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來，讓暴風雨更猛烈些
第128章 來，讓暴風雨更猛烈些
沒人知道，省公司安監部的人怎麼會來得這麼快？
林琛連事故報告都沒來得及整理，甚至連上報的電話都沒撥出去。
林琛也不知道，畢景河在省公司，其實是安監部的專員。
周振興的臉瞬間白得像張浸了水的宣紙，嘴唇哆嗦著，眼神里的慌亂幾乎要溢出來。
會議室的門被「砰」地一聲踹開，為首的是個腆著啤酒肚的中年男人，油光鋥亮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蒼蠅落上去都得打滑，正是省公司安監部部長梁貴文。
他身後跟著畢景河，以及幾個穿著制服的安監員，一行人殺氣騰騰地闖進來，裹挾著一股肅殺之氣，瞬間把會議室里的空氣凍得凝固。
周振興像是見了救星，率先迎上去，點頭哈腰地先跟畢景河打了個招呼，可畢景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壓根不屌他。他只能腆著臉湊到梁貴文面前，聲音都帶著諂媚的顫音：「梁部長，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
梁貴文眼皮都沒掀，下巴微微一揚，那股子官威擺得十足，徑直走到主位上大馬金刀地坐下，掃視眾人的眼神冷得像冰，語氣更是毫無溫度，硬邦邦地砸下來：「哪個是林琛？」
這個梁貴文根本不認識林琛。
林琛慢慢地走出來，看他一眼，不卑不亢地回答：「我是林琛。」
梁貴文盯住林琛打量了好久才悠悠地來一句：「你知道你犯了什麼錯誤了嗎？」
林琛皺了皺眉，回答：「我不知道，請梁部長明示。」
「林琛。」還沒等梁貴文說話，畢景河就扯著嗓子吼了一聲，聲音里的火氣沖天，肥手指重重地戳著林琛：「壘江項目部出了這麼大的人身安全事故，你居然還敢壓著瞞著不報安監部？我看你小子膽子是真的肥得沒邊了，我看這次誰能保你。」
林琛冷哼一聲：「畢景河，你的消息倒是靈通，這事故才發生不久，我這邊還沒釐清事故的原委，我怎麼上報呢，怎麼能說我壓著不報？」
梁貴文這個時候開口：「林琛是吧，公司規定，發生安全事故，必須第一時間上報，據我所知，現在安全事故已經過去了有10個小時了吧？」
林琛知道對方是來找事情，只能冷著臉回答：「公司還有這個規定，這個我確實不太清楚。」
梁貴文馬上責備：「呵呵，不清楚？看來小公司的人，確實是見識淺薄，這種大工程交給你，我就知道遲早會出事的，我早該來的。」
林琛實在受不了這種人，你說你要是公平公正地來查事故，那林琛可以配合，可是這個梁貴文，明擺著就是來弄林琛了，林琛哪能受這氣。
「梁部長，你確實早該來，再他媽的不來項目都投產了，你就抓不到雞腳了吧。」
林琛這個回答，嚇了眾人一跳，一旁的季晚清都驚訝了，要知道安監部那是公司最權威的一個部門，他們隨便扣你一個帽子，你都可能受不了。
梁貴文也沒想到區區一個縣公司的專家，竟然敢如此頂撞他，本來他今天來也不是說要為了死者鋤頭，他只是說想讓林琛讓出組長位置，讓畢景河回來。
畢竟壘江工程馬上就要竣工，畢景河需要這個政績，當初是畢景河他爸把他拉到安監部這個位置的，他也得給他辦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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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琛，你是公司項目專家組長，你對工程安全負有直接責任，這次出了條人命，我按照公司的規章制度，必須對你進行處罰，你有意見？」
