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夜談
「好，去吧。」
直到高陽轉身離去，背影逐漸融入夜色，陸鳴才陷入了更深的思考中。如果楚行雲他們真的決定脫離大部隊單獨走，高陽跟著他們一起離開。那剩下的人怎麼辦？隊伍里沒了肖航這個嚮導，再走掉高陽這個唯一的異能者，自己還要帶著常滿、林悅這幾個不諳世事的……
陸鳴抓了抓頭髮，現在也是騎虎難下，這些人咋能把事情搞得這麼複雜？
高陽一路蔫頭耷腦地走回了楚行雲和江策他們搭帳篷的地方，一屁股坐在了火堆旁的地上。
江策遞過去一串烤熱的乾糧，高陽順手接過，卻沒心思吃，抬頭看著楚行雲，「楚哥，你好像真的猜對了。肖哥絕對有事瞞著我們，我和陸鳴過去找他的時候，他一下子就把地圖給收起來塞懷裡了。不過我當時看了一眼，那地圖邊角全是毛邊，看上去很舊，上面也沒有城市的名字，好像就是沙漠的地圖……」
高陽打量著楚行雲那張在篝火映照下依舊平靜冷峻的臉，心裡越來越沒底，「怎麼辦啊……楚哥，江策，你們……會脫離大部隊單獨走嗎？」
楚行雲沒有立刻回答。
如果是按照上輩子的軌跡，再過幾個月，這片沙漠的中央將會出現一個強大的勢力，瀚海綠洲基地。
基地盤踞在沙漠罕見的一處地下天坑綠洲旁，不僅壟斷了乾淨的水源，還聚集了大批實力強悍的木系異能者和攻擊性異能者，易守難攻，而且幾乎沒有喪屍侵擾，堪稱是個絕佳的世外桃源。
最主要的是，如果楚行雲沒有記錯，後來那位赫赫有名的綠洲基地領主，姓秦。
秦小希的秦。
楚行雲都快要把這個前世零碎的事情給忘了，可現在偏離的路線，逼得他不得不往這方面想，韓叔他們要去的地方，大概率就是未來瀚海綠洲基地的雛形。
是帶著江父江母和阿策按原計劃去磐風城，還是改道跟著秦小希他們去分一杯羹？
不，楚行雲很快就在心底打消了這個誘人的想法，能相信的只有自己。
「我們會找機會，儘快脫離大部隊離開。」楚行雲抬起眼帘，平靜地看著高陽。
「至於你，」楚行雲的語調冷了下去，「你如果願意，可以跟著我們的車走，等到了安全地帶我們再分開。你要是捨不得你的同學，想回自己的隊伍也行，自己另外去找願意接納你的車。
但是……關於我們要離開的事情，你最好把嘴閉緊了，一個字都不要往外漏，否則，你知道後果。」
最不願意面對的時刻，到底還是來了。
高陽看著楚行雲警告的眼神，背脊一陣發涼。他訥訥地張了張嘴，最後垂下頭，抱著膝蓋坐到一旁去了。
今夜，註定是個不眠之夜。未知的迷霧籠罩在所有人頭頂，一旦選錯了路，代價可能就是死。
營地的篝火漸漸熄滅，楚行雲獨自走到一片亂石灘的僻靜處，找了一塊高聳的石頭坐下。
身後的碎石子發出一陣輕微的響動，緊接著，身旁坐下了一個熟悉的人影。
「怎麼一個人躲到這裡來了。」江策嘴裡塞著半塊肉乾，偏過頭看著他。總感覺這一路上楚行雲腦子裡想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處處小心謹慎，活得太累了。
楚行雲自嘲地扯了一下嘴角：「因為害怕。」
「害怕什麼？」江策好奇地湊近。
「害怕自己的決定是錯誤的。」楚行雲看著眼前茫茫的黑夜。
「錯誤了會怎麼樣？我們會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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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定，」楚行雲轉過頭，月光勾勒出江策乾淨的輪廓，「但可能會因為我的失誤，失去一個安穩的機會。」
