯誠懇：「唐董，梁貴文確實是我帶出來的，以前他還是挺本分一個人，做事還不錯的，可能這些年盲目自大，忘了初心，我也是痛心疾首，景河跟著他也是學了一身臭毛病。」
他話里藏話，既撇清了自己的主要責任，又把梁貴文推了出去，同時暗示景河是被人利用，情有可原。
唐董瞭然地點點頭，眼底閃過一絲精光：「成功，你我都是從苦日子過來的，鑫海就像我們的孩子，誰也不想看著它出亂子，現在媒體盯著，省里也在施壓，必須有人站出來承擔責任，才能平息輿論。」
「唐董說得是。」畢成功立刻接話，語氣堅定：「梁貴文這個蛀蟲，必須清理掉！不僅要撤了他的職，還要追究他的責任，查他這些年的貪腐問題，給公司一個交代，給死者家屬一個交代。」
他知道，犧牲梁貴文是必然的，既能平息眾怒，又能向唐董表忠心，還能保全自己和兒子，這筆買賣，不虧。
唐董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成功，你能這麼想，我就放心了，梁貴文的位置，我會讓人安排合適的人頂上，必須是能守住底線，為公司著想的人。」
他頓了頓，話鋒轉向核心：「至於景河......年輕人犯錯，難免的，但人命關天，總不能一點交代都沒有，公司需要體面，外面也需要一個理由。」
畢成功心中一松，知道唐董這是願意網開一面，不追求他兒子了：「唐董你放心吧，這事我會處理好的。」
唐董拍了拍畢成功的肩膀：「時間不早了，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吧，施工方那邊，你儘快處理好，別出什麼紕漏。」
「好，全聽唐董安排。」畢成功恭敬地應道，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門關上的那一刻，唐董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而另一邊，出門的畢成功雖然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但眼神陰鷙，他回頭看了一眼，嘴角抽了抽，快步走了。
林琛回到宿舍，癱在宿舍硬板床上，腦子裡像塞了棉花，回想今天的種種，還是有點懵。
他今天他本是抱著魚死網破的念頭，沒料到竟能全身而退，更沒想到沈秋燕會突然出手幫他，鑫海這潭渾水裡，或許還漂著幾片沒爛透的葉子，現在越看這個徐娘半老的沈秋燕，也越發風韻猶存了。
唐董事長最後作出的嚴肅處理指示，多少讓他心裡有了點底，可一想到死去的小錢，在那些高層眼裡恐怕也只是能用錢擺平的小事，胸口就堵得發悶。
今天鋼筋工老王辭工不干，要回回家去了，臨走前，他來跟林琛道謝，說感謝林琛這段日子的關照，林琛問他為什麼突然就想回去過年了，錢也不賺了。
老王抹了把臉，聲音沙啞：「看到小錢那樣，我夜裡閉眼就怕，錢哪有家人金貴，趁現在還能陪，多待一天是一天吧。」
你也不知道，他這是對生的追求，還是對死的敬畏。
正鬱悶著，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動著「唐雨薇」三個字，他心頭一暖，指尖划過接聽鍵。
「班長，你還好吧？」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急切，尾音微微發顫，是藏不住的擔憂。
林琛嘴角不自覺地揚起，緊繃了一天的神經瞬間鬆弛下來，聲音也軟了幾分：「沒事
啊，一切都挺好的。」
「挺好的？」唐雨薇嗔了一聲，語氣里滿是心疼：「我可都聽說了，今天會議室鬧得特別僵，畢董他們幾個老東西都針對你，你被人欺負得可慘了啊。」
「哪能啊，你班長我什麼時候吃過虧。」林琛笑著安撫：「會議氛圍挺好的，大家都是各抒己見，我也據理力爭了幾句，沒吃虧，而且現在形勢對我有利。」
「真的？」唐雨薇的聲音亮了些，卻依舊帶著顧慮：「可我還是擔心，你在那邊一個人，一定要多注意安全，實在不行就不別幹了，我現在都後悔提議你去壘江~」