林琛直接質問道：「我是有責任，不過你這個安監部部長是不是也有責任，這個項目從開始到現在都已經半年多了，我在這裡也呆了三個多月，可是一次都沒見過你，甚至你們安監的人一次都沒有來過，你們省安監到底做了啥？一個個都這麼忙？還是你們根本就不在乎安全？」
我去，梁貴文沒想到，林琛這個時候還能反將一軍，他確實說得沒錯，省安監主要負責安全和事故，對安全事故負主體的責任，他們本來應該每周都要派人過來安全檢查的，可是因為路途實在太遠，一個個都偷懶了。
梁貴文表情有點難看，這個時候畢景河冒出來了，十分得意地說道：「我們安監部的人沒來過？林琛，你不知道，我就是安監部的？我前幾天還剛回來檢查了一遍。」
他這話一出，林琛還有點懵了，這個狗幣竟然是安監部的人？
梁貴文看林琛終於被唬住了，又裝起來了：「壘江水站是高度敏感的工程，是省政府時刻關注的重點工程，出了這種嚴重的安全事故，你們還欺瞞不報，我們的畢董非常生氣，要求我過來必須嚴肅處理責任人，所以你們幾個專家都有逃不脫的責任。」
這個時候，一直都沒有存在感的鑫海流丸市公司梁曾傑，竟然站起來說道：「梁部長，這起安全事故發生是林工立功心切，趕工期所致，事故發生後，我們勸了他好幾次，讓他趕緊上報，他非要壓著的，跟我沒關係。」
季晚清氣得渾身發抖，胸脯劇烈起伏著，往前一步死死擋在林琛身前，杏眼圓睜，聲音清亮又帶著怒火：「梁曾傑你別胡說八道，明明是你們要瞞報事故，想用十萬塊錢就打發小錢家屬，林琛堅決不同意，堅持要上報要徹查，怎麼到你嘴裡，就全反過來了？」
「季工，這裡沒你說話的份！」梁貴文斜睨著季晚清：「一個副組長，跟著瞎摻和什麼？這件事，林琛作為項目組長，負全責。」
因為季晚清是省公司的人，而且在省公司，她還是比較受領導重視的，所以梁貴文並不想針對她。
「負全責？」林琛猛地撥開季晚清，往前一步站定，目光如炬地盯著梁貴文，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那眼神里的輕蔑，簡直沒把這位安監部部長放在眼裡：「梁主任，你說我壓著不報，證據呢？我剛剛正準備寫報告，你們就推門進來了，這速度，未免也太快了點吧？快得像是有人提前給你們通風報信了？」
這話像是一記耳光，狠狠扇在梁貴文臉上。梁貴文的臉色驟然一僵，眼神飛快地閃爍了一下，隨即又梗著脖子，扯著官腔吼道：「少在這裡狡辯！我告訴你林琛，現在證據確
鑿！工人墜亡，項目組隱瞞不報，你這個組長，必須立刻停職接受調查。」
「呵呵。」林琛冷笑一聲，那笑聲里滿是嘲諷，他看著這個畢公子還有這個梁曾傑，心裡也大概明白了些什麼，看來這場事故，是有人故意針對了。
這個梁曾傑平時不多話看來就是內奸。
人家不想讓工程順利投產，不想讓林琛得了這天大的功勞呢。
「林琛，你還笑，你還有良心嗎？」畢景河又跳出來對林琛一陣指責，他等這天等了有段時間了，他心裡太爽了。
「良心，你跟我談良心，你們也配？」林琛聲音洪亮如鍾，一字一句，響徹整個會議室。
「從你們一進來，除了對我這個組長口誅筆伐之外，你們可曾問過死者半句？你們在乎過工人的死活嗎，你們有想過去了解一下事故的經過嗎，你們有良心嗎？」
林琛的話，直接讓他們幾個人有點掛不住面子了，但是這個畢景河的臉皮實在太厚了：「林琛，你別扯開話題，人都死了，我們還有什麼可說的，現在是說你的問題。」
「畢景河，你就不是妒忌我嘛，你就不是記恨我搶了你的位置嘛，你可以沖我來哦，你又何必搞這麼一出，又何必搞這樣的事故來殘害無辜？」
畢景河臉一下就綠了，彷佛被點到了一般，馬上就跳了起來：「林琛，你他媽的別胡說八道，小錢死了跟我有什麼關係？你再血口噴人，我告你誹謗。」