江策聽完卻撲哧一聲笑了，他大大咧咧地伸出手，像往常那樣，在楚行雲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只要不會死，那還怕個球啊？你別總把所有責任都往自己一個人身上攬，別忘了，你身邊不還有我們呢嘛。」
江策看著他的眼睛，「不管你選哪條路，我們都一起。」
看著江策那副理所當然的模樣，楚行雲原本緊繃的心臟，像是被一縷微風吹過。
他沒說話，只是緩緩伸出手，有些用力地覆在了江策搭在自己肩膀的那隻手上。
溫熱的體溫從兩人的掌心傳開。
「好。」楚行雲低聲道。
江策感受到手背上傳來的溫熱力道，有些不好意思地動了動手指：「喂，阿楚，你最近怎麼回事，老是動手動腳的。這好好說個話呢，你突然拿手蓋上來幹什麼？」
楚行雲看著他那副彆扭的樣子，略有些無奈地笑了一下：「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嗎？你的手先搭在我肩膀上的。」
那能一樣嗎？江策在心裡犯嘀咕，自己剛才那只是兄弟間的安慰……不過轉念一想，好像也沒毛病，阿楚就不能是被自己安慰到了，所以反過來拉個手嗎？
可不知道為什麼，江策總覺得，自己碰楚行雲的時候挺正常的，楚行雲一碰他，他這心裡就總有種說不出來的彆扭感。
「行吧。」江策有些納悶地撓了撓頭，把這股怪異的感覺壓了下去。他想了想高陽剛才那副天塌了的模樣，「阿楚，咱們真的要丟下高陽不管嗎？」
「你很喜歡他？」楚行雲偏過頭看著他。他知道江策雖然熱情，卻也不是什麼爛好心、愛多管閒事的人。
「嗯……也不是說多喜歡。」江策嘆了口氣，有些悵然地看著遠方的黑夜，「就是看他們全是一幫學生，年紀跟咱們差不多。看著他，多多少少感覺有點感同身受吧。我就忍不住想，萬一面臨這種情況的是你，我一定會覺得你特別可憐。」
江策說出了自己最真實的心裡話。
楚行雲卻愣住了，連帶著胸口都有點發悶、發痛。
他沉默了片刻，聲音低啞地輕聲問：「那我做這個決定……你會覺得我不善良、不好嗎？」
直到高陽轉身離去，背影逐漸融入夜色，陸鳴才陷入了更深的思考中。如果楚行雲他們真的決定脫離大部隊單獨走，高陽跟著他們一起離開。那剩下的人怎麼辦？隊伍里沒了肖航這個嚮導，再走掉高陽這個唯一的異能者，自己還要帶著常滿、林悅這幾個不諳世事的……
陸鳴抓了抓頭髮，現在也是騎虎難下，這些人咋能把事情搞得這麼複雜？
高陽一路蔫頭耷腦地走回了楚行雲和江策他們搭帳篷的地方，一屁股坐在了火堆旁的地上。
江策遞過去一串烤熱的乾糧，高陽順手接過，卻沒心思吃，抬頭看著楚行雲，「楚哥，你好像真的猜對了。肖哥絕對有事瞞著我們，我和陸鳴過去找他的時候，他一下子就把地圖給收起來塞懷裡了。不過我當時看了一眼，那地圖邊角全是毛邊，看上去很舊，上面也沒有城市的名字，好像就是沙漠的地圖……」
高陽打量著楚行雲那張在篝火映照下依舊平靜冷峻的臉，心裡越來越沒底，「怎麼辦啊……楚哥，江策，你們……會脫離大部隊單獨走嗎？」
楚行雲沒有立刻回答。
如果是按照上輩子的軌跡，再過幾個月，這片沙漠的中央將會出現一個強大的勢力，瀚海綠洲基地。
基地盤踞在沙漠罕見的一處地下天坑綠洲旁，不僅壟斷了乾淨的水源，還聚集了大批實力強悍的木系異能者和攻擊性異能者，易守難攻，而且幾乎沒有喪屍侵擾，堪稱是個絕佳的世外桃源。
最主要的是，如果楚行雲沒有記錯，後來那位赫赫有名的綠洲基地領主，姓秦。
秦小希的秦。
楚行雲都快要把這個前世零碎的事情給忘了，可現在偏離的路線，逼得他不得不往這方面想，韓叔他們要去的地方，大概率就是未來瀚海綠洲基地的雛形。
是帶著江父江母和阿策按原計劃去磐風城，還是改道跟著秦小希他們去分一杯羹？
不，楚行雲很快就在心底打消了這個誘人的想法，能相信的只有自己。
「我們會找機會，儘快脫離大部隊離開。」楚行雲抬起眼帘，平靜地看著高陽。
