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8章 口是心非
夏隱吃完最後一隻蝦仁，放下筷子，端起手邊虞靖和早就給他準備好的一杯溫水，喝了一口，然後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像是終於徹底醒過來了。
他放下杯子，轉頭看了一眼客廳方向那些亮著指示燈的攝像頭。
目光里已經沒有了剛下樓時的那一絲不確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平靜的、接受了現狀的坦然。
他轉過臉，看向虞靖和，說了一句：
「今天有什麼安排？」
虞靖和放下茶杯，想了想，說：
「上午沒有特別的安排。中午趙叔說讓人送了一些新鮮的羊肉過來，說天冷了適合吃火鍋，問我們要不要回老宅那邊吃晚飯。」
夏隱歪了歪頭，思考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好。那下午可以帶芒果去院子裡曬曬太陽，它最近好像有點缺鈣，家庭醫生說要多曬太陽。」
芒果聽到自己的名字，從廚房門口探進半個腦袋來，用一雙黃綠色的眼睛看了看兩個人，然後打了個哈欠，又把腦袋縮了回去。
彈幕又是一陣「芒果好聰明」「它聽得懂自己在被討論」「貓貓萬歲」的刷屏。
虞靖和從掛鉤上取下那件圍裙，重新繫上，然後從冰箱裡拿出一袋吐司麵包和一瓶草莓醬，轉頭問夏隱：
「要不要再來一片烤吐司？」
夏隱想了想，點了點頭：「要。烤焦一點。」
一到冬天，除了睡覺，夏隱就只剩下瘋狂的進食，補充能量了。
虞靖和沒有回答，但從他拿吐司的動作來看，他已經記住了這個指令。
蜂鳥機器人無聲地調整了一下焦距，將兩個人同時納入畫面。
晨光越來越亮了，透過廚房的窗戶灑進來，在白色的瓷磚檯面上跳躍閃爍。
新的一天，才剛剛開始。
老宅里，虞政明這天破天荒地沒有去院子裡打太極，也沒有點開手機約釣魚。
他早上六點半就醒了，按慣例洗漱完畢，換上運動服，走到院子門口站了一會兒。
十二月的清晨寒意沁人，桂花樹的花期已經過了，只剩下一樹深綠色的葉子在晨風中簌簌作響。
他站了約莫兩分鐘，然後轉身回了屋。
趙叔正在餐廳里擺碗筷，看到他這麼快就回來了，也不意外，只是不動聲色地把一碗熱豆漿放到他慣常坐的位置上。
虞政明坐下來，端起豆漿喝了一口，目光在餐廳里轉了一圈，最後落在趙叔身上，用一種努力顯得不經意的語氣問道：
「老趙，今天是不是有什麼直播？」
趙叔手上的動作不停，把一碟蝦餃皇整齊地擺在桌面中央，語氣平穩得像是在匯報今天的天氣：
「是的，老爺。八點正式開始，四組嘉賓同時開播。和少爺夏隱少爺一起參加節目的，還有另外三對。」
虞政明「嗯」了一聲，又喝了一口豆漿，沉默了大約十秒鐘，然後說：
「那個……怎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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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叔放下手中的鳳爪，從胸口的口袋裡掏出餐巾擦了擦手，這才從口袋裡掏出自己的手機，不緊不慢地打開了一個直播平台，找到《我們家的三餐四季》的官方直播間，然後捧著手機，遞到虞政明面前。
屏幕上的畫面正好是半山別墅的客廳全景。
晨光透過落地窗灑在淺灰色的沙發上，琴葉榕的巨大葉片在光線中泛著油亮的光澤，整個畫面安靜而明亮，還沒有人物出現。
虞政明接過手機，眯起眼睛看了看，然後又「嗯」了一聲，把手機放在自己的碗碟旁邊，一邊喝豆漿一邊時不時地瞟一眼屏幕。
趙叔站在一旁，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但他微微翹起的嘴角暴露了他的內心活動。
老爺子還是好奇的，畢竟好奇八卦是人類的本質，老爺子也一樣。
過了一會兒，虞政明又開口了：
「這個平台怎麼註冊帳號？我看別人好像都能發那個……那個什麼彈幕。」
趙叔沉默了兩秒，然後說：「老爺，您要先下載一個APP，然後註冊帳號，綁定手機號——」
「太麻煩了。」虞政明立刻打斷了他，重新端起豆漿，「我就看看，不發。」
趙叔識趣地沒有再說話，轉身走進了廚房。
他在心裡默默記下：等會兒得幫老爺子把帳號註冊好，不然他遲早還會再提這事。
與此同時，在虞氏集團總部大樓的最高層，虞靖寧剛剛結束了一場跨國視頻會議。
她摘下耳機，揉了揉眉心，端起手邊已經涼透的咖啡喝了一口，然後拿起手機，準備看一下今天的工作日程安排。
然後她看到了坐在會議室外長椅上的紀臨。
男孩穿著一件熨燙平整的白色襯衫，袖口的紐扣規規矩矩地扣到最上面一顆，銀框眼鏡後面的目光專注地落在手機屏幕上，嘴角帶著一抹不易察覺的、微微上揚的弧度。
他的手指在屏幕邊緣輕輕滑動，偶爾停下來，像是在認真閱讀什麼內容，然後又繼續滑動。
虞靖寧靠在門框上，看了他一會兒，然後開口叫了一聲：「紀臨。」