林琛諷刺：「你也知道是小錢死了啊，你真是對事故了如指掌啊。」
梁貴文：「行了，林琛，我不想聽你狡辯了，現在你先停職吧，跟我回省公司接受調查，等事故處理結果出來再說吧。」
林琛：「好啊，不過在停職之前，我倒要問問梁部長，壘江工程所有的安全工具器，是不是經過了你們安監部統一購買和檢測的？」
梁貴文：「沒錯，是我們部門同意採購檢測的。」
林琛突然揚了揚手裡那條血跡斑斑的安全繩：「那我請問一下，為什麼安全繩會輕易斷了，是不是你們部門採購了劣質的安全帶？」
梁貴文十分自信：「這是不可能的，所有安全工器具都是經過專業的檢測，性能質量都是槓槓的，這一點我絕對可以保證。」
「好，既然你敢保證。」林琛猛地抬高音量，眼神里閃過一抹厲色，一字一句道，「那我幾乎可以斷定這次事故，根本不是意外！是有人蓄意為之！」
「什麼？！」梁貴文驚得差點跳起來，「林琛！你別在這裡危言聳聽！」
「危言聳聽？」林琛拿著安全繩走到眾人面前，指著斷口處，聲音鏗鏘有力：「你看這個安全繩的斷口，根本不是正常受力斷裂的痕跡！如果工器具質量沒問題，那就是有人故意破壞！這個人，就在我們中間！」
這話一出，滿室譁然！幾個鑫海專家更是面面相覷，眼神里滿是驚恐，嘴巴張得能塞進雞蛋。
畢景河的瞳孔驟然收縮，心裡咯噔一下，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臉上卻強裝鎮定，厲聲喝道：「林琛！你少在這裡危言聳聽！一條安全繩而已，誰會閒得沒事去破壞它？你這是為了推卸責任，故意編造的謊言！」
「謊言？」林琛一步步逼近畢景河，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畢景河的心上：「畢景河，請問你三天前，回來都做了什麼？你去過安全工器具房又幹了什麼？」
畢景河被他的氣勢逼得連連後退，額頭的冷汗噼里啪啦往下掉，順著臉頰淌進衣領里，嘴唇哆嗦著半天擠不出一句話，臉色慘白如紙：「我————我回來拿東西！去工具房看看怎麼了？我是安監部的，難道還不能看了？」
「呵呵，你還真去了工具房。」林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其實根本不知道畢景河去過那裡，不過是詐他一下，沒想到這蠢貨竟然不打自招。
「就是你做的手腳！」
梁貴文見狀，趕緊拍著桌子站起來打圓場，伸手就去推林琛，嘴裡還嚷嚷著：「林琛，你別胡說八道！畢景河是我們安監部的一份子，怎麼可能做這種事？我看你是瘋了，」
「我瘋了？我看是有人瘋了」林琛目光死死鎖著梁貴文，聲音陡然拔高：「那就報警吧，讓警察來查，我倒要看看，這起事故真相到底如何。」
說完，林琛就掏出手機，當著所有人的面，就要按下了報警電話。
「你瘋了！林琛你瘋了，不能報警。」梁貴文徹底慌了神，也顧不上腰疼了，張牙舞爪地撲上來就要搶林琛的手機。
「怎麼，梁部長，你怕了？我都不怕你怕什麼？」林琛冷笑。
梁貴文有點心虛：「不能報警，公司的事只能內部處理，報警公司的聲譽就要受到影響了，工程絕對受到牽連，林琛你想毀了這個項目？是想毀了所有人的前途？」
公司出了這麼多次安全事故，哪一次報警了？
哪一次不是自己捂住賠點錢就過去了啊。
在大家的概念里，工程死人是正常之事，工程安全事故是不可避免的，反正就是按照公司工傷的流程走就完事了。
大事化小，小事化無，該撤職的撤職，該賠錢的賠錢。
報警就等於把事情搞大了，等於選擇了大家一起死，公司領導是不可能接受的。
「項目？前途？」林琛眼神里的鄙夷幾乎要溢出來，字字誅心：「如果是要用一條人
命換來所謂前途，你們難道都不嫌髒？」
說完，林琛依然重重按下了報警的通話鍵。
來，讓暴風雨更猛烈些！