原來真是你提議的，林琛雖然猜到，但是一直都願意去承認罷了。
「放心真沒事。」林琛心裡熨帖得發燙，這種被人放在心尖上惦記的感覺，比任何安慰都管用，連日來的奔波勞碌仿佛都被這溫柔化解了：「我會注意分寸，你也別瞎擔心。」
「班長，你以後有什麼事一定第一時間給我說，不許瞞著。」唐雨薇的聲音溫柔下來，帶著點撒嬌又真誠意味：「我希望能跟分享所有，包括喜怒哀樂，我不僅可以分享快樂，也可以為你分擔苦難的。」
聽到這話，林琛真的心暖暖：「好，一定。」
「還有.......」唐雨薇頓了頓，聲音輕得像羽毛，卻帶著滾燙的溫度：「不管發生什麼，我都站你這邊。」
掛了電話，林琛握著還帶著餘溫的手機，躺在床上，原本鬱悶的心情一掃而空，他知道，不管鑫海的水有多深，他都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黑色奔馳在盤山公路上疾馳，車窗緊閉，卻擋不住車廂里濃得化不開的戾氣。
畢成功靠在真皮座椅上，指尖的菸蒂已經積了長長一截菸灰，那雙在會議室里強裝鎮定的眼睛，此刻正燃著熊熊怒火，眼底的陰鷙幾平要將人吞噬。
坐在副駕駛的畢景河縮著脖子，大氣不敢出。
他偷瞄了一眼後視鏡里父親那張鐵青的臉，心臟咚咚直跳，手心全是冷汗。
ᴛᴡ看書網→sʜᴜ.ᴛᴡ
從會議室出來，父親一句話沒說，這種沉默比雷霆震怒更讓他恐懼。
他知道，一場狂風暴雨正在等著自己。
等車子駛駛入到他們在省城郊區一棟別墅，畢成功率先推門下車，然後對著他兒子冷冷地說一句：「你跟我滾進來。」
畢景河聽到父親這話，也是心裡倒吸一口涼氣，他知道父親生氣了。
進入了房間，等兒子怯生生地走進，畢成功指著他的鼻子，氣得渾身發抖，胸口劇烈起伏，「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蠢貨？愚蠢至極，腦子是不是給門夾了，竟然傻到去工具房做點手腳，去弄安全繩？你他媽腦你是不是想坐牢？」
畢景河囁嚅著：「爸，我....我當時就是想給那個林琛找點麻煩，他搶了我的組長，還把我趕出了專家組，我真的不知道.....會出了人命的..
」
「你真的無藥可救。」畢成功怒極反笑，一腳踹在旁邊的茶几上，玻璃杯摔在地上碎裂一地，茶水濺濕了畢景河的褲腳。
「我讓你去壘江工程，給你配了季晚清，讓你當組長，就是想讓你躺著刷點政績，為你以後鋪路，你個廢物倒好，自以為是，還吃不了一點苦，一不開心就離開了項目部，現在還搞這麼一出，還不知死活，大搖大擺進工具房，生怕別人不知道是你乾的？人家林琛說兩句，你就跳出來對質，你就那麼按捺不住？」
「爸，我就是看不慣那個林琛，他一個縣公司的廢物，憑什麼搶我功勞，搶我的職位，我就是不甘心，我就是要他下台。」畢景河從小就是父母手中掌上明珠，而且他媽把他捧在手心都怕化了，就算是現在都捨不得罵她兩句的。
畢成功看著這個廢物兒子，指尖的煙被捏得變形：「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裡那點小九九？你就是喜歡那個季晚清？是不是這個林琛搶了你的女人？你能不能長點腦子？做事要懂得藏拙，要懂得借刀殺人，而不是像你這樣，把尾巴露在外面，等著別人來抓，我告訴你，男人大丈夫，只要你有錢有勢，還怕沒有女人？」
畢景河低著頭，聲音細若蚊蚋：「爸，我實在想不明白，為什麼這個林琛就這麼好命，沈部長都向著他，還驚動了唐董......爸你跟唐董關係好，你給他說說唄。」
「怎麼說？現在人家證據在手，這件事肯定不能善了，如果真的要深究，爸可能都保不住你了。」畢成功的臉色突然變得很難看，本來他和唐董就是競爭關係。
畢景河渾身一顫，抬起頭，臉上滿是驚慌失措：「爸，那.....那現在怎麼辦？警方
還在調查，林琛那個瘋子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我可不想坐牢啊。」