紀臨的肩膀幾不可見地抖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到虞靖寧正站在會議室門口看著他，表情平靜，看不出喜怒。
他的耳尖迅速地紅了一小片，但他沒有慌張地收起手機，也沒有試圖掩飾什麼，而是站起身來，走到虞靖寧面前，把手機屏幕轉向她，坦誠地說：
「我在看直播。您弟弟和弟夫那個綜藝，今早剛開播。」
虞靖寧低頭看了一眼屏幕。
畫面中，虞靖和正站在廚房裡，繫著一條深灰色的圍裙，在平底鍋里煎蝦仁。
他的動作流暢而熟練，表情專注，完全不像是一個平時在董事會上不苟言笑、在談判桌上寸步不讓的人。
虞靖寧沉默了片刻。
她平時對手下的要求極為嚴格，工作時間開小差這種事，放在其他員工身上，她即使不當面批評，也會在心中記下一筆。
但紀臨跟了她一年半，做事從未出過差錯，交給他的任務總能提前完成，質量也無可挑剔。
他偶爾在工作間隙做一些與工作無關的事情，但從未耽誤過正事。
況且現在是她的會議剛剛結束、下一個行程開始之前的空檔期，嚴格來說並不算違規。
算了，到底是個年紀輕的小孩子罷了。
而且他說的話，讓她沒辦法繼續板著臉。
「你說你在看什麼？」虞靖寧問，語氣比剛才柔和了一絲。
紀臨推了推眼鏡，認真地回答：「提前了解一下您的家人。以後如果有機會見面，不至於什麼都不知道。」
虞靖寧看著他，半晌沒有說話。
她發現自己竟然被這個理由說服了，甚至可以說，被這個理由打動了。
但她當然不會把這種情緒表現在臉上。她只是伸手接過紀臨的手機，在屏幕上劃了兩下，看了一段虞靖和端著餛飩上樓的畫面，然後又把手機還給了他，淡淡地說了一句：
「他平時在老宅可不是這樣。別被他這個時候的樣子騙了。也就面對小隱才會這個樣子，別人他壓根不放在心上。」
紀臨接過手機，低頭笑了一下，沒有說話。
他重新坐回長椅上，繼續看直播，但這次他沒有再把手機藏在膝蓋下面，而是大大方方地放在桌面上。
虞靖寧轉身走向自己的辦公室，走了兩步，又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
「看到有意思的地方，可以跟我分享一下。」
紀臨抬起頭，看著她的背影，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些：「好的，虞總。」
心裡卻只在默念，希望親姐弟之間會有相似性，只要自己是特別的。
他放下杯子，轉頭看了一眼客廳方向那些亮著指示燈的攝像頭。
目光里已經沒有了剛下樓時的那一絲不確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平靜的、接受了現狀的坦然。
他轉過臉，看向虞靖和，說了一句：
「今天有什麼安排？」
虞靖和放下茶杯，想了想，說：
「上午沒有特別的安排。中午趙叔說讓人送了一些新鮮的羊肉過來，說天冷了適合吃火鍋，問我們要不要回老宅那邊吃晚飯。」
夏隱歪了歪頭，思考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好。那下午可以帶芒果去院子裡曬曬太陽，它最近好像有點缺鈣，家庭醫生說要多曬太陽。」
芒果聽到自己的名字，從廚房門口探進半個腦袋來，用一雙黃綠色的眼睛看了看兩個人，然後打了個哈欠，又把腦袋縮了回去。
彈幕又是一陣「芒果好聰明」「它聽得懂自己在被討論」「貓貓萬歲」的刷屏。
虞靖和從掛鉤上取下那件圍裙，重新繫上，然後從冰箱裡拿出一袋吐司麵包和一瓶草莓醬，轉頭問夏隱：
「要不要再來一片烤吐司？」
夏隱想了想，點了點頭：「要。烤焦一點。」
一到冬天，除了睡覺，夏隱就只剩下瘋狂的進食，補充能量了。
虞靖和沒有回答，但從他拿吐司的動作來看，他已經記住了這個指令。
蜂鳥機器人無聲地調整了一下焦距，將兩個人同時納入畫面。
晨光越來越亮了，透過廚房的窗戶灑進來，在白色的瓷磚檯面上跳躍閃爍。
新的一天，才剛剛開始。
老宅里，虞政明這天破天荒地沒有去院子裡打太極，也沒有點開手機約釣魚。
他早上六點半就醒了，按慣例洗漱完畢，換上運動服，走到院子門口站了一會兒。
十二月的清晨寒意沁人，桂花樹的花期已經過了，只剩下一樹深綠色的葉子在晨風中簌簌作響。
他站了約莫兩分鐘，然後轉身回了屋。
趙叔正在餐廳里擺碗筷，看到他這麼快就回來了，也不意外，只是不動聲色地把一碗熱豆漿放到他慣常坐的位置上。
虞政明坐下來，端起豆漿喝了一口，目光在餐廳里轉了一圈，最後落在趙叔身上，用一種努力顯得不經意的語氣問道：
「老趙，今天是不是有什麼直播？」
趙叔手上的動作不停，把一碟蝦餃皇整齊地擺在桌面中央，語氣平穩得像是在匯報今天的天氣：
「是的，老爺。八點正式開始，四組嘉賓同時開播。和少爺夏隱少爺一起參加節目的，還有另外三對。」
虞政明「嗯」了一聲，又喝了一口豆漿，沉默了大約十秒鐘，然後說：