林琛根本不在乎前途。
沒人知道，省公司安監部的人怎麼會來得這麼快？
林琛連事故報告都沒來得及整理，甚至連上報的電話都沒撥出去。
林琛也不知道，畢景河在省公司，其實是安監部的專員。
周振興的臉瞬間白得像張浸了水的宣紙，嘴唇哆嗦著，眼神里的慌亂幾乎要溢出來。
會議室的門被「砰」地一聲踹開，為首的是個腆著啤酒肚的中年男人，油光鋥亮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蒼蠅落上去都得打滑，正是省公司安監部部長梁貴文。
他身後跟著畢景河，以及幾個穿著制服的安監員，一行人殺氣騰騰地闖進來，裹挾著一股肅殺之氣，瞬間把會議室里的空氣凍得凝固。
周振興像是見了救星，率先迎上去，點頭哈腰地先跟畢景河打了個招呼，可畢景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壓根不屌他。他只能腆著臉湊到梁貴文面前，聲音都帶著諂媚的顫音：「梁部長，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
梁貴文眼皮都沒掀，下巴微微一揚，那股子官威擺得十足，徑直走到主位上大馬金刀地坐下，掃視眾人的眼神冷得像冰，語氣更是毫無溫度，硬邦邦地砸下來：「哪個是林琛？」
這個梁貴文根本不認識林琛。
林琛慢慢地走出來，看他一眼，不卑不亢地回答：「我是林琛。」
梁貴文盯住林琛打量了好久才悠悠地來一句：「你知道你犯了什麼錯誤了嗎？」
林琛皺了皺眉，回答：「我不知道，請梁部長明示。」
「林琛。」還沒等梁貴文說話，畢景河就扯著嗓子吼了一聲，聲音里的火氣沖天，肥手指重重地戳著林琛：「壘江項目部出了這麼大的人身安全事故，你居然還敢壓著瞞著不報安監部？我看你小子膽子是真的肥得沒邊了，我看這次誰能保你。」
林琛冷哼一聲：「畢景河，你的消息倒是靈通，這事故才發生不久，我這邊還沒釐清事故的原委，我怎麼上報呢，怎麼能說我壓著不報？」
梁貴文這個時候開口：「林琛是吧，公司規定，發生安全事故，必須第一時間上報，據我所知，現在安全事故已經過去了有10個小時了吧？」
林琛知道對方是來找事情，只能冷著臉回答：「公司還有這個規定，這個我確實不太清楚。」
梁貴文馬上責備：「呵呵，不清楚？看來小公司的人，確實是見識淺薄，這種大工程交給你，我就知道遲早會出事的，我早該來的。」
林琛實在受不了這種人，你說你要是公平公正地來查事故，那林琛可以配合，可是這個梁貴文，明擺著就是來弄林琛了，林琛哪能受這氣。
「梁部長，你確實早該來，再他媽的不來項目都投產了，你就抓不到雞腳了吧。」
林琛這個回答，嚇了眾人一跳，一旁的季晚清都驚訝了，要知道安監部那是公司最權威的一個部門，他們隨便扣你一個帽子，你都可能受不了。
梁貴文也沒想到區區一個縣公司的專家，竟然敢如此頂撞他，本來他今天來也不是說要為了死者鋤頭，他只是說想讓林琛讓出組長位置，讓畢景河回來。
畢竟壘江工程馬上就要竣工，畢景河需要這個政績，當初是畢景河他爸把他拉到安監部這個位置的，他也得給他辦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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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琛，你是公司項目專家組長，你對工程安全負有直接責任，這次出了條人命，我按照公司的規章制度，必須對你進行處罰，你有意見？」
