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二樓的男人
說完，她有些急切地伸出手，一把將江策手裡的箱子給拽進了屋，動作快得像生怕被別人瞧見。
「不過阿策啊，現在外面亂糟糟的，家裡也沒怎麼收拾，大姑今天就不方便招待你進屋坐了。要不等過段時間消停了，你再來？」
江策心裡一陣莫名其妙，但還是好脾氣地應道：「沒事，大姑。你們沒事就好，那我先走了。」
他話音還沒落地，大姑就已經急不可耐地「砰」一聲把防盜門關上了。
聽著裡面落鎖的聲音，江策轉過身，抬手扯了扯楚行雲的衣角，壓低聲音嘟囔：「阿楚，你說她這是幹啥呢？今天這一路碰見的人怎麼都怪怪的。」
楚行雲看著那扇緊閉的門，眼底閃過一絲嘲諷。
他隱約能猜到是怎麼回事，這世上可不是所有人都能像江家父母那樣，在大難臨頭時還記掛著親戚的。
大姑這副架勢，多半是把他們當成了上門來借糧探風的，生怕被親戚纏上拖了後腿。
兩人轉頭下樓，正一前一後往下走著，路過二樓時，剛才那個鬼鬼祟祟的鬍渣男居然還守在門後。他隔著鐵柵欄門，壓低聲音挑了挑眉：「喂，哥們兒，你們手裡是不是還有吃的？」
江策張了張嘴正要搭話，楚行雲卻眉頭微皺，搶先一步上前，一把扣住江策的手腕將他拉到身後，冷冰冰地看著那男人：「什麼意思？」
那男人嘿嘿一笑，搓了搓手，「我剛才聽見你們跟三樓的對話了。想知道那老娘們兒為什麼防你們跟防賊一樣，連門都不讓進嗎？給我點吃的做交換，我就把我知道的告訴你們。」
江策一聽，嘿，這還真把他的好奇心給勾起來了，「半箱方便麵。你先說，說得值，就給你。」
男人忙不迭地點頭：「成……那老娘們兒不是護士長嗎？好像老早就從醫院裡聽到一些內部風聲了，在地震前幾天就開著車，一箱一箱往家裡搬物資，我們這棟樓的好多人都親眼看見了。」
男人說到這，語氣里泛起一股子酸氣和怨恨：「當時大傢伙兒還開玩笑問她怎麼買這麼多，她還擱那兒裝蒜，找了一堆藉口說是幫別人買的、準備寄回老家去的，總之沒一句實話。
這不，現在出事了，大伙兒家裡都沒存糧買不到東西，她做賊心虛，可不就整天縮在屋裡，生怕別人去她家搶東西嘛。」
江策微微張著嘴，滿臉寫著不可置信。他知道大姑一向愛斤斤計較、小氣了點，但也不能這樣吧。
看著江策這副傻樣，男人翻了個白眼，嗤笑一聲：「哥們兒，你可別不信。剛才你們上樓的時候，那老娘們兒肯定擱貓眼裡看了你們大半天才開門的。而且如果不是你帶了東西，她都懶得搭理你，信不信？」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再加上大姑剛才那急著閉門謝客的古怪舉動，江策一時間張了張嘴，無話可說，心裡五味雜陳的。
就在這時，一直冷眼旁觀的楚行雲突然沉聲開口：「這樓下發生過什麼事嗎？我們剛才過來，聞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男人聽到「血腥味」三個字，整個人結結實實打了個冷顫，臉色瞬間有些發白。他大概也是在家裡憋久了，急需找個人傾訴來分擔內心的恐懼，說話的聲音頓時壓得極低，連身子都往前湊了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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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哥們兒你鼻子真靈……我跟你們說，昨晚半夜，我聽到外面有動靜，順著窗戶往下偷看。我發現底下有一個人渾身跟通了電似的瘋狂抽搐、嘴裡還發出『咯咯』的怪叫，在綠化帶附近遊蕩。然後，我親眼看見那玩意兒撲上去，把一個鄰居給咬了！滿地的血啊……」
男人咽了口唾沫，眼神驚恐：「後來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幾個穿黑衣服的，動作特別快，應該是官方的人，二話不說上去直接把那兩個人都給擊斃了。