「怎麼辦？」畢成功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眼底閃過一絲狠厲：「事到如今，只能死不認帳了，工具房沒有監控說明不了什麼，他們手裡只有安全繩檢測報告，不能直接證明是你乾的，我會讓人處理好死者不追究，只要事情不再惡化，很快就會沒事的。」
畢景河突然想到了什麼，咬了咬唇：「爸，那個，我其實還不止弄了一根安全繩，還有其他絕緣手套啥的，我也弄了的~」
「你個混蛋。」聽到這話，畢成功一巴掌拍在畢景河的肩膀上，力道重得幾乎要拍碎他的骨頭：「你好好說，你到底還幹了啥，不然我都救不了你。」
「就~這樣了，割了幾個安全繩，戳穿了幾雙鞋，弄破了幾對絕緣手套。」畢景河整個人已經好像散架了一般，從牙縫慢慢說了出來。
「如果你不是我兒子，我真的想掐死你。」畢成功平復了一下，繼續說道：「接下來你什麼都不用管了，不准再摻和這件事，我會讓施工方和監理公司那邊壓著，儘量把水攪渾，把責任推到劣質產品。」
「那......那唐董那邊？」畢景河還是有些擔心。
「唐董那邊我會去說的。」畢成功冷哼一聲，眼神裡帶著一絲自負：「我了解他，雖然他唐董事長看重規矩，看著安全，不允許大家胡來，但他更看重公司的利益，他也不想公司淪為笑柄，只要我們能儘快平息輿論，把工程恢復起來，主動認錯，他也不可能咬住不放的。」
畢景河看著父親胸有成竹的樣子，懸著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他點了點頭，低聲道：「爸，我知道了，我以後一定聽您的話，再也不敢自作主張了。」
「最好是這樣。」畢成功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滾吧，這段時間別出現在我面前，好好反省反省，要是再出一點差錯，你就給我滾出鑫海，永遠別再回來。」
畢景河如蒙大赦，連忙轉身，逃也似的離開，他的心裡只有一個念頭：林琛，這筆帳，我遲早要跟你算回來！
夜色如墨，鑫海集團總部頂樓的董事長辦公室依舊燈火通明，唐董坐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指尖摩挲著一隻紫砂茶杯，目光落在窗外城市的霓虹夜景上，神色莫測。
門被輕輕敲響，秘書輕聲匯報：「唐董，畢董到了。」
「讓他進來。」唐董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畢成功推門而入，褪去了白日裡的暴怒與戾氣，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笑容，只是眼底深處仍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唐董，這麼晚還來打擾你，實在過意不去。」他主動上前，姿態放得極低，與在家裡時的強勢判若兩人。
唐董抬了抬眼，指了指對面的沙發：「成功，坐吧，都是老夥計了，不用這麼見外。」
他親自給畢成功倒了杯茶，熱氣氤氳中，兩人的目光在半空短暫交匯，又迅速移開，像極了年輕時一起闖市場時的默契，卻又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疏離。
「唐董，我是來給你匯報壘江安全事故具體情況的，不過說起這件事，我真是慚愧，沒想到我一再強調安全事故，還是發生了這種事。」畢成功端起茶杯，卻沒有喝，只是端著。
唐董面無表情：「嗯，成功，這件事我也略有耳聞了，確實不應該，聽說林琛那臭小子，太年輕氣盛，太正直善良，仗著自己有點技能，不給你面子，在會議上大鬧了一場，我現在在想要不要換他下來了，不讓他當組長了。」