林琛直接質問道：「我是有責任，不過你這個安監部部長是不是也有責任，這個項目從開始到現在都已經半年多了，我在這裡也呆了三個多月，可是一次都沒見過你，甚至你們安監的人一次都沒有來過，你們省安監到底做了啥？一個個都這麼忙？還是你們根本就不在乎安全？」
我去，梁貴文沒想到，林琛這個時候還能反將一軍，他確實說得沒錯，省安監主要負責安全和事故，對安全事故負主體的責任，他們本來應該每周都要派人過來安全檢查的，可是因為路途實在太遠，一個個都偷懶了。
梁貴文表情有點難看，這個時候畢景河冒出來了，十分得意地說道：「我們安監部的人沒來過？林琛，你不知道，我就是安監部的？我前幾天還剛回來檢查了一遍。」
他這話一出，林琛還有點懵了，這個狗幣竟然是安監部的人？
梁貴文看林琛終於被唬住了，又裝起來了：「壘江水站是高度敏感的工程，是省政府時刻關注的重點工程，出了這種嚴重的安全事故，你們還欺瞞不報，我們的畢董非常生氣，要求我過來必須嚴肅處理責任人，所以你們幾個專家都有逃不脫的責任。」
這個時候，一直都沒有存在感的鑫海流丸市公司梁曾傑，竟然站起來說道：「梁部長，這起安全事故發生是林工立功心切，趕工期所致，事故發生後，我們勸了他好幾次，讓他趕緊上報，他非要壓著的，跟我沒關係。」
季晚清氣得渾身發抖，胸脯劇烈起伏著，往前一步死死擋在林琛身前，杏眼圓睜，聲音清亮又帶著怒火：「梁曾傑你別胡說八道，明明是你們要瞞報事故，想用十萬塊錢就打發小錢家屬，林琛堅決不同意，堅持要上報要徹查，怎麼到你嘴裡，就全反過來了？」
「季工，這裡沒你說話的份！」梁貴文斜睨著季晚清：「一個副組長，跟著瞎摻和什麼？這件事，林琛作為項目組長，負全責。」
因為季晚清是省公司的人，而且在省公司，她還是比較受領導重視的，所以梁貴文並不想針對她。
「負全責？」林琛猛地撥開季晚清，往前一步站定，目光如炬地盯著梁貴文，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那眼神里的輕蔑，簡直沒把這位安監部部長放在眼裡：「梁主任，你說我壓著不報，證據呢？我剛剛正準備寫報告，你們就推門進來了，這速度，未免也太快了點吧？快得像是有人提前給你們通風報信了？」
這話像是一記耳光，狠狠扇在梁貴文臉上。梁貴文的臉色驟然一僵，眼神飛快地閃爍了一下，隨即又梗著脖子，扯著官腔吼道：「少在這裡狡辯！我告訴你林琛，現在證據確
鑿！工人墜亡，項目組隱瞞不報，你這個組長，必須立刻停職接受調查。」
「呵呵。」林琛冷笑一聲，那笑聲里滿是嘲諷，他看著這個畢公子還有這個梁曾傑，心裡也大概明白了些什麼，看來這場事故，是有人故意針對了。
這個梁曾傑平時不多話看來就是內奸。
人家不想讓工程順利投產，不想讓林琛得了這天大的功勞呢。
「林琛，你還笑，你還有良心嗎？」畢景河又跳出來對林琛一陣指責，他等這天等了有段時間了，他心裡太爽了。
「良心，你跟我談良心，你們也配？」林琛聲音洪亮如鍾，一字一句，響徹整個會議室。
「從你們一進來，除了對我這個組長口誅筆伐之外，你們可曾問過死者半句？你們在乎過工人的死活嗎，你們有想過去了解一下事故的經過嗎，你們有良心嗎？」
林琛的話，直接讓他們幾個人有點掛不住面子了，但是這個畢景河的臉皮實在太厚了：「林琛，你別扯開話題，人都死了，我們還有什麼可說的，現在是說你的問題。」
「畢景河，你就不是妒忌我嘛，你就不是記恨我搶了你的位置嘛，你可以沖我來哦，你又何必搞這麼一出，又何必搞這樣的事故來殘害無辜？」
畢景河臉一下就綠了，彷佛被點到了一般，馬上就跳了起來：「林琛，你他媽的別胡說八道，小錢死了跟我有什麼關係？你再血口噴人，我告你誹謗。」
林琛諷刺：「你也知道是小錢死了啊，你真是對事故了如指掌啊。」
梁貴文：「行了，林琛，我不想聽你狡辯了，現在你先停職吧，跟我回省公司接受調查，等事故處理結果出來再說吧。」