然後跟做賊似的，把屍體用黑布一裹，偷偷摸摸塞進車裡帶走了。我的天爺啊，你們想想，什麼情況官方才會連流程都不走、直接偷偷摸摸把人解決掉？
肯定是那病根本沒法治，說不定還具有攻擊性、或者會大面積傳染！我嚴重懷疑，這根本不是普通的感冒發燒，被咬到說不定會死人……」
楚行雲挑了挑眉，這男人很敏銳，不管是處於什麼絕境，普通人里永遠不乏聰明人和清醒者。
眼前這傢伙腦子好使、能從細節推斷出喪屍的傳染性，而且現實利己，知道用情報換保命的吃食。
江策整個人已經聽傻了，頭皮一陣陣發麻，他轉過頭和楚行雲對視了一眼，想從楚行雲那裡獲得一點力量。
「……成，半箱面，我們說話算話。跟我們下來吧，去車裡拿吃的。」
男人頓時面色大喜，忙不迭地應著「好嘞哥們兒」，反手將自家的鐵柵欄門「咔噠」一鎖，急匆匆地抬腳跟上了他們。
「大哥，你就這麼一股腦把話全說完了，也不怕我們不履行承諾啊？」江策在前面走著，隨口開玩笑地問了一句。
那男人撓了撓他那一打眼看著就挺刺撓的寸頭，嘿嘿一笑：「瞧你們說的。你們一看就是學生，再說了，在這個節骨眼上，還能冒著險來給親戚送吃的，能是什麼壞人？我賭你們人品好。」
江策在前面得意地咧嘴一笑，尾巴差點沒翹到天上去。
兩人在車前開了箱，分出半箱泡麵讓男人抱走。這一通折騰，居民樓上方似乎又落下來許多若有似無的打量目光，黏膩又貪婪。
楚行雲不動聲色地看著江策，這傢伙現在滿腦子還是義氣，一點沒學會防人之心不可無。不過這種事別人怎麼勸都沒用，得自己體會。
楚行雲抬手拍了拍江策的肩膀：「財不外露，我們快走。」
兩人迅速上了車，朝下一個地點駛去。
「阿楚，」江策雙手握著方向盤，腦子裡還在轉著剛才二樓那人的話，神色有些凝重，「你說那男的說的到底是真是假啊？咱們崇嶺雖然地方小，常住人口起碼也有幾十萬。
前陣子發燒、抽搐然後住院的，怎麼想也有個大幾千、上萬人吧？如果真的都像他說的沒得救了……官方總不能把人都突突了吧？那豈不是血流成河？」
「如果那些已經不能算是『人』了呢？你覺得該殺嗎？」楚行雲側過頭，反問了他一個問題。
「不是人……？」江策被問得語塞，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那我不知道。要是真有社會危害的話……唉，我也不知道，他們畢竟長著張人臉，真要是對上了，誰能下得去手啊？」
「不過阿策啊，現在外面亂糟糟的，家裡也沒怎麼收拾，大姑今天就不方便招待你進屋坐了。要不等過段時間消停了，你再來？」
江策心裡一陣莫名其妙，但還是好脾氣地應道：「沒事，大姑。你們沒事就好，那我先走了。」
他話音還沒落地，大姑就已經急不可耐地「砰」一聲把防盜門關上了。
聽著裡面落鎖的聲音，江策轉過身，抬手扯了扯楚行雲的衣角，壓低聲音嘟囔：「阿楚，你說她這是幹啥呢？今天這一路碰見的人怎麼都怪怪的。」
楚行雲看著那扇緊閉的門，眼底閃過一絲嘲諷。
他隱約能猜到是怎麼回事，這世上可不是所有人都能像江家父母那樣，在大難臨頭時還記掛著親戚的。
大姑這副架勢，多半是把他們當成了上門來借糧探風的，生怕被親戚纏上拖了後腿。
兩人轉頭下樓，正一前一後往下走著，路過二樓時，剛才那個鬼鬼祟祟的鬍渣男居然還守在門後。他隔著鐵柵欄門，壓低聲音挑了挑眉：「喂，哥們兒，你們手裡是不是還有吃的？」
江策張了張嘴正要搭話，楚行雲卻眉頭微皺，搶先一步上前，一把扣住江策的手腕將他拉到身後，冷冰冰地看著那男人：「什麼意思？」
那男人嘿嘿一笑，搓了搓手，「我剛才聽見你們跟三樓的對話了。想知道那老娘們兒為什麼防你們跟防賊一樣，連門都不讓進嗎？給我點吃的做交換，我就把我知道的告訴你們。」
江策一聽，嘿，這還真把他的好奇心給勾起來了，「半箱方便麵。你先說，說得值，就給你。」
男人忙不迭地點頭：「成……那老娘們兒不是護士長嗎？好像老早就從醫院裡聽到一些內部風聲了，在地震前幾天就開著車，一箱一箱往家裡搬物資，我們這棟樓的好多人都親眼看見了。」
男人說到這，語氣里泛起一股子酸氣和怨恨：「當時大傢伙兒還開玩笑問她怎麼買這麼多，她還擱那兒裝蒜，找了一堆藉口說是幫別人買的、準備寄回老家去的，總之沒一句實話。
這不，現在出事了，大伙兒家裡都沒存糧買不到東西，她做賊心虛，可不就整天縮在屋裡，生怕別人去她家搶東西嘛。」