「那個……怎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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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的畫面正好是半山別墅的客廳全景。
晨光透過落地窗灑在淺灰色的沙發上，琴葉榕的巨大葉片在光線中泛著油亮的光澤，整個畫面安靜而明亮，還沒有人物出現。
虞政明接過手機，眯起眼睛看了看，然後又「嗯」了一聲，把手機放在自己的碗碟旁邊，一邊喝豆漿一邊時不時地瞟一眼屏幕。
趙叔站在一旁，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但他微微翹起的嘴角暴露了他的內心活動。
老爺子還是好奇的，畢竟好奇八卦是人類的本質，老爺子也一樣。
過了一會兒，虞政明又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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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叔沉默了兩秒，然後說：「老爺，您要先下載一個APP，然後註冊帳號，綁定手機號——」
「太麻煩了。」虞政明立刻打斷了他，重新端起豆漿，「我就看看，不發。」
趙叔識趣地沒有再說話，轉身走進了廚房。
他在心裡默默記下：等會兒得幫老爺子把帳號註冊好，不然他遲早還會再提這事。
與此同時，在虞氏集團總部大樓的最高層，虞靖寧剛剛結束了一場跨國視頻會議。
她摘下耳機，揉了揉眉心，端起手邊已經涼透的咖啡喝了一口，然後拿起手機，準備看一下今天的工作日程安排。
然後她看到了坐在會議室外長椅上的紀臨。
男孩穿著一件熨燙平整的白色襯衫，袖口的紐扣規規矩矩地扣到最上面一顆，銀框眼鏡後面的目光專注地落在手機屏幕上，嘴角帶著一抹不易察覺的、微微上揚的弧度。
他的手指在屏幕邊緣輕輕滑動，偶爾停下來，像是在認真閱讀什麼內容，然後又繼續滑動。
虞靖寧靠在門框上，看了他一會兒，然後開口叫了一聲：「紀臨。」
紀臨的肩膀幾不可見地抖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到虞靖寧正站在會議室門口看著他，表情平靜，看不出喜怒。
他的耳尖迅速地紅了一小片，但他沒有慌張地收起手機，也沒有試圖掩飾什麼，而是站起身來，走到虞靖寧面前，把手機屏幕轉向她，坦誠地說：
「我在看直播。您弟弟和弟夫那個綜藝，今早剛開播。」
虞靖寧低頭看了一眼屏幕。
畫面中，虞靖和正站在廚房裡，繫著一條深灰色的圍裙，在平底鍋里煎蝦仁。
他的動作流暢而熟練，表情專注，完全不像是一個平時在董事會上不苟言笑、在談判桌上寸步不讓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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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紀臨跟了她一年半，做事從未出過差錯，交給他的任務總能提前完成，質量也無可挑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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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現在是她的會議剛剛結束、下一個行程開始之前的空檔期，嚴格來說並不算違規。
算了，到底是個年紀輕的小孩子罷了。
而且他說的話，讓她沒辦法繼續板著臉。
「你說你在看什麼？」虞靖寧問，語氣比剛才柔和了一絲。
紀臨推了推眼鏡，認真地回答：「提前了解一下您的家人。以後如果有機會見面，不至於什麼都不知道。」
虞靖寧看著他，半晌沒有說話。
她發現自己竟然被這個理由說服了，甚至可以說，被這個理由打動了。
但她當然不會把這種情緒表現在臉上。她只是伸手接過紀臨的手機，在屏幕上劃了兩下，看了一段虞靖和端著餛飩上樓的畫面，然後又把手機還給了他，淡淡地說了一句：
「他平時在老宅可不是這樣。別被他這個時候的樣子騙了。也就面對小隱才會這個樣子，別人他壓根不放在心上。」
紀臨接過手機，低頭笑了一下，沒有說話。
他重新坐回長椅上，繼續看直播，但這次他沒有再把手機藏在膝蓋下面，而是大大方方地放在桌面上。
虞靖寧轉身走向自己的辦公室，走了兩步，又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
「看到有意思的地方，可以跟我分享一下。」
紀臨抬起頭，看著她的背影，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些：「好的，虞總。」
心裡卻只在默念，希望親姐弟之間會有相似性，只要自己是特別的。