聽到這句話，畢成功有點恍惚，難道唐董是打算為他出頭，但是馬上就反應過來了，心裡生出了一股寒意，他謹慎回答道：「林琛同志確實做事衝動了一些，不過綜合能力還是很不錯，我不會因為他得罪我就去詆毀他。」
唐董輕笑一聲，呷了口茶：「成功，我們認識多少年了？三十年有了吧。」
畢成功沒想到唐董提這個，趕緊會議：「33年了啊，咱兄弟兩個初中就認識了，當初在還睡過一張床，那時候我們說要做一番事業的，想來真是唏噓啊。」
唐董也喝了一口茶：「是啊，咱們風風雨雨都過來了，我就跟你掏心窩說兩句話。」他話鋒一轉，語氣沉了沉：「壘江項目死人，還鬧到警方介入，董事會那邊已經有不少非議，你這次安排兒子景河去壘江，這次確實太冒失了。」
畢成功的心猛地一沉，臉上的笑容不變，語氣卻帶著幾分感慨：「唐董說得是，景河
這孩子，被我慣壞了，做事毛躁，不懂深淺，做事也沒有規矩，給公司惹麻煩了。
唐董突然放下茶杯，語氣嚴肅：「想當年我們倆一起跑工地，吃了多少苦？住工棚、
啃乾糧，為了一個項目合同，在酒桌上喝到胃出血，那時候心裡就一個念頭，把日子過好，把公司做大。現在公司是大了，但人心也雜了，不像以前，你我一句話，大夥就能擰成一股繩一起沖，現在呢？各部門互相掣肘，利益糾葛，連個安監部的安全工器具的採購都敢以次充好了，這拿著工人的性命當兒戲。」
畢成功聽著，心裡各種吃驚，他沒想到，唐董已經什麼都知道了，他掂量了一下利弊，趕緊說道：「安監部這些年的帳目，確實有些不清不楚，不過我沒想到這批安全工具器質量參差不齊，這個真是讓我吃驚。」
唐董盯住畢成功，突然：「這個梁貴文，好像是你一手提拔起來的吧。」
這話看似平淡，卻像一根針，精準地刺中了畢成功的要害，畢成功的臉一下僵硬，語氣卻更顯誠懇：「唐董，梁貴文確實是我帶出來的，以前他還是挺本分一個人，做事還不錯的，可能這些年盲目自大，忘了初心，我也是痛心疾首，景河跟著他也是學了一身臭毛病。」
他話里藏話，既撇清了自己的主要責任，又把梁貴文推了出去，同時暗示景河是被人利用，情有可原。
唐董瞭然地點點頭，眼底閃過一絲精光：「成功，你我都是從苦日子過來的，鑫海就像我們的孩子，誰也不想看著它出亂子，現在媒體盯著，省里也在施壓，必須有人站出來承擔責任，才能平息輿論。」
「唐董說得是。」畢成功立刻接話，語氣堅定：「梁貴文這個蛀蟲，必須清理掉！不僅要撤了他的職，還要追究他的責任，查他這些年的貪腐問題，給公司一個交代，給死者家屬一個交代。」
他知道，犧牲梁貴文是必然的，既能平息眾怒，又能向唐董表忠心，還能保全自己和兒子，這筆買賣，不虧。
唐董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成功，你能這麼想，我就放心了，梁貴文的位置，我會讓人安排合適的人頂上，必須是能守住底線，為公司著想的人。」
他頓了頓，話鋒轉向核心：「至於景河......年輕人犯錯，難免的，但人命關天，總不能一點交代都沒有，公司需要體面，外面也需要一個理由。」
畢成功心中一松，知道唐董這是願意網開一面，不追求他兒子了：「唐董你放心吧，這事我會處理好的。」
唐董拍了拍畢成功的肩膀：「時間不早了，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吧，施工方那邊，你儘快處理好，別出什麼紕漏。」
「好，全聽唐董安排。」畢成功恭敬地應道，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門關上的那一刻，唐董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而另一邊，出門的畢成功雖然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但眼神陰鷙，他回頭看了一眼，嘴角抽了抽，快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