江策微微張著嘴，滿臉寫著不可置信。他知道大姑一向愛斤斤計較、小氣了點，但也不能這樣吧。
看著江策這副傻樣，男人翻了個白眼，嗤笑一聲：「哥們兒，你可別不信。剛才你們上樓的時候，那老娘們兒肯定擱貓眼裡看了你們大半天才開門的。而且如果不是你帶了東西，她都懶得搭理你，信不信？」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再加上大姑剛才那急著閉門謝客的古怪舉動，江策一時間張了張嘴，無話可說，心裡五味雜陳的。
就在這時，一直冷眼旁觀的楚行雲突然沉聲開口：「這樓下發生過什麼事嗎？我們剛才過來，聞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男人聽到「血腥味」三個字，整個人結結實實打了個冷顫，臉色瞬間有些發白。他大概也是在家裡憋久了，急需找個人傾訴來分擔內心的恐懼，說話的聲音頓時壓得極低，連身子都往前湊了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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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咽了口唾沫，眼神驚恐：「後來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幾個穿黑衣服的，動作特別快，應該是官方的人，二話不說上去直接把那兩個人都給擊斃了。
然後跟做賊似的，把屍體用黑布一裹，偷偷摸摸塞進車裡帶走了。我的天爺啊，你們想想，什麼情況官方才會連流程都不走、直接偷偷摸摸把人解決掉？
肯定是那病根本沒法治，說不定還具有攻擊性、或者會大面積傳染！我嚴重懷疑，這根本不是普通的感冒發燒，被咬到說不定會死人……」
楚行雲挑了挑眉，這男人很敏銳，不管是處於什麼絕境，普通人里永遠不乏聰明人和清醒者。
眼前這傢伙腦子好使、能從細節推斷出喪屍的傳染性，而且現實利己，知道用情報換保命的吃食。
江策整個人已經聽傻了，頭皮一陣陣發麻，他轉過頭和楚行雲對視了一眼，想從楚行雲那裡獲得一點力量。
「……成，半箱面，我們說話算話。跟我們下來吧，去車裡拿吃的。」
男人頓時面色大喜，忙不迭地應著「好嘞哥們兒」，反手將自家的鐵柵欄門「咔噠」一鎖，急匆匆地抬腳跟上了他們。
「大哥，你就這麼一股腦把話全說完了，也不怕我們不履行承諾啊？」江策在前面走著，隨口開玩笑地問了一句。
那男人撓了撓他那一打眼看著就挺刺撓的寸頭，嘿嘿一笑：「瞧你們說的。你們一看就是學生，再說了，在這個節骨眼上，還能冒著險來給親戚送吃的，能是什麼壞人？我賭你們人品好。」
江策在前面得意地咧嘴一笑，尾巴差點沒翹到天上去。
兩人在車前開了箱，分出半箱泡麵讓男人抱走。這一通折騰，居民樓上方似乎又落下來許多若有似無的打量目光，黏膩又貪婪。
楚行雲不動聲色地看著江策，這傢伙現在滿腦子還是義氣，一點沒學會防人之心不可無。不過這種事別人怎麼勸都沒用，得自己體會。
楚行雲抬手拍了拍江策的肩膀：「財不外露，我們快走。」
兩人迅速上了車，朝下一個地點駛去。
「阿楚，」江策雙手握著方向盤，腦子裡還在轉著剛才二樓那人的話，神色有些凝重，「你說那男的說的到底是真是假啊？咱們崇嶺雖然地方小，常住人口起碼也有幾十萬。
前陣子發燒、抽搐然後住院的，怎麼想也有個大幾千、上萬人吧？如果真的都像他說的沒得救了……官方總不能把人都突突了吧？那豈不是血流成河？」
「如果那些已經不能算是『人』了呢？你覺得該殺嗎？」楚行雲側過頭，反問了他一個問題。
「不是人……？」江策被問得語塞，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那我不知道。要是真有社會危害的話……唉，我也不知道，他們畢竟長著張人臉，真要是對上了，誰能下得去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