「至於你，」楚行雲的語調冷了下去，「你如果願意，可以跟著我們的車走，等到了安全地帶我們再分開。你要是捨不得你的同學，想回自己的隊伍也行，自己另外去找願意接納你的車。
但是……關於我們要離開的事情，你最好把嘴閉緊了，一個字都不要往外漏，否則，你知道後果。」
最不願意面對的時刻，到底還是來了。
高陽看著楚行雲警告的眼神，背脊一陣發涼。他訥訥地張了張嘴，最後垂下頭，抱著膝蓋坐到一旁去了。
今夜，註定是個不眠之夜。未知的迷霧籠罩在所有人頭頂，一旦選錯了路，代價可能就是死。
營地的篝火漸漸熄滅，楚行雲獨自走到一片亂石灘的僻靜處，找了一塊高聳的石頭坐下。
身後的碎石子發出一陣輕微的響動，緊接著，身旁坐下了一個熟悉的人影。
「怎麼一個人躲到這裡來了。」江策嘴裡塞著半塊肉乾，偏過頭看著他。總感覺這一路上楚行雲腦子裡想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處處小心謹慎，活得太累了。
楚行雲自嘲地扯了一下嘴角：「因為害怕。」
「害怕什麼？」江策好奇地湊近。
「害怕自己的決定是錯誤的。」楚行雲看著眼前茫茫的黑夜。
「錯誤了會怎麼樣？我們會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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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策聽完卻撲哧一聲笑了，他大大咧咧地伸出手，像往常那樣，在楚行雲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只要不會死，那還怕個球啊？你別總把所有責任都往自己一個人身上攬，別忘了，你身邊不還有我們呢嘛。」
江策看著他的眼睛，「不管你選哪條路，我們都一起。」
看著江策那副理所當然的模樣，楚行雲原本緊繃的心臟，像是被一縷微風吹過。
他沒說話，只是緩緩伸出手，有些用力地覆在了江策搭在自己肩膀的那隻手上。
溫熱的體溫從兩人的掌心傳開。
「好。」楚行雲低聲道。
江策感受到手背上傳來的溫熱力道，有些不好意思地動了動手指：「喂，阿楚，你最近怎麼回事，老是動手動腳的。這好好說個話呢，你突然拿手蓋上來幹什麼？」
楚行雲看著他那副彆扭的樣子，略有些無奈地笑了一下：「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嗎？你的手先搭在我肩膀上的。」
那能一樣嗎？江策在心裡犯嘀咕，自己剛才那只是兄弟間的安慰……不過轉念一想，好像也沒毛病，阿楚就不能是被自己安慰到了，所以反過來拉個手嗎？
可不知道為什麼，江策總覺得，自己碰楚行雲的時候挺正常的，楚行雲一碰他，他這心裡就總有種說不出來的彆扭感。
「行吧。」江策有些納悶地撓了撓頭，把這股怪異的感覺壓了下去。他想了想高陽剛才那副天塌了的模樣，「阿楚，咱們真的要丟下高陽不管嗎？」
「你很喜歡他？」楚行雲偏過頭看著他。他知道江策雖然熱情，卻也不是什麼爛好心、愛多管閒事的人。
「嗯……也不是說多喜歡。」江策嘆了口氣，有些悵然地看著遠方的黑夜，「就是看他們全是一幫學生，年紀跟咱們差不多。看著他，多多少少感覺有點感同身受吧。我就忍不住想，萬一面臨這種情況的是你，我一定會覺得你特別可憐。」
江策說出了自己最真實的心裡話。
楚行雲卻愣住了，連帶著胸口都有點發悶、發痛。
他沉默了片刻，聲音低啞地輕聲問：「那我做這個決定……你會覺得我不善良、不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