林琛：「好啊，不過在停職之前，我倒要問問梁部長，壘江工程所有的安全工具器，是不是經過了你們安監部統一購買和檢測的？」
梁貴文：「沒錯，是我們部門同意採購檢測的。」
林琛突然揚了揚手裡那條血跡斑斑的安全繩：「那我請問一下，為什麼安全繩會輕易斷了，是不是你們部門採購了劣質的安全帶？」
梁貴文十分自信：「這是不可能的，所有安全工器具都是經過專業的檢測，性能質量都是槓槓的，這一點我絕對可以保證。」
「好，既然你敢保證。」林琛猛地抬高音量，眼神里閃過一抹厲色，一字一句道，「那我幾乎可以斷定這次事故，根本不是意外！是有人蓄意為之！」
「什麼？！」梁貴文驚得差點跳起來，「林琛！你別在這裡危言聳聽！」
「危言聳聽？」林琛拿著安全繩走到眾人面前，指著斷口處，聲音鏗鏘有力：「你看這個安全繩的斷口，根本不是正常受力斷裂的痕跡！如果工器具質量沒問題，那就是有人故意破壞！這個人，就在我們中間！」
這話一出，滿室譁然！幾個鑫海專家更是面面相覷，眼神里滿是驚恐，嘴巴張得能塞進雞蛋。
畢景河的瞳孔驟然收縮，心裡咯噔一下，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臉上卻強裝鎮定，厲聲喝道：「林琛！你少在這裡危言聳聽！一條安全繩而已，誰會閒得沒事去破壞它？你這是為了推卸責任，故意編造的謊言！」
「謊言？」林琛一步步逼近畢景河，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畢景河的心上：「畢景河，請問你三天前，回來都做了什麼？你去過安全工器具房又幹了什麼？」
畢景河被他的氣勢逼得連連後退，額頭的冷汗噼里啪啦往下掉，順著臉頰淌進衣領里，嘴唇哆嗦著半天擠不出一句話，臉色慘白如紙：「我————我回來拿東西！去工具房看看怎麼了？我是安監部的，難道還不能看了？」
「呵呵，你還真去了工具房。」林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其實根本不知道畢景河去過那裡，不過是詐他一下，沒想到這蠢貨竟然不打自招。
「就是你做的手腳！」
梁貴文見狀，趕緊拍著桌子站起來打圓場，伸手就去推林琛，嘴裡還嚷嚷著：「林琛，你別胡說八道！畢景河是我們安監部的一份子，怎麼可能做這種事？我看你是瘋了，」
「我瘋了？我看是有人瘋了」林琛目光死死鎖著梁貴文，聲音陡然拔高：「那就報警吧，讓警察來查，我倒要看看，這起事故真相到底如何。」
說完，林琛就掏出手機，當著所有人的面，就要按下了報警電話。
「你瘋了！林琛你瘋了，不能報警。」梁貴文徹底慌了神，也顧不上腰疼了，張牙舞爪地撲上來就要搶林琛的手機。
「怎麼，梁部長，你怕了？我都不怕你怕什麼？」林琛冷笑。
梁貴文有點心虛：「不能報警，公司的事只能內部處理，報警公司的聲譽就要受到影響了，工程絕對受到牽連，林琛你想毀了這個項目？是想毀了所有人的前途？」
公司出了這麼多次安全事故，哪一次報警了？
哪一次不是自己捂住賠點錢就過去了啊。
在大家的概念里，工程死人是正常之事，工程安全事故是不可避免的，反正就是按照公司工傷的流程走就完事了。
大事化小，小事化無，該撤職的撤職，該賠錢的賠錢。
報警就等於把事情搞大了，等於選擇了大家一起死，公司領導是不可能接受的。
「項目？前途？」林琛眼神里的鄙夷幾乎要溢出來，字字誅心：「如果是要用一條人
命換來所謂前途，你們難道都不嫌髒？」
說完，林琛依然重重按下了報警的通話鍵。
來，讓暴風雨更猛烈些！
林琛根本不在